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部分阅读
,挣扎着向潘宗向扑去,那可怖的神情居然让潘宗向生出丝丝怯意。
“卟!”又一箭飞来,浑邪王刚刚迈出的左脚被一羽箭射中大腿,直没入羽。浑邪王再受不住剧痛,轰然倒地。潘宗向见状,强忍住腹部剧痛,挥刀向重伤倒地的浑邪王扑去。
“铛!”眼看就要砍下浑邪王的头颅,一支羽箭却直中潘宗向的刀锋,巨大的力量加上腹部的疼痛,让他再无法稳住身形,手中长刀脱手而飞,整个人也瘫坐地上。“卟!”死神之箭终于射出,一箭从浑邪王颈部射入,犹自滴血的箭尖从喉咙直透而出。
虽然相距二百步,但杨诚的话仍然一字不差的传入潘宗向的耳朵:“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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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倾心结纳(上)
浑邪王一死,残余的匈奴骑兵斗志锐减,分成数股,四散欲逃。而这段时间里,后军和前锋终于赶到,围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逐渐逼来。殊死的战斗立即这茫茫的草丘四散漫延。
潘宗向犹自躲地上,左手勉力支持着身体,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神死死盯住杨诚,脸色不断变化着。虽然危局业已解除,但潘宗向仍然心有余悸,刚才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经历了征战十多年都不曾遭遇到的生死威胁。如果杨诚的箭迟发片刻、如果四散的各组回援稍迟、如果后军没能分出一千人及时驰援……死里逃生的潘宗向脑中闪过刚才数个瞬间的片段,心中暗自庆兴,自己到底是福大命大,如果死这里,那可真是天大的冤枉。暗自侥幸之余,杨诚出神入化的箭术和沉着冷静的机智,也让潘宗向赞叹不已。如果刚才杨诚要杀自己,可以说是轻而易举,而且事后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如果以自己的性格,刚才一定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毕竟自己有除去杨诚之心。
杨诚等人却没有加入对匈奴骑兵的追杀,刚才奔至小丘附近,众人便已弃马作战,对于他们来说,踏着实地作战能发挥自己的优势。虽然已亲手射杀浑邪王,杨诚却没有多少喜悦。毕竟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已经战死,就算杀死一百个浑邪王,仍然不能改变已经发生过的事实。当匈奴骑兵开始败逃之际,杨诚便命令正威营的士兵原地休息,自己这些人要想骑马追击草原上的匈奴骑兵,那是绝无可能的,倒不如原地休整,恢复体力。
经过刚才一战,杨诚消沉的斗志再度昂扬起来。正威营的士兵并不比神威营和神机营的精锐逊色,虽然只有二十多人,但面对匈奴千余骑兵,仍然没有任何人有畏惧和退缩的表现。众人均杨诚的命令下,将一支支羽箭准确的射向匈奴的战马,给混战中的匈奴骑兵带来极大的困扰。单从士兵们所表现出来的沉着冷静,便足以让任何人不敢小窥。杨诚想起李平北为了让一部份士兵能顺利突围,不惜深入重围,自己也要完成李平北的心愿,将存活的每一个正威营士兵,活着带出草原。想到这里,杨诚心中顿生豪气,先前颓废的心情也一扫而空。有了暂时的目标,况且是李平北想要完成的目标,杨诚再没有那种六神无主,不知要做什么的疑惑。至少,暂时自己还有任务需要完成。
战斗逐渐结束,浑邪王一死,这场本来实力就不均衡的战斗便再无悬念。除了数百骑突围逃脱,其余匈奴骑兵数战死。浑邪王这次从王庭带出的五万骑兵,终于这里终结,似乎正预示着匈奴的未来,日暮西山,这场战争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
战场打扫完毕已近黄昏之时。潘宗向却也不敢停留,稍作休整后便率全军向中军疾赶,如果能史达贵到达中军前追上当然后,虽然这种可能性极其微小,却也让潘宗向放手欲搏。
草丘一战神机营虽然顺利歼灭了浑邪王余部,但也付出了惨重代价。中军四千骑兵战死近三千,前锋和后军的伤亡倒还可以接受,毕竟他们赶到时,战斗已经演变为追逐之势了。虽然相比于浑邪王部近万的伤亡来说,神机营此役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但潘宗向却没多大喜悦。看着现自己不足五千的人马,对于想王庭决战中立下大功,甚至亲自获取大单于的梦想,恐怕将再难实现。
潘宗向的特意安排下,杨诚被排潘宗向身后随行,其余的正威营士兵则队伍后列。潘宗向打算作后一番努力,将杨诚纳入自己帐下。如果不能为己所用,留下便会对自己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如果将杨诚这种箭术的人,蓄意安排战场上,混乱的战斗中专门射杀敌军将领,杀伤力将是极为恐怖的。
入夜时分,疾驰的神机营终于开始安营休息。虽然潘宗向急切的想追上史达贵,但毕竟经过一天的奔波和战斗,已经接近士兵们的极限。
杨诚正想寻找正威营其他士兵,潘宗向已然大步走来,拍了拍杨诚的肩头,亲切的说道:“不用找了,我已经给你安排好营帐,就我的大帐旁边。”
杨诚顺着潘宗向的手指方向,果然看到初具雏形的大帐旁边有数名士兵支起一个营帐。虽然和大帐比起差了很多,却是按千夫长极别布置。杨诚以往均是自己动手,现由别人带劳,竟感觉有些不习惯,但也只得默默接受。
潘宗向见杨诚对自己的安排虽然没有异议,却也没有丝毫感激,心知想要拉拢杨诚并不容易,便又伸手握住杨诚的手,拉着他向就要完成的大帐走去,口中仍是亲切的说道:“来来来,我们喝上两杯,今天你可是立下大功了。”
杨诚却也不便挣脱,只得随潘宗向向大帐走去。未几,二人便已进入大帐,潘宗向对正帐内布置的士兵说道:“你们先出去,我和杨兄弟有话要说,拿些酒食进来,不准任何人来打扰!”
帐内士兵纷纷放下手中的事,向帐外走去,没多久,精心储存的酒菜也送了进来。众人退去后,帐中仅剩杨诚和潘宗向两人。
潘宗向上首坐了下来,抬头看着兀自立于帐中,不知所措的杨诚,指着离自己不远的位置,笑着说道:“不要客气,快来坐下。”
看着杨诚坐定后,潘宗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对杨诚说道:“自己倒上,我俩今天好好喝上一杯。”
杨诚虽然不知道潘宗向为何态度如此转变,却也想着即来之,则安之,放宽心情给自己倒满后,静静的望着潘宗向,静待下文。
“来,先干一杯,今天要不是杨兄弟,本将军恐怕已死匈奴人手中,干!”潘宗向举起酒杯对杨诚说道。
“卑下只是士兵之责。”杨诚谦虚的说道,见潘宗向已然仰首喝杯中之酒,便也不再客气,举杯饮。
“来,第二杯酒,杨兄弟今天诛杀浑邪王,立下大功,干!”潘宗向见杨诚再度倒满酒后,自己一边说一边先将酒喝了下去。
“卑下不敢居功……”杨诚自知这种功劳难以算到自己这种小兵身上,见潘宗向将杯底亮向自己,也不便再多言,只得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潘宗向喝完第二杯后,却不再倒酒,将酒杯倒置于案,肃然说道:“神机营军纪严明,行军之中士兵不得饮酒,将领饮酒亦不可超过两杯。我虽然为一营之首,却也不得不遵守,待此仗过后再与杨兄弟痛饮。”
杨诚见潘宗向如此说,却也没说什么,将酒杯学着潘宗向那样倒置案上,心中却也不以为然。神字诸营征北军中一向享有特权,不仅可以喝酒,甚至有些将领还将厨子、歌姬带身边随军出征。而正字诸营却难有这种特权,从将领到士兵,均是严令禁酒。其他的营杨诚不知道,但李平北向来滴酒不沾,而且其他士兵不要说行军中喝酒,就算带上酒也是死罪。虽然潘宗向说得冠冕堂皇,杨诚却颇为不屑。
潘宗向见杨诚危襟正坐,却也看不出心中想什么。便又继续说道:“杨兄弟位居千夫长,今后与本将军说话大可自称末将,卑下中是低级士兵之称,并不适合你的身份。”
“这……”杨诚大窘,他一向是个小兵,早已习惯了自己士兵的身份。刘虎的安排下一下子变成了千夫长,一时却也不习惯。况且这个千夫长纯属子虚乌有,以杨诚的性格,若不是想着好组织正威营的士兵,恐怕根本不会承认。
潘宗向看着杨诚的窘态,早已心知肚明。要知各营的千夫长以上职位,并非一营统领可以做主。全是由征北军大帐统一安排任命,如果没有一定的关系,就算再有才能,也难以有出头的机会。李平北算是一个例外,因为他的成名早征北军成立之前。而征北军成立之后,一个普通的小兵能爬上百夫长之位便是极限了,若要想再做升迁,便要赵长河或者像潘宗向、史达贵这种权贵点头才能如愿。所以当日大帐之中,刘虎自称杨诚和自己是千夫长,二人便已起疑,只是为了暂时安抚二人,没有说破而已。
“不知杨兄弟是何时任的千夫长?以杨兄弟的才能,就算任副统领之职也委屈了。”潘宗向试探的向杨诚暗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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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倾心结纳(中)
见潘宗向发问,杨诚不愿再隐瞒,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卑下并不是什么千夫长,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小兵而已。前几日被大家推举做为领头之任,并不是想当什么千夫长。而且卑下除了会点箭术,别无长处,根本无法胜任千夫长之职。”一口气说完,杨诚心中松下一口气,自己一直对向正威营其他士兵撒下这个谎感到不安,现终于可以解脱,仿佛卸下一个包袱,浑身都轻松起来。
“哦?杨兄弟真的只是个小兵?”潘宗向故意惊奇的问道。
“正是。请将军治罪。”杨诚自知谎报之罪,单膝跪下说道。
“快起来,快起来。”潘宗向一边说着,一边自扶杨诚起来,口中却是感慨的说道:“这李平北当真该死,以杨兄弟的才干,居然不加提拔,一直委屈杨兄弟做个小兵,这次当真是老天也看不过去了。”
“请将军不要这么说。”杨诚见潘宗向如此说,再度跪下,语气略硬的说道:“李统领英明神武,能他手下当一名小兵卑下绝无怨言,况且卑下确实没什么才能,也算不得半点委屈。”
潘宗向看着语气坚定的杨诚,心中又多了份赞叹,自己以后正需要这种真正忠心于己的人,如果能收归己用,做为贴身守卫之人,当真是再放心不过了。
“杨兄弟快快请起,杨兄弟对我有救命之恩,今后不可这样跪来跪去了!”潘宗向一边扶起杨诚,一边微微责备的说道。坚定了收纳杨诚之心后,一贯自称的本将军也变成了我,如此屈尊,应该可以打动杨诚吧,潘宗向心中暗道。
杨诚也不习惯这样跪来跪去,当下也不再坚持,站起来抱拳向潘宗向说道:“卑下不敢居功,只是士兵之责,将军言重了。”
“嗯?怎么还卑下卑下的!”潘宗向佯怒道。
“杨诚尊命便是!”杨诚自不便以千夫长自居,只得改称自己姓名。
“这样就好嘛,老是称卑下多麻烦。”潘宗向见杨诚没有自称末将,却也不以为忤,这样也算拉近了一层吧。
两人再度坐定后,潘宗向倾身平和的对杨诚说道:“杨兄弟总自称除了射箭再无其他长处,我看来却并非如此。以杨兄弟今天的表现,怎么能说没有才能呢?率领二十余人面对千余匈奴骑兵,毫不畏惧,阵形丝毫不乱,泰山崩而色不改。指挥若定,专门射杀匈奴战马,虽然当时我疲于奔命,却仍然发现每次齐射,看似零乱,但对匈奴骑兵的阵形都产生着巨大影响,不然以二十几人,哪能如此轻易扰乱千余匈奴骑兵,给回援的友军争取时间呢?以杨兄弟这份冷静和机智,若是再说自己无能,但太过谦虚了。”
听着潘宗向赞扬之言,杨诚不由微微脸红,他却是不习惯别的当面称赞。当下推辞的说道:“杨诚并无将军所说这般,当时却没有想这么多,只是凭着直觉和本能,并不值得将军夸奖。”
“直觉和本能?难道杨兄弟没有考虑到如果匈奴骑兵向你们冲来,必然无人能存活吗?”潘宗向惊异的说道。
“匈奴骑兵虽然人多,但他们却没有机会向我冲来。就算冲来,只会加速败亡而已。”杨诚脱口说道。
“哦?千余匈奴骑兵,只须分出百余人,便可击溃弃马作战的二十余人,杨兄弟何以肯定他们没有机会冲来呢?”潘宗向显然对杨诚的话有所怀疑,立即问道。
“我们冲过来时,已有两组骑兵回援。待我们开始放箭之时,回援的骑兵只需片刻便可杀入。虽然回援的两组不过五百余人,但以神机营骑兵的素质,就算不能立即消灭小丘上的千余匈奴骑兵,若要牵制住他们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所以我们只需稍微破坏匈奴骑兵的阵形,便可让回援的骑兵杀入。一旦回援的士兵杀入,匈奴骑兵要想向我们冲杀,必然会使阵形加混乱;再加上后军已近咫尺,匈奴骑兵的注意力均会被后军所吸引,如要顾及我们,便会分兵之际打破小丘上的实力平衡,加速他们的败亡。况且他们的首领已将全副心神锁定将军,哪有精力指挥匈奴骑兵向我们攻击呢?匈奴骑兵一向军纪严明,没有军令,除非事先便已安排,否则根本不会攻击我们,又或者将军已被斩杀,匈奴骑兵占据优势时方会分兵过来。”潘宗向平易近人的对待下,杨诚不再拘束,竟难得的一次说出这么多话而没有紧张。
“……”听完杨诚的话,潘宗向陷入沉默。当时情况危急,自己却没有看出这么多,听杨诚说后仔细一想,却也正是如此。不过就算是以自己之能,也不能这么短的时间里看出战场上数支部队的动向,而且加以精确的判断。虽然换作自己也会死命救援主帅,却不一定能完全分析战场情况后作出有效行动。
“杨兄弟考虑如此周全,事前必然经过深思熟虑吧。如此机智,我也自叹不如。”潘宗向由衷的说道。
“杨诚哪敢与将军相当,当时确实没做多想,只是一念之间作下安排,刚才所说也不过是事后才想到的,白天战场时脑中真是一片空白,只是一心想杀浑邪王,为统领大人报仇而已。”杨诚一脸真诚的说道。
潘宗向盯着杨诚,确信杨诚所说非假,况且杨诚一直无意居功,这让潘宗向多了一份好感。军营之中,一向尔虞我诈,就算以自己之尊,也有想王庭抢功之心。当下也不怀疑杨诚虚伪,反而加欣赏。当下中肯的说道:“就算是一念之智,也是万中无一啊,杨兄弟不必再谦虚,以杨兄弟之才当可担当重责。”
“多谢将军夸奖,只是杨诚一直只是小兵,奋勇杀敌还可以,其他方面却真的……”杨诚见潘宗向之意竟想委自己重任,虽然潘宗向要求自己不要谦虚,但仍然推辞的说道。
“如今正威营已几全灭,难逃被编入其他营的命运,不知道杨兄弟有何打算?”潘宗向也不再与杨诚推来推去,当下一转话题,语带双关的问道。
“这……”杨诚一时没想及此处,一经潘宗向提及,才想起自己恐怕又会再度被编入一个陌生的营,再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虽然已经历过数次这样的整编,但三年来他已经把正威营当作自己的家一样,现正威营已不复存了,当下心中茫然,只得涩涩的说道:“杨诚也没想过,不过中军自会做安排,我也只有按命行事了。”
“那杨兄弟觉得神机营如何?”潘宗向试探的说道。
“什么……”杨诚一时没体会潘宗向的意思,茫然的问道。
“我是说,杨兄弟可有意加入我神机营?”潘宗向不愠不火的说道。
“加入神机营?神机营是从全军挑选的精锐之士组成,我有资格吗?”杨诚讷讷的说道。
“呵呵,杨兄弟如果都算不上是精锐,那征北军中哪里还有人可称作精锐呢?”潘宗向笑着说道。
“杨诚也不能知道会被编入哪个营,只能依命从事,如果能编入将军的神机营当然也非常荣幸。”杨诚虽然没什么心机,对功名也比较淡泊。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士兵,当然对自己能加入能与神威营媲美的神机营心有向往,虽然李平北曾说过这两营的伤亡是大的,但一时也顾不得这么多。
“哈哈,我说你能进便是能进,征调的命令到了中军自然会有。”潘宗向自信的说道。
“杨诚遵命便是!”杨诚行礼说道:“只是皇上曾说征北军士兵凡军中十年者,便可赐返回家,杨诚入伍已九年多了,恐不能为将军效命多久。”
“哦……”潘宗向沉呤了一下,宽心的说道:“不妨,士兵十年回家,但若是将领,便要继续为国效命,这样吧,暂时先委屈一下杨兄弟,暂任神机营百夫长之职,待到中军,再行定夺如何?”
“这……杨诚思想心切,将军的美意只能心领,还请将军成全。”杨诚早已打算回到久别的故乡,至于当不当官还其次。
“做了官就不能回乡了吗?以杨兄弟之才,当然要衣锦还乡喽,放心,我定会让杨兄弟衣锦还乡,也可让父母安享晚年嘛。”潘宗向笑着说道。只要把杨诚留身边,自己以后多加拉拢,必然可以让他死心塌地的效忠自己。
“好吧,杨诚尊命就是。”杨诚见潘宗向已说到这份上了,也不便再推辞。
“嗯,杨兄弟和我一见如故,我今天真是高兴。杨兄弟先下去休息,以后是自己人了,杨兄弟有什么要求管直说,不必客气。”不知不觉两人已谈了近两个时辰,想着明天还要继续赶路,以后谈话的机会甚多,潘宗向
既然已达到自己初步设想,便要结束这次谈话。
“杨诚告退!”杨诚见潘宗向话已至此,但起身告退,刚走到帐门口,回身跪道:“杨诚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管开口。”
“希望将军能保存李统领声誉,将实情公诸于世!”杨诚恳切的说道。
“嗯……此事我自有主张,日后再说,你先下去休息吧。”潘宗向自然不愿此时谈及此事,况且这件事也并不是他一人能够决定的,当下只好拖延,希望慢慢说服杨诚。
“这……”杨诚还想再说,潘宗向已然不断向他挥手,当下也不好多言,只得无奈的出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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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倾心结纳(下)
清水原 匈奴王庭
林智带着王庭卫队,耀武扬威的从征北大军中央横行而过。闪电袭击过正气营后,丝毫不敢停留,直投王庭。虽然从征北大军中央穿过实属大胆之极,但林智却自有打算。时间越来越紧迫,自己提前显示王庭卫队的实力实是迫不得已。照现的形势,王庭的大撤退几乎是难以成功的,他没有想到恶都王那一战只拖住征北军一天的时间,看来征北军已是下定决定,要粮草耗之前踏平王庭。
他这番展示武力,自然是希望能稍稍震慑征北诸军,使他们时刻小心警惕匈奴骑兵的突袭,以拖慢征北军抵达王庭的时间,为整个大撤退赢取时间。虽然损失了近百人,但林智却丝毫没放心上,接下来便要看征北军的反应了,以赵长河一贯谨慎的性格,必然会加强防御,减慢行军速度。这样一来,等征北军抵达王庭,匈奴部众当已数百里之外了,再由自己率王庭卫队不断加以袭扰,成功的可能极大。
虽然刚才一战王庭卫队占上风,但大陈军队的防御力仍然让林智忧虑不已。匈奴一向以骑射见长,一旦箭矢大陈军队的精良盔甲下失去作用,那匈奴的军队将再难与大陈军队抗衡。不过能完全抵抗箭矢攻击的只有步兵营的坚盾,这让林智略为宽心,骑兵灵活的战术下,步兵的威胁是极小的。只要不是一心消灭敌人,专以袭扰为主,匈奴骑兵的优势仍然存。
林智却不知道,陈军盔甲经过不断改良,虽然不能抵抗匈奴骑兵近距离的精确射击,但如果距离稍远,匈奴骑兵的箭矢的杀伤却微乎其微。而匈奴骑兵一向以革甲为主,只要弓箭的有效射程内,均难以抵挡。如果面对大陈骑兵的强弩,是如纸片般毫无用处。这样一来一去之间,大陈骑兵的有效杀伤距离,便比匈奴骑兵超出近五十步。这便是大陈骑兵越来越胜于匈奴骑兵的关键所。而且随着战争的不断磨练,大陈骑兵的素质也越来越接近匈奴骑兵,如果没有战术上的巨大错误,大陈骑兵对匈奴骑兵不仅毫不逊色,而且还拉下了大段距离。
林智没想到的是,刚才自己袭击的那营步兵,竟押送着征北军近七成的粮草。如果他知道的话,一定会后悔刚才没有将箭矢全换成火箭,虽然会拖延一点时间,但即使用半个王庭卫队去换,恐怕林智也会非常乐意。他现的心思已经全然飞回王庭了。
王庭大帐
听完林智详细的汇报此行经过后,大单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情势并没有坏到极点,大单于的信心也稍稍回复了一点。“军师这次亲自出马,果然非同凡响。顺利歼灭乌鲁古河的大陈军队,实是大功一件!不过冲击大陈中军之事却太过危险,军师是我的希望所,以后千万不要再以身犯险,一旦有所闪失,我便要痛失一臂啊。”顿了顿,又信心十足的说道:“现王庭的威胁便只剩下中军,说不定我们有一战之力啊。”
林智听到大单于这样说,不由一怔。难道大单于被这一点点胜利冲昏了头脑?虽然这次顺利消灭了大陈万余骑兵,但形势对匈奴仍然没有半点好转。当下急切的说道:“现退路已清,希望大单于即日下令,将王庭所有部众向北迁移。征北中军经过这我次袭击,定然会步步为营,等他们抵达王庭时,我部已迁至数百里外,再由臣率王庭卫队加以袭扰,定可保大单于安然撤离。”
“呃……”大单于没想到林智一回来便要求马上撤离,随着左贤王的回来和林智的捷报,大单于原来坚定的心又有些动摇了。毕竟清水原这带生活已久,王庭经过数代大单于才有了现的规模。一旦迁走,这么多年的心血便会毁于一旦,大单于心中毕竟难以割舍,一时竟犹豫起来。
想起原来答应过林智,当下尴尬的说道:“一切准备都已妥当,只不过左贤王已回到王庭,还是等他回来再说,况且也不急这一时,天色也不早了,待商议过后,明晨再动身也不迟。”
“左贤王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现什么地方?”林智眉头紧皱,连声问道。他原来以为就算左贤王没有战死,短时间内恐怕也难回王庭,哪里料到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单于一向亲信左贤王,对他比自己为器重,再加上左贤王一直是林智颇为忌惮的人,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左贤王就你离开王庭不久回来的,现正狼居胥山上建塞。”大单于望着狼居胥山方向,高兴的说着。
“建塞?”林智一时竟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错,左贤王要狼居胥山上建数座坚塞,进可攻,退可守,让征北军不能安心进攻王庭。”
“不可!万万不可!”林智急道。
“有何不可?”
“大单于,我匈奴一向以游牧见长,不要说山中建塞,草原上建城也不可能。王庭清水原这么多年,也只是由无数帐篷组成而已,何以这么多年不能建成城池呢?何况要山中建立要塞,不说其他,就是开山凿石的工具和技术也不是我匈奴所有的。如果免强成塞,恐怕只会凭空浪费人力,并无多大作用。”林智此时只想着让王庭迁移,哪里还想另生枝节,而匈奴确实也没有建塞的能力。万一大单于误认为有险可守,只怕不会愿意就此撤退了。
“军师多虑了。”大单于笑着说道:“虽然我匈奴不善建成筑塞,不过左贤王曾矿山筑塞,已有经验;而且日前已寻得一处天然成塞之地,只需略加修整,便可成为一险要之强塞。”说完又把左贤王昨天报回的飞鹰峡与飞鹰崖的情况详细的向林智解说道。
林智虽然脸上没什么表示,但心中却为着急。难道大单于有恃无恐,飞鹰峡和飞鹰崖的确是一可守的险地。但现却完全没有它的战略意义,飞鹰崖根本不能容纳多少人,即使能容纳下大量军队,匈奴士兵根本就没有山林作战的经验,骑兵根本就无法展开,简直就是以已之短击敌之长。况且征北军完全可以对匈奴辛辛苦苦建立的要塞毫不理会,要塞便完全不能发挥作用。
大单于见林智没有说话,便又继续说道:“要塞昨日便已开始修建,我把王庭能参加筑塞的部众全部拔给左贤王,根据昨日的进展,现要塞应该已经建成了。晚上左贤王会回来汇报情况,到时我们再作商议。”
林智听到大单于这句话,几乎就要晕倒。能筑塞的都派去了,那意思不就完全停止了对撤离的准备了吗?自己一定要阻止大单于这种愚蠢的想法。“大单于,万万不可啊!要塞虽然险要,但此时已难以发挥作用!若是大陈军队根本就不去攻击要塞,直接挥军攻击王庭,那我们耗费这么大人力物力建成的要塞,有什么用呢?”
“若是他们不进攻,左贤王便会从山中出兵加以袭扰,征北军便不能安心进攻王庭。”大单于自信的说道。
“袭扰?左贤王准备率多少兵力袭扰征北军呢?”林智继续发问道。
“除了他本部的千余人,我另外再拔了五千骑兵给他,虽然数量不是很多,但也能让征北军寝食难安吧。”大单于显然对左贤王深信不疑,并没有丝毫动摇。
“大单于,我匈奴骑兵一向只马上作战。如果深入山林,战马将难以行进,若是弃马而行,则奔走数十里山路便可让士兵疲惫不堪了,哪里还有能力去袭扰征北军。”林智语气越来越急。
“呃……”大单于显然没想过这方面,但仍嘴硬的说道:“要塞仿佛就是一根刺,牢牢的扎征北军的后背,征北军怎么可能不先拔除掉呢?征北军必然会进击要塞,按军师所说,只要耗其粮草,我军便胜利可望了。”
林智还欲再行劝说,大单于却坚定的说道:“还是等左贤王回来再议,军师一路劳顿,先下去休息一下,晚上再给军师洗尘。”
林智几乎已经没有语言了,大单于对左贤王的信任显然超出了自己的想象,甚至也超出了理智。现看来,只有先说服左贤王,才能说服大单于了。林智狠狠的望着远处的狼居胥山,没有任何一刻,林智心中有如此的想一个人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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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初抵王庭(上)
征北中军大帐
“有什么事给我仔细道来!”赵长河看到斥堠慌张的神态,不由心神一凛,这个斥堠不正是前几日派往乌鲁古河传令的吗?难道神行营和神武营出事了?
“禀……报大将军,神行营和神武营……全完了!”斥堠士兵虽然努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但仍然无法掩饰恐惧的神情。
“全完了?什么全完了。”赵长河显然没反应过来。
“神行营和神武营全部战死了!”斥堠士兵绝望的叫道。
“……”一时帐内众人均被惊呆了。征北军成立十年以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神字营被全军歼灭过,这次竟然两个合兵一起的神字营被全军歼灭!众人均不可置信的看着斥堠士兵。
“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慢慢道来。”朱时俊先清醒过来,厉声向斥堠士兵吩咐道。
“是!”斥堠士兵稍稍镇定了一些,“卑下前日奉命前往乌鲁古河,传令崔正和公孙魁二位统领进军事宜以及将多余牛羊运送中军。卑下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二营所地时正值中午,营地内却没有丝毫动静。待卑下靠近时才发现,整个营地里到处都是尸体,所有盔甲、武器、战马以及牛羊均已不见踪影。而且照卑下的判断,敌人应该是夜袭,卑下查看时,有些尸体的血尚未凝结,显然死去不久。卑下遍寻整个营地,确认没有一个人存活,当下不敢停留,火速赶了回来。”
听完斥堠的话,众人均陷入沉思,即使是二营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夜袭,也没有可能将神行营和神武营近一万五千士兵全数歼灭。照理说匈奴这里不可能调动这么大的力量去突袭二营,而且没有十万以上的骑兵,根本不可能将二营全数歼灭而不让一人逃脱。
“公孙魁和崔正两位统领呢?”赵长河问道。
“由于所有人的盔甲均被除去,而且营帐均被焚烧,所以卑下实没能分辨出二位统领的尸体。”斥堠士兵怯怯的说道。刚才镇静下来,才想到一般带来坏消息的斥堠士兵,很有可能成为将领的出气筒,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
“如果没其他事情,你先下去吧。”赵长河向斥堠骑兵挥了挥手,连续的打击已经让他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身份卑微的小兵。
斥堠士兵退下后,赵长河将带着怒火的眼光投向帐内众人,众人均低下了头,生怕一不小心成了赵长河的出气洞。本以为胜利望,但越接近王庭,路却是越来越难走。
“先生怎么看?”赵长河显然不寄希望于帐内诸将,转而向朱时俊问道。
朱时俊歉了下身,小心的说道:“所有物资均被洗劫一空,看来定是匈奴所为。而且照斥堠所说情形,匈奴恐怕蓄谋已久。神行营和神武营乌鲁古河驻守已久,一直相安无事,想必是戒备之心大减,故而匈奴处心积虑的一击之下,便惨遭全军覆没之难。”赵长河一向刚愎自用,莫说帐中诸将,就连朱时俊也时有担心。看来此仗过后定要找个时机好好劝谏一下赵长河,这样言路断,并非善事,朱时俊心中暗自盘算着。
“匈奴现还有力量一举歼灭我一万五千骑兵?王庭现可用骑兵不足五万,就算全数出也不可能一下子就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