第 1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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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全力支持谢明伦的族弟谢明华。而且他还扬言他已让谢明华带五千精兵攻取孱陵,并进窥江陵重镇。一旦谢明华夺下江陵,而谢明伦却被困武陵,那他便会江陵拥立谢明华。

    对于谢世成的这一举动,谢明伦及武陵诸将均感到极为震怒。谢世成因为四年前败退时逃得快,手下所积存的实力也为丰厚,再加上他多年潜伏长安的皇宫之中,谢氏一族于与外界的联络一向都是经过他来办理。为重要的是,那些暗中支持谢家地遗臣家族。只有他才能联系得上。谢世成屡屡谢明伦做对,谢明伦却一直逆来顺受,其中很大一部份原因便因为这些缘故。

    面对谢世成的逼迫,谢明伦表面上只有屈从。他当然知道,以现的情形,他只不过是一流寇而已;不过一旦称帝。性质却完全发生了变化。何况杨诚的大军已经日渐逼近,要想勉强自保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称帝岂不是笑话。

    “二叔自以为有李东和陈翰修那两个庸材支持,便可以一举夺回长安。不过他也不想想,就算李东可以为他打开武关,我们又如何打败长安的数十万精锐大军呢?”谢明伦叹气说道。

    谢世宏也随声咐和道:“二哥自从过了七十大寿之后,性情真是越来越古怪了,照这样下去,非让他坏事不可。”

    谢明伦出神地望着远方。并未做任何回答。谢家现这种分裂的局面,几乎都可以算到谢世成的头上,谢明伦的手下曾有不少人或明或暗的进谏,要谢明伦做出决断。谢世宏之前倒还念着亲情,多是其中做和事佬,不过谢世成强迫谢明伦登基这件事,显然也激怒了他,使得他对自己这个亲哥哥也完全绝望。谢明伦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呢?不过谢世成控制着谢家不少咽喉之处,自己没有掌握这些便将他除去,对谢家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二叔也是希望早日恢复我谢氏的天下。只是心急了点而已。”谢明伦淡淡的说道:“现我们要做的,就是全力求存,四年前那种不顾一切,只顾逃命地愚蠢做法,绝不能再现。”

    谢世宏点了点头。深表赞同的说道:“小伦放心。我和明辅一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四年前武陵城被章明忠攻破之时,谢家内部几乎乱成一团。不少人都争着将多年蓄集的金银珠宝带走,而不惜牺牲精锐去拖延朝廷军队的进击。虽然后除了谢明伦的四叔战死之外,其他谢氏成员大多安然无恙。但谢家属下的那些外姓将领和精锐士卒却或死或散,几乎丧失一空,即使经过这四年的苦心发展,仍不能恢复元气。

    “多谢三叔。”谢明伦颔首说道:“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让大家白白送死的。”看着城楼下仍不断涌出的百姓,谢明伦接着问道:“这是后一批了吧?”

    谢世宏点了点头,正色回道:“不错,只要不是士兵地家眷,全部都被我们清理出来,赶去湘乡那边了。现我们的人口减少了近七成,就算今年颗粒无收,粮草足够应付到明年也不会有问题。”

    这一次波及到整个武陵及周边谢氏所控制的县镇的清洗,由于谢明伦早已筹谋,三天之内便迅速完成。只要不是谢氏军中的将士家属,便无一例外地被赶向杨诚那边,每人所能带地,只有随身衣物和半天的口粮。眼看稻田已经施完后一次肥,等着一月后收获了,当然有不少人不愿放弃自己地劳动果实,不愿离开自己世代居住的地方。不过谢明伦的铁腕之下,却是无可奈何,被强行带离。三天之内,近十万地百姓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诅咒之声充塞着整个武陵。

    “那样我就可以放心了,等明辅回来,你们俩就带之前挑好的人去五溪,按我们商量好的加紧布置。”谢明伦

    道。

    谢世宏略有迟疑的说道:“要论险要,五溪根本无法比得上龙兴。难道我们真的要和二哥他们分道扬鏣?”

    谢明伦笑了笑,果决的说道:“若是我们逃去龙兴,到时很多事情恐怕就由不得我们了。况且龙兴虽然地形险要,但水源却全城外,一旦被围,根本守不了多久,二叔他再怎么加固,也是於事无补。”四年前便是因为谢世成先逃到龙兴,待谢明伦他们辗转而到时,便摆出一副收容他们的模样,使得谢明伦恼火不已。是以待朝廷大军因畏于山道艰险而退时,他便离开龙兴,另起炉灶,谢家也因此而分成两股势力,再不能团结一致。现,他又怎么可能让四年前所受的再次重现呢。

    “唉。”谢世宏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三叔不用担心。”谢明伦笑着安慰道:“说不定到时我会派人把你们接回来呢,谁胜谁败,还没定。”

    谢世宏点了点头,旋即又皱眉说道:“不过这次我们是不是太缺德了点,只怕以后百姓,不会再服我们?”

    “成大事。便要不择手段。”谢明伦冷笑说道:“百姓大多短视,就算你拼命为他好,危难之时,又有多少人会帮助你呢?四年前的教训已经让我不再相信什么民心,一切只有胜利才是重要的!”

    谢世宏看着谢明伦那凌厉的眼神,低头无语。四年前谢明伦可以说是顶着家族内地压力,不惜血本的收买人心,虽然得到百姓的交口称赞,不过谢明伦兵败之际。百姓却大多避之不及,有不少人为了丰厚的悬赏而向官府告发他们。这一段经历,让谢明伦一直牢记心,也直接使得这一次他对百姓态度的截然不同。

    二人相对无言之际,一骑快马从城东飞速驰来。“明辅回来了。”谢明伦开颜笑道,随即却神色一凛:“看来事情恐怕不太顺利了。”

    —

    身着普通百姓服装的谢明辅一脸愁容,急匆匆地登上城楼后向谢明伦告罪说道:“请大哥治罪。”

    “明辅先起来喝口水,慢慢说。”谢明伦亲自倒好一杯茶,上前扶起谢明伦和气的说道。谢明辅是谢世宏的独子,他这几年来多亏他们两父子的全力支持。才能与谢世成相抗衡,维持谢家微妙的平衡。现正是用人之际,就算出了天大的事情,他又怎么会怪罪到谢明辅的头上。

    谢明辅看了看谢明伦,又望向谢世宏。这才站起身来。将谢明伦递上来的茶一饮而。“我们这次彻彻底底的失败了,连一个人也没能潜伏下来。”

    “什么!”谢明伦和谢世宏同时失声叫道。这一次地饥民之中。谢明伦派入了大量的死忠之士,指望能瞒过交州军,顺利的潜伏下来。只待交州大军一过。便其后方展开破坏行动,让交州军首尾难顾。他们看来,近十万人中掺杂几百人,简直是易如反掌之事,不管杨诚如何精明,也无法完全将他们分辨出来。没想到这才没几天,竟然一个不剩的全部被清除出来了,让他们如何不大为吃惊。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露出什么马脚来,让他们发现了!”谢世宏板着脸说道。这一计谋是他和谢明伦起商定的,对他们能否对抗交州军有着重大的意义,现竟然完全失败,虽然谢明辅是他的独子,他也不敢公然护短。

    谢明伦挥手止住谢世宏的喝叱,拉着谢明辅的手说道:“三叔也不要怪明辅,明辅一向精明干练,怎么会露出什么马脚来呢?到底是怎么回事,明辅详细说来。”

    谢明辅颇有些畏惧的看了谢世宏一眼,叹气说道:“我一路全按大哥地吩咐,混百姓里面。开始都还一切顺利,不过快到湘水的时候,却突然遇上了交州军。”

    “交州军?”谢世宏皱眉说道:“那个时候应该还零陵啊?难道我们的情报出错了?”

    谢明辅摇了摇头,道:“情报倒没错,不过我们遇上的并不是交州大军。”

    “一会是,一会又不是,你脑子坏了!”谢世宏怒声吼道。他的家教一向极严,立即令谢明辅噤声呆立,一脸畏色。

    “三叔别急,我想明辅遇上地一定不是杨诚所率地交州大军,而是其他交州军队,是不是?”谢明伦仍然轻言细语的问道。

    谢明辅点了点头,沉声说道:“不错,我们遇上地,竟然是飞凤营。”

    “飞凤营?”谢明伦沉吟道。左飞鸿建立飞凤营之事,荆州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虽然武陵一向被他严密封锁着,但那也只是对普通百姓和士兵而言。他的印象里,对飞凤营并不看好,男尊女卑的观念早已深入人心,是以连谢明伦也不能免欲,把飞凤营看作是左飞鸿地无聊之举而已。因此对杨诚颇有些不屑,他竟任由自己的小姨子自己的管辖范围之内胡做非为,看来他的正直也是有限得紧。

    明辅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飞凤营全都是些女的,到百姓之中。把自己地战马让给体弱的老幼乘骑,又帮百姓背负重物,和百姓们有说有笑,不仅没让百姓出现慌乱,反而立即赢得了百姓的赞赏。行了不出十里,她们便和百姓混得极熟。哪些人百姓里有号召力,也被她们摸得一清二楚。”

    谢明伦闻言微微皱眉,本来他以为要安抚这些数日未进食的饥民,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是交州军使用武力,他掺杂其中的人便可以趁机动,造成混乱。哪知人算不如天算,飞凤营地这种方式,根本让谢明辅他们没有可趁之机。

    “一和百姓混熟之后,飞凤营的人便劝说大家停原地。说是不久便有做好的饭菜送上。百姓们当然是深信不疑,我们中有几个趁机鼓动的人,反而被她们看破。百姓停下来之后,那个领头的女人就让大家按居住的村子,分成十人一组,每组推选一个什长出来,负责领取粮食。”谢明辅说道。

    “聪明。”谢明伦赞叹的说道。乱民乱民,一旦不乱了,还能起什么作用。

    谢明辅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推选出什长后。她又召集什长们,先一村一先的分组,再推选出村长、里长。刚刚推选完毕,真地就有大队马车装着饭菜赶来。一切好像都被她算计好了的,我们想要动大家抢粮。也根本行不通了。”

    “杨诚竟然让他老婆打头阵。看来我还是失算了。”谢明伦摇头叹道。左飞羽一直负责处理交州的难民安置,安抚难民这方面当然有着丰厚的经验。让他的种种后着,都无法继续。

    “那你们又怎么会被清理出来呢?”谢世宏皱眉说道。所有派出的j细,都经过他们的精心挑选。不仅忠诚没有问题,而且相貌上也和普通百姓无异,他实想不通他们是怎么被左飞羽一个剩的分辨出来的。

    “等百姓们吃饱之后,又有大队马车送来不少帐蓬,飞凤营便和百姓一起扎营。扎的营又是按一村一村分开地,营寨还没扎完,我们的人便因为找不到属于自己的村子,被指认出来了。”谢明辅丧气的说道。

    “这……”谢世宏也一语塞。一个村子里朝夕相处的百姓,即使是混进一个人,也是显眼得很,不用说他那几百人了。左飞羽地这样分配下,确实让所有地j细都无所遁形。

    “不过她们倒也没有为难我们,把我们全部清查出来后,每人送上一天的粮食,让我们离开。我不甘心这么失败,又混后面地饥民之中,哪知道没多久,前面安置好的那批饥民却主动的搬着煮好地饭菜来迎接了。飞凤营还没出面,百姓们又像前面那样,自动按村子分开,原地安顿下来。三万饥民,就这样一夜之间全部路上停了下来,我们根本连靠近的机会也没有。”谢明辅低头说道。这一次他实败得有些窝囊,而且还是败一个女人手里,让他觉得极没颜面回来。

    “算了,这也不能怪你。”谢明伦叹气说道。左飞羽安抚百姓已是轻车熟路,他用饥民做成的这把武器,她面前只怕没有任何用武之地了。看来他这近十万的饥民,除了能让交州军花费大量的粮食外,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三叔,这事就这样了,你也别怪明辅。你们俩准备一下,连夜就去五溪吧。”

    谢世宏无奈的点了点头,看了看谢明伦,带着灰溜溜的谢明辅,折身离去。

    “来人,马上叫醒郑将军,让他来见我!”谢明伦沉声喝道,看着远处昏暗的天空,喃喃说道:“我就不信,拖不垮你!”

    不多时,一脸倦态的郑临便已赶来。虽然已经足足睡了两天了,但七日七夜未曾合眼的他,仍然没能恢复元气。“主公,那小子有消息了吗?”郑临沉声问道。

    连续七天,他为追杀张破舟,几乎没有一刻合眼。看着三天前就要将他围住,却仍是功亏一溃,不仅没能将潜入的交州军擒杀,逃掉的张破舟还武陵境内到处写上:“贼军粮仓被老子烧掉了!”几个大字,再加上那夜的火光和逃出去那些看守粮仓的士兵的描述,立即军中引起不小的混乱。本来他还想继续追杀下去,却被谢明伦强令休息,结果这一睡,就是两天两夜。

    “跳梁小丑,不用再管他了。”谢明伦淡淡的说道。

    “可是……”想起张破舟,郑临仍是一脸杀意。第一次,他遭受到如此惨败,以万余人围杀对方几十人,却屡屡受挫。这个打击对一向自诩极高的他来说,简直无法承受。

    谢明伦皱眉看了郑临一眼,平静的说道:“明辅他们已经失败了,看来资水北岸也不能保住了,我要你立刻去!”谢明伦手用力的挥了一下,一脸的绝然之色。

    “轰!”惊雷炸响,倾盆的大雨顿时将天地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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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秋收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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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过天晴,一道美丽的彩虹挂天际,引得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资水南岸,杨诚和左飞羽卷着裤脚,躬身并肩稻田里忙碌着。他们周围的大片稻田里,稻子成片成片的平铺田里,交州军士兵和百姓正协力忙碌着,将倒地的稻子扶起。谢明伦见饥民不仅没有拖住交州军的脚步,反而被迅速安抚过来,帮助交州军,便立即命令手下的军队按原计划毁坏农田。一块块眼看就要收获的稻田,或被放火焚烧,或被贼兵们拖着长木滚过,夷为平地。数日之内,资水南岸七县的无数良田便惨遭毒手。

    等杨诚带着交州军开到这里时,谢明伦的军队早已渡河而去。贼兵的准备极为充分,显然是蓄谋已久,让杨诚根本连追击的机会也没有,不用说阻止。谢明伦竟然使用如此歹毒的计谋,实让杨诚有些始料不及。虽然七县的农田并未被全部毁坏,被压平的稻子也还能加以挽救,但产量无疑会极大的降低。这七县经过谢明伦的数次收刮,除了邵陵县城附近因吴嘉火的带领下得以保全,其他地方现已经没有半粒存粮,超过十万以上的百姓几乎要全靠着交州军的接济,虽然这次杨诚准备充分,但这仍是一个极大的包袱。而且这个包袱秋收之后,仍然不能完全摆脱。

    面对这样的局面,杨诚当即停下行进的步伐。留下五千人沿河警戒并修建浮桥后,其他各部均全数派出,协助当地地百姓挽救未被焚毁的稻田。幸好左飞羽沿途一边救济饥民,一边选拔出各村镇的负责人,使得原本混乱的饥民恢复秩序,得以迅速而有效的投入到自救之中。不过破坏容易创建难。即使是军民一心,这仍是一项足以让杨诚他们忙活数日的巨大工程。

    “你说我们到底该不该感谢谢明伦呢?”左飞羽擦了擦额头地汗珠,望着分散四周农田里的百姓和士兵,感慨的说道。谢明伦这次还算得上“手下留情”,被焚毁的农田并不多,绝对大多数都是这种被木头压平的,即使是那些面积小且形状不规则的,也被人畜践踏得体无完肤。

    杨诚心疼的看了一眼左飞羽,上前扶住她道:“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这块田我一会就弄好了。”左飞羽一直走前,全心安抚着不断涌来的饥民,这几天几乎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人已经渐渐吃不消了。这次左飞鸿护着车队返回交州,才让她回到军中好生休息。不过她还没有休息多久,便又和杨诚一道稻田里忙碌了,杨诚苦劝无果,也只好默许了。

    “浮桥明天就要修好了吧,要不明天你就出发,这里交给我就行了。”左飞羽田坎边坐下。一边微微喘气,一边愤愤地说道。稻子是百姓的命根子,谢明伦为了对付交州军,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来,让左飞羽也气愤不已。

    杨诚笑了笑。转身回到田里继续扶着被压倒的稻子:“现过去。也阻止不了了。再说谢明伦既然想拖住我,让他如意一次又何妨呢?”

    左飞羽叹了口气。看着后面又有不少稻子倒下,不由微微皱眉。没有被完全压断的稻子,倒还有挽救的希望。但也有不少根茎完全折断的,便只有看着它枯萎了。谢明伦这次做得很彻底,不仅毁了稻子,将田里的缺口打开,若不是有这场雨,很多田里只怕已被晒干。稻子成熟的时候一般都会有持续的晴天,他们所做这些到底能换回多少收成,仍是个未知之数。“他们几个应该到了吧,要是这里停得太久,只怕他们会守不住地。”左飞羽轻声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轻松的说道:“不错,按原计划三日后我就该兵临武陵城下了。不过从这里到武陵不过一百二十里,用不着着急的。”

    “打仗的事我当然不及你,我只是担心你为了我,延误了大事,那就不好了。”左飞羽深深的看着正双手不停地杨诚,轻声叹道。她和杨诚会合时,状态极是不佳,让杨诚紧张不已,到了今天虽然气色好一点,不过也是隔不了多久便让她休息。二人数年相处下来,感情已是愈见深厚。

    杨诚笑了笑,并未做声,只是埋头做着手里地事情,不多时,这块稻田里的稻子,已经被他全数扶起。看着周围几块自己地劳动成果,杨诚不由咧嘴一笑,田角的水凼里洗了洗满是泥浆的手后,大步向左飞羽走去:“我们地任务算是完成了,来,我背你回去吧。”

    “算了,这么多人看着……”左飞羽指了指周围一片忙碌的稻田,略有些羞涩的说道。二人的感情虽然深厚,不过却从未众人面前有过什么亲昵的动作,见杨诚不以为然的笑着要来背自己,左飞羽不禁现出惊慌之色。

    “有什么关系,我背我娘子,难道还会

    闲话?”杨诚衣服上擦了擦手,微笑着俯身向左飞去。

    左飞羽脸色微红,拒绝也不好,接受也不好,正为难之际,封飞和封武两父子骑着快马不远处的大道停下,向路旁的士兵略一询问后,快速向杨诚所的地方奔来。左飞羽见状轻推了杨诚一下,自己挣扎着起来,一边离去一边说道:“你有事,我自己先回去休息了。”

    封飞和封武虽不是军中之人,不过却是商会护卫队的主要首领,这一次他们负责另一支开向长沙和襄阳方向的部队的粮草供给。而暗中,杨诚与刘虎之间的情报传递,也是由两人一力承办。现二人这么急匆匆的,肯定是有大事发生。当下杨诚也顾不得与左飞羽逗乐,看了一眼离去地左飞羽后。大步向二人迎去。

    —

    “启禀大人,大将军仙逝了。”还没靠近,封飞沉痛的声音已传入杨诚耳中。

    “什么!”杨诚一震,虽然已经知道章盛命不久矣,但现听到确切的消息,仍然感到震惊。他原本以为章盛怎么也能熬到他平定荆州。哪知道他还没有开战,章盛竟然已辞世。

    “这里还有刘爷前日送来的几封密函,当时我们安县遇到些麻烦,所以没能及时送过来,还请大人恕罪。”封飞从贴身的内衣里拿出几封涂着火漆的信函,恭敬地递给杨诚。

    杨诚皱眉接过信函,以往他和刘虎均是数日才会通一次消息,从来没有一次就发出这么多封信的先例。一定是长安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否则绝不会让刘虎如此着急。

    封飞父子屏息看着一脸肃然的杨诚。大气也不敢喘一口。他们自然也知道这些信函的重要性,虽然他们有着合理的理由,但毕竟是有所失职。本来他们二人就对当年将杨诚和叶浩天赶出左家寨心存不安,虽然事过境迁,杨诚也从未放心上,但仍让他们难以释怀。杨诚回西域后对他们两父子的重用,让二人诚惶诚恐,生怕做出一点错事。

    看完信函,杨诚长长的吐了口气,脸色越发凝重起来。刘虎差不多每日两封加急密函。将长安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信中道出,显然他也对章盛死后的长安,心存不安,才会想到杨诚这个他唯一可以真正依靠的好兄弟。

    章盛的国葬朝会第二天便声势浩大的开始了。除了长安所有的大小官员、皇亲国戚。还有长安及附近赶来的近五十万百姓参加了这次葬礼。如此规模空前的葬礼。就连大陈的历代帝王也相形逊色。借着这次葬礼,小皇帝初露锋芒。不仅出人意料的以高地礼仪厚葬章盛,借机提拔了不少不附权贵的有才之士。每一个人,他总能找到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而且对这些人的长处掌握得清清楚楚,不仅是刘虎,就连各大家族也是大吃一惊。一方面惊异于陈博的识才之能,另一方面也对其隐蔽地情报网络感到畏惧。

    这些人大多分布长安附近地各个州县,有的甚至只是亭长、里长而已。但是众人毫不知情地情况下,却一夜之间赶抵长安,并立即奔赴上任。虽然大多是些无关紧要的职位,但聚一起却仍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所有地诏令都是直接发到各个衙门,任命的公文也都一应齐备,并盖上镇国玉玺,让诸大臣简直有些措手不及。

    而另一件事,便是出殡之前,以赵长河为首的长安各要害的军中将领,陈博带着群臣参加章盛葬礼的路上,拦驾上奏,要求以章盛之子章华继任大将军之位,以追章盛的功绩,安抚三军之心。众大臣均没想到章华竟会自己父亲出殡之前闹出这一出来,虽然章华当时并未场,但谁也不难想到,以他的威望和才能,怎么可能使得众将自愿来举荐他。章盛死前曾有明言,不让章家之人接替他的位置,章华父子虽然终也没有让章盛改变主意,却拉拢众将发起强谏,不仅是群臣,连陈博的脸色也是极为难看。

    双方僵持近半个时辰,后陈博才不得不退步忍让。虽然以大将军尚未安葬,为人子者应守孝三年为由,没有立即封章华为大将军,却仍表示让其代理大将军之事,对其父子二人,均加封了爵位,待章华守孝完毕,再行决定。

    有了这次兵谏,长安的形势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三大家族及其下所依附的大小权贵,均感到自己的利益和安全受到威胁,京畿附近的军队几乎全由章盛掌控,而现又转为全力支持章华。章华既然敢鼓动众将威逼皇帝,谁知道他能不能老老实实的守孝三年,万一有事发生,他们几乎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章盛出殡的当晚,邻近的各州军队便已暗中开始调动起来,不少士兵打着哀悼章盛的名义,成群结队的向长安涌来。虽然章华出动了左右辅都慰地军队进行阻拦,也只能将他们挡长安之外。随着后续士兵的不断赶来。情况势必将越来越复杂。

    看到这里,

    心情也沉重起来。没想到章盛一死,竟然会发生这么长安现的复杂形势,若是有心之人稍加推动,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酿成不可收拾的大祸。各大家族要防范章华地威胁。章华又想要继承其父所拥有的权势,各大家族怎么可能坐视这种情况发生,两方相争,必会有一番激烈的争斗。若是因此让三大家族联合起来,那章盛苦心做出的种种安排,顿时便成为白费。

    虽然刘虎后信中让杨诚安心处理荆州的事务,长安的事他自有应对的办法,但杨诚仍感受到刘虎的紧张。权力的倾轨之下,没有多少人能保持理智和冷静。特别是现皇权势弱。皇帝又展现出其与年龄不相符地才华,会让手握大权之人生出不轨之心。刘虎虽然现统领着数万禁军,但与这些宠大的势力相比,仍然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何况这么短的时间里,禁军根本无法完全被他掌握,而其中大部分都是章盛的旧部,想来章华的威望要比他强得多。

    偏偏自己现又无法抽身,即使能够抽身,荆北也被他当做人情送给了三大家族,这个敏感的时期。他的任何异动都会带来无法想像的后果。“唉。”杨诚叹了口气,收起信函平静的说道:“安县那边,有什么变化?”

    看着杨诚的表情,封飞暗地里松了口气,恭敬回道:“安县县令表面上倒是极为配合。不过我们到了县城之后。刚要向百姓发粮,却遭到一批流氓打扮地人的哄抢。从交手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而且他们都配有兵器,绝对是训练过的士兵!”

    “看来严华的情况倒是真地不假。真有些这么不识相地人。”杨诚冷然说道。铁严华之前便告诉过他,部分荆州的权贵担心受到杨诚地处罚,想暗中破坏交州军的行动。他本来还对这个消息不屑一顾,稍有点理智的人,都应该明白现这种形势下,荆州平定已经不可阻挡。没想到竟然还真发生了这种事情,让他心中不禁微微愤怒。

    封飞点了点头,愤愤地说道:“这些人根本就是不自量力,虽然他们人比我们多,不过却不是商会护卫的对手。不过可惜的是,那县令趁机溜了,而且有不少百姓混乱中伤亡。要是我们之前多留个心眼,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封飞当年便是左家寨的二当家,手底的功夫极硬,这些伪装成流氓的士兵,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不怪你们,我也大意了。”杨诚安慰的说道,也是面带愧色。当初他得到这个消息,也只是向他们通传了一次而已,并没有足够的重视。

    望了望周围的田野,封飞继续说道:“有几个县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不过当地百姓发觉得早,没有造成多大的损失。”

    杨诚点了点头,望着资水对岸沉吟道:“看来这场粮食之争,谢明伦倒也费了不少脑筋。”

    “另外还有个不太确定的消息。”封武略有迟疑的说道:“据说江夏的贼军得知扬州和豫州军同时向他们进攻时,立即就放弃了江夏城,分成三股:一股逃进了附近的山林;一股夺了些民船,沿江而上,一路不断抢掠沿岸的乡镇,看样子是想躲到洞庭湖去;第三股却是走陆路,朝长沙进发,不知道是不是想与武陵贼兵汇合。”

    “什么!”杨诚微微皱眉。他事先的预计里,江夏完全是交给扬州军对付去了,他只派出数支两三百人的部队,接收荆南的各地而已。这些地方的乱民本就暗中和他达成协议,他的部队虽少,却完全可以胜任。但江夏的贼兵却这个时候离开了江夏,他派出的这些部队虽然不一定会败,但却无法阻止贼兵的四处流窜,对于贼兵所经过的各个郡县,必会遭到巨大的损失。

    “三股至少也三万人左右,我们已经派出大量探子,相信两天之内便会有确切的消息。”封武正色说道。

    杨诚略一沉吟,果断的说道:“传令各路,挑选投诚乱民中的精壮,充实力量。并各地招募乡勇,组织自卫,保护稻田,一定不要让贼兵破坏一个月后的秋收。”虽然今年交州的粮食种植面积他的鼓励下扩大了不少,但若是荆南各地均受到这样的破坏,势必将会成为摆他面前的一大难题。民以食为天,若连百姓的肚子也填不饱,那其他的一切都是空谈了。

    “是!”父子二人肃然应道。这场平定荆州之战,一开始便从粮草上拉开,现仍然没有结束的可能。二人身处其中,当然明白其中的重要性。这次杨诚几乎动用了交州所有的存粮,百姓手中的粮食,仅能维持到秋收而已。虽然数量空前,但他们终日负责押运粮草,深知其消耗之快,以交州之力,承受起来也绝不轻松。

    “你们马上去办吧,一有的情报,立即派人传来,不得延误。”杨诚正色说道,目送二人走后,看了看自己旁边的稻田,大步向军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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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章 暗渡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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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一声惊雷荆楚大地之上炸响,震得整个地面微微颤抖。倾盆的大雨随着雷声漫无边际的洒下,天地间一片迷蒙。

    汉寿水师统领齐昀狼狈的躲入船,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露出庆幸的笑容。想起这几日来的遭遇,他仍犹梦中一般。章明忠当年所遗留下下来的战船,大多他的手中。这几年来,虽然他只是汉寿的一名武将,但凭借着自己手中强大的船队,整个洞庭湖几乎是任他为所欲为。他洞庭湖周围私立税项,勒百姓及过往商旅,周围郡县的官员根本不敢招惹他,使得他的胃口也越来越大。对于普通的百姓,几乎是想抓就抓,一旦落入他的手中,根本没有活着回来的希望。短短几年间,湖庭湖的渔民几乎为之绝迹,周围的百姓也大多避祸远迁。

    恶名之甚,整个荆州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不过这后面,却是财富的迅速积累,随着白花花的银子如潮涌入他的口袋,他的**也渐渐难以控制。洞庭湖的油水越来越少,他又派出战船沿着长江横行掠,有时甚至连半点伪装也懒得去做。不过百姓的财力本就有限,再加上各地官员的刮手段也不比他差,得到谢家相赠的四名美女和一万两百银之后,二者便狼狈的勾结起来。这些年荆州被掠夺地数以千计的民女,便有大多是由他派出的战船负责运送。当然他也没忘了狠狠的敲谢家一笔。

    沙洲酒楼的暴露和杨诚出任荆州剌史的消息一经传来,便引起了他极大地恐慌。一方面,杨诚的为人他也极为清楚,自己这样为所欲为的日子只怕再难继续下去;另一方面,他与谢家的这些暗中交易,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