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部分阅读
“留下两人接应赶来的人,其他人跟我进去。”话声未落,左贤王已大步踏入峡内。
越往里行,左贤王越是心惊。峡内正如木里罗所说,异常狭窄,人走里面,仿佛感觉两边绝壁不断向自己压迫而来,几欲生出逃走之念。抬头仰望,天空只剩一线,青黑的石壁上寸草不生,大自然的神力面前,自己矿山所筑的要塞,简直如同小儿的戏作。一行人峡谷里行走,不断感受着两边石壁带来的压力,竟然鸦雀无声,仅有的脚步声峡内回荡。
峡谷越行越窄,虽然亮光就前方,众人仍然产生不能前行的幻觉,直觉得如果再向前走,便会被两边几欲合拢的绝壁压成肉饼一般。左贤王一边行走,一边惊叹,这当真是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地,虽然被峡内的险峻压迫的几乎喘不过气来,但欣喜的表情仍然无法掩饰。
两千多步的行程,众人竟行了半个时辰。一出峡谷,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二十步见方的坡地。从峡谷中出来的众人,均对这块坡地生出奇异的感觉,仿佛到了一个极为宽广的地方。坡地前面便是飞鹰崖,一条陡坡就这样直直的延伸上去,众人瘫坐下来,心中均生出无力的感觉,虽然不是直壁,但感觉上却无法攀登。
众人休息良久,才左贤王的命令下纷纷站起,硬着头皮向崖顶探去。初时还有一段勉强可以行走的小道,但行到一半,道路已然消失一片乱石之中。左贤王命令各人清理乱石,缓缓前行。时间不断流逝,众人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才行至崖顶,期间有五人清理道路时不慎摔下崖去,当场死亡。
天色已暗,左贤王立崖顶,极目四望。狼居胥山本是一脉,到了这里却迥然不同,三块孤零零的巨石组成了飞鹰峡和飞鹰崖。飞鹰崖高达五十丈,极目望去,狼居胥山脚下。后续的四十组人马正全力探查方圆五十里的地形,不断有的情报送上崖顶,供左贤王制成地图。随着地图的逐渐完善,左贤王的脸色愈加欣喜,这真是上天赐予匈奴的宝地啊。
木里罗看着喜形于色的左贤王,担忧的说道:“大王,飞鹰峡与飞鹰崖虽然易守难攻,但并不是十全十美之地啊。”
“嗯?”正高兴的左贤王惊讶的望着木里罗,显然不知道他为何有此一说。
木里罗指着崖下的飞鹰峡,平静的说道:“大王请看,虽然飞鹰峡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但如果陈军峡外驻守一军,对我们来说同样不利。只要驻上数千人,便可压得我们不敢动弹。”
听了木里罗的话,左贤王顿时大惊。刚才自己沉浸于飞鹰崖之险,丝毫没有想及此处。如果陈军并不进攻,只是困住自己,那自己又能起何作用呢?
看着皱紧眉头的左贤王,木里罗也深深的忧虑着,这一仗关系到匈奴的存亡,虽然他被族人排斥已久,但到底是个匈奴人,当然不想看到自己的部族被消灭。
“不妨!”左贤王思虑良久,终于松开眉头,笑着说道:“飞鹰峡和飞鹰崖均是难以进攻的险地,我只需派少量人马驻守便是,崖顶和飞鹰峡左右各筑一寨,另外再林中四处隐藏一些人马,便不惧陈军进攻了。”
望着崖下四散的点点火光,左贤王豪气万丈的说道:“长生天赐与我匈奴如此险地,我匈奴一族这次定能逢匈化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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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箭诛浑邪(上)
大漠
神机营的铁骑草原上疾速奔驰着。虽然浑邪王已是强弩之末,但潘宗向却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浑邪王的残兵数量上和自己相差无几,况且浑邪王久经战阵,岂是易与之人。潘宗向把神机营分成三部,前锋一千人,中军四千人由自己亲自带领,后军近四千人,每军之间保持十里左右距离,以应付任何突然发生的变故。
杨诚等二十几个正威营战士正随着前锋疾驰。刘虎被命单独随史达贵先赶回中军汇报军情,虽然二人不愿分开,但这种情势下,二人已是身不由己。自三年前进入正威营以来,杨诚逐渐有了家的感觉,特别是和刘虎等人三年以来的相处,是五人之间生出深厚的兄弟之情。杨诚本是个内向的人,虽然从军快要十年了,但真正谈得上话的人并没有多少。杨诚又没什么特别的嗜好,除了射箭,几乎再没有其他喜好之事,所以军营中几乎难以交上朋友。但正威营这段时间里,刘虎四人本是兵,对他这个可以算得上老兵的人极为尊重和谦让,再加上年纪相仿,杨诚的性格竟逐渐开朗起来,虽然不是什么活跃份子,但相熟的人面前,也能侃侃而谈了。
而这次李二和赵氏兄弟的阵亡,对杨诚来说不缔是个巨大的打击,虽然战场上的死亡已经见过太多,仍然对他们三人的死耿耿于怀,毕竟有着深厚的感情,一时哪有这么容易接受。而这个时候,刘虎又离开自己身边,杨诚几乎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了,虽然潘宗向仍然叫他负责统领正威营这二十几人,但除了一些必要的命令,他便再无一言,而正威营的其他士兵也对自己茫然无知的前途担忧,一行人只是跟着前锋前进,再无一人发出声音。虽然沉闷的气氛让每个人都感到烦闷,但去打破它。
正威营的士兵毕竟不善马术,虽然死命跟着神机营的前锋,但仍然被拉下了四五里,就这样尴尬的夹了前锋和中军之间。神机营毕竟经过一夜的休整,潘宗向因为担心追击浑邪王花费过多时间,所以向各部下达的命令是全速前进。杨诚看着自己被前锋拉得越来越远,心中也焦急起来,如果这样下去,自己这些人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被甩到后军的屁股后面了,扬鞭抽了几下胯下的骏马,向前方的骑兵追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片连绵起伏的草丘。草丘并不高,坡度也很平缓,但却是伏击的绝好地方。高低不同的草丘足以挡住敌人的视线,同时由于坡度极缓,对骑兵冲刺几乎没什么障碍。幸好昨天追踪浑邪王的斥堠,已然追踪左贤王部,穿过这段方面数十里的草丘后才返身回营禀报。潘宗向并不相信,一心逃命的浑邪王敢于返回设伏,但还是谨慎的命令中军和后军稍稍减慢一下行军的速度。
杨诚带着众人策马驰入草丘,前面的一千前锋草丘中时隐时现。杨诚极目四望,此时正是春草盛之际,起伏的草丘青草的覆盖下,犹如一匹翠绿的绸缎,春风的轻佛下起伏不止。虽然四周平静如常,只有前后隆隆的蹄声四散回荡,但杨诚的心却逐渐警惕起来。
数年前杨诚所的营便这种地形中吃过大亏,被匈奴骑兵四面设伏,全营几覆灭。所幸的是那次是数营并行,随后赶来的大陈部队终于打败了匈奴骑兵,救出了仅剩的数十人。杨诚也是因为此役而被编入了正威营,因为他们这些战败之兵被视为不祥之人,所以“明正言顺”的归到李平北的麾下。杨诚也因祸得福,得以结识刘虎等人,谁知命运却再度给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李二和赵氏兄弟的战死,刘虎的离开,杨诚再度被打回原形。
坡度平缓的草丘所造成的阻碍,虽然对骑兵来说是可以乎略的,但对正威营的战士来说却是个不小的麻烦。虽然杨诚心中伤痛同伴的离散,但却不得不定下心神照顾战战兢兢的正威营士兵,众人之中杨诚那半生不熟的骑术居然算是好,其他人上坡和下坡的时候几乎要从马背上摔落下来。昨日虽然已骑了不短的路程,但速度却不如现,如今一旦全速前进,但不是这些初上战马的士兵所能掌控的了,一时人喧马嘶,丑态百出。
杨诚叹了口气,返身行众人身后,不断提醒着众人,将自己所知的点滴技巧倾囊相授,总算稍稍稳定形势。但离前锋的距离却再度拉长,几乎已经看不到前面疾驰的骑兵的身影了。而后面中军却逐渐追了上来,杨诚等人的声音已让潘宗向隐隐可闻。
潘宗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群手忙足乱的正威营士兵。自己本想让这些不善骑马的正威营士兵,随着前锋追击浑邪王,一旦开战,不管这些士兵的实力如何,单凭对战马那粗陋的控制能力,但可让他们第一轮的冲锋中成为牺牲品,轻松达成自己的目的。但不善骑马的他们,如果照此下去,极有可能会被自己远远甩后面,说不定要到战斗结束后才能追上自己。
潘宗向城府极深,做事一向不留把柄,虽然要杀这些人几乎是举手之劳,但他却不愿让人落下口舌,让他们死战场上自然是佳的办法。但现看来这个目标却不易达成,潘向宗摇了摇头,现必须分秒不停的追赶浑邪王,只有这仗打过后再想办法了。浑邪王部经过一夜狂奔,必然会觅地休整,他相信自己定能今日之内追上浑邪王,战斗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他脑海中已经谋划着如何减少伤亡,倒不是担忧自己属下士兵的死活,而是担心王庭之战自己难以立下大功,为自己以后的仕途增加砝码。
杨诚等人眼看身后的中军离自己越来越近,虽然自己骑马实不行,但出于军人的尊严,仍然让所有人羞愧不已。杨诚正想发话催促众人,突然而来的肃杀之气传遍全身。“难道?”杨诚一惊,警觉得向四周张望,却没有任何异常,杨诚着周围众人均无异常,不由暗笑自己多心,定是连日奔逃,让自己有些草木皆兵的感觉了。
杨诚振起精神,打马众人之前,举手一挥,率众疾向业已消失视线的前锋骑兵追去。虽然众人用全力,但毕竟差距太大,不仅没有发现前锋骑兵的身影,身后的中军已逼近自己不足三里之外了。冲下一个斜坡,隆隆的蹄声响起,“难道就要追上前锋骑兵了吗?”杨诚心中一喜,策马飞奔上接踵而来的缓坡,极目望去,前方仍然是空荡荡的草丘,哪有半点前锋骑兵的身影。蹄声仍然不绝于耳,杨诚心中一紧,一丝不详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刚才自己的感觉应验了吗?”
震天的冲杀声击碎了草丘的宁静,杨诚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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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箭诛浑邪(中)
大漠
巍峨的狼居胥山出现视线之中,顾良泽却没有一丝喜悦。自己的正气营随神行营和神武营奔波草原上,这才刚赶回中军,正赶上正武营被打残,自己便被安排接替正武营押运粮草。现他终于深切体会到当初贺齐忠的无奈了,虽然现的情况已经大有不同,自己并没有吊后,正东营和正北营就自己身后不远,二营后面还有神刀营的近万骑兵;而身前不远有正西营和正南营。一旦遇袭,四营便可以半个时辰内到达增援,而后便有前后而来的两万铁骑。自己可以说是被征北中军的主力拱卫,这当然是因为现粮草对征北军来说已是极为重要,如果再有闪失,恐怕不用匈奴的骑兵攻杀,便会有大量征北军士兵倒毙这茫茫大漠中。
离王庭越来越近,自己的苦差应该用不了多久便要结束了。想到这里,顾良泽到底有了些许安慰,虽然自己不指望能立下什么大功,但这种无聊的差事却干得窝火。
顾良泽正思虑着抵达王庭后会有什么美差,轰隆的蹄声响起。顾良泽疑惑的四处张望,好像还没到安营的时候吧,这个时候就来领取军粮了?再说就算是领取军粮,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吧,听这蹄声,至少有一万以上奔驰的战马才会发出这么大的声响。
左边不断涌现的骑兵解开了顾良泽的疑惑,顾良泽一见之下,心中大惊。从装束来看便知绝对不是征北军中的任何一只骑兵,但又与以往所见的匈奴骑兵略有不同,虽然顾良泽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不同,但那慑人的威压便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顾良泽已是如此,何况其他士兵。顾良泽到底是一营统领,心知自己不容有失,虽然敌人还没接触,那股踏平一切的气势便已无法抵挡,但他还是及时下达命令,严密的军阵立即围着粮草立成。看着阵中狼烟熊熊升空,顾良泽心中稍安,就算是和神威营对敌,他仍然有自信能坚守一个时辰,何况现只需半个时辰,四面而来的援军便会及时赶到。神威营号称征北第一营,虽然眼前这支匈奴骑兵展现了强盛的军容,但顾良泽仍不相信会有任何匈奴部队能比神威营为强大。
匈奴骑兵越来越近,为首的一人却身着儒衫,戴着一顶略旧的儒冠。虽然一身文士打扮,但手中那已然张满的长弓显示着他不逊于人的勇武。
顾良泽还没时间惊诧此人怪异的打扮,匈奴骑兵已快冲至强弩射程。本来疾驰的匈奴铁骑却突然停住,迅速分成两股,直奔正气营左右。冲锋而来的骑兵每排三骑,虽然战马以极高的速度飞驰,三人却保持着惊人的整齐。
“咻咻咻……”正气营士兵手中的强弩终于发射,密集的箭矢立即无情的射向进入强弩射程的匈奴骑兵。前面的匈奴骑兵不断中矢摔落下马,后续的骑兵冲势却没有丝毫停顿,正气营的第一轮矢雨刚结束,匈奴骑兵的箭雨终于展开了还击。
顾良泽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箭雨了,从两翼飞奔而过的匈奴骑兵,只射出四五箭便已驰过正气营的军阵,随后而来的骑兵再度将一支支羽箭注入正气营军阵之中。正气营初时还能展开还击,不久之后便只能躲盾牌之后,丝毫不敢动弹。顾良泽没有责备这些士兵的胆怯,因为他也这连绵的箭雨中躲了一辆粮车之下。任何人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勇气去面对这毫不停息的满天箭雨。顾良泽面色如土的躲车下,只盼着接下来的白刃接战中能一展身手,虽然现正气营不敢动弹,但若没有了箭矢的威胁,以正气营的实力,抵抗到援军到达是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箭雨止。虽然时间并不久,但顾良泽却感觉几十年一般漫长。顾良泽穿出车底,准备指挥众人迎接随后的骑兵冲锋。军阵之中,插满了密集的箭矢,几乎难以找到一块立足之地,顾良泽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并没有任何羞愧,反而暗自庆幸,若不是自己见机得早,恐怕现已成插满羽箭的死尸。
匈奴骑兵的冲锋并没有如期而来,正气营的士兵纷纷从盾牌和车底探出头来,极目四望,匈奴骑兵已绝尘而去。远处的地平线上,如水的大陈士兵正狂奔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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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赵长河一掌拍身前的案桌上,桌子已经受不住月余以来的折磨,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都是饭桶!居然让匈奴骑兵眼皮底下安然逃去!如果他们今天冲击的是我的中军大帐,岂不是我的人头落地了你们也只能睁眼看着吗!”赵长河怒气冲冲的大骂着,帐下众人均是不敢吱声,静待着赵长河的责骂。
“大将军注意身体,可别过于动怒,王庭近咫,还请大将军多多保重啊。”朱时俊见帐内一时气氛尴尬,赶忙出来打圆场。“这次我们损失并不大,正气营死伤不过千余,匈奴骑兵也有近百人战死。而且其他四营援救及时,粮草并未有丝毫丢失,匈奴骑兵落荒而逃,对我们来说还算是个胜利。”
赵长河看着底气不足的朱时俊,现他却也不好对朱时俊发火,只是淡淡的说道:“粮草当真丝毫未损?”
“粮草丝毫未损,只是……”顾良泽讪讪的说道。
“只是什么!”赵长河对朱时俊不好发火,对顾良泽却没有丝毫客气。
“只是牛羊死伤近半。”顾良泽看赵长河脸色不好,又急急的说道:“不过我们并不是没有所获,这一仗我们缴获了六万多支箭矢。”
“缴获?你倒还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啊!”赵长河讥讽的说道。
顾良泽脸色一红,不敢再说话,不知所措的站那里。
“我发火不是因为这些,我发火是因为匈奴骑兵敢我中军正中真插而过,而且几乎丝毫未损。虽然我们的损失不大,但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出现了,如果今天这支匈奴骑兵是从我这里穿过,结果将是多么严重。”怒气稍平,赵长河语重心长的对众将说道。
正字诸营的统领均望了赵长河一眼,脸上是不满之色。心中俱想:“说得好听,你的大帐有三万骑兵和你一千亲卫的拱卫,那点匈奴骑兵哪里那么容易穿过中军大帐。”
众人不满的脸色落入赵长河眼中,赵长河却毫不意。正字诸营的统领并非自己心腹,自己早已打算将他们消化这次大战之中,再有天大的不满也不能奈他如何。
赵长河收拾心情,还有两日便要到王庭了,虽然匈奴的实力大减,但仍不可小视。正准备安排接下来的军务,帐外疾蹄传来,“报……”一斥堠一边催马疾行,一边大声叫着。及至中军大帐,尚未稳住胯下战马,便急急的翻身下马,谁知马势太急,刚一落地便无法站稳,直直的摔倒地,斥堠来不及起身,就这样手足并用,冲入大帐。
赵长河看着狼狈不堪的斥堠士兵,脸上犹是惊魂未定,大声喝道:“何事如此慌张!”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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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箭诛浑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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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里草丘
杨诚和众人回头望去,刚才还毫无异常的草丘之中,无数的匈奴骑兵涌现出来,从左右喊杀着冲向神机营中军。
潘宗向显然没有料到浑邪王竟会去而复返,这草丘中设上埋伏,而且放过前锋,直杀中军。虽然突然出现的匈奴骑兵让中军将士出现短暂的慌乱,但神机营毕竟是由征北军中精锐士兵组成,潘宗向还没下令,整齐的军阵已经将潘宗向严密的围了起来。潘宗向立阵中,看着越来越近的匈奴骑兵,脸上并没有丝毫慌乱。
冲来的匈奴骑兵大概只有八千多人,虽然中军只有四千骑兵,但潘宗向却有着绝对的信心。况且后军还有近四千骑兵,用不了多久便会赶来。潘宗向没有丝毫被伏的感觉,心中甚至轻松的想到,这样正好让自己快歼灭,免却长途奔袭之苦。
神机营骑兵纷纷举起强弩,准备施放矢雨之后,再给这群胆大的匈奴骑兵以致命的冲击。
浑邪王隐左边匈奴骑兵之中,不断指挥着匈奴骑兵的行动。这种草丘地形对匈奴骑兵有着很大的优势,借助连绵起伏的小丘,只要不给大陈骑兵摸清自己的路线,便可将大陈骑兵的强弩伤害降到低。而且可以安全的冲到大陈骑兵附近,直接奏响白刃相搏的战斗序曲。
匈奴骑兵已越来越近,浑邪王立即命匈奴骑兵分成数支小队,借助地形,不断改变行动路线,从四面接近大陈骑兵。潘宗向终于变色,匈奴骑兵不断变化的阵形让他隐隐感到威胁,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强弩和弓箭的威力将会巨减。而进近战中,虽然神机营的骑兵个个都是精锐,但一旦陷入肉搏混战,伤亡便不是自己所能掌握和承受的了。
神机营骑兵们纷纷放下强弩,准备弓箭加手弩迎接匈奴骑兵的第一轮冲击。显然这种地形下,灵活快捷的弓箭要比笨重的强弩有效得多,再加上神机营所特有的精制盔甲,必然能让匈奴骑兵冲近时付出惨重代价。
匈奴骑兵终于从四方陆续冲近,大陈骑兵立时将密集的箭矢之雨投向冲前面的匈奴骑兵,前方的匈奴骑兵纷纷摔落下马。但由于匈奴骑兵的队形非常分散,加上地形的掩护,大陈骑兵的第一波攻击效果并不明显。一轮箭矢之后,大陈骑兵立即抽出长刀,每五百人组成一个小方阵,喊杀着向即将冲至的匈奴骑兵杀去。
两军刚要触及,匈奴骑兵却轰然四散,转身逃向草丘中。潘宗向眉头微皱:“想引我分兵追击?我哪有这么容易中计。”当即鸣金令各队返回。谁知神机营各小队刚调回马身,四散的匈奴骑兵又蜂拥而至,衔尾追杀。各队想要退,却又不能放任匈奴骑兵后追杀,只好再度转身攻去。匈奴骑兵故技重施,再度轰然四散。
潘宗向立一小丘上,冷笑着看着匈奴人的把戏。后军已视线之内了,用不了多久便会赶至,到时匈奴人的把戏再不能上演。潘宗向看了看自己周围护卫自己的五百士兵,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想了一想,抽出一百人向后军方向突围,再抽出一百人向前军方向突围。这次他准备将浑邪王一网打,只要自己坚持到前后两军合围,便可静待战局的胜利。
匈奴士兵显然明白这时突围的两百人的意图,狠命向这两百人攻去。潘宗向眼见这两队形势危急,随即抽出四组,分别保护这两队突围的士兵。虽然匈奴骑兵拼命攻击,但强有力的掩护下,两队人马还是顺利突出围困,分别向前、后两军飞速奔去。
潘宗向冷笑着看着突围而去的两个小队,浑邪王的葬身之所便这里了。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惊,浑邪王呢?从作战到现,浑邪王仍然没有露面,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如此,难道他本人已经逃了吗?
杨诚等人从匈奴骑兵一出现,便原地警戒。经过这段时间的全速奔驰,很多人已然头昏脑胀了,何况要骑马作战。杨诚没有异动,匈奴骑兵或许看这人少,又或者将目标放了中军,竟然没有理会杨诚等人。待看到潘宗向派出的两个小队冲出重围,杨诚终于决定行动了,如果自己一直这里按兵不动,恐怕此战之后潘宗向便会立即拿自己开刀。杨诚现还不想死去,毕竟还有些事要自己去完成,再加上出于对浑邪王的仇恨,也不能让他容忍自己这里按兵不动。想到这里,杨诚取下背上长弓,领着众人向正激战的中军奔去。众人刚开行动,突围而出的小队迎面而来,看着这群狼狈的正威营士兵,眼中是轻蔑的神色。
“呜……”低沉的号角响起,原本四散各处和神机营骑兵互相拉据的匈奴骑兵,立即从四面围向各个大陈骑兵队,战斗终于进入了加激烈的地步。潘宗向冷冷的看着亡命拼杀的匈奴骑兵,心知必是匈奴骑兵知道自己援军将至,想作困兽之斗。
潘宗向刚想将四散的小组合拢防御,一直没有出现的浑邪王出现了。浑邪王率领两千骑兵一直潜伏附近,这一仗他的目标正是潘宗向,给他浑邪王垫背的自然不能是小角色。刚才的号角声便是事先已约定好的,号角一响,其他匈奴骑兵便死命拖住四散的大陈骑兵,而自己这两千人,则要攻破潘宗向那脆弱的防线,再将这个神机营的统领送下黄泉。
潘宗向命令一下,才发现四散的各组想要撤回已是不能。而自己身边除了守卫的三百人,近的小组也五百步外,况且被大群匈奴士兵围攻,虽然情况并不十分危急,但想要回援自己,一时却也难以做到。看着浑邪王所率的两千匈奴骑兵越来越近,潘宗向脸色终于大变,虽然他的属下均是精锐之士,但他知道要想抵挡浑邪王这两千人的冲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三百神机营骑兵紧紧的将潘宗向围了起来,虽然面对的是二千气势汹汹的匈奴骑兵,但三百人并没有丝毫畏惧,神威营和神机营所特有的战士的高傲,已经让他们忘记了对死亡的恐惧。
及近。三百人手中的强弩将强劲的短矢,向直冲而来的匈奴骑兵射去。浑邪王率领二千人却也先前的匈奴骑兵有所不同,再没有先前灵活曲折的冲锋,而是就这样毫无花哨的冲杀过来。显然浑邪王已经不愿再浪费任何一点时间了,即使多一点伤亡,亦是再所不惜。
承受住三百大陈骑兵的矢雨后,匈奴骑兵终于将无数的羽箭,狠狠的射入前方拔刀应战的大陈骑兵阵中。神机营精良的盔甲展现了它超强的防御能力,付出数十人的代价后,终于迎来了弃弓挥刀,冲锋而来的匈奴骑兵。激烈的战斗瞬间便这狭小的小丘上展开!
小丘上的激令四散的各组骑兵大惊失色,虽然潘宗向平日对士兵漠不关心,但出于士兵保护主帅的本能,各组均死命向潘宗向这边冲来。潘宗向看着越冲越近的各组骑兵,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自己身边的士兵虽然拼死战斗,但毕竟人数相差太大,随着身边的神机营士兵越来越少,潘宗向的希望也越来越渺茫。
浑邪王看着潘宗向百余骑兵的护卫下,不断向后军方向突围,心中大急,自己的时间并不充裕,用不了多久神机营的援军便要到达,到时自己将再没有现这般机会。心中想到,便急令大量骑兵拥至后军方向,阻住潘宗向突围的方向。
阵中的潘宗向看着逐渐加厚的人墙,心中叹了口气,虽然离近的小组不过百步的距离,却再难作寸进。挥刀斩杀身边的一名匈奴骑兵后,带着仅剩的三十多人,向匈奴骑兵人少方向突围而去。
浑邪王显然没料到刚才急令之下,反而另一边造成短暂的空缺,一时竟差点让潘宗向突围出去。当下策马奔去,他已经等不及了,准备亲自出手结束这场战斗。
“卟!”潘宗向剩余的三十名骑兵护卫下,终于斩杀掉面前后一名匈奴骑兵,眼看就要突出匈奴骑兵的围困。而这时,跟潘宗向身后的仅剩数人而已。“咚”潘宗向身后一名士兵被浑邪王削去半个脑袋,轰然倒下战马。浑邪王看也不看一眼面前惨死的士兵,挥刀继续向潘宗向砍去。
潘宗向无奈的叹了口气,如果继续向前奔,必然无法逃脱这如电砍来的一刀,只得回身挥刀迎去。“铛!”两刀相交,刚经历激战的潘宗向气势已,当下手臂酸麻,几欲摔落下马。浑邪王却已挥刀再度攻来,潘宗向勉力举刀格挡,虽然成功的挡住了浑邪王这致命的一刀,却再也稳不住身体,从马上摔落,直向身后的斜坡滚去。
刚一着地,数匹战马已至。潘宗向已无力躲避,想到自己竟会死马蹄之下,潘宗向心中不由苦笑不已。“卟卟卟……”正当潘宗向闭目等死之际,二十羽箭飞驰而来,靠近潘宗向的十几匹战马纷纷中箭倒地。
战马的倒地让匈奴骑兵的冲势一窒,潘宗向已滚出五六步远。浑邪王恶狠狠的看了一眼三百步外的杨诚等人,双腿一振,已从战马上飞身扑下,手中弯刀直指正地上翻滚的潘宗向。浑邪王身后,已有两组顺利摆脱匈奴骑兵的纠缠,虽然每组已折损过半,但仍然坚决的冲入丘上的匈奴骑兵中。
正狼狈翻滚的潘宗向,眼见如恶魔般凌空扑来的浑邪王,现他边止住自己翻滚之势都无力,何况扑来的浑邪王。刀至,潘宗向甚至能感觉到那森冷的刀锋。“铛铛铛!”连续三箭,几乎同时击中浑邪王手中弯刀,从羽箭传来的强大力量让浑邪王几乎难以握住刀柄。“卟!”一步之遥,浑邪王的弯刀深深砍入草地之中。
浑邪王狠一咬牙,拔出弯刀,就欲再度向潘宗向攻去,“咻咻咻!”又是三箭,每一箭都直指要害,如果浑邪王继续攻向潘宗向,恐怕还未砍中,但会被这三支羽箭透体而过。浑邪王心中已是异常愤怒,若不是这射箭之人,潘宗向早已成了自己的刀下亡魂。虽然心中愤怒,但浑邪王身形却未受影响,劈开一支,闪开另外两支羽箭后,终于松下一口气。虽然浑邪王极为勇武,但这三箭仍然让他避得很吃力。
浑邪王的一口气还未吐出,一箭又至。虽是一箭,但浑邪王却不敢有丝毫大意,射箭之人已经不容他小窥了,单是这力度和准确,但可让他稍一分神之际夺去他的生命。
得到喘息的潘宗向站了起来,看着浑邪王已被弓箭困住,便放心的看向四周。虽然事情不过片刻之间发生,但形势却已逆转。四散的小组已有三个冲回,而后军的一千人已冲至小丘二百步外,其他三千人已隐隐形成合围。小丘上虽然还有千余匈奴骑兵,冲回的三个小组的冲击下,一时也无力分身。
让潘宗向惊奇的是杨诚所率的二十几人,虽然人数极少,但却显示出强大的力量。杨诚一人一弓便已让浑邪王无遐他顾,而另外二十几人却对准小丘上的匈奴骑兵,将羽箭不断的注入。每一箭皆是奇准无比,每一次齐射便会有十几匹战马倒地,给小丘上拥成一团的匈奴骑兵造成巨大的困扰。这便是正威营的强项,两相对比正如神威营的马术对上正威营。
局势大变,潘宗向顿时精神一振,挥刀向刚才几欲将自己斩于刀下的浑邪王攻去。浑邪王正怒吼连连,杨诚虽然只是远远的射箭,但每一箭都让他大伤脑筋。此时不要说攻杀潘宗向,便只是杨诚一人,便会让他力竭而亡。
此时杨诚的箭术比起山谷中救正威营里已大有不同。经历正威营的灭亡、战友的惨死、李平北虽然没找到尸首,但活的希望已微乎其微,杨诚将自己浓浓的悲哀和恨意注入每支射出的羽箭,心无旁骛,将全副心神俱放自己手中的弓箭上,一时强如浑邪王也数箭之后精疲力竭。
“咻!”第七箭射出,浑邪王已是满头大汗,望着这神来之箭,一时竟不知道如此躲避。刚欲挥刀格挡,心中竟生犹豫,一时竟怀疑自己能否挡住这一箭。正这时,潘宗向已挥刀攻至。浑邪王惨笑一声,竟不理箭矢,狠命向潘宗向攻去。
此时的潘宗向信心已复,再无刚才狼狈之相。挡开浑邪王的攻势,抢身上浑邪王颈部削去。“卟!”一箭直入浑邪王右臂,手中弯刀剧痛之下,再也握不住,摔落地,身体也猛然倾斜,竟是堪堪躲过了潘宗向这要命的一刀。虽然右臂中箭,但浑邪王仍然勇猛非常,刚刚避开潘宗向的刀,身子尚未立稳,右脚已用力上撩。潘宗向显然没料到浑邪王鬼使神差之下竟避开自己的一刀,猝不及防之下被浑邪王一脚狠狠踢中腹部,向后重重摔出。
“卟!”浑邪王踢出去的脚还没收回,一箭已人脚踝穿过。两处受创的浑邪王怒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