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部分阅读
”见此情形,洪承业不由失声叫道。照这样的情形,恐怕有近三成的粮车会自己赶到前,陷入匈奴人的大火之中。一旦粮草被焚,对征西军将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虽然心中着急,但饶是他发力狂奔,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匈奴骑兵逐渐接近粮车。护卫粮车的凉州军本就分散粮车队伍之中,此时正队尾聚集准备抗敌的,也不过百余人,但粮车事关重大,虽然敌人数十倍于他们,却没有一人敢临阵逃脱。不过就算他们拼死应战,也根本不可能阻住匈奴骑兵的攻击。
“呜……”嘹亮的号角声不远的长城上响起,杨诚率着飞虎亲卫轰然杀出。
“诚哥真是料事如神。”张识文跟杨诚身后,钦佩的说道。
“哼,这么重大的事情,铁面将军怎么可能会不呢?”杨诚淡然说道,眼神紧紧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铁面将军。
“统领大人来了,大家冲啊!”洪承业看着冲杀而来的飞虎亲卫,兴奋的吼道。听到此言,身后的飞虎营战士也轰然应道,士气顿时高涨。他们眼里杨诚是胜利的像征,即使有天大的困难,只要杨诚一到,便再不是问题。原本因为粮草救援无望而带来的烦燥与不安,也为之一空。凉州军被飞虎营战士所感染,喊杀着,向队尾扑去。速度便是胜负的关键,多争取一点时间,便可以多保住一辆粮车,除了这些,众人别无他想。
看着这支突然杀出的飞虎亲卫,铁面将军不由诧异不已。“左贤王难道已经完了?”铁面将军暗自想到,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己刚才从战场那边过来,就算左贤王再不济,也不会逃出不远就会追上并歼灭。想来定是对方猜到自己会赶到此处,竟绕道赶来。
看着离自己不过四百步的粮车,铁面将军微微犯难。虽然凭现的距离,自己仍然有充足的时间放火焚烧为数不少的粮车,但要想不与飞虎营接战,恐怕难以做到。他倒不是担心自己会战败,而是害怕这样的情形下见面,自己将何以自处。自己能够挥刀向他进攻吗?若是让他知道这面具下的脸,该怎么办?万一不小心死他的箭下,那岂不是非常荒谬?他的箭术如此精湛,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上次射伤自己,便是他吧……
“撤!”铁面将军深深的看了一眼正狂奔而来的杨诚,挥手喝道。“唉,反正也烧了一批了,应该可以有所交待了吧。”铁面将军暗自叹道,头也不回的策马狂奔而去。
“这是?”看着狂奔而去的匈奴骑兵,张识文竟有些不敢相信。刚才这个情况,即使是那些赶车的役夫,也知道后队的粮车再难幸免,但这支匈奴骑兵竟然就这样撤退了。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怕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参见统领大人!”两军粮车队尾汇合,洪承业恭敬的拜道。
“不必多礼。”杨诚随手扶起洪承业,淡淡的说道,看着匈奴骑兵消失的方向,默然无语。
“统领大人,追还是不追?”洪承业轻声问道。
杨诚摆了摆手。且不说追也追不上,就算追上了,他心中也担心那人真是刘虎,那他将左右为难。虽然安平有着不少人和他交情非浅,比如眼前的洪承业,自从安平之战结束后,便一直忠心不二的跟随着他。但他对杨诚的敬服远甚两人间的情谊,真正让杨诚感受到那股兄弟般毫无间隙的情谊的,至今仍只有刘虎一人。毕竟当初大家都是小兵,也没什么利害关系,那种毫无杂质的友情,是难以言喻的。
“那我们……”洪承业迟疑的问道。有这支匈奴骑兵潜伏左右,实让他难以放心。
“护卫粮车,赶往丰城堡。”杨诚忍住回头张望的冲动,大步向队伍前面走去。
※※※※※※※
“努日盖到了!”戈壁中,一群匈奴骑兵指着前面一片绿色,欢呼着。
左贤王垂头丧气的策马走队伍中间,这一次的惨败让他心痛不已。本以为冲过芨岭便万事大吉,谁知芨岭便遭到敌人出奇不意的伏击,损失惨重。芨岭后的戈壁之中,四散逃亡的匈奴骑兵又遭到分散戈壁中的左化龙所率的飞虎营士兵的阻击。数量分散的骑兵对上飞虎营这样几乎人人都是神射手的劲旅,结局可想而知。一天之间,数次遇到身着暗红铁甲的敌人的攻击,虽然只是步兵,但那让他称奇的箭术却让这群高傲的骑兵低下了头。这样的箭术对匈奴来说几乎是万里挑一了,让他恐惧的是这些士兵几乎人人都有这样的箭术。
“你们五个先去看看!”左贤王看着身后尚不足千人的匈奴骑兵,警惕的说道。虽然这里已远离凉州的范围,但他此时已如惊弓之鸟,对这个自己经营了三年有营地也不敢有丝毫安全感。
被左贤王选中的五人脸色立即变得苍白起来,虽然这营地仍是那样的熟悉,但被左贤王这样一说,让他们感觉那再不是让他们可以休息的地方,而是一头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此时他们正要走进去。
看着畏畏缩缩的向营地奔去的五名匈奴骑兵,左贤王不由微微叹气。心中不住默念,希望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从芨岭逃出后,他们几乎一路不敢有半点停顿,经过这一夜的狂奔,不论是战马还是士兵,都已到了极限。何况从努日盖到拐子湖,相距着七百多里的沙漠,如此不能此得到充足的水和粮食,后果将不堪设想。
时间不知不觉间流逝,虽然那五个匈奴骑兵进入营地不过很短的时间,但外等候的众人却似乎度过了漫长的岁月一般。晨光下的努日盖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进入的五名匈奴士兵如同一块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湖中,连半点回响也没有。
“大王,要不要再派人去看看。”五名骑兵已进去了半个时辰,一名千夫长忍不住向左贤王说道。
左贤王看了一眼面带恐惧的千夫长,又将目光投入切切的望着自己的众骑兵。“算了,绕过努日盖,直接回拐子湖。”左贤王无力的说道,虽然知道这样返回拐子湖将非常困难,但现,这也是他唯一的选择。至于率众直杀进去的念头,半点也不敢兴起。
匈奴骑兵远去后,一脸愤愤不平的杨开从营地中走了出来,冲着匈奴骑兵远去的身影啐口骂道:“呸,这家伙太不要脸了,居然这样就跑了。还以为可以捡个便宜,连上营地的才几十个,这下功劳比他们就差远了。”
※※※※※※※
“什么!你真的看见老程了?有没有看错。”左擒虎紧张的问道,连扶着青衣少女的洪方也是一脸的关注之色。他们两荆州花了不少力气,动员了两家数百人参与寻,哪知折腾了快一个月,却是半点线也没有,这下才与洪方急急赶到老程的老家巴郡,希望能有点线。哪知道阴差阳错之下,竟遇到被那怪人攻击的左飞鸿。
“这当然是真的了!”左飞鸿肯定的说道:“我还招呼他呢,不过他好像没听见,急急忙忙的走了,我当时为了追她,所以也没多想。”左飞鸿说罢指了指仍昏迷不醒的青衣少女。
“那快带我去你看到他那里。”左擒虎拉着左飞鸿,急步向外走去。
“那我呢?”看着左氏父女离去,洪方左右为难的说道。
“洪老爷子就委屈你一下,先带这位姑娘回客栈,再通知我们的人赶来巴郡。”左擒虎纵声说道,人却已和左飞鸿消失无踪。
“呸。”洪方望着二人远去的方向,气得直跺脚。“回来我再收拾你们,让我一个老头子抱着个小姑娘,怎么上得了大街。”
骂了一阵,洪方也是无奈,弯腰将小青抱了起来。“哐铛。”洪方刚站直身体,一声轻响突然从脚下传来,余音袅绕,甚是悦耳。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洪方低头看着脚下一块拳头大小的晶黄铯物体,疑惑的说道。这东西显然是从青衣少女身上落下的,洪方也顾不得起他,将这东西放入怀中,抱着青衣少女疾步离去。
“瞧这老头!”
“真是为老不羞啊!”
“这老滛虫!”
……
青衣少女本就穿着短裙,此时是大截大腿横洪方面前,惹得街上众人纷纷指指点点。
“看什么看!这是我孙女!”洪方耳根微红,怒气冲冲的一路吼着。
“欲盖弥张……”
“这么丑的老头,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孙女,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
听到洪方的吼叫,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见他一眼凶相,也不敢上前阻挡。洪方又气又急,到后来干脆默不着声,埋头向客栈狂奔而去。
“小二!”洪方奔进一家天门客栈,便大声叫道。
“您老这是……”小二看着洪方,暧i的说道,看那神色,显然又和街上的人一般的想法。
“我呸!这是我孙女还不成吗?给我准备四间上房!”洪方怒气冲冲的吼道。他岭南也算得上声望卓著,走到哪里不是倍受尊崇,没想到今天竟然吃下这么大暗亏。
“是是是。”一听到要四间上房,小二的脸色立即变得恭敬起来,当即引着洪方向内走去。
“呼。”将青衣少女放床上,洪方如释重复的松了口气。这段不长的距离,竟然让他走得满头大汗。
“葛淳啊葛淳,为了你这孙女,我今天的老脸可都丢了,要是传到岭南……算了算了,还是喝酒去。”洪方摇了摇头,大步向房外走去。生怕这里呆久了,恐怕又引起别人的猜疑。
刚要关上房门,却听青衣少女一声闷哼,竟醒了过来。“这是哪里!”青衣少女打量着自己身处的地方,惊声叫道。想着自己是被那怪人打晕,是面带畏惧。别看她用毒雾杀人时眼都不眨,却也有胆小的时候,何况那怪人的厉害,让她根本无力反抗。
“你这小丫头真会害人,早点醒我还会如此丢脸吗?”洪方心中怨道,推门走了进去。
“谁!”青衣少女见有人推门进来,不由颤声尖叫道。待一看清进来的竟是洪方,脸上总算稍稍平复,歉声说道:“原来是洪老前辈,谢谢你救了小青。”
洪方一张椅子上坐上,皱眉说道:“我上次没骗你吧。不是叫你别踏入中原了吗?葛淳到底搞什么鬼。”
“爷爷听了你说的话,确实没打算入中原,只是这次实有事。”小青低头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呢?”洪方正色说道。
“几个月前,一条不知从哪来的巨蟒突然出现,附近几个山寨都有不少村民死这条巨蟒口中,近一直盘距圣山不肯离去。这个巨蟒非常厉害,不仅刀剑根本对它没用作用,用毒是对它没有任何影响,反而惹得它狂性大发。所以爷爷才叫我带着铁精来巴郡找一个姓康的铁匠,希望能打出一把可以对付巨蟒的武器。呀,我的铁精呢!”小青说及此处,才惊觉一直带身边的铁精不见了,不由失声叫道,一脸惊慌。
这铁精是他们现唯一的希望了,若不然,便只能举寨搬迁,只是崖州是不毛之地,现的寨子已经过他们十几年的经营,已是略有规模,一时间哪里舍得搬走。如果一切从头再难,恐怕又要经过十几年才能恢复元气。
“是不是这个东西?”洪方摸出那块黄铯晶体,淡淡的问道。
小青一见洪方手里那块黄铯晶体,终于松了一大口气,点了点头,却没有向洪方要,显然葛淳那里得知洪方的为人,对他极为信任。
“葛淳叫你找的是康铁生吧。这家伙虽然是打造的奇才,不过一向要求极高,你们这次准备拿什么给他?”洪方平静的说道,将这块被小青视为性命的铁精放桌子上。
“我们用铁精打制的武器杀死巨蟒后,这把武器便归他所有。”小青坦言说道。
“哦?若是他不愿意呢?”洪方疑惑问道。他对这康铁生的脾气极为了解,若不是够份量的东西,根本难以请动他。见小青说得如此肯定,不由对这块铁精又打量了几眼。
小青摇了摇头,说道:“不会,二十年前我爷爷找他打造东西,他开口便要铁精。”
“原来是这样。”洪方点了点头,站起来说道:“这东西你捡好。还有,别到处乱走,那老怪物可不好惹。”
“多谢洪老前辈。”小青感激的说道,目送洪方离去。想到她爷爷说这洪方是唯一可信的两人之一,不由大为心宽,当下安然入睡。
“你是洪方洪老爷子吧?”洪方刚走入大堂,小二急忙跑了过来,询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洪方疑惑的看着小二问道。他岭南虽然是无人不知,但这巴郡却几乎没人认得,这小二竟然能叫出他的名字,叫他怎么不心生疑惑。
“刚才有人叫我转交给您一封信。”小二恭敬的递过一封黄皮信封,说道。
“哦?”洪方疑惑的接过信来,打开一看,信上工工整整的写着:“速离巴郡,否则左氏父女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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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百般愁怅
黄昏时分
看着丰城堡就眼前,杨诚一直紧皱的眉头却没有半点舒展。这一路以来他一直思考着铁面将军的身份,现他几乎有九成的把握,这人定是刘虎无疑。但却又希望这人不是他,这几年铁面将军凉州击杀无数官军,若是这铁面具后真的是刘虎,那一旦朝廷知晓后,不论由谁来保他,恐怕也只有让他一死谢罪。况且史达贵能否冒着风险去保他实是个未知之数,这样大的罪名,史达贵不落井下石就算万幸了。
矛盾的心情一直他心中激烈的斗争着。若是自己以后遇见他,要不要让他亲口证实?以二人的感情,他自然不会骗自己,但若知道了真相,那自己又该怎么办?告发他?还是极力替他隐瞒?勾结匈奴、杀伐同族,只要随便沾上一点边,都是诛九族之罪。刘虎啊刘虎,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就算这事朝廷无法知道真相,你也将再无法逃脱史达贵的掌握了,你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诚哥?”左飞羽拦住低头直往前走的杨诚,疑惑的说道。杨诚他们尚五里外,她便已欢心雀跃的立城门等候,哪知自己呼喊数次,杨诚竟然毫无反应,直至走到自己身前,竟然也视而不见。
“哦。”杨诚淡淡的应了一声,抬头看了左飞羽一眼。
“你怎么了?”左飞羽关切的问道。看他们现这样,应该是顺利击退匈奴了,但杨诚却没有一点开心的样子,那紧锁的眉头似乎有什么极难应付的事情一般,让左飞羽心急不已。
“没事,没事。可能是太疲倦了,休息一会就好了。”杨诚低声应道,略有歉意的握了握左飞羽的手。
左飞羽担忧的看了杨诚一眼,紧跟杨诚身旁,进入城内。相处这几年来,她还是首次看到杨诚这样的表情,以往不论遇到什么困难,他都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即使这次可能会面对到大陈为精锐的神威营,也没有见他有丝毫的担心。而这一次一回来,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情,她竟感觉到杨诚那种深深的无奈和悲哀。
张识文看到左飞羽投来询问的目光,也是无奈的点了点头。这一路以来,杨诚几乎没再同任何人讲一句话,让他也一直大惑不解。虽然铁面将军跑掉了,但以现的形势来看,任他有多厉害,也再翻不起什么大浪。只要张破舟他们能成功伏击那支溃逃的匈奴骑兵,匈奴便再不是当初横行大漠的匈奴,而是彻底沦为一个末等的民族,几百年恐怕都难以翻身。
见张识文也毫不知情,左飞羽眼中的忧虑之色深了。连杨诚都无法解决的事,此事恐怕非同小可。不过既然杨诚现不肯说,她也不便追问,杨诚从来没有瞒过她什么,稍后自然会告诉她。将诸事交给张识文安排后,左飞羽便和杨诚一路赶回丰城堡的临时府邸。
“是他。”接过左飞羽递来的冒着热气的洗脸巾,杨诚叹气说道。
“谁?”左飞羽一边脱去杨诚的鞋袜,一边轻轻说道。
“刘虎,铁面将军就是刘虎!”感受着左飞羽无微不致的服务,杨诚无力的说道。
“我想也是他。”左飞羽用力揉搓着杨诚的脚掌,仍旧轻言细语的说道:“早上他突然出现丰城堡,却又绕城而走。后来我们城外的林中发现一些攻城用的器具,证明他并不是无意攻城,而是另有原因。”
“恐怕他也知道出现凉州的飞虎营是我带来的。他自然不会向我进攻,今天那么好的机会,他也放弃了。”杨诚将毛巾盖脸上,淡淡的说道。
“你不是说他狼居胥山吗?怎么会这里出现,而且率领着凶奴骑兵?”左飞羽疑惑的问道。
杨诚叹了口气,说道:“定是史达贵让他这样做的。今天袭击粮队的便是被困山上的左贤王,若不是史达贵蓄意放他出来,凭他那点人手,又没有战马,怎么可能逃得过神威营的追杀。”
左飞羽手下顿了顿,说道:“你是担心匈奴被你击退后,史达贵会率着神威营亲自袭扰凉州?”
杨诚摇了摇头,叹道:“这个倒早我意料之中了,史达贵自然不会坐视潘宗向凯旋归来,那样赵史两家便再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你是怕会和刘虎成为战场上的敌人?”左飞羽轻声问道。
“这……我没想过,不过我相信就算是背叛史达贵,刘虎也不会与我举刀相向。”杨诚肯定的说道。
“隔了这么久了,人心是会变的。”左飞羽幽幽的叹道。
“不会。别人我不知道,但他和我却是无论多久也不会改变。”杨诚语气异常坚定的说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呢?”左飞羽抬起杨诚的脚,用一块干爽的毛巾仔细擦拭着。
“一路我都想,我现该如何帮他,却一直想不到一个好的方法。”杨诚叹道。刘虎现看似风光,但征西之战一旦以潘宗向胜利告终,他便有极大的可能随着赵史两家走向覆灭。当年并肩而战的兄弟,现就只剩他一个了,杨诚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帮他?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左飞羽揭走杨诚脸上的毛巾,淡淡的说道。
“铁面将军这几年凉州名气如此响亮,只怕那面具除去之后,仍会有不少人能认出是他。那样他便再无活路,你说我该怎么办?”杨诚忧愁的说道。
“要不,你想办法让潘宗向把他调到征西军里,以他的才能定能立下不小的功劳,到时将功抵罪,不就什么也不怕了吗?”左飞羽提议道。
杨诚摇了摇头,叹道:“哪有这么简单。勾结外族,不论有多大的功劳也是死路一条。况且凉州军中有不少人与他交过锋,你以为那些人是蠢人吗?恐怕要不了几日,便会认出他来。他那种风格、气势和体格,根本不可能瞒住任何与他交过锋的人。”
“若不然你想办法让他去交州,就算让飞虎营的人认出来,也是无妨,只要你叫他们不说,任何消息都不会走漏了。”左飞羽宽慰的说道。
“唉,谈何容易。就算能把他要去交州,史达贵又岂会放过他?赵史两家若是兴盛,便会以他为挡箭之石;若败亡,以史达贵的性情,恐怕也要拉他垫背。”杨诚叹道。
“那便只有逃出军营,从此隐姓埋名了。”左飞羽无奈的说道。
“唉。当逃兵?恐怕他做不出来。何况他一心想要建功立业,可以衣锦还乡,要他放弃之前的一切努力,而且此生也再无希望,那恐怕比让他死难受。”杨诚皱眉说道。
“那就不要多想了,一时间他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以后总会有办法的。”左飞羽安慰说道,她也是无计可施了,只怕杨诚将心思放上面,郁结成疾。
一夜无事。第二天清晨起来,杨诚的精神总算好了很多,抄起一把赤铁长弓,院子里练起箭呢。这几年虽然一直沉迷于叶浩天那海量的藏书中,但弓箭却也从未放下。现小黑失踪,让杨诚颇不习惯,来凉州这段时间,已让他拉坏数把弓箭。
左飞羽从门外施然走来,饶有兴致的看着杨诚练箭,直至杨诚放下弓箭,才柔声说道:“张破舟和左化龙他们回来了,正客厅里等着呢。”
“好。他们还没吃早饭吧,你去外面买点回来,叫他们一起吃吧。”杨诚看着左飞羽,微笑着说道。
左飞羽欣然应道,见杨诚已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心中已是欣喜万分。
“参见统领大人!”张破舟四人正坐一张方桌上讨论着什么,一见杨诚出来,便立即齐声拜道。
杨诚看了张识文一眼,挥了挥手,径自上首坐了下来。张识文虽然仍与杨诚称兄道弟,但礼数上却越来越接近飞虎营的这些将领,显然是已把自己当作了飞虎营的一员。饶是杨诚几次劝告,他却只是口上答应,行动上仍是如此,杨诚也只得作罢,他本便有心将张识文带去交州。只有像张识文这样毫无背景的干练之人,才能给交州带来真正的安宁。
“怎么样?左贤王有没有被你们逮住?”杨诚笑着说道。
“被他跑掉了。”张破舟和左化龙相视一眼,低声说道。
听及此言,杨诚却并无责怪之色,不以为然的说道:“你们也不用自责,左贤王可是个老狐狸了,当年我对他也是毫无办法啊。”
“不过他也不好过,芨岭一战,匈奴骑兵起码少了两千人。”张破舟略有得意的说道。
“那我们呢?”杨诚问道。
“老程做的赤铁精甲果真不赖,匈奴的箭矢根本起不到多大的作用,我们只有几十人受伤而已。”左化龙赞赏的说道。小黑之事四人中只有张破舟知情,他们尚被蒙鼓中,若是知道了,恐怕便不会如此称赞老程了。
左化龙一提起老程,杨诚和张破舟脸上均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杨诚见张识文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正色说道:“文弟昨晚没睡好吗?看你的精神不大好哦。”
“近的几百条军情已经整理好了,正想向诚哥和各位副统领汇报呢。”张识文说道。
“哦?恐怕你是一夜没睡吧,真是辛苦你了。”杨诚关切的说道。
张识文摆了摆手,谦虚的说道:“不算什么,大部份都由嫂子整理好了,我只不过把他们归纳了一下而已。”
“趁我不,又说我什么了?”杨诚刚要开口,柔美的声音从外传来,众人回头探望时,左飞羽左手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包子,右手提着一个瓦罐,一脸微笑的走了进来。
众人纷纷见礼,杨诚笑着说道:“文弟正夸你能干呢。”
左飞羽一边将手里的东西放桌上,一边说道:“你听他说。昨天我抓破脑袋还是一团糟,今天早上一看,竟然全弄好了,你说是谁能干呢。”
“哪里哪里,我也只不过是……”张识文自谦的说道。
“好了,不用谦虚了,大家边吃边说,来。”杨诚笑着说道。
听到杨诚这话,众人也不客气,纷纷动起手来。左飞羽打开瓦罐,逐一乘了一碗粥后,静静的杨诚身边坐下。
张识文吃完一个包子,开始将自己整理出来的军情向众人汇报。“经过这段时间的有效侦察,现已查出匈奴小股骑兵凉州境内的十七个藏身之处,我已地图上标示出来;另外铁面将军也有部份情报传来,根据情报分析,他们并没有直接逃回大漠,似乎是朝张掖方向逃窜,至于目的,我也想不到;凉州境内现还有三十股匈奴骑兵,不过人数大多是十几到四五十不等,总人数应该一千以内。”
“嗯,接下来是该向他们动手了。”杨诚点头说道。对于铁面将军竟然向张掖逃去,实大出他的意料,此去一路已是深入凉州境内,难道他不怕被各郡守军四面夹击吗?
“我建议我们分兵三路,一举解决匈奴的隐患。”张识文提议道。
“文弟请说。”杨诚看着张识文,赞许的说道。
“左贤王昨日战败,一路皆有我军伏兵,根本不敢有半点停留。现这个信息应该还没有传到这些分散的匈奴骑兵之中,所以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机会,一举将凉州境内的匈奴骑兵全数拔除,否则一旦消息传来,他们恐怕便会立即远遁大漠,到时要想剿杀,便会困难重重。”张识文望着杨诚说道。
见杨诚和众人均是点头赞同,张识文继续说道:“匈奴骑兵数量并不多,所以我们这次大可将兵力分得散,虽然我说是三路,其实也可看做几十路。一路分成十七部,同时进击匈奴凉州境内的十七个剿岤,让他们再得不到补给;另一路则根据匈奴骑兵分散活动的位置,以骑兵配合飞虎战士,对匈奴进行直接追剿;第三路则分成四组,直袭戈壁中的四个营地。这样一来就算匈奴人逃窜,也难逃覆灭之局。”
“你们看呢?”杨诚向三人问道。
“统领大人,让我追剿匈奴骑兵吧。”洪承业切切的说道。四名副统领中,这次就他没有与匈奴骑兵接战,是以杨诚一问起,便立即请战,希望可以立下战功。
“嗯,我也觉得张大人所说的可行,这样一来,十日内便可将凉州的匈奴人清扫一空。我也不和承业抢功,那十七个剿岤,便交给我了。”张破舟朗声说道。
“那我就负责清理那四个营地吧。”左化龙干脆的说道。这一战四人中就他歼灭的匈奴骑兵多,他也不想再和两人抢这点功劳了。
“那好。希望我回来时可以听到你们的好消息吧。”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杨诚笑着说道。
“回来?你要去哪里?”四人齐声问道。
“我准备亲自押送这批粮草去玉门,顺便了解一下姑师的情况。少则十几日,多则一个月,就可以回来了。”杨诚正色说道。
“那我也跟着诚哥去。”张识文欣然说道。
“这次文弟就不用去了,清剿匈奴还要文弟居中坐阵指挥,况且我对政务也是个外行,潘大人将凉州托付给我,就由文弟来打理吧。”杨诚说道。
“不用吧。”张识文苦脸说道。他可不愿与凉州那些郡县的官员打交道,他宁愿让众人像原来那样讨厌他,好让他可以顺利的离开凉州,投到杨诚的交州去。
杨诚看了张识文一眼,笑着说道:“文弟不必推辞,现正是耕种的关键时刻,凉州今年的收成,可全靠你把关了。”
“唉。”张识文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杨诚的担心,虽然之前杨诚已严令各郡县打开粮仓,保证春种,但阳奉阴违的人并不少数。况且这段时间与匈奴的战斗了践踏了不少田地,若没有官府的帮助,百姓根本无力补种。
“好了,过会我就要出发,我不这段时间,有事就多找识文商量。”杨诚站了起来,正色说道。
“谨尊统领大人之命!”三人齐声应道。
“不知玉门那边的情况如何了。”杨诚暗自叹道。
※※※※※※※
“启禀大将军,前面十里,便是库什库都克。”一名斥堠士兵跪倒潘宗向马前,恭敬的说道。
“离楼兰城还有多远?”潘宗向皱眉问道。一到玉门关,他便整备军马,除了玉门留下两万士兵以备不测外,其余十万大军便集结向关外杀去。虽然他也算得上征战十几年的老将,但像这样率着大军长途奔袭,还算是首次。大军这才出发两天,已让他有些焦头烂额了。如此庞大的军队,补给和调配都将是个难题,以前不论是他统领神机营和镇守雁门关,几乎都不用自己去考虑补给,但现这一切,都得让他事事操心。
“还有两百里。”斥堠士兵答道。
“还有没有适合扎营之处?”潘宗向急声问道。出发的第一天,大军不过才行了四十里,而今天才走了三十里,原本以为十几天便可杀到姑师,照这样的速度,恐怕一个月也走不到。但西域到处都是沙漠戈壁,若是没有合适的扎营之地,一旦遇上沙暴,后果将不可想像。
“三十里外还有一处可供扎营的绿洲。”斥堠士兵说道。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三十里外再扎营!”潘宗向大声喝道。
“呜……”命令刚刚下达之际,左右两边的戈壁上卷起阵阵尘土,直向这支长长的征西军队伍冲来。
“哼,来得正好。”潘宗向冷哼一声,转身向传令官说道:“命令大军继续前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击!”
看着传令官急急离去,潘宗向拔出长刀,遥指天际,纵声喝道:“神机营何!”
“愿为大将军效死命!”万人的齐声呐喊,直冲宵汉,连远处奔来的隆隆蹄声也黯然失色。
“任何与我们为敌的人,必将倒我们的战马之下!杀!”潘宗向大声喝道,声音中显无比的豪情,似乎回到了当年征战草原的岁月一般。
“杀!”震天的喊杀声中,神机营分成两股,向这突然出现的敌人杀去。闪亮的盔甲的烈日之下,散发着炫目的光芒,如同两团慑人的光球,戈壁中卷起一阵狂乱的肃杀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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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巴蜀康氏
看着手上的信,洪方几乎不敢想信自己的眼睛。他和左擒虎父女这一别才不到一个时辰,难道会有人这么厉害,竟然将左擒虎父女制服了?以左擒虎的身手,若是一意逃走,连他也没有半点把握可以将他擒住。
让他心惊的是,他和左擒虎还是今天才刚刚抵达巴郡,而巴郡能知道他们二人底细的,几乎可以说极其少有。就算对方能从左擒虎口中问出他来,但他所投的这个客栈事前根本没和左擒虎约定。对方竟然能如此短的时间里擒住左擒虎,再找到自己随意走进的这家客栈,所拥有的实力可见一斑。
“是谁叫你送来的?”心中虽然是百转千念,但洪方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之人,当下面色不改的淡然问道。
“这……小的也不认识。”小二恭敬的答道,眼神却是闪烁不已。
小二瞬间的异样哪里瞒得了洪方。“是谁?”洪方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