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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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威胁。

    战斗车阵外围陷入胶着之中,飞虎亲卫一边射杀匈奴骑兵,一边不断后退,始终将距离保持两百步左右。匈奴骑兵虽然也是人人精通骑射,但这样的距离下,就算飞虎亲卫没有赤铁精甲的保护,也让他们极难射中,何况还有粮车的掩护。

    左贤王眉头紧锁的看着车阵前的匈奴骑兵不断中箭坠落,心中竟生退意。虽然一眼便看出车阵中不过只有数百名弓箭手,但他心中却升出一丝怪异的念头,仿佛那车阵中竟有数千弓箭手一般。这样大的伤亡,甚至连数千弓箭手也未必能达到。匈奴骑兵一直绕着车阵疾行,但这对于对方来说似乎根本构不成任何影响。原本因凉州骑兵的迅速溃败而心生轻视的左贤王,竟有一丝落入圈套的感觉,挥之不去。

    “叭嗒!”一支火把从粮车上滑下,落坚硬的地上。张识文咬了咬牙,从车底钻了出去,拉下车上的一块麻布盖火把之上,用力捂住。过了片刻,麻布掀开,看着还冒着青烟的火把,张识文不由露出庆幸的笑容。

    “卟……”数支羽箭狠狠的射入张识文身边不远的粮袋,吓得他立即钻入车下,再不敢有半点异动。凉州骑兵溃退之时,他终于无奈的放弃剩下的数十辆粮车,虽然他心疼这样的损失,却也没有半点办法,因为赶车的役夫已是逃了个精光,剩下他一个人,有心无力。

    匈奴骑兵发动攻击之时,他冲算刚好冲入车阵边缘,密集的箭矢打断了他与杨诚汇合的希望,只得躲车阵外围的一辆粮车之下。匈奴骑兵奔跑而起的尘土,几乎扑面而来,虽然被呛得几乎无法呼息,但他却不敢再有丝毫异动,他与匈奴骑兵相隔的,不过仅是一辆粮车而已。

    虽然不知道现的战况到底如何,但他却并没有多少乐观的看法。虽然飞虎营的实力他罗城便已见识过,但刚才凉州骑兵的迅速溃败却让他几乎绝望。虽然这几年他一直与匈奴不断战斗,但比起刚才的场面,那几乎不足一提。他所面对的匈奴骑兵,多的一股也不过百余人而已。骑术清湛的匈奴骑兵和配合极佳的狼群战术,让他当初想亲领骑兵与匈奴厮杀的想法立时破灭。

    “卟卟卟!”一名匈奴骑兵从粮车间的缝隙策马突出,刚越过两辆粮车,三支羽箭已从三个方向激射来而,狠狠的射中他的胸口,深及没羽。“咻咻咻!”他摔落下马之际,随之而来的三支羽箭再度夺去战马的生命,让随后而来的匈奴骑兵难做寸进。虽然初时的火把几乎全被飞虎亲卫射落,但靠近匈奴骑兵的粮车仍逐渐陷入大火之中,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火圈逐渐形成。

    “呜……”号角声左贤王身旁响起,匈奴骑兵开始不断后退,直至退到车阵的射程范围外,才停下脚步。左贤王显然也意识到车阵前的战斗对己方极为不得,看着外围的粮车陷入大火之中后,便立即令匈奴骑兵退下,准备飞虎亲卫被大火逼出时,再发起致命的一击。

    看着身边的粮车越烧越旺,张识文不由暗暗叫苦。随着火势的逐渐漫延,他所藏身的这辆粮车恐怕也将陷入大火之中。虽然匈奴骑兵的蹄声渐远,但此时钻出粮车,仍是极为冒险。思虑片刻,火舌渐要舔到他的衣角之际,他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手足并用的向外爬去。即使被匈奴乱箭射死,也总好过被活活烧死。

    钻过两辆粮车,张识文终于松下一口气。靠一辆粮车的车轮旁,张识文不由暗自叹息:没想到自己刚刚有了一展抱负的的机会,今天却要死匈奴的铁蹄或是熊熊的大火之下,上天真是给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

    正张识文胡思乱想之际,嘹亮的号角声突然从远处传来,一万名凉州骑兵卷起漫天的尘土,向战场疾驰而来。“好个诚哥,竟然留了后着。怪不得我几次问他那两万凉州军被他派到哪儿去了,他一直笑而不答,原来就藏这附近。”张识文暗自叹道,脸上不由泛起阵阵希望。这次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有他的参与,原本以为此际他们已成了孤军,哪料到形势竟会有如此变化。

    看着远处轰隆而来的敌人,左贤王不由脸色大变。虽然他一向轻视凉州骑兵的实力,但此时正直他久战力竭之时,这支数量庞大的骑兵足以让他饮恨当场,何况车阵中还有数百让他吃苦头的飞虎亲卫。深深的看了一眼车阵外近两千横七竖八的匈奴士兵的尸体后,左贤王举手一挥,低沉的号角声中,围着车阵的匈奴骑兵开始迅速向北而驰。

    战鼓声止。躲军阵中央的役夫们纷纷钻了出来,欢呼着自己逃过一难。随即飞虎亲卫的带领下,开始有条不紊的扑灭外围着火的粮车。一万凉州骑兵却没有丝毫停顿,绕过车阵,直向左贤王逃去的方向追去。

    由于事前便已防到匈奴会有火烧之举,是以粮车上除了表层的袋里装的是粮食,其他均以木石充数。再加上灭火准备极为充分,是以大火得以迅速扑灭。到张识文赶到阵中时,已仅剩数辆粮车仍燃烧而已。

    “诚哥!小弟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看着正集合队伍的杨诚,张识文激动的说道。虽然他并没有直接面对匈奴铁骑,但仍让他生出劫后余生的感觉,此时一见到杨诚,不由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文弟,你没事吧。刚才一直没看到你,真是急死我了。”一看到张识文,杨诚不由眼睛一亮,欣喜的说道。初时他还偶尔能看到张识文粮队中穿梭的身影,及至匈奴骑兵发起进攻时,便再没看到过张识文。再加上匈奴攻得正紧,使他根本无遐他顾,若是张识文不幸阵亡,他定会内疚不已。

    “没想到诚哥还留了一手,连小弟也几乎认定刚才必死无疑了。”张识文杨诚身旁坐下,感慨的说道。

    杨诚看着张识文,淡淡的说道:“莫非文弟认为,没有援军前来,我们便必败无疑吗?”

    “当然,失去车阵的庇护,我们如何挡得住匈奴铁骑的进攻?”张识文肯定的说道。他看来,飞虎营虽然胜过凉州骑兵,但到底只是一支步兵,况且还是一支纯由弓箭手组成的步兵,就算人数再多几倍,恐怕也无法阻挡骑兵的冲锋。

    杨诚笑了笑,不以为然的说道:“若是援军迟来半个时辰,这里躺下的匈奴骑兵便不止这个数了。”

    “诚哥未免太过自信吧。你的意思是飞虎营没有车阵的庇护,也能打败匈奴骑兵?”虽然知道杨诚并不是那种喜欢说大话的人,但张识文仍然对杨诚的话感到不可思意。

    “会有机会让你看到的。”杨诚淡淡的说道,转头向众人大声喝道:“全军出发,追击匈奴!粮队抛下所有伪装的粮袋,轻车疾行,迅速进入丰城堡等候命令!”

    “追击匈奴?”张识文失声叫道。虽然他知道飞虎营行军的速度极快,但以步兵追击骑兵,何况旷野之中,即使追上,恐怕也不讨好,何况几乎没有追上的希望。

    “禀报统领大人,我们发现了斥堠营的岳统领。”杨诚正要说话之时,一名飞虎亲卫跑过来说道。

    “哦?他怎么样?”杨诚惊讶的说道。

    “腹部中了一刀,伤得很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怕……”飞虎亲卫忧虑的说道。

    “你马上带两个人护送他回丰城堡,找好的大夫精心治疗,一定要治好。”杨诚急声说道。他本以为岳政刚才一仗定已阵亡,此时一听还活着,不由欣喜不已。虽然战场上死伤再所难免,但岳政毕竟是潘宗向留给他的唯一可以信任之人,若是就这样死了,即使潘宗向不怪罪,他心里也会过意不去。

    “是。”飞虎亲卫恭声应道,立即找了两名伙伴,疾行离去。

    “文弟,跟着我追击匈奴还是回丰城堡?”杨诚看着张识文,笑着问道。张识文到底是一介书生,此次只是考虑到有车阵掩护,才让杨诚安心把他带身边。不过追击匈奴却会有太多意外发生,张识文虽然算不得手无缚鸡之力,但比起精锐的士兵来说,毕竟相差甚远。

    “我当然……跟着诚哥!诚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张识文略一犹豫,立即坚定的说道。

    “那好!难得文弟有如此胆识,那就让我们并肩一战吧!”杨诚豪气云干的说道,挥军向北而去。

    ※※※※※※※

    一身儒装的左飞羽立城楼,镇定的看着不断冲来的匈奴骑兵。虽然城内只有五百士兵,但看着没有一件攻城武器的匈奴骑兵,左飞羽虽是初次上阵,也是充满必胜的信心。以五百飞虎亲卫据城对付没有一件攻城武器的匈奴骑兵,胜负并不难预料。

    五百步、四百步……匈奴骑兵却没有半点停顿的意思。“竟想这样攻城?”看着匈奴骑兵的举动,左飞羽不由暗自疑惑。虽然不知匈奴骑兵竟要如何攻克城门紧闭的丰城堡,但左飞羽却没有半点犹豫,左手紧握着一把惯用的短弓,右手已是高高举起,只待匈奴骑兵进入射程之内,便立即下令发起进攻。

    三百步!眼看就要进入城墙上弓箭手的射程之内,冲队伍前的铁面将军却突然掉转马头,向南疾驰。由于事出突然,匈奴骑兵显然也没料到铁面将军竟然会此际改变方向,是以除了一直紧跟铁面将军身后的几骑,其他匈奴骑兵不由产生一阵混乱,数十骑反应不及,直向前冲去。

    “咻……”一见敌人进入攻击的范围,左飞羽立即挥手下令,百余之羽箭立即向冲近的匈奴骑兵射去。冲近的数十名匈奴骑兵见自己脱离队伍,早已慌乱不已,纷纷勒住马头,想要回归队伍之中,哪里还能顾及得到城墙上射来的羽箭。

    “卟卟卟……”飞虎亲卫再次展示出惊人的箭术,将冲进自己射程内的数十名士兵数射杀。策马疾驰的铁面将军对身后的惨叫声却是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飞奔而去,卷起漫天的尘土,消失飞虎亲卫的视线之中。

    确认匈奴骑兵确实离去后,左飞羽不由大惑不已:莫非铁面将军竟只是为了丢下几十具尸体而来?

    “驾!”铁面将军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城楼依稀可见的那面飞虎旗帜,用力挥鞭,率众绝尘而去。

    绕了个大圈,铁面将军的队伍竟来到冷泉子城外的官道上。

    “哼,我就说这左贤王是蠢蛋。”铁面将军蹲官道上,仔细的看着一道道粮车留下来的痕迹,不屑的说道。

    “老大,这是为什么?”俞兵疑惑的问道。之前他见铁面将军嘲笑左贤王不和他攻丰城堡,但他自己去虚晃一枪,白死几十个匈奴骑兵,一箭不发的就跑了。这已让众人疑惑不已了,现见铁面将军又嘲笑左贤王,他便再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出言询问。

    “你白跟了我三年了。”铁面将军狠狠的敲了一下俞兵的脑袋,语气却是亲切无比。“你看这车轮的痕迹,便可以断定,粮车绝对不是装的满车粮草。人家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袭粮,怎么会不做防备,说不定左贤王的尸体,已躺前面了。”

    铁面将军一边兴奋的说着,一边翻身上马,冲着一脸不信的俞兵和田小树说道:“走,去看看左贤王赔上的到底会是多少匈奴人,又或连自己的命也赔上。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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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顿失粮草

    第十五章 顿失粮草

    “停!休息一柱小香。”刚刚绕过长城,杨诚大声喝令道。虽然才疾行了二十几里路,但毕竟之前经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如果继续这样疾行赶到目的地,就算飞虎亲卫是铁打的,恐怕也吃不消。

    “诚哥,匈奴人若不去芨岭,那我们……”张识文略有忧虑的说道。虽然到目前为止,左贤王几乎完全按杨诚预料的路线逃亡,但一过长城,可供选择的去路至少有四条,杨诚这样把全部赌注压芨岭,一旦左贤王选择其他道路,那杨诚重创甚至全歼匈奴骑兵的计划便要泡汤。

    “由不得他们了。”杨诚淡淡的说道。分散外的三组飞虎亲卫已经赶回,每组虽然只有一百多人,但刚才仍给仓皇而逃的左贤王部予以沉重的打击,使得他们不断改变方向,走上杨诚给他们安排好的死亡之路。

    张识文佩服的看了杨诚一眼,杨诚不是那种说大话的,此时语气如此肯定,左贤王的命运几乎已成定局。他原本以为自己几乎一直参与这次战斗的谋划,但现却发现杨诚暗中竟有不少布置,自己竟是完全不知情,战场上的各个情况,几乎都已他预料之中。不过他看来,每一着都冒险之极。就如用三组飞虎亲卫几乎是正面阻挡左贤王的骑兵,虽然左贤王后面有一万凉州骑兵追击,但若是左贤王拼死进攻这些不过百余人的飞虎亲卫,恐怕飞虎亲卫根本无法阻挡,遑论迫使左贤王改变路线。

    “全军出发!”亲自检查完士兵的盔甲武器的情况后,杨诚挥手下令,所指的却不是左贤王逃走的方向。

    “这是?”张识文惊讶的问道,杨诚却是笑而不语,疾行而去。

    ※※※※※※※

    “果然不出我所料。”立刚才左贤王与杨诚激战之处,铁面将军傲然说道。

    看着尸横遍野的这片旷野,任何人都可以想像得出战斗是如何激烈。为了全速追击左贤王,战场并没有经过任何处理,两军战士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摆旷野上,形成一个诡异的圆形。

    “看来一定是用粮车为阵了。”铁面将军喃喃说道。

    “启禀将军,那边发现大量粮袋。”一名士兵跑过来报道。

    “打开看看。”铁面将军冷然说道,策马向中央堆放的粮袋奔去。

    “唰!”粮袋锋利的长刀下应声而破,露出一堆堆木材、沙石。其他匈奴骑兵也纷纷割破其他的粮袋,里面装的也是这些东西。

    “上马!”收起长刀,铁面将军大声喝道。“既然把这些东西丢了,剩下的便是真正的粮草了,全速前进,一定要赶粮队进入丰城堡前追上!”

    铁蹄轰隆,匈奴骑兵卷起一阵尘土,向北狂奔。

    ※※※※※※※

    “原谅我。”看着渐渐出现视线中的粮车队伍,铁面将军暗自说道。

    虽然每车的重量几乎减了一大半,但即使役夫们全力赶路,又哪里及得上匈奴战马的速度。何况看着己方获胜,这群役夫早已心中松懈,虽然杨诚下令他们全速前进,却也不过比初时稍快一点而已。此时见后方卷起的漫天尘土,众人也没有丝毫慌乱,心中还以为是增援来迟的凉州骑兵。

    “烧粮便是,能不杀的量不杀。”快要冲近之时,铁面将军沉声喝道。

    “是铁面将军!”粮队中爆出阵阵惊呼,映入眼帘的那张狰狞的铁面具立即让他们认识到这群骑兵的真实身份。铁面将军这些百姓眼里,虽然可恨,但几乎是个不败的神话,无边的恐惧立即粮队里漫延开来。

    “离开粮车,饶你一命!”铁面将军振声喝道,挥舞着寒光四射的长刀,冲入粮车之中。

    听到铁面将军这句话,役夫们哪里还顾得了其他,当下如蒙大赦,纷纷跳下粮车,向左右狂奔而去。对身后逐渐被大火吞噬的粮车,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也没有。

    “有十几辆车朝丰城堡方向逃去了,要不要……”一名骑兵奔至铁面将军身前,恭敬的问道。

    铁面将军淡淡的看着官道上燃起的冲天大火,轻轻的挥了挥手。

    “由他们去。这批粮草还不到这次朝廷拔出的征西军粮草的一成,其他的一定还后面。”

    ※※※※※※※

    左贤王略显狼狈的率着两千多匈奴骑兵策马狂奔,一片苍凉的芨岭逐渐出现眼前。想着今天清晨自己率五千铁骑越过此处,踌躇满怀的情形,心中不由一阵黯然。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匈奴骑兵个个均带着疲惫不堪之色。这一路奔逃以来,已遭到近十次敌人的伏击,虽然每次伏击的人数并不多,但身后那隐约可见的漫天尘土,让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顿,连不幸落队的战友,也无心顾及。

    虽然不知道身后的凉州骑兵到底有多少,但数量越来越多却是不容置疑的。一路行来,凉州骑兵如影附骨,始终紧紧跟左贤王之后,让左贤王如坐针毡。

    “越过芨岭,便是茫茫戈壁,到时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奔至芨岭脚下,左贤王暗自叹道。

    “大王,敌人会不会这里设伏呢?”紧跟左贤王身旁的一名匈奴千夫长疑虑的说道。

    “应该不会吧。”左贤王迟疑的说道。芨岭是黄沙怪石,根本不容易设伏,况且今天早上刚刚路过,要是设伏,早就该这里设伏了,何必让他绕过长城,几乎成功的焚烧掉重要的粮草。想及此处,左贤王也顾不得许多,经过这么远的奔驰,不论是战马还是士兵,都已快吃不消了,若是绕道而行,恐怕徒生变故。再加上一进入戈壁,便可让众人分散而逃,使敌人再无法追踪,如今逃生之门就眼前,他哪里愿意再迟片刻。

    “冲,冲过这里,便可以逃脱敌人的追击了!”左贤王大声喝道,用力挥手,策马向上奔去。

    其他匈奴骑兵也脸露喜色,苍凉的戈壁现他们眼里是如此的美丽,要想大戈壁中追上他们,凭身后的这些凉州骑兵,远不能做到。

    “轰……”匈奴骑兵刚行至一半,异变突起。离他们数十步外的几个突起的大石突然向下滚来,来起如潮的沙石,声势慑人。

    猝不及防之下,匈奴骑兵哪来得及闪避,慌乱之际,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巨大的石头向自己压来。一时间惨叫连连,人喧马嘶,场面混乱不堪。

    左贤王堪堪躲过迎面滚来的巨石,脸如死灰。这巨石自然不会自己滚下来,况且是数十块巨石同时滚落,任他心中再不愿相信,也知道自己陷入敌人的伏击之中。

    “咻……”巨石向山脚滚落之际,匈奴骑兵周围的石缝和沙土中钻出数以千计,身穿暗红铠甲的士兵。甫一出现,一支支羽箭便已无情的向慌乱无比的匈奴骑兵射来。

    “左右分散!”左贤王发出绝望的嘶喊声,策马向左边逃去,连半点反击的念头也没生起。粮车战阵中那群让匈奴骑兵死伤惨重的神射手和沿途给他沉重打击的三队伏兵,全是这种模样。他们的对手已经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凉州兵,这种情况下,面对这样强悍的敌人,他所选择的也只有头也不回的逃走。

    “追!”张破舟立山顶,冷冷的看着落荒而逃的匈奴骑兵,大声喝道。看着山腰处那数百具匈奴尸体,他却没有半点满意的表情,一面分散士兵追踪,一面嘀咕道:“这些匈奴骑兵真是可恶,宁愿便宜姓左那家伙,也不愿意便宜我。”

    ※※※※※※※

    巴郡

    左飞鸿时快时慢的人流中穿行,对大街上琳琅满目的鲜物品竟无遐相顾。她身前不远处,一个青衣少女正悠闲的走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一直与她亦步亦趋的左飞鸿。

    自从从木箱里逃脱后,左飞鸿本打算找那些用卑鄙手段绑住自己的人算帐,便找遍山道,也没有找到一个人影。心中怒火无处发泄,便盯上了这名青衣少女。想着她对自己如此无礼,不由咬牙不已,打定主意要好好教训这名青衣少女一番。

    追了几日,总算让她追上了,但却让她发现几名欲调戏青衣少女的流氓,被青衣少女抛出的红雾化为浓血,不由让她大骇不已。如此杀人手段,对她来说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虽然对这名青衣少女极为畏惧,但左飞鸿又不甘心放弃,是以一直尾随着这名青衣少女,准备伺机下手。

    两人这样一路穿州过县的走来,及至到了巴郡,已是一月有余,左飞鸿全心想着如何对付青衣少女那毒雾,连自己此行的目的也忘记了。

    青衣少女到了巴郡,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每到一地几乎都未作停留,而是找家客栈住了下来,整日城中闲逛。左飞鸿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心中却是一阵窃喜,以前青衣少女一路疾行,让她根本找不到机会,现停了下来,便再不是无机可寻了。

    左飞鸿全副心神放青衣少女身上,竟没注意到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少,行至一幽静的小巷,青衣少女停了下来,淡淡的说道:“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左飞鸿躲转角之处,闻言不由心中一颤。这青衣少女竟发现了自己,只是这种情况下,自己出去,断然不是那青衣少女的对手,当下不由得犹豫不决。

    “哈哈。”一声干哑的笑声中,一个身着破衣,如路边乞丐般的男子从墙头落下,立青衣少女二十步外,一股扑鼻的恶臭立即充塞巷内,连身处百步外的左飞鸿也掩鼻不已。两只手竟是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因太过肮脏还是其他,此时正护身前,作势欲扑。闪着精光的双眼紧盯着青衣少女放香囊边的手,显然知道青衣少女的厉害。

    “为什么跟着我?”青衣少女打量着这人,森然说道。

    “嘿嘿,你这小丫头又是怎么发现我的呢?”男子怪声说道。

    青衣少女一脸不屑:“我不想跟你废话,马上给我滚,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我从不跟住茅坑里的人多说!”青衣少女掩鼻说道,显然这怪人的恶臭让她也有些受不了了。

    “既然你手里有七色香,想必跟葛淳有点渊源。只要你把他的下落告诉我,我便放你一条生路。”男子托大的说道,似乎对青放少女那毒雾并不放眼里。

    听到怪人那话,青衣少女不由微微色变,怪人口中的七色香,正是她使用过那可让人化成浓血的红雾,只是除了她部落里的人,几乎没几个外人知晓,这怪人竟然一口说出七色香的名字,从他那样子看,竟对自己的毒毫无畏惧,心中不由惊讶不已。

    “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青衣少女沉声喝道。

    “啧啧,没想到竟然是葛淳的孙女。”怪人一脸喜色的说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有你我手上,不怕这老家伙不出来。”

    怪人话音未落,已揉身向青衣少女扑去。青衣少女脸色一变,一股红雾已脱手而出。左飞鸿巷尾看到这一幕,不由低声惊呼,尚未来得及替这怪人惋惜之时,场中形势已起变化。

    那怪人从红雾中冲出,竟是夷然无损,漆黑的手爪已闪电般向青衣少女胸前抓去。

    青衣少女脸上现出一丝羞愤之色,纵身向后退去,人尚空中,几支纤细如针的竹签已脱出而去,向那怪人射去。怪人一手将青衣少女射出的竹签抄手中,摊开一看,不由纵声狂笑:“哈哈哈……原来如此!”说罢身势未停,再度向青衣少女扑去。

    青衣少女眼见自己的看家本领竟对这怪人毫无作用,早已方寸大乱。此时一被怪人逼近,被逼得左支右拙,险象环生,若是照此下去,不出数招,青衣少女便会落入其手中。

    “咻!”正青衣少女无力抵抗之时,一支羽箭破空而来,声势夺人。

    怪人虽然自恃了得,却也不敢大意,身体一闪,已是避过羽箭。回头张望之下,左飞鸿正立巷尾,张弓搭箭,作势欲发。

    左飞鸿虽然也对这青衣少女怀恨心,但也只是想教训她一下而已,并未有过伤其性命的念头。此时一见青衣少女落入险境,便再顾不得许多,出手相助。

    “你这小丫头,活得不耐烦了,竟然敢管大爷我的事。”怪人冷声说道,语气中竟带着浓浓的杀意。

    左飞鸿闻言不由一颤,这怪人的厉害她刚才也亲眼所见,自知自己根本不是其对手。但她又是个天生不服输的人,岂会就此逃走,当下挺直胸膛,娇声喝道:“马上离开这里,不然别怪我箭下无情!”

    “哼,收拾了葛淳的孙女再收拾你。”怪人沉声说道,突然身靠墙边微微喘气的青衣少女扑去。

    “咻咻咻……”左飞鸿见状大惊,手中羽箭不断射向怪人。青衣少女显然也没料到怪人竟说动手就动手,再加上刚才虽然交手不久,却已让她香汗淋漓,几乎喘不过气来,此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怪人一击打晕。

    左飞鸿虽然羽箭连珠而发,但却没有一支射中那怪人,眼见那怪人打晕青衣少女,已向自己扑来,不由惊骇不已。见自己的箭竟对怪人丝毫没有作用,左飞羽不由暗自咬牙,丢下短弓,双手取下腰间短刀,一脸决绝的已冲至十步外的怪人攻去。

    怪人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双掌翻飞,“啪啪”两声沉闷的声音两人间响起,左飞鸿只觉双刀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几乎让她手中短刀脱手欲飞。

    “呼!”正当左飞鸿惊惧不已是,怪人那漆黑的手掌已直向她头顶挥来。“救命……”左飞鸿惊呼一声,见自己已闪避不过,不由万念俱灭,闭目等死。原本以为自己还可以挡上几招,哪知这怪人痛下杀手下,她根本连一招也无法挡住。“爹、姐姐、诚哥……”左飞鸿心中默念,想着自己竟要死这里,不由对自己负气而走之举后悔不已。

    “咻!”正左飞鸿闭目等死之际,一声凄厉的破空声突然传来。“呀!”怪人心中正期待那头骨破裂的美妙声音之际,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不由失声叫道。纵身退出数步后,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手腕插着的那支羽箭,不由大骇不已。射箭之人竟如此厉害,他还来不及闪避,羽箭竟已射中自己,当下惊讶的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

    洪方和左擒虎从墙上跃下,前者一脸悠闲的看着怪人,说道:“老怪物,怎么越来越不像话,竟然欺负起小辈来了。”

    “老不死的,你怎么还没死。”怪人一把拔出手腕的羽箭,狠狠说道。

    左飞鸿本以为必死无疑了,听及二人的对话才终于确定自己已获救,睁看眼看时,左擒虎正一脸慈详的站自己面前。当下激动的叫了一声:“爹!”纵身投入左擒虎的怀抱,低声抽泣不已。

    “好了,现安全了,有爹,没人能伤害我的宝贝女儿。”左擒虎抚着左飞鸿的头,轻声说道。

    “怎么,想较量较量?”洪方盯着那怪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怪人看了一眼洪方身后的左擒虎,恨声说道:“老不死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罢便纵身跃过墙头,消失无踪。一个洪方已够他头痛的了,何况洪方身后那射中自己的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是以他连那青衣少女也顾不上,便急急离去。

    “唉,不是叫你们不要到中原来了吗?”洪方摇头叹道,缓缓的向晕倒地的青衣少女走去。

    “爹,你们怎么来了。”左飞鸿把头埋左擒虎怀中,娇声说道。

    左擒虎叹了口气,将两人此行的目的简要的向左飞鸿说了一遍。

    “军械处那老程?我前天还看到过他呢。”左飞鸿惊呼道。飞虎营青石寨的军营她也曾去过数次,现使用的两把短刀还是她缠着老程给她打制的,是以对老程极为熟悉。只是没想到自己离开后竟有如此变故,当下不由悔恨不已,若是早知此事,前天便不会让老程跑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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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 不战而走

    洪承业率领一队飞虎营战士官道上疾行,前面不远,便是庞大的运粮队伍。

    这支运粮队伍是长城烽火燃起后两个时辰才从冷泉子缓缓开出的,两千多辆粮车上装着征西军赖以生存的粮草。由于抽调大量人马赶去围剿左贤王,这队真正的运粮队反而只有两千多名凉州军护卫。

    “快速行进,越过粮车向丰城堡进发。”洪承业大声喝道。虽然粮车的护卫非常薄弱,但他并不担心。他的任务并不是保护这些粮车,而是一路向北,将可能出现的匈奴人阻粮车范围之外。

    见飞虎营追了上来,官道上的粮车纷纷放慢速度,让开一条足够两人并行的道路,让他们好快速通过。正当飞虎营行至粮车队伍的一半之时,前方突然传来隆隆的蹄声,一队黑衣黑甲的骑兵带着漫天的尘土,直向粮车席卷而来。

    “匈奴骑兵!”洪承业不由微微惊讶。匈奴骑兵竟跑到这里来了,难道前面有失?洪承业用力摇了摇头,他对杨诚报着绝对的信心。当下抛开杂念,大声喝道:“扬旗,立阵,准备迎敌!”

    战鼓声中,飞虎营战士列成一个弧形战阵,快速向匈奴骑兵的方向奔去。飞虎旗帜高高扬起,迎着北风呼呼作响。凉州军虽然反应要慢些,但见飞虎营如此动作,哪里还不明白这支骑兵的身份。当下纷纷抽出武器,以伍为单位,迅速原地集结,准备这突然而来的战斗。役夫们则纷纷慌乱的将粮车向中间汇集,这么长的粮车队伍,这点护卫根本不可能照顾全面,他们越是集中,自己便越是安全。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得。

    “怎么又是他们?”看着列阵向自己迎来的那支军队,铁面将军不由微微皱眉。即使手下的匈奴骑兵死光,他也不愿向这支军队发起进攻,但烧掉这批粮草,又是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当下心中左右为难。“绕过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引弓射箭!”铁面将军大声喝道,率着匈奴骑兵转向粮车西侧。

    洪承业一脸兴奋之色,离开安平前杨诚曾让他们排演过一套专门应对骑兵的阵法,他也一直想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飞虎营,倒底有没有正面硬撼骑兵的实力。哪知对方竟然不与自己接战,当下不由神情一愣。“敌人的目标是粮车!”洪承业暗自想道,随即举起右手,对身后的飞虎营士兵说道:“散!护卫粮车,千万不能让他们纵火烧粮!”

    洪承业的命令下,飞虎营士兵以十二人为一组,每组相距数十步,迅速分散开来。匈奴骑兵的速度毕竟远胜于他们,飞虎营士兵尚未冲到粮车中间时,匈奴骑兵已奔至粮队队尾,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手中摇晃着,随时准备向粮车冲来。

    “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