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部分阅读
摊掌中,不动声色的说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小二不舍的看了一眼洪方掌中之物,语气却是异常坚定。
“是谁?”洪方再摸出一锭二十两的银子,沉声问道。
“您老就别为难我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小二紧张的说道,转身便欲离去。
洪方叹了口气,缓缓的收回银子,说道:“银子既然不要,想来要的是拳头了。”
话音刚落,也不见他如何动作,人已移到数步外的小二身后。洪方伸手一捞,竟一把抓起比他高出不少的店小二,高高的举了起来。堂内众人的惊呼声中,店小二刚刚叫出“饶命。”两字,便已被洪方重重的摔地上。
“是谁?”洪方负手立堂中,声音中微含怒意。
“我……咳咳……您老就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能说啊。”店小二显然没想到自己洪方手中竟如一只小鸡一般,当下早已惊恐万分,但却仍是不敢回答洪方的问题。
“唉。”洪方轻轻的叹了口,弯下腰去,再度将小二拎了起来,缓缓的向正那时里干着急,又不敢过来阻止的掌柜走去。
“您……您老……”看着洪方向自己逼来,掌柜声音颤抖的说着,不住的向后退却。
洪方走到已退无可退的掌柜面前,淡淡的说道:“你呢?”话音未落,被他拎着的小二再度被重重的摔地上。
掌柜看了一眼已晕倒地的小二和洪方缓缓伸过来的手,豆大的汗水已是不断冒出,颤声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您老就饶了我吧。”一边哀求着,一边却频频的向堂内一处张望。
洪方一手抓住掌柜的衣襟,止住双腿发软的掌柜下滑之势,却没有像对付小二那样将他举起,而是将耳朵凑那掌柜的耳边,做出倾听的样子。
“嗯,知道了,早说不就没这些事了?”洪方不断点头,和气的说着。说完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转身向堂内走去。
“康九爷,我没说,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听着洪方的话,那掌柜已是面如死灰,冲着堂内嘶声辩解着。
“猪。”一位刚才一直稳坐堂内喝酒的华服青年低声骂道,看了一眼含笑向自己走来的洪方,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
洪方径自走到华服青年身前,毫不客气的华服青年对面坐了下来,却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他。听到掌柜的话,他心里已是明白这人的身份,也多半猜到了左擒虎所遇到的,到底是什么人。这被掌柜尊称康九爷的,多半便是康铁生的儿子康剑成了。
虽然他已有近二十年一直呆天宝寨中,但外界的消息却并未断绝。巴蜀大的世家便是康家,康家不仅出了个宗师级的打造高手康铁生,因当初大陈立国时平定巴蜀有功,被开国皇帝钦赐经营整个巴蜀的盐铁业。经过百余年来的发展,其下的产业几乎遍及整个巴蜀,说其富可敌国也毫不夸大。虽然康家到了康铁生这一代便再未涉足官场,但对巴蜀的影响却是任何人都无法动摇,康铁生的话,巴蜀的效力甚至远甚于圣旨。
不过康家虽然极权势,人丁却极为单薄,到康铁生一代已是三代单传。康铁生虽然对打铁极为沉迷,却也不希望看到康家到自己这一代断了香火。但却是天不遂人愿,康铁生妻妾无数,却是一连生出八个女儿,直至四十多岁时,才终于有了康九这根独苗。据说当年康剑成出世之时,康铁生巴郡接连摆了一月流水席,不论认不认识,只要上前说句恭喜的话语,便可白吃白喝直至康九满月。康铁生不愧是个铁痴,连他宝贝儿子的名字也与之相关。不过那时正是洪方了结了一件大事,归隐天宝寨之时,是以对这个康九也只是略有耳闻。
“听说阁下是岭南一带博击的第一高手?”康剑成招来身后的一名随从替洪方倒上酒,饶有兴趣的说道。
“那只是朋友们给面子,第一之称,倒是不敢当。”洪方摆手说道。闻着那阵阵的酒香,这康剑成所带的酒果然非同凡响,已让洪方对眼前的康剑成略有好感。连刚才准备出手制住康剑成,以换取左擒虎父女的主意也放了一边。不过心中却有些纳闷:以康剑成的身份,怎么会跑到这样的地方喝酒?况且他所喝的酒,显然不是店中所有。总不至于传信这样的事情,也得劳烦他亲自前来吧。
“我看也是。刚才阁下对付小二那两招,毫无大家风范,实让我大失所望。”康剑成毫不客气的说道。
“哦?依你看,我该如何对付那小二呢?”洪方不以为然的说道,一口把杯中的酒喝了下去,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太过浪费。若是由我出手,根本不需要将他举起再摔下。若不回答我的问题,便将其十指逐一弄断,若仍是不答,便挖其双目。”康剑成淡淡的说道。
洪方不由惊讶的打量了康剑成一眼,如此狠毒的手法,他看来,竟如极为平常一般。一直站那里待候康剑成处罚的掌柜听到这话,已是昏了过去。康九爷的手法他自然极为熟悉,想着自己被洪方所骗,不小心说他的身份,不知道会受什么罪。
洪方一边举起空酒杯,示意那随从给自己满上,一边淡淡的说道:“若是仍旧不答呢?”
康剑成不屑的说道:“十指逐断岂是这种人可以承受的?只怕一指未断,他便什么都招了。若是这样也不答,那就直接结果了他,省得浪费时间。”
“为了一个问题,就要残人身体,似乎有点过份了吧。”虽是暗自心惊,洪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不过心中对康剑成却有了初步的了解,康铁生中年得子,又是独苗,恐怕对康剑成极为溺爱。再加上康家财雄势大,这康剑成只怕根本不拿这些普通百姓当人看,夺人性命,如家常便饭一般简单。当下已是打定主意,待过足酒瘾之后,便将其当场擒下,少不得还让他吃点苦头。有了康剑成手,不怕康铁生不交出左擒虎他们。
“要想达到目的,当然选择简单直接的方法,伤几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康剑成不以为然的说道。
“就算不伤性命,我不也达到目的了吗?有些事,绕点弯路倒也无妨。”洪方将酒杯放唇边,眯着眼睛说道。刚才他摔小二那两下,看似极重,但暗中却是极有分寸,根本没对那店小二造成多大伤害。是以二人说话间,那小二已醒转过来,惊恐的看了二人一眼,手足并用的向内逃去,也不知道是畏惧洪方还是康剑成。
“无聊之极。”康剑成不屑的说道。
“年青人,事情不要做得太绝,事事都应留点余地,对自己也有帮助。”洪方叹气说道。
“留点余地?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给别人留下余地,实则不过是替自己埋下祸根,那里会有半点帮助。我还以为岭南第一高手会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哪知不过是个畏首畏尾的老头而已。”康剑成不以为然的说着,便欲站起离去。
洪方一口喝掉杯中的残酒,淡淡的说道:“留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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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子湖
“将军,你看,好像是……”田小树指着不远处匈奴部落外巡逻的一队骑兵,惊奇的叫道。
“统领大人来了。”铁面将军沉声说道。
看了一眼身后尚不足五百人的骑兵队伍,铁面将军大声喝道:“全速前进!”跟铁面将军左右的几人均露出欣喜的笑容,这十几日虽然倍尝艰辛,但这下总算总算到头了,何况有了神威营的到来,担心掉胆的日子将一去不返。
而匈奴骑兵则纷纷露出异样的神情,看向自己营地的眼光里多了一份忧虑。这几年史达贵和左贤王表面上是合作关系,但谁也不难看出,这个匈奴部落只不过是史达贵手中的一枚棋子,生死荣辱全掌握史达贵的手中。他们的记忆里,这里几个除了眼前这个给他们带来胜利和死亡的铁面将军以及数十名亲卫外,再没有其他大陈的人进入部落,而这一次,神威营竟然大张旗鼓的进驻拐子湖,恐怕不会只是寻常之事。
“参见副统领,统领大人有令,让您回来就立即去大帐见他。”铁面将军遇到一队巡逻骑兵时,后者恭敬的说道。
“嗯。大人来了几日了?”铁面将军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十三日。”巡逻骑兵的声音刚落,铁面将军已扬鞭远去。
铁面将军径直奔向大帐,挥手止住正欲通传的士兵后,便大步踏入帐中。
营帐之中,史达贵身着一般便服,正面对着一张凉州地势图,似乎思考着什么。
“拜见统领大人!”铁面将军门口恭敬的拜道。
史达贵却对铁面将军的话听若未闻,仍旧神情专注的地图上比划着什么。
“统领大人?”铁面将军等了半晌,见史达贵仍是毫无反应,忍不住低声呼道。
“哦,你来了,坐。”史达贵漫不经心的说道,眼皮也不眨一下。
看到史达贵的表情,铁面将军不由疑惑不已。以往每次相见,虽然谈不到倒履相迎,但也还有说有笑,而这一次,竟会对自己如此冷淡。犹豫了一下,铁面将军咬牙说道:“末将不敢,这次没能完成任务,还请统领大人责罚。”
“你倒还记得任务,我还以为你完全忘了呢?”史达贵淡淡的说道。
“统领大人交待的任务,末将怎敢忘记。只是这次左贤王不听末将之言,落入凉州军的圈套,损失惨重。末将只有不到两千骑兵,所以……”铁面将军急急的辩解道。
“还想瞒我,当时你不是已经找到真正的粮队了吗?”史达贵抬起头来,盯着铁面将军说道。
“敌人防备森严,末将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铁面将军急切的说道。
“砰!”史达贵重重的拍了一下身前的几案,面如寒霜。“防备森严?当时敌人不过只有不足五千步兵,怎么可能难得住你?不要告诉我你怕损失过重,这几年你干的事难道我不知道吗?”
铁面将军闻言低头不语,不过有铁面覆脸,却不知如何表情。史达贵慢慢踱到铁面将军身前,寒声说道:“怎么了,没话说了吧。知道是自己的兄弟,下不了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年暗中收买我身边的人,若不是你并无异心,只是想知道我没有告诉你的情报,你的人头早就不知道掉了多少次了。”
“末将誓死效忠统领大人,请大人明鉴。”铁面将军振声说道。
“唉,刘虎,我知道你很难向姓杨那小子下手。但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要成大事,必须要心狠手辣。莫要说那小子只是你的好朋友,便是亲生兄弟,该下手时也要绝不留情。三年多了,我们被朝廷抛弃已经三年多了!现,是该我们崛起的时候了,不要为了你那所谓的兄弟感情,而忘了我们的大事。你以为潘宗向还能风光多久吗?要不了多久,我会让潘家彻底消失朝廷之上,而我史赵两家,将会取而代之。”史达贵蹲刘虎面前,语重心长的说道。
杨诚的猜测果然没错,铁面将军正是刘虎。当年史达贵为了快的袭扰凉州,也为了防止左贤王出工不出力,是以将刘虎放左贤王那边,率领匈奴骑兵亲自袭扰凉州。三年来刘虎倒也是屡建奇功,让凉州军吃了不少苦头。不过匈奴也不好过,被刘虎这无底洞拖着一直无法真正的兴起。
拍了拍默不作声的刘虎,史达贵缓缓站了起来:“你知道你这次犯了多大的错吗?只要这次粮草一旦被我们全数毁去,那潘宗向此战便必败无疑。潘家也会随潘宗向的失败而走向没落,到时集合我们的力量,振臂一呼,舅舅便可再登征西大将军的宝座,到时候我们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你这手下一留情,我们的部署便会全被打乱,若是让潘宗向侥幸得胜,恐怕我赵史两家破亡之时,你也难逃厄运。”
“末将知错。不过这次我一连袭击了十余县城,凉州动摇。我们何不趁机将左贤王的人头献上,然后奏请西进,协助征西军。到时要做什么,且不方便?”刘虎见史达贵火气已过,抬头说道。
史达贵看了刘虎一眼,淡淡的说道:“都好几年了,你杀左贤王之心怎么还没死?不过现想杀也迟了,这小子见势不对,连营地也没进,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这么说统领大人这次准备……”刘虎欣喜的说道。
“过来。”史达贵面对着铺开的地图,招手说道。刘虎急忙站了起来,恭敬的立史达贵身旁。
“这一次你做得还算不错,我已让我们的人联名上奏了,即使不用夸大,朝廷那般蠢人也知道凉州不稳,光靠姓杨的那小子,根本镇不住。奏报之后,我们残灭匈奴残余的捷报便会同时送到,朝中便会有数十官员联名举荐由我镇守凉州,让征西军可以安心作战。只要另外两家不从中做耿,这事便有九成把握。”史达贵指着刘虎一路袭击的郡县,自信的说道。
看着史达贵地图上比划的路线,刘虎不由心惊不已。他只是途中派人汇报了自己的大致目的而已,哪知连自己的详细路线,也被史达贵所知晓。自己身边的人,恐怕已不可靠。
“统领大人。”刘虎迟疑了一下,说道:“那诚哥,你准备……”
“你还有空想他?他是潘家的人,我当然不会放过。”史达贵恨恨的说道。
“不是的,诚哥是个淡泊功名之人,怎么会投入潘家。”刘虎急忙辩解道。
“我看你还是忘了他吧,你手臂那一箭是谁射的?人家也没顾及兄弟之情,偏偏你还这么天真。淡泊功名?都已官居交州刺史、虎贲中郎将了,你以为潘家会平白便宜一个不向他们忠心效命的人?”史达贵不满的说道。
刘虎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诚哥当时并不知道是我,不然绝对不会射那一箭。末将斗胆,希望统领大人到时能放过诚哥,我担保他不会阻碍大人的大业。”
“除非你能让他投向我们,背后捅潘宗向一刀。”史达贵淡淡的说道。
“这……”听到史达贵的要求,刘虎不由沉吟不已。杨诚的为人他自然了解,要想让他潘宗向背后做手脚,恐怕根本不可能。否则潘宗向怎么会连亲族都放一边,巴巴的让杨诚替他镇守后方。
“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要想保住杨诚的命,就要看你做得如何了。”史达贵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刘虎闻言大喜说道:“多谢统领大人成全!”
“这一次你虽然闹得不小,但还不够,我还要你再去一次,将凉州彻底搅乱,让朝廷清楚的知道,靠杨诚,根本不可能保得住凉州。只要杨诚不能再呆凉州,很多事情便好办得多了。”史达贵拍了拍刘虎的肩膀,一种千斤重担的压力立即让刘虎直不起身来。
“以现的兵力,恐怕……”刘虎迟疑的说道。若要再搅乱凉州,势必要和杨诚交锋,而这,正是他不愿看到的事情。
“放心,你不是神威营副统领了吗?这样的事情,怎么会让你仍然带着这点不成气候的匈奴人去呢?”史达贵笑着说道。
“统领大人的意思,难道这次会让神威营出动!”刘虎惊讶的说道。神威营这几年史达贵的领导下,一直勤练不辍,比起当年,是强悍不少。杨诚的飞虎营他虽然还不算太了解,但恐怕也绝非神威营的对手。重要的是,他打心底一万个不愿意成为杨诚的对手。
“为了快让凉州的形势变得不可收拾,这点本钱还是可以下的。到时我们便可以乘机名正言顺得进驻凉州,剿灭匈奴残余,然后挥兵西进,‘协助’征西军,哈哈。”史达贵大笑说道。
“统领大人,能不能……”刘虎迟疑的说道。
“哼,你是不想与杨诚对敌吗?也罢,你就给攻下安定、天水二郡,杀个几万意思一下。安定离长安不远,到时对朝廷的震动大。不过正因如此,你的动作好快点,若是惹到禁军……”史达贵缓缓说道。
“多谢统领大人,末将定会不辱使命!”刘虎果决的说道,禁不住露出一丝喜色。
“此战过后,你这面具便可以取下来了。希望你这次不会让我失望。”按着刘虎的肩膀,史达贵期待的说道。
“是。那这里的匈奴人大人准备如何处理?他们知道实太多了。”刘虎小心的问道。
“神威营进驻凉州剿灭匈奴残余,这便是战利品。”史达贵缓缓的说道,阴狠的眼光一如当年与左贤王结盟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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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武痴康九
“果然不愧是大陈精锐的部队之一。”藏身远处的林智静静的看着不断接近的两军,由衷的叹道。
“那鄯善部的四千骑兵岂不是白白送死?”林一轻声问道。
林智头看看了一眼静立自己身后的七人,淡淡的说道:“我只不过想看看,三年不曾征战,这支天下闻名的骑兵是否还是一如从前。”
“确实是支劲旅,我看鄯善骑兵恐怕只能支持半个时辰,便会被全数歼灭。”林二出神的看着前方,皱眉说道。
“你太低估他们了。”林智笑了笑,转头向战场看去。
戈壁上,神机营的骑兵与鄯善骑兵已相隔不过数百步,双方均做后的冲剌。不断的冲锋中,神机营的队形已渐渐变成一个弧形,犹如一只巨钳,正张开锋利的钳牙,向这突然出现的敌人扑去。
“射!”双方还有两百多步时,冲锋前的几名神机营千夫长齐声大喝。“咻……”凄厉的破空声中,神机营士兵手中的强弩不断发射着,数千支劲矢已铺天盖地的向鄯善骑兵阵中倾注而去。
鄯善骑兵苦于手中弓箭射程远不及强弩,等他们可以张弓还击时,自己已神机营的两轮矢雨下,损失数百。“叮叮叮……”羽箭射神机营那闪亮的盔甲上,阵阵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只不过盔甲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痕,对神机营的骑兵几乎构不成任何威胁。
“收弩!拔刀!准备冲锋!”各自千夫长的命令下,神机营骑兵纷纷将强弩挂马鞍处,唰唰的声音之中,一把把锋利的长刀已握手中。阵形立变,左右两边的神机营骑兵几乎同时分成四组,准备将鄯善骑兵割成数块,再逐一歼灭。
“唉,能坚持一柱香就算不错了。”看到迅速变阵的神机营和队形松散的鄯善骑兵,林智叹气说道。
“那样的话,塔羌部恐怕也会遇上他们了。”林一沉声说道。
林智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如果你认为凉州兵只有神机营的话,就大错特错了。”
潘宗向策马立阵中,看着即将交锋的两军,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这样的部队,哪里有资格与他的神机营相抗衡。正这时,队伍后方突然传出一阵喊杀之声,三千塔羌骑兵一字排开,杀气腾腾的向落征西军后面的辎重部队杀来。
“轰!”神机营撞入鄯善骑兵阵中时,五千凉州骑兵已离开大队,向后方攻来的塔羌骑兵迎了上去。虽然三面现敌,但征西军的队伍却没有半点慌乱,仍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前方推进。敌人的数量毕竟太少,对于这支十万人的征西军来说,根本感觉不到任何威胁,何况连神机营都出发了,两部骑兵将再难以靠近征西军的队伍。
“卟卟……”一把把长刀狠狠的向善骑兵砍去。鄯善骑兵刚刚准备射出第二箭时,才惊恐的发现,敌人竟然已冲到自己面前,那泛着寒光的长刀上,连人的倒影也清晰可见。
一名鄯善骑兵刚要收回长弓,一把长刀已从他身上悄然划过,轰然坠地之时,无数的铁蹄已纷至沓来。“杀!”震天的吼叫声中,神机营骑兵卷起一阵强烈的肃杀之气,鄯善骑兵中不断漫延开来。
失去先机的鄯善骑兵还没展开有效的攻击,便被神威营分成三段,从两边到中间,强悍的神威营正不断压缩着鄯善骑兵的活动空间,激烈的肉搏战,立时这荒凉的戈壁中如火如荼的展开。
鄯善骑兵本就与神机营有着极大的差距,何况这一支鄯善骑兵,不过是林智从其中挑选出来的普通士兵。直正精锐的,他才舍不得此时使用。
或许机威营骑兵已看出自己这个敌人的实力,此时阵形再度发生变化。除了外围的神机营骑兵,其他人纷纷以数人为一组,鄯骑兵中横冲直撞,犹入无人之境,将原本已分成三队的鄯善骑兵分割成无数块,再以优势的兵力逐一将势单力薄的鄯善骑兵歼灭。
“铛!”一名匈奴骑兵刚刚挡到一名敌人的长刀,尚没来得及庆幸,短兵相接而散发出的火光中,只觉背心突然一痛,随即摔落下马。强悍的战力,再配合着轻便易发的铁臂弩,神机营如虎入羊群,将鄯善骑兵杀得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点燃狼烟,让塔羌部退下吧,不用做无谓的伤亡。”看着逐渐淹没那团眩目的白光中的鄯善骑兵,林智淡淡的说道。
林一向远处指了指,说道:“已经对上了。”
“照我的话去办就是了,能剩几个,便是几个。”林智若有所思的说道。
“塔羌骑兵近战极为犀利,主人何不让他们试试?”林二一旁提议道。
林智摇了摇头,说道:“这边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们也得走了。”
“已经结束了!”林二指着两处神机营与鄯善骑兵激战之处,惊讶的说道。
林智却是一副早已知道的表情,但对其他七人却有着不小的震动。虽然这批鄯善骑兵实力并不强,但两军从接战到结束,才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两路杀出的四千鄯善骑兵便已全军覆没,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
“神机营果然厉害。”林一由衷的叹道。
“厉害吗?这一次,我会让神机营彻底成为历史。”林智大步向藏一个小丘后的骆驼走去,口中充满着强大的自信。
“呜……”低沉的号角声征西军中响起,正策马向突然撤退的塔羌骑兵狂追不已的吴振翼无奈的勒住缰绳,冲着渐行渐远的那团尘土,啐口骂道:“胆小鬼,小爷刚刚才有点兴致,竟然就这样跑了。”
揉了揉隐隐酸痛的手臂,吴振翼眼中竟有些期待之色。刚才与敌人的交锋中,塔羌骑兵强大的战力给他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他自己也算得上是凉州年青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刚才两名塔羌骑兵和一个百夫长级的头目联手进攻下,竟差点失手受伤。虽然后的结果是他斩杀一人,伤二人,但对于两年前便被潘宗向调来玉门的他来说,这还是第一次杀得如此痛快。谁知道刚想寻个厉害点的头目舒展一下筋骨之时,未显半点败势的塔羌骑兵竟突然撤走,令他极不甘心。
潘宗向满意的看着向中军归来的神机营骑兵,虽然这一场只是牛刀小试,但神机营的战力仍让他感到欣慰不已。这支西域骑兵显然只是试探之用,虽然没能顺利歼灭后面那支骑兵,但他却并不介意。只是敌人竟然一下子拿出四千骑兵来试探他,却让他惊讶不已。不知是对方不知道他神机营的厉害,还是故意为之。若是后者,那对方的手段未免太可怕了。
“不管你是谁,这一次我一定要打败你!”遥望着姑师方向,潘宗向暗自说道。
“传令全军,全速前进,挺近楼兰!”宏亮的声音戈壁中四散传开,一场激烈的大战,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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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你,我已经没有兴趣了。”听到洪方的声音,康剑成不以为然的说道,脚下却没有半停留的意思。
洪方缓缓的将酒杯放桌上,沉声说道:“我的两个朋友,可是你们手上?”
“哈哈,你自己不会去问?这些事情,我才懒得过问。”康剑成大笑说道,一支脚已迈过客栈门槛。
“那就先拿下你再说。”洪方低声喝道,声音刚起,右手用力拂出,桌上的酒杯已如闪电般向康剑成面门飞去。酒杯刚一飞出,洪方顿时身形暴涨,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康剑成扑去,左手撮手成刀,直指康剑成腰间要害,竟是后发先至,与酒杯同时攻向康剑成。
康剑成眼睛一亮,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康剑成从小倍受宠爱,逆反心理特别强烈,康铁生是个铁痴,他却偏偏对铁器从不沾手;康铁生不仅是个打制的宗师,同时对各种武器也有独道的心得,但康剑成却是个天生的武痴,而且一直不屑于使用任何武器。人的身体,无一处不是杀人的利器,这便是他所执着的信念。
康铁生虽然非常希望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却也拿康剑成没有办法,只得不断聘请有名的武师,来满足康剑成习武的渴望。不过康剑成这边的天赋却让康铁生头痛不已,往往千辛万苦的请来一个有名的武师,却顶多不出一月,便教无可教,被康剑成打出门外,轻则重伤,被他打死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了。幸好康家财雄势大,打死几个人根本算不了一回事,不用康家开口,自有地方官员为其平息任何可能发生的事端。
本来对洪方已略有失望的康剑成,此时一见洪方的来势如此迅捷,不由心中暗喜。要不是得知洪方是岭南一带有名的武术大家,他才没有兴趣到这里来呢。不过仅从洪方的身形来看,他便已知此人果然名不虚传,虽然并不惊慌,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好!”康剑声低喝一声,刚刚提起的右脚迅速旋转起来,身形瞬间转变,不仅避开洪方的上下齐攻,一脚向洪方背心踢去。动作干净利落,竟是毫不逊色。
见对方应对如此迅速,洪方也不由暗自吃惊。当下身形一矮,背放腰间的右手重重的拍康剑成膝盖上。“蓬!”气劲交击之下,康剑成抵不住洪方的巨大力量,身体不由自主的向洪方倾来。洪方收回的左手正要当胸攻去之际,康剑成已趁势一手伸出双指,直挖洪方的双眼,另一只手却手指微曲,直向洪方天灵盖上扣去。竟是全然不顾洪方的攻势,与敌俱伤之势。
洪方当然不愿意伤康剑成手中,当下未见他如何用力,人已快速向后退去。康剑成招势用,正无以为继之时,洪方已再度揉身攻来。康剑成眼中闪过一丝莫明的兴奋之色,立即与洪方战作一团。
不过是短短的一瞬间,两人已交手数次。对于这个年青人,洪方不由吃惊不已。对方不过二十来岁,但从对阵以来的形势看,其实战经验竟毫不比洪方逊色,每一招式都简练无比,直指要害。洪方也只是仗着气脉悠长,劲力强悍,才勉强占了一点上风,但若要想像计划中轻易将其生擒却是千难万难。
康剑成虽然逐渐处于下风,但神情上却是狂喜无比。以往他所遇见的人,大多畏于康家的财势,根本不会与他动真格的。而像今天这样毫无花俏的打斗,又是他为钟爱的空手肉搏,却是他从未遇过的。口中不断叫好之余,将自己的实力发挥到极限,洪方密不透风的攻势下仍能不断抢攻。
数十招后,洪方不由暗自着急。虽然他一直将主动权牢牢的掌握自己手中,但一时却拿康剑成没有半点办法。虽然康剑成的招式叨专狠毒,但却显然没受过明师指点,只要洪方能继续坚持,擒住康剑成根本毫无悬念。但这里毕竟是康家的地盘,若是时间一久,对自己将极为不利。一旦惹来康家的高手来援,自己的希望便会立即落空。况且一直跟康剑成身后的那名随从已消失不见,显然是去找帮手去了。
虽然并不知道实情,但左擒虎被擒恐怕十有**就是康家所为。洪方虽然自视极高,却也不敢太过大意,当下心中一横,招式立变。
“这是什么功夫!这是什么功夫!”康剑成不断惊呼着,随着洪方的招式变化,他再不能维持刚才不断抢攻的局面。洪方精妙的攻击下,立即被逼得手忙脚乱,连半点反攻的机会也没有。
洪方却不说话,时快时慢的不断向康剑成攻去。每一招看起来都是平淡无奇,但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攻向康剑成薄弱的地方。若是杨诚一旁观看,一定会大吃一惊。洪方所使的,不正是当日安平传授杨诚的那套拳法吗?谁知道这样一套平常的拳法,洪方的手里稍加变化,竟有如此威力。
“砰!”康剑成终于抵不过洪方的攻势,被洪方一拳击中胸腹,顿时向后飞出。“哗啦啦……”康剑成的身体重重的落柜台上,将堆放那里的杯碗扫落一地。
“就是他!”康剑成的随从从围观的人群中挤了进来,指着正向康剑成走去的洪方,大声说道。
“唰唰唰唰!”四支长剑同时出鞘,从四个不同角度向洪方攻去。这四人显然非常精通合击之术,以洪方之能,也不敢等闲视之,当下立即停下脚步,闪身向四人攻去。
“给我打,九爷重重有赏!”看到洪方四人的剑下游刃有余,虽然不会很快击败四人,但败局却再不疑问,随从立即向周围的人群喝道。
“连九爷也敢打!”
“砸死这个外乡人!”
……
随从的话音刚落,围观的人群顿时动了起来。不断咒骂洪方之时,人们纷纷拿起周围的物什,一时间,杯碗盘筷、木凳石头甚至唾沫,从四面八方向洪方倾注而去。康剑成的随从露出一丝得意的笑闪,立即遁身离去。
原本正观察四人的漏洞,准备一举击败四人的洪方,对周围这些人的反应实始料不及。康家的影响力,果然非同一般,连一个随从,也能让这么多人甘之若饴。虽然这些百姓投来的东西对他并不能够成多少伤害,但却让他一时狼狈不已。虽然他武技强横,但要同时应付这么多人,却是根本不可能,何况心神动摇之际,那四人趁隙攻来,一时间竟让他险相环生。
“住手!”正洪方疲于应付之时,一声大喝堂内响起。只见康剑成慢慢的从柜台后面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一缕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