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部分阅读
好友。
“不仅败了,而且死了八百多名战士。”铁面将军淡淡的说道。
“什么!”左贤王惊呼道,心疼的表情却是毫不做作。
铁面将军收回双腿,将手按几案上,俯着身子对左贤王冷冷的说道:“这就是骗我的代价。老实告诉你,我是故意的。本来顶多死上一两百而已,但我心情不爽,因为有人竟然把两百说成一万,既然这样,我把一百变成八百,也算不得什么了。”
“哐铛。”左贤王手中的酒杯落地上,发出清脆的轻响。“你……”左贤王面色苍白的指着铁面将军,指尖竟不住颤抖。
“怎么?心疼了?三年才不过死了五千多人,这已经算我格外开恩了。要是依我的脾气,当年便把你一刀给宰了,免得看着心烦。”铁面将军冷笑着说道。
左贤王眼中杀机一闪即逝,表情又恢复之前的样子,淡然说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副统领这几年征战凉州,凉州军民死副统领手下没有三万,也有两万,我匈奴男儿又何惧这点伤亡。况且就算是本王,恐怕也难以做到,以一换六,副统领也算为我匈奴立下汗马功劳啊。”
铁面将军淡淡的看了左贤王一眼,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平静的说道:“这次我要五千骑兵。”
“什么!”左贤王脸色微变,惊呼道。
“放心,我至少也会带一半回来。”铁面将军不以为然的说道。
“这事我要亲自询问安答。”左贤王面色凝重的说道。抽走五千人,他这个部落几乎就空了。
铁面将军懒洋洋的摸出一卷白纸,说道:“不用了。早知道你会有这样的把戏,这里到清水原来回可得大半个月,史大人早就想到了,自己看吧。”
左贤王脚步踉跄的扑到铁面将军身前,抓过白纸便立即展开来看。
“怎么样,这不是我伪造的吧。”看着脸色愈见难看的左贤王,铁面将军淡淡的说道。
及至看完,左贤王已瘫坐地上,表情复杂的说道:“这次我要亲自出马。”
“就你现这样,还行吗?”铁面将军轻蔑的说道。
“会有机会让你知道的。”左贤王缓缓的说道。
铁面将军耸了耸肩,可有可无的说道:“无所谓,反正算也来我也是你的手下,史大人也没说过你不能带兵。”
“我得去准备一下,失陪了。”左贤王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不送。”铁面将军淡然说道,拿起几案上的酒壶,自酌自饮起来。
左贤王走了几步,停下来恨声说道:“知道部落里的百姓怎么叫你的吗?”
“杀人恶魔嘛。”铁面将军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三年来他每次来拐子湖,便会带走数百匈奴骑兵。虽然胜利的消息不断传回,但每次带走的匈奴骑兵,都没有几个能再度踏上拐子湖的土地。久而久之,只要他一来,整个部落就会知道,又有一批匈奴的勇士倒了异国他乡的土地上。再加上他那副面具就是一个匈奴传说中的凶神,使得匈奴人把他当恶魔来看,人人畏惧。
左贤王当然知道铁面将军是慢慢的侵蚀匈奴的根基,三年来不论他如何发展,部落的士兵从来没有超过八千之数。但随着部落的壮大,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亲自带着骑兵们远袭凉州,这个由无数零散部族组成的匈奴部落,还远远不能让他放心到可以一连数月的外征战。而且让他无奈的是,经过王庭一战,匈奴战斗经验丰富的战士几乎伤亡殆,不用说带兵的将领。自己手下将领远没有成长到可以独挡一面时,他也只能无奈的看着铁面将军肆意而为。
“副统领才能卓越,这几年死副统领手下的匈奴和大陈人不计其数,本王也极为佩服。只是当这面具下的真面目,被世人知晓时,恐怕副统领就……。”左贤王意味深长的说道。
“我真的好怕,不过有些人恐怕首先要考虑,多嘴前自己的脑袋还有没有生自己的脖子上。”铁面将军杀气腾腾的说道。
※※※※※※※
杨诚立丰城堡十里外的长城之上,看着远处一片荒凉的景色,默然不语。
“诚哥想什么?”张识文站一旁轻声说道。杨诚从罗城撤走时,已将他提升为凉州行军司马,跟随杨诚左右,共参军机。虽然一下子升了好几级,但他却并不满意。倒不是嫌官职的大小,而是希望杨诚把凉州行军司马改成交州行军司马。不过杨诚却觉得张识文毕竟是凉州官员,若不取得潘宗向的赞同,情理上难以说过。
“我想,这连绵万里的雄伟城墙,到底有什么作用呢?”杨诚感慨的说道。
“为了抵御北方匈奴和其他部族对我中原的侵犯啊。”张识文看着杨诚,奇怪的说道。
杨诚看了一眼张识文,淡淡的说道:“有用吗?”
张识文开始还奇怪杨诚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听到杨诚的反问,不由沉吟起来。这个问题看似简单,但却将他难住。若说没用,那数百年来这历朝历代的帝王无不非常重视长城的修补和完善,没用的东西,怎么会让这些君王乐此不彼呢?但要说有多大的作用,却也不然,以现大陈的国力,即使没有这条长城,也可以将这些异族击退;但历朝国势衰微之时,北方异族却能毫无阻碍的进犯中原,这雄伟的城墙,再难发挥半点作用。这便是个矛盾,国力强盛时,这长城不用起作用,而国力衰弱时,这长城也起不了作用。
“有没有用,还是看所用之人吧。”张识文略有迟疑的说道。
“我眼中,这长城根本毫无用处,徒劳民而已。”杨诚肯定的说道。
“愿闻诚哥高论。”张识文饶有兴趣的说道。
“中原人口百倍于北方异族。以一百敌人,竟会需要筑墙自守,岂不可笑?偏偏中原与异族征战数百年,竟然仍是持平之局,王庭虽已覆没,但匈奴仍犯我凉州之地。长城,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杨诚感慨的说道。
“不错,所谓众志成城,若是军民一心,匈奴根本不足为患。只是这个道理虽然人人皆知,但做起来却非常困难,若要永远如此,是不可能。”张识文点头说道。凉州三年,他感触颇深。凉州雄兵十五万,而进犯的匈奴不过数千之数,但却屡遭败绩,被屠戳的村镇不计其数。虽然他胸中有无数应对匈奴的方法,但却一直不能施展,及至遇到杨诚,这才有了一线曙光。
“不过这长城这次倒可以作用。”杨诚无奈的笑道。
“诚哥何以如此肯定这次匈奴一定会袭击运粮队?”张识文疑惑的问道。
“文弟怎么了?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历史上无数战役,皆是因粮草而决胜负。”杨诚说道。
“但这批粮草以用来补给征西军之用,匈奴用不着冒这么大的险,来帮助姑师吧。”张识文不解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说道:“以匈奴的实力,即使凉州毫不设防,他也不会有攻占之念。现他们如此袭扰,不过是想祸乱大陈而已。姑师却不同,只要征西军一败,恐怕就会长驱直入,到时战火便会遍及凉州,甚至威胁长安。这岂不正落入匈奴的下怀?”当然还有一层杨诚并没说出,那便是其中牵扯到的世家间的争斗。
“武威至玉门近千里之遥,恐怕防不胜防啊。”张识文忧虑的说道。
“不然。”杨诚摇头说道:“凉州虽然地势狭长,但只有武威至张掖这段,为靠近匈奴,若是快马疾驰,可一日来回。一过张掖,匈奴便需要冒险深入了,而且形踪将再不能藏,是以匈奴要么不出手,要手出便定会选择永昌堡至山丹一线,而这一线又以丰城堡这一带地势为开阔,宜匈奴骑兵奔袭。所以就算匈奴知道我们此设伏,也会冒险出击。”
“如此一来,从永昌至丰城堡这段长城,便可以发挥极大作用了。”张识文思虑道。
“文弟果然聪明,虽然我们并不能长城为守,但匈奴骑兵不可能越过长城而进袭。反而需要绕过长城,奔袭粮队。”杨诚笑着说道。
“看来诚哥早已胸有成竹了。”张识文说道。
“三日后粮草便会运抵丰城堡了,也该让各军出发了。”杨诚淡淡的说道,转身向城楼下走去。
“诚哥!”张识文叫道。看着转身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杨诚,张识文坚定的说道:“若诚哥一是成为国之长城,小弟愿为城之一砖。”
“文弟太抬举我了,我既无此志,也无此才,哪里敢为国之长城。”杨诚微笑着说道。
“诚哥何须过谦。小弟观飞虎营,便足以为大陈的精锐之师,恐怕比及神威、神机二营也毫不逊以。这几日的相处,让我佩服于诚哥胸中之韬略,只要假以时日,定可成就不朽之功业。”张识文激动的说道。
“征西之战结束之后,国将再无战事,要想建功立业恐怕也难。况且我也志不此,恐怕会让文弟失望了。”杨诚淡淡的说道。
“诚哥错矣。征西之战即使大获全胜,恐怕天下也难以太平。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诚哥若想置身世外,只怕并不容易。”张识文说道。
“是吗?以后再说吧。”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转身而去。
※※※※※※※
丰城堡
杨诚如山挺立议事厅上首,张识文和左飞羽左右而立,张破舟、左化龙、洪承业、杨开、岳政五人静立堂下。由于此次夹杂着复杂的家族斗争,是以凉州官员除了潘宗向专门为杨诚提供的斥堠营统领岳政,杨诚便一人也不敢用。此次行动至关紧要,一旦走漏风声,后果将极为严重。
环视了一眼众人,杨诚大声喝道:“飞虎营副统领张破舟!”
“末将!”
“令你率本部人马,进驻马莲井以南,但见城上烟火,便率军赶至芨岭设伏!”
“得令!”
“飞虎营副统领洪承业!”
“末将!”
“令你率本部人马,进驻永昌,但见金山长城烽火一起,便沿冷泉子一路赶至丰城堡,若是中途遇敌,便格杀勿论!”
“得令!”
“飞虎营副统领左化龙!”
“末将!”
“令你率本部人马,进驻山丹,若见张破舟部出动,便可一路疾行,越龙首山绕至芨岭,阻杀逃窜敌军。”
“得令!”
“飞虎营副统领杨开!”
“末将!”
“令你率本部人马,即日起程,疾行至高台县,四日后越台黎山进击努日盖,并就地设伏,等侯命令!”
“得令!”
“斥堠营统领岳政!”
“末将!”
“从即日起斥堠营范围缩小至一百五十里,另抽出五百人负责联络中军与其他诸军,确保消息通畅!”
“得令!”
“胜败全此一战,希望大家齐心协力,共退匈奴!”宣布完军令后,杨诚肃然说道。
“末将等必誓死效命!”众人轰然应诺。
“好!大家即刻行动,不得有误。”
布袋已经张开,现就看敌人会不会钻进来了!
网 bp;
第十三章 狼群战术
第十三章 狼群战术
冷泉子至丰城堡的官道上,一队绵长近十里的运粮队伍五千骑兵的护卫下缓缓而行。官道两旁,初生的小麦正展放着柔嫩的芽,晨光下迎风招展。官道不远,便是连绵无的长城,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墙上来回巡查,附近的任何异动,都难以逃脱他们警惕的目光。
队伍的正中,杨诚和张识文五百飞虎亲卫的簇拥下策马缓行。飞虎亲卫人人身着全副盔甲,背挎一把由赤铁精矿打制的长弓,满满的箭囊里每一支羽箭,都会让敌人负出血的代价。虽然只有五百人,但这绵长的队伍里异常显眼,坚定有力的步伐声隆隆的粮车声中竟异常清晰。
“诚哥如此布置,不怕匈奴人不敢前来攻击吗?”张识文望着远处的长城,疑惑的问道。
杨诚笑了笑,说道:“若不是这样,反而会让匈奴人畏首畏尾。若不是极重要之物,哪里需要如此严密的保护,匈奴人此次是志必得,不论我们如何布置,均会冒险进击。”
“若我是匈奴人,见到这样的阵仗,恐怕根本不会选择硬碰,转而袭击丰城堡,反而来得稳。”张识文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确实是个毒辣之招,不过匈奴人未必有如此大胆的将领。袭击丰城堡,势必将受到三面攻击,若是时机把握上稍有差池,便将陷入被困堡中之局。”杨诚不以为然的说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忧虑的说道:“诚哥不可大意,现丰城堡中仅有嫂子和五百飞虎营战士驻守,若是匈奴真的全力进攻,恐怕会我们赶到前攻陷。”昨日他曾劝杨诚坐阵丰城堡,发现敌情相机而动,但杨诚顾虑到步兵始终无法速度上胜过骑兵,担心这五千凉州骑兵不能坚持到自己赶到,是以一意坚持亲自押送。
“你可不要小看飞羽。”杨诚自信的笑道。让左飞羽率五百人防守丰城堡这个决定他也曾犹豫过,若不是因为现手中敢用之人太少,他也不愿如此。不过左飞羽的冷静和智谋并不比自己逊色,要守住丰城堡绝无困难,是以他才敢如此放心。
张识文摇头不语。不管怎么样,他始终不相信匈奴敢这样的情况下袭击粮车,这几年虽然匈奴一直袭扰凉州,但除了那个铁面将军,其他人几乎一直没有与官军有过任何的正面交锋。以匈奴现的实力,怎么可能做这种即使胜,也是惨胜的事,这样的损失,并不是他们所承受的。他反而担心匈奴一见粮队如此阵仗,转袭丰城堡,以扼住他们的咽喉,让粮队难做寸进。
“呜……”阵阵示警的号角声不远的长城上吹响,数处长城上的烽火台立时燃起熊熊浓烟,直冲天际。
“你看,来了吧。”杨诚笑着说道。
望着远处扬起的阵阵尘土,张识文不由惊讶不已。匈奴人竟然真敢这样的形势下发起进攻,莫非为了让西域姑师能进犯中原,竟可以让他们不顾生死吗?
杨诚挥手示意下,数面大旗队伍正中扬起,每面旗帜上均是一支生着双翅的威武之虎,这正是叶浩天聘请的一名绘画名家所绘的飞虎营特有标志。运粮队伍立即停了下来,随即开始缓缓向中央靠拢。
战鼓擂响,以岳政为首的五千骑兵立即靠向匈奴骑兵奔来的方向结成冲锋阵形,准备随时向敌人发起殊死的进攻。
眼见如此,匈奴骑兵却没有半点停顿,离粮队还有数里时,突然转向,竟沿着与官道平行的线路,向南疾驰。
“他们要做什么?”看到匈奴骑兵的举动,张识文惊讶的说道。如今烽火已起,随时都可能有援军赶到,匈奴人此时正该速战速决,以免落入身陷重围的困局之中,但现匈奴骑兵却没有直接发起冲锋,让张识文一时疑惑不已。
杨诚镇定自若的看着不远处的匈奴骑兵。匈奴骑兵的队伍已渐渐展开,数量竟足有五千之众。根据之前的情况,活跃凉州的匈奴骑兵即使算上铁面将军那两千人,也只有三千余骑而已。这一次,显然匈奴已把隐藏的实力全部拿了出来。几乎灭族的情况下,匈奴竟然还有如此实力,实远出杨诚意料。
虽然如此,但杨诚却暗自兴奋不已,若是匈奴潜伏不出,他还真拿他们没有办法。若是此次能将这支匈奴骑兵重创甚至歼灭,那匈奴将再难恢复元气。
不多时,匈奴骑兵已驰至粮队队尾,却仍没有发起攻击的意思,反而转至粮队另一侧,沿着长城向北而上。城上的巡逻士兵本就为示警之用,每队不过数人,不仅对疾驰而过的匈奴骑兵毫无办法,反而匈奴骑兵如雨的箭矢下死伤惨重。后面的巡逻士兵见到此景,是纷纷伏城垛之下,连张望的胆量也全无,任由匈奴骑兵叫嚣而过。岳政的五千骑兵此时正沿着官道外围紧随匈奴骑兵而行,匈奴骑兵行到哪里,他便跟到哪里。
粮队虽然匈奴骑兵出现之前便已开始向中间收缩,但粮车沉得,再加上押运粮车的不过是此普通百姓,见到如此阵仗,早就慌了神。是以虽然时间已有近半个时辰,但粮队的长度仍有七里,几处甚至出现不小的混乱,让后面的粮车难以如愿靠向中央。
杨诚看着官道上几处堵塞的地方,微微皱眉。由于凉州所剩兵马并不多,是以这次如此大量的粮草押运,根本不能抽不出多余的士兵押送粮车,只得临时招募百姓押送。混乱本也他预料之中,但他却没想到这么长的时间,汇集到正中的粮车却不足三成,若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要凭现的兵力,恐怕无力阻止匈奴骑兵对粮车的破坏。
“诚哥,我去疏通道路。”张识文看着队伍的后列,焦虑的说道。杨诚点了点头,现这种情况下,也只得让张识文只身犯险了。
看着张识文策马而去,杨诚高举左手,大声喝道:“列阵!”
杨诚的命令下,原本静立周围的五百飞虎亲卫立即取下长弓,迅速向周围已渐成一个圆形的车阵散去。
飞虎亲卫刚刚散入车阵,刚刚冲到正对粮队中央的匈奴骑兵却突起变化。长长的匈奴骑兵队伍从正中裂开,前队仍旧飞速向北而行,后队却调转马头,向南驰去。
这一变化之前几乎毫无征兆,让一直紧跟着匈奴骑兵的岳政顿时犹豫不决。转头询问的看向杨诚时,杨诚却向他做了个自己决定的手势,便转头望向向北而行的那支匈奴骑兵。岳政思虑片刻,立即让队伍如匈奴骑兵那般,分成两队,分别追踪南北而行的匈奴骑兵。
看着向北而驰的匈奴骑兵,杨诚眉头皱得紧了。初时他还没有看出领着那个身如圆鼓的匈奴将领,只觉得对这人非常熟悉。但看着匈奴骑兵刚才突然分成两队,队伍却丝毫不乱,让他终于猜到此人的身份。两千五百名疾行的骑兵同时调转马头,行动却如行云流水般,丝毫不觉突兀,这不仅需要骑兵们有着非常精湛的骑术,要有很好的默契和长久的训练。纵观匈奴,除了左贤王,又有谁能训练出这样一支强悍的骑兵。
岳政犹豫之时,匈奴骑兵已冲出一段距离。两队骑兵的队首立时分出数骑,直向中间的粮车扑来,行至粮队百步左右时,立即张弓搭箭,“咻咻……”激射的羽箭射的不是惊恐的役夫,而是鼓鼓的布袋。“卟……”羽箭狠准的射中数辆粮车上的布袋,被束缚的粒粒粮食立即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洒落官道之上。
“喔……”匈奴骑兵发出叫声怪叫,策马向身后的队伍汇去。冲出一里之后,凉州骑兵才匆匆赶来,却只能无奈的看着匈奴骑兵远去的背影。
两队匈奴骑兵刚刚冲过粮车队伍,又故技重施,由两队分成四队,绕着粮队狂奔而行,却仍没有发动进攻的意思。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变化,四分为八,八分为十六……没多久,五千匈奴骑兵已分成五十队之多。岳政的凉州骑兵早已敌人分为八队时便已混乱不堪了,到匈奴骑兵分成十六队时,已分不清是自己追的到底是哪支匈奴骑兵了。
“狼群战术?”杨诚看着不断变化的匈奴骑兵,喃喃说道。这便是早期匈奴用来对付大陈骑兵的手法,借着几乎天生的清湛骑术,不断逼着对方跟着自己变幻阵形。但论起骑术,天下又有哪个民族能赶上这些马背上长大的匈奴精骑。是以还未及开战,敌人便已疲惫不堪,然后再骤然发起进攻,一举将陷入混乱的敌人歼灭。
本来随着征北军骑兵的不断强大,以及精制盔甲和强弩的应用,匈奴的狼群战术已渐失作用。但此时用远不及征北军的凉州骑兵身上,却仍是无比管用。看着逐渐烦躁不安的岳政,杨诚不由微微叹息。由于粮车队伍收缩得极为缓慢,他现也只得任由凉州骑兵陷入混乱之中。若是凉州骑兵一停下脚步,恐怕那些毫不设防的粮车便立即会遭到匈奴骑兵的攻击。只是这样的情形必然不会维持多久,当凉州骑兵疲惫不堪时,匈奴骑兵的攻击便会立即发动。
左贤王策马疾行匈奴队伍之中,长途的疾驰再加上这段时间不断变幻阵形,已让发福不已的他倍感艰难。虽然已渐渐开始大口喘气,但左贤王脸上却是一股掩藏不住的兴奋之色,眼中的光芒已不像拐子湖时那般懒散,阵阵慑人的锋芒甚至远甚当年全盛之时。
这几年他一起韬光养晦,对史达贵曲意迎奉。这支队伍是他费心力,瞒过史达贵布他部落中的眼线,耗心力,精心训练的一支精锐之师。是以当铁面将军一提出要带五千骑兵时,他便不惜放弃安逸的生活,而亲自率军出击。这支队伍的实力,是断不能让史达贵知道的。
左贤王轻蔑的看了一眼一直紧跟着自己的岳政,看着对方那几欲喷火的眼神,嘴角不由闪过一丝冷笑。不过只是三年的安宁,已让大陈骑兵变得如此虚弱,他甚至有点怀疑自己如此费心丝有点小题大作了。这样一支骑兵,哪里值得他用如此手段,就算是正面冲锋,恐怕也可以一击而溃。不过现也差不多该行动了,左贤王暗想道。
“呜……”随着左贤王举手一挥,低沉的号角声立即他身后吹响。围绕粮车而行的匈奴骑兵立时发出震天的吼叫声,每支队伍里有十名骑兵点燃挂马鞍旁边的火把,高高的举起。
“快,赶到中间去!匈奴骑兵冲上来便一个也活不了了。”张识文满头大汗的粮车中穿行,不断的大声叫着。骑马根本这混乱的队伍中寸步难行,他早已弃马步行,虽然顺利的疏通了几数堵塞的地方,但落后的粮车仍然有百余辆之多。看着外围混乱不堪的己方骑兵,连赶车的役夫也感觉到匈奴人即将发动的进攻,场面加混乱起来,不少人甚至丢下自己的粮车,向中央的车阵跑去。饶是张识文不断喝叱,也不能阻止分毫。
“起!”匈奴骑兵发动攻击前那瞬间,杨诚振声喝道。分散车阵中的飞虎营士兵立即跃上身旁的粮车,将一袋袋鼓鼓的粮食抛下去。表层的粮袋搬开后,竟是一厚实的油布。“唰!”油布揭开之声不绝于耳,一架架巨弩出现车阵之中。飞虎亲卫丝毫不看逐渐冲近的匈奴骑兵,熟练的将一支支巨矢安放巨弩之上,数百支闪着寒光的巨矢怒指阵外,蓄势待发。
“轰!”匈奴骑兵终于冲入凉州骑兵的阵中,激烈的肉搏战立即车阵外一里左右的原野上展开。
“杀!杀!杀!”满脸是血的岳政匈奴骑兵中不断冲杀,身上的盔甲早已破出数条大口子,殷红的鲜血染透衣甲。左贤王的狼群战术下,他早已是怒火冲天,他岂不知这样被匈奴骑兵牵着鼻子走对自己极为不利,早便想放手一搏,但身后的粮车却让他无法抛下,若是粮车被焚,那即使将这群匈奴人全杀了,也抵不了。
匈奴骑兵一冲上来,岳政便将目标锁定他一直追踪的左贤王身上,左贤王却根本对他毫不理会,数十骑兵的簇拥下不断向粮车冲去。虽然他舍命奋战,却连左贤王的衣角也无法触及。匈奴骑兵的强悍实大出他的意料,他这不过才斩杀三名匈奴骑兵,就已数处受伤。虽然他只是斥堠营的统领,但却一向只把匈奴视为只敢攻击百姓的懦夫,此时稍一接战,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卟!”一把长刀狠狠的捅入岳政的腹部,岳政惊讶的看着自己身前的匈奴骑兵时,匈奴骑兵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神色,抽出长刀,看也不看他一眼,继续向前冲杀而去。
“轰!”岳政重重的摔倒地之时,蜂拥而来的匈奴骑兵已冲杀而去。
凉州骑兵本就比不上匈奴骑兵强悍,况且匈奴的狼群战术下,这五千凉州骑兵早已疲惫不堪。是以两军刚一接触,战局便几乎呈一面倒的趋势。几乎已搞不清楚方向的凉州骑兵,根本无法抵挡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的匈奴铁骑。
看着各自陷入苦斗的己方骑兵,杨诚不由皱眉。虽然他本就不对这支骑兵能抵挡匈奴骑兵报任何希望,因为凉州的精锐骑兵已被潘宗向带去玉门,这一支只不过是潘宗向挑剩的部队,实力便可想而知。但这几乎一触即败的情景,却仍让杨诚大出意料。
由于刚才分散防御匈奴骑兵,现这五千骑兵几乎分散车阵周围,不仅无法结成阵形,连支援邻近的战友也不能做到。就这样任由匈奴骑兵切割、围攻,失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两军骑兵的交锋仅维护了一柱香的时间,几乎组织不起任何反击的凉州骑兵,终于意识到自己与敌人那几乎无法逾越的差距,再兴不起半点斗志,竟再不顾身后的粮车,落荒而溃。
看着仓皇逃走的千余凉州骑兵,匈奴骑兵并没有任何追赶的意思,而是排成一行,缓缓的向中央的车阵逼去。喧闹的撕杀之声逐渐平静下来,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发出呼呼的声音,漫天的杀伐之气立即充塞两军之间的原野上。
“杀!”左贤王将手用力挥下,匈奴骑兵发出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直向中央车阵冲杀而去。
※※※※※※※
“左贤王这个蠢蛋,居然不愿与我一同来攻占此堡,这几年真是长成个猪脑了。”铁面将军看着矗立数里外的丰城堡,愤声说道。身后两千整装待发的匈奴骑兵肃然而立。
“统领大人,这次不是让我们毁掉粮草吗?攻这里有什么用?”田小树疑惑的问道。
“猪脑子,那里早就设起圈套,就等我们去钻呢。”铁面将军骂道。
田小树摸了摸头,仍是一头雾水:“统领大人怎么这么肯定那里会有圈套呢?左贤王选的地方四处都是平原旷野,就算打不过,谁也拦不住我们逃啊?”
“哼。”铁面将军冷哼一声,却不作答。心中却暗自说道:“要诚哥眼皮底下烧粮车,哪有这么容易。”
“呜……”嘹亮的号角声丰城堡的城楼上响起,显然城内已发现了这队匈奴骑兵。
“又被发现了!”俞兵惊讶的呼道,眼神中竟有一丝惧色。
铁面将军不以为然的看了俞兵一眼,大声喝道:“给我冲!”
轰隆的铁蹄声中,匈奴骑兵如离弦之箭,向丰城堡冲杀而去。
网 bp;
第十四章 粮车战阵
第十四章 粮车战阵
杨诚冷静的看着已冲至四百步外的匈奴骑兵,坚毅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变化。五千凉州骑兵如此快速的溃败让他有些始料未及,他原本的计划里,骑兵只是负责拖住来犯的匈奴骑兵,使得车阵能够有足够的时间排列完毕。一旦车阵列好,骑兵便退入阵中,伺机而出。这样的旷野之中,匈奴骑兵有着恐怖的实力,但要想冲进这上千辆粮车所组成的车阵之中,却是想也别想。
虽然现手中的力量仅剩下五百飞虎亲卫,但杨诚仍有着绝对的信心,当匈奴骑兵的速度优势丧失时,便是杨诚痛下杀手之机。
匈奴骑兵已冲至三百步的范围,杨诚看了一眼仍护卫自己身边的近百名飞虎亲卫。这近百名飞虎亲卫均是飞虎营中精锐的神射手,几乎人人都有着不逊于当年杨诚征北军时的精湛箭术。
“根据敌人举火的数目,立即分散,一定要可能的阻止敌人烧粮。”杨诚对着众人喝道。神射手们轰然应诺,迅捷如豹般的向周围的车阵四散而去。
“进攻!”匈奴骑兵踏入二百五十步范围之际,杨诚的大喝伴着震天的战鼓同时响起。
“咻……”两百架巨弩同时发出怒吼,一支支长达三尺的巨矢呼啸而出。
“卟……”一名匈奴骑兵刚刚闪过直射而来的一支巨矢,还没来得及庆幸时,一支巨矢从旁射来,直从他的胸腹透过,强大的力量将他带出丈外。等战马惊觉到自己的主人已不背上时,匈奴骑兵已重重的摔柔软的麦地上,立时毙命。虽然匈奴骑兵不断变换着位置,但仍有百余支巨矢精准的命中目标,一时间战马嘶鸣,近百匈奴骑兵这第一波的巨矢下坠入尘土。
“咚……”战鼓声加急促了,原本守巨弩旁边的飞虎亲卫立即跃下粮车,人人张弓搭箭,开始粮车之间的缝隙里不断纵挪腾跃,灵活无比。
“咻……”羽箭破空之声顿时奏起战斗之曲。车阵中射出的箭矢虽然并不密集,但几乎每一支羽箭都精准无比,被飞虎亲卫锁定的匈奴骑兵不论如何闪躲都无法逃脱中箭的命运。虽然飞虎亲卫人数并不多,但皆以十二人为一组,分别守住各个方位,使任何一个方向冲来的匈奴骑兵,都不断的摔落下马。
“杀!”匈奴骑兵发出近乎疯狂的吼叫声,开始举起弓箭,向车阵里的敌人发起反攻。密集的箭雨立即覆盖着车阵的外围,战况异常惨烈。
付出近千名骑兵的代价后,匈奴骑兵终于冲至车阵边缘,身后列举着火把的匈奴骑兵立冲了上来,一支支熊熊燃烧的火把脱手而出,向车阵投去。
“咻……”一阵凄厉的箭矢破空之声同时车阵中响起,却不是射向匈奴骑兵,而是那一支支飞出的火把。匈奴骑兵正期待着大火从车阵中燃起之时,惊恐的发现,投出的数百支火把竟有大多数被飞射回来,匈奴骑兵的阵中溅起阵阵火花。
仍车阵外五百步处来回奔驰的左贤王见状不由微微色变,射落火把虽然并不是很难的事,但他却惊恐的发现,负责射落火把的人并不多,大多数人甚至连续射下三支火把,速度之快,连以骑射称雄的匈奴也自叹弗如。虽然分出百余人射落火把,但身车阵外的匈奴骑兵所承受的压力却没有丝毫减轻。车阵中奔走如飞的飞虎亲卫让他们几乎眼花缭乱,每射出一箭,便伏入粮车之下,不多时又另一处出现,如此反复,让匈奴骑兵几乎难以找到射杀的目标。即使偶尔射中目标,但对全身重要部位均覆有赤铁精甲的飞虎亲卫来说,根本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