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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大惊失色,扭头看了看花容。
花容冲他点点头,面色凝重。
莫丹吉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喃喃自语不已。
金日东就站在他们旁边,刚才二人的话他可是都注意听了,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没想明白,这会儿见了二人的奇怪反应,也顾不得别的,忙凑过来问:“花将军,霍骠姚这我知道,可秉笔吏在精囊里写上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末将不大明白。”
花容看着谭破虏和韩卫一劝一拒绝,面色十分凝重,缓缓道:“你既然知道霍去病,当也知道他的平生事迹了?”
金日东点点头,语含推崇地道:“末将平日就常读中原的史书和兵书,大名鼎鼎的大汉冠军侯末将还是知道一二的,封狼居胥,这可是我辈我将的最高成就。”
花容点点头,却继续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打仗的特点?”
“特点?”金日东苦思片刻,试探着道:“每战皆胜?奇袭?大迂回?”
花容点点头,赞道:“金将军平日很用功啊,说的头头是道。”不过没等金日东谦虚两句,又道:“不过你说的都不是重点,重点就是,霍骠姚打仗的确喜欢短途突袭和大迂回,可做到这里点的前提是粮草,大漠之中人地生疏,更何况大漠远离中原数千里之遥,你可知道霍骠姚是如何解决粮草辎重问题的?”
金日东脱口而出:“就食于敌。”
“这正是精囊中那三个字的意思。”
金日东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末将受教了,不过有一点末将还是不大明白,就食于敌可是在大漠之中解决我军粮草辎重的好办法,看大将军的意思也是颇为认同此点,可谭将军却又为何百般劝阻?”
“你不明白的。”花容叹了口气,道:“金将军就不需要问这么多了,我们武将还是远离这些事为好。”
花容看着还是坚持不应的韩卫,再叹口气,心道:就食于敌,是可以解决粮草问题,此次出征的十万大军所费粮草太多,全部从辽东运的话,不说距离太远难以运输,即使能解决运输问题,但耗费太大,这场战争打下来估计大明的国库能给打空,而抢敌人的粮食一则不用考虑运输问题,更不用花费国库一个铜币。不过这样做对武将来说是上上之策,但万万逃不过朝中那些言官的悠悠之口,韩卫若真这么做,等他大胜归来的时候肯定会被言官万般弹劾,到头来估计即使以得胜之身也难逃一死。
这就是谭破虏为什么这么苦劝的原因。
韩卫这个时候已经不耐烦了,他一把将谭破虏拉起来,正色道:“此战有关大明兴亡,万不容失,本将军一人生死是小,但国家存亡事大,本将军断不会以一人之存念而置国家于不顾。将军就不必再劝了,而且当今天子圣明,那些言官是成不了事的,天子断不会枉杀得胜之将。”
“现在,本将军命令,众将回营清点兵马收集物资,今天入夜之后大军正式出发,按照参谋部的计划,我们朝北绕过海勒水直奔乌古人的王城,巨母古城。”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二十章 乌古人
唐末回鹘没落,室韦崛起,室韦人纷纷西迁北迁,大部分室韦部落受回鹘文化,也就是突厥文化,影响很大,这部分室韦后裔被成为达达人,《辽史》称其为阻卜。而有一部分外迁部落则坚决不被突厥化,保留了室韦人的原始风格,乌古人和敌烈人都属于这部分,黑车子室韦也是如此。
说起大漠上的草原民族,阻卜人,也就是达达人,这些人可是完全的草原蛮子,九部阻卜从来就没有真心顺从过契丹人,契丹人也不怎么相信他们。
而乌古人和敌烈人就不一样了,虽然乌古人和敌烈人也是时降时叛变,但就像此时中原的苗人和宋人的关系一样,苗人大体上是臣服于宋人的,但宋人剥削太狠的话苗人又会反叛,宋人派兵征讨之后又降顺----乌古人和敌烈人也是如此,大体上这两部都是臣服于契丹人,被纳入契丹三十四部之内,可被契丹人剥削得太狠了就会反叛,所以时叛时降。
有辽一代,乌古人和敌烈人世代给契丹人当兵,契丹的太祖和圣宗两代皇帝都大肆征召这两部骑兵,以之经略西北,契丹人的西北、东南和东北三路招讨司可以说就是这两部骑兵建立的。
契丹人以这两部还有奚人、渤海人和女直人为骨干,,将其纳入契丹三十四部,却主要防着达达人。在原本的历史上,女直人攻陷辽上京临潢府之后大肆屠杀临潢府周边的契丹三十四部部民,乌古人和敌烈人也在屠杀之列。不过现在么,女直人是攻下了临潢府。但女直人的实力被大明一再削弱。完颜阿骨打没有力气去对付北边地乌古人和敌烈人,而让其保留了元气。
但对乌古人和敌烈人来说,历史是不可更改地。
韩卫带兵绕过金山北面,直达海勒水(今海拉尔河)。在这里,明军一分为二,一部四万人由谭破虏带领,这一部明军渡过海勒水北上。而韩卫则带着剩下的六万骑沿着海勒水西进。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过了金山就是真正的大草原了,这里和中原迥然不同,不再有繁华的城镇,不再有金黄的麦田,更不会有宽阔笔直的道路。这里除了草还是草,举目眺望远方,尽是青色。不时夹杂着一条银色的玉带,那是河流。
刚跑了一个上午,明军准备停下来生火造饭,这时候探马来报:“大将军,前面一百里处有一个乌古人部落,乃是一个小部落,属下细数其营帐,不到一千顶。”
韩卫连考虑都没有。慨然下令:“大军继续开拔。等攻下了那个部落,我们在其营地休息。大家听好了。辽人向大漠借兵,达达人肯不肯还不好说,但乌古人和敌烈人是一定会出兵地,此次大军征战就不要什么礼仪、常理之类的,大王有言:旌旗所指,不从则死。众将士听令,从这里直到乌古人地王城,沿途部落不肯降顺的都给本将军灭了,按照老规矩,除了留下一些牵马的奴隶和向导,男丁尽数处死,老弱者同,年轻女子和工匠则掳掠随军,所有马匹牛羊和财物能带走的就带走,不能带走的全杀了烧了。”
众将士轰然应喏。
草原上地人很少有一天三顿的,游牧民族生产力落后,他们没有太多的粮食,就象古代汉人一样,一般来说他们一天只吃两餐,干重活或者打仗地时候才会加餐----对明军来说正午是吃饭的时候,但对这个乌古人的小部落来说,现在还得干活儿。
起初一切都显得很平静,牧民在放牧,有些男人出去打猎去了,女子则在做些挤羊奶或者缝制皮甲之类的活计,小孩到处跑着玩,一切都很正常。
不过这种情况马上就变了。
大地在震动,而且这种震动越来越激烈。
生活在草原山的人都明白,这种震动一般来说除了地震就是大规模的马群在奔跑,地震不可能,野马群也显得有些天方夜谭,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是有大规模的骑兵来了。
生活在草原上的人对这种震动都很熟悉,很快,他们就判断出来,东方有大规模骑兵正在靠近,目标正是他们地部落,从大地地震动程度判断了一下,他们断定,来的至少有十万以上地马匹,也就是说,东面来了足有几万骑。
东面?东面可是金山,金山之中哪儿来的大股骑兵?
几十里的路程,良马全速奔跑的话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很快乌古人就看到来的是谁了。
入眼尽是黑色的海洋,大明羽林象宿卫军一样,黑衣黑甲,六万黑衣黑甲的骑兵西面而来,随着这支军队的接近,黑色逐渐取代了原本青色。
没等乌古人有所反应,这支军队就吹响了号角。
“呜!”
明军都是一人双马,有的士兵还自备了一匹马,也就是一人三马。随着号角声,明军骑兵纷纷换马,士兵们一个翻身就换到他们牵着并行的另一匹马上,而在他们换马的时候马匹依然在疾驰,整个过程就如行云流水,丝毫没有停顿,六万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失误,甚至换马的动作都有些整齐划一。
换好马之后,明军以这个乌古人小部落为中心一分为二,明军分为两股,从左右绕开,将这个部落包围起来。
在乌古人惊骇的目光中,一个黑甲大汉打马上前,以室韦语冲着他们喊了一句:“奉大明天子令,大明征西大将军韩率军征讨乌古部。今我大军已包围尔等,尔等何不早降?如若不然,大军所过之处尽为齑粉。”
乌古人面面相觑。话他们是听懂了。可是却是开口就要他们投降?众乌古人愤然,纷纷举刀张弓,个个怒视这个大汉。
乌古人之中有几个首领模样的人上前,以室韦语道:“我等皆是乌古大王部下,却从未听说过什么大明天子,何来降顺一说。贵军远来,虽我部族弱小却也定当竭力犒劳大军。还请将军……”
大汉面无表情,只道:“一句话。降是不降?”
乌古人首领只觉怒气上涌,不过大军当前,他不得不强忍怒气,却道:“我们部族是很弱小,但乌古部也是草原上的大部。整个乌古控弦之士也有十万众。你们明人如此对待我等,等我乌古大军到来之后却……”
大汉没等他说完,转身就退回了大军之中。让乌古人首领后面的话不得不咽回肚子里,这让他更是怒气勃发。
随后,号角声再次响起。
“呜!”
三声急促激昂地号角过后,明军二话不说就开始进攻。
明军大部分士兵都没动,只出动了大概五千骑。
士兵们策马开始跑动起来,沿着乌古人简陋地木墙,两个千人队划了一个弧线,从远点的距离逐渐靠近木墙。等靠近的时候。明军士兵侧过身子张弓对着木墙之后的乌古人就射,奔射。
又两个千人队则直朝着大门而来。边策马边射箭。
乌古人自然还击,他们是游牧民族,天生就会策马弯弓,而且箭术大多还很好,与久经训练的大明羽林相比也不逞多让。
双方你来我往,不时有人中箭。不过明军占了人数的优势,又是骑射,在准头差不多的情况下倒是乌古人地损失更大。
那两千骑奔到大门之前,一个千人队上前,一部分人将弓往马背一挂,换上连弩,顿时,箭雨比之刚才不知道密集多少倍,乌古人抵挡不住,纷纷惨叫着倒下。而另一部分人则抛出一条条绳索套在木墙的那些粗木上,发一声喊,这些骑兵打转马头转身往回跑,在马力地帮助下,粗木纷纷被拔起,乌古人本就简陋的木墙出现了一个两百米宽的大缺口。
不用等军官再下令了,明军策马弃了弓弩拔刀而出,策马涌入缺口。
五千人对付一个不到千户的小部落是没有例外的,连一部分逃出营地地乌古人都被韩卫事先派出的游骑不杀。
按照军令,明军将这个部落的乌古人区分开来,所有男丁,除了挑选一些向导和马奴之外全部处死,老弱也一样,女子则选出年轻地,貌美也留下,其余的也处死,工匠那是不杀的。
用过饭,明军稍事休息,养好马力之后大军继续开拔。
沿着海勒水,沿途往西的乌古人部落纷纷被攻陷,除了一些部落见势不妙早早投降之外,其余乌古部落皆被夷为平地,呼伦贝尔草原又一次迎来了腥风血雨,而且这次是由三百年没来过草原的汉人军队来进行。
乌古人部落要么被灭,要么往西逃至栲栳泺(呼伦湖)的乌古人王城。而在海勒水以北,谭破虏的四万骑更是将三河乌古(海勒水以北的乌古部落称为三河乌古)赶得到处乱窜,一些三河部落也纷纷南逃至栲栳泺。
一连几日,栲栳泺以东地乌古部落纷纷西迁,他们带来了一个让乌古人震惊地消息:几百年没出现在草原的汉人大军来了。
游牧民族本身就是全民皆兵,巨母古城本就有三万骑,这几日又有不少东边地部落逃了过来,以致短时间内汇集了足有将近五万的乌古骑兵,就兵力来说,乌古人也不占劣势,因此,乌古大首领没有据城而守,而是主动出城迎击,他只留下了几千人守城,大部分骑兵被他带走。
不过,让乌古大首领疑惑,或者说是气愤不已的是,见他带领大军前来迎击之后,那支汉人军队却避而不战,往往他刚收到某个部落又被袭击的消息,等他赶过去一看。汉人军队早跑了。然后他另一个部落又被袭击……乌古人是疲于奔命。
其实这支到处攻打乌古部落的明军只有五千骑,由莫丹吉带着专门牵着乌古人的鼻子跑,而大部明军则在攻打最开始那个乌古部落地第二天就被韩卫带着过了海勒水,然后汇同谭破虏所部往西打到静边城----这是契丹人直属地城市,三河乌古比较松散,他们受契丹人的直接控制,没有自己的大首领。
十万大军攻下静边城之后。谭破虏再次分兵继续往北搜索三河乌古,韩卫则马不停蹄地渡过海勒水。从北方直达巨母古城下。
巨母古城不过有几千老弱被留下来,如何抵挡有抛石机和小型火炮之助的六万明军?
韩卫驱投降的乌古骑兵为前锋,在火炮和组装式抛石机的帮助下只用了半天的功夫就攻下了巨母古城。
这个时候乌古大首领收到了自家老巢被占领地消息,那可是乌古人的根本,更重要地是。不但是他的老婆孩子,军中众贵族和士兵的家人也大多在那儿,乌古大首领不敢泄露消息。却也顾不得四处“逃窜”的那股明军了,二话不说,带着兜***兜得疲惫不堪的五万骑倍道兼程直回王城。
这个时候,一直被“逼”得到处“逃窜”地莫丹吉部出现了,这股明军别的不干,专门咬着乌古大军的屁股,也不正面作战,就是偷袭。往往乌古人在吃饭地时候明军就跑来捣乱。睡觉的时候更是必然袭营,不时地逮着小股的乌古骑兵就蜂拥而上。乌古大军追去的时候却又四散而逃……
乌古人疲惫不堪,几日的路硬是足足走了多一半的时间,这还是乌古大首领心急如焚,连着赶路加上能扔的都扔了这才只多费了一半时间,不然按照明军的马蚤扰程度,走上一两个月都有可能。
到了巨母古城不远地地方,这个时候韩卫也处理好巨母古城地事情了,该杀的都杀了,想投降地也投降了。韩卫没等乌古军队回过气来,直接六万骑倾巢而出趁夜袭击,照例以投降的乌古骑兵为前锋,莫丹吉恰如好处地也从背后来上一刀,乌古人本身就兵马不如明军多,而且疲惫不堪不说,还被四面围攻,只坚持了一会儿功夫就垮了。乌古大首领和一些贵族是首要目标,死于乱军之中,剩下的乌古人不是战死就是投降。当然,黑灯瞎火的,四散奔逃的也不在少数,不过这些人的家人财产可都是在巨母古城,他们现在是逃了,可大多还是会乖乖地回来投降的。
经此一战,乌古人成规模的反抗不再存在。
一路又是北又是西的,明军杀了足有几万人,但投降的乌古骑兵也不少,加起来也有三四万人,谭破虏那边受降的三河乌古还没算在内。
草原上的规矩可不象中原,臣服于强者是草原人的本能,一般来说,投降的游牧骑兵不会背叛。
还有一点,草原上是奴隶制度,落后点的还只是从原始社会到奴隶社会的过渡。一个部落里面,头人首领和贵族之类的拥有部落的大多数财产,马匹牛羊大部分都是这些人的,部民一般都是帮这些贵族头人在放牧,不少部民更只是奴隶,这些人没有自己的财产,就是征战所得也大部分被贵族拿走,他们只能分得一小部分,奴隶更是什么都分不到。
按照天子的命令,韩卫打散了所有的部落,下令所有牧民---骑上马就是骑兵----都是自由人,抢来的马匹牛羊----都是原先部落贵族的----被分给这些自由人,从此以后,他们允许拥有自己的财产。
至于那些贵族,不服气更好,直接杀了了事,其财产正好被分给自由人,人太多不够分啊,缺少的部分只能以后补上了,至于没有反抗的,一些被送回辽东,以后这些人就只是一个富家翁了,当然,朝廷也会给予一个不大不小的爵位和官职,而一部分真心投降的则被吸纳入军中效力,这些人以后将会以自己的军功来谋取富贵。
----这些都不用韩卫考虑,随军而来的有一批文官,这些事都有文官处理。
更重要的是,随军来的还有大批大批的传教士,老规矩,所有投降的牧民都被勒令改宗,改为信奉新教,宗教可是最能控制人心的。新教的教义本就很吸引人,更重要的是传教方式先进,还有,传教士都必须学医术,至少也得有学识,这些人都是受人尊敬的人群,特别是对于那些乌古人来说,他们缺少医生,更缺少知识,他们对大夫和学者天生就有一种尊敬,新教的传教士对这些乌古人的吸引力可不是一点半点,那是致命的,乌古人原始的宗教远远不是对手,以致乌古人纷纷改宗新教。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二十一章 火烧大营
草原人天生臣服于强者,只要你比他强大,那么他就会臣服于你,而且会对你付出忠诚。
但是如果他认为你不够强大的话,背叛也不过只是分分钟的事。
从这一点上来说,草原人跟后世的日本人极为相似。不过草原人比日本人强的是,草原人以勇武为荣,他们自认是勇士,而勇士自然有勇士的尊严,他可以臣服于你,但你不能将他的尊严当鞋垫踩----而日本人,一旦他们臣服于你,你可以把他们当狗看,他们不会有什么意见。
韩卫将乌古大首领和若干部落首领以及贵族的尸首悬挂于巨母古城门,将投降的各乌古部落老弱都留在巨母古周边区域,却带着这些部落的战士随大明羽林继续出征。
下一个目标是敌烈人。
敌烈人和乌古人世代为盟,连游牧地都在契丹人有意无意地控制下而靠在一起。呼伦贝尔草原属于乌古敌烈两部,乌古人以海勒水为中心,占据了大草原的东部和南部,而敌烈人则以胪朐河(今克鲁伦河)为中心,据有呼伦贝尔草原的大部分地区。
此时敌烈人已经从西逃的乌古人那儿知道了明军到来的消息,敌烈大王迅速反应,下令召集各部骑兵汇聚在一起,不过明军势大,敌烈大王不敢轻举妄动,遂派人向西边辽人的乌古敌烈统军司求援。
乌古敌烈统军司此时哪有什么援军可派啊!辽帝耶律延禧召集全国兵马拱卫国都,乌古敌烈统军司在耶律延禧看来属于大后方,遂将其精兵抽调一空,甚至要乌古部和敌烈部也派兵助战。只不过大战未起,甚至契丹人派出求援的使者还在达达人那儿没回来,乌古人和敌烈人的兵马还未开始聚集----此时的乌古敌烈统军司可是无兵可用,河董城(乌古敌烈统军司治所)重镇还没人守呢,敌烈人向他们求援?
不过河董城地契丹镇守使也慌了,明军都打到草原上来了。乌古人完了,说不定过个十天半个月的明军就能出现在河董城下,河董城现在可是没兵啊!契丹镇守使连忙派快马向更西边的西北路招讨司求救,南面的黑车子室韦和白达达那儿也派了人去借兵,不过西北路招讨司本身就要防着达达人,镇守在那儿的耶律大石估计不敢分兵东向,而室韦人和白达达人则离得太远了。即使他们肯借兵也赶不及,也就是说,他求援的三路之中一路也靠不住。
不过,让契丹人喜出望外地是,在明军打过来之前居然真的来一支援军。而且人数不少,足足有十五万骑。
来的是蒙古人,领头的叫哈不勒(哈不勒这个时候也差不多崛起了,再过个几年,也就是历史上金国开始大规模对南宋用兵的时候,他就会开始向周围疯狂扩张,意图统一整个大草原,不过被回过神来的金国和南边的塔塔尔人联手打败。大草原西边地乃蛮人也趁火打劫了一番,蒙古的第一次扩张以惨败告终,并与女直人、塔塔尔人和乃蛮人结下深仇。直到铁木真出世蒙古才再次崛起。哈不勒是蒙古人的第一位大汗,以前也有汗,不过没称大汗。汗和大汗就像汉人的王和皇帝的区别。)
哈不勒不是专门来支援乌古敌烈统军司地,他是打算带兵去辽人的国都,以帮其对抗明人,蒙古大军之所以这个时候来到河董城,纯粹是刚好路过。
此时的哈不勒可谓是雄心万丈。经过在他以前的蒙古历代汗的努力,蒙古现在可谓是兵强马壮。足有十万帐。马匹成群,牛羊充塞河谷。实力极其强劲,而且,趁着这些年契丹人的注意力没在北方的时候,哈不勒兴兵征讨周边草原,吞并了不少达达部落,前不久趁着辽军大规模内撤,他更是一次吞并了茶扎剌部的七万帐,原本实力与蒙古不相上下地茶扎剌部现在却一路东逃,对蒙古退避三舍。
哈不勒怎一个得意了得,这个时候他会出兵帮助辽人?
原来哈不勒却是有自己的小算盘。辽人没落已经可以肯定了,两百年来辽人可是一直压着草原上的达达人打,可现在辽人却向达达人----他们地手下败将----借兵,还说什么允许达达人独立!!!
辽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蹦不了几天,那么,取代了辽人的明人肯定也会是草原上新的霸主。哈不勒此次之所以出兵帮助辽人,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明人的实力,若是明人太过强盛而蒙古无力抗衡的话,那么哈不勒会第一时间向明人表示恭敬,蒙古也会重新潜伏下去,不再这么嚣张地四处吞并别的部落,若是明人不够强地话……哼哼!
而且,哈不勒还想着趁着这次大战好好地削弱一下明人地实力,若是明人和辽人拼了个两败俱伤那就最好,合该蒙古崛起。
听了辽人的苦求,哈不勒一惊,明人已经出兵草原了?那么他们地野心就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多了。
“他们有多少人?”
“具体的不知,不过听逃过来的乌古人说,明军至少有六万人,加上他们降服了许多乌古部落,此刻他们恐怕有不下十万骑。”
这个数字跟明军的实际兵力也差不了多少了。
“十万骑?”虽然己方多了五万骑,加上敌烈人也能凑个五万骑出来,合起来己方算是有二十余万之多,但哈不勒却不敢因此而轻视明军。明军那是什么人呐?辽国号称带甲百万,可是却被明军一败再败;契丹国都大定府有三十万大军据坚城而守,却被七万明军一战就攻陷,辽国皇室勋贵大多被俘,辽帝只以身逃。
其实哈不勒却不知。辽军的战斗力已经是腐朽不堪了,就是让他的蒙古军队去攻打辽国,蒙古人也能连连打败辽军,只要给他们配上一些攻城兵器,他们也可以攻下大定府。哈不勒却是以草原上驻守的那部分辽军地战斗力来衡量全部的辽军,那批辽军常年与达达人作战。那可是辽国最后的精兵了,耶律大石就以那只有不到三万人的军队建立了西辽。
不过那个时候蒙古人还只有几万人马,连乌古敌烈统军司这一关都过不了,更别说打到大定府了,从蒙古打到大定府比之从辽东打到大定府可不止难上一点半点。
不过么,即使明军再善战,但现在可是相差一倍的兵力。哈不勒还是有信心打败这股明军的。
蒙古探马疯狂地往胪朐河东边跑,敌烈人也全民动员,能骑马跨刀地都征入军队。
可明军仿佛凭空失踪了一样,蒙古人的探马一路往东,胪朐河周边别说明军。就是明军的探马都没碰到一个,继续往东查探。
再东面就是栲栳泺了,那里现在可是明军的地盘,蒙古人不敢嚣张,小心再小心地打探,自然更加难以搜集到情报。
这个时候,从敌烈人那儿传来消息:根据最近逃过来的乌古人的消息,明军正护卫着投降的乌古人往东边迁徙。一共几十万人,连绵数十里,很多乌古人不想离开家乡。所以现在每天都有人逃跑,还有一些部落和牧民开始反叛。
哈不勒确认再确认,终于可以肯定,明军确实在迁徙乌古人,蒙古探马都能看到那绵延数十里地迁徙大军,拖家带口的,而且确实如逃过来的乌古人所说,乌古人不肯离开家乡。每天都有人逃跑或者是反叛。明军现在又要驱赶那些乌古牧民,又要镇压反叛。忙得是团团转,那里的情况有些混乱。
哈不勒终于大喜,当即带着他的蒙古骑兵和敌烈人联军蜂拥往东去追赶明军。
联军轻骑倍道,生怕明军跑了,渡过胪朐河之后,哈不勒更是一再下令大军增加速度,当然,探马那是少不了地,哈不勒赶得越急就越是多派探马搜索大军周围。
到了栲栳泺,果然,这里只有一些零散的乌古帐户,据这些人亲口所说,明军果然是押着乌古牧民东迁。等到巨母古城一看,这里已经空了,不但没有明军的踪影,连乌古人都没几个。
哈不勒终于放下心来,开始全力追赶明军。
几日后,根据探马回报,明军的迁徙大军就在前面不到二百里了,而且看样子明军已经发现后面有兵马追赶,明军已经逐渐放弃对乌古人的控制,军队开始聚集,看样子是准备作战了。
“如此正好,我倒要看看传说中善战无双的明军是怎么个善战法。”哈不勒不惊反喜,连连下令:“大军停止前行,今日就驻扎在这里,将士们养精蓄锐之后,明日让那些敌烈人把马匹让出来,从蒙古军士中挑选十万人,一人双马,我们明日来个急袭,定当打明军一个措手不及。”
连着赶了十来天的路,蒙古敌烈联军也是累了,于是军士们都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是夜,月光还比较明亮,算不上月黑风高。
蒙古联军的将士睡得正香,他们可是派了很多探马哨兵地,加上已经打听清楚了明军的情况,当不会被明军回过身来袭击,于是各自放心大睡。
可就在这时候,低沉的号角四面响起,震天地马蹄声仿佛就离营寨不愿,刚响起没片刻就听起来很清晰了。
哨兵声嘶力竭地大喊:“敌袭!”
蒙古联军纷纷惊醒,忙不迭地寻找兵器披挂战甲。
明军急速而来,在前面的骑兵拉倒寨墙之后,后面的骑兵跃马而入,一个个还都牵着另一匹或者两匹马,马背上都驮着不少东西。
马背上驮着的那些都是陶瓷罐,都是韩卫下令从乌古人那里收集起来的,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轻油----此时的石油提炼技术实在太差,提炼出来的很难说是汽油,只能以轻油称之----明军从辽东出发地时候可是带了不少大铁罐装地轻油,此前倒入容易携带的小型陶瓷罐里用来袭营,这次准备一次全用掉,恐怕还不够。
明军一手举着火把,一边从马背上将油罐丢向一个个营帐,再点火。
很快,蒙古联军地营地里火光四起。联军足有二十万人,连人带马加上辎重,大营连绵十数里,明军分成几个方向突入联军大营,四处纵火。
轻油是什么东西大家都知道,这是用水越浇越旺的火,可蒙古人和敌烈人不知道,他们用衣服打,用兵器砸,取水浇,可这火是越少越大,见东西就着,碰到人更是直往人身上窜,怎么弄都弄不熄。联军军士本来已经拿上了兵器穿上了铠甲,准备厮杀的,可这火实在邪门,扑不灭啊,更离谱的是在很短时间内就烧成一大片。得了,蒙古人和敌烈人也用不着厮杀了,先顾着灭火吧!
花容带着五千人直奔放粮草的地方和马厩而去,趁着最开始的蒙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去就放火,烧着一个粮仓之后继续奔下一个而去。
谭破虏则带着五千骑找到一个马厩,开栏放马,将蒙古人的战马都给放跑,放跑几个马厩的战马之后更是驱赶其中一个的马匹去践踏那些组织起来反抗的蒙古人,发疯的马匹在营地里横冲直撞,撞死踩死不计其数的蒙古人,更是撞到了不可计数的营帐。
放了一把火,烧了大批粮草,再放走大部分战马之后,明军却不与蒙古联军厮杀,而是呼啸而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留下火光通天的大营,还有遍地哭号的蒙古伤兵。
焦头烂额啊,真是焦头烂额。费了老半天时间蒙古人才以沙土扑灭了这该死的大火,这个时候天都亮了,清点一下伤亡,哈不勒可是欲哭无泪。
第六卷 二十载征战四方 第二十二章 他们蒙古人就是一群白眼狼
人员损失并不多。明军的主要目的就是来放火,杀人倒是不多。被明军直接杀死的,被大火烧死的,被马匹践踏而死的,被乱军踩死的,混乱中自相残杀而死的……所有的这些伤亡加起来也还没到两万的数目,就是被烧伤踩伤的人多了点,这点人员损失哈不勒还可以接受。
但让他不能接受的是物资的损失。
马匹是明军的重点“照顾”对象,被烧死杀死还有被放跑的超过十七万匹,也就是说,仅仅一个晚上,蒙古敌烈联军即使连辎重营里拉车的驽马都用上也只能勉强凑出三万骑兵,其余的人全部得变成步兵。
这还没完,还有粮草的损失。
草原上的人很少有粮食,蒙古人和敌烈人自然不会例外。哈不勒带兵援助辽人,他也是随军牵了几万的牛羊,粮食却不多,敌烈人也是如此,联军带来的大多就是牛羊,再加上辽国的乌古敌烈统军司给的一些粮草。
粮草放一个位置,这个简单,那么点粮食一把火就着,都被明军给烧了;牛羊则分成几个地方分别圈养,而且这东西不好烧啊,就是一个个地杀一晚上也杀不了几千头,被明军明火执仗地又是放火又是开栏放牛也损失不大----不过这可不是最狠的,更狠的是,明军放火开栏不算,他们还在那些牛棚羊圈里投毒,草料里投了。水里也是,经过一晚上那么折腾,蒙古人记得给牛羊喂养草料和水就不错了,哪还会去检查有没有毒,结果----
本来牛羊没粮草那么好烧,明军光放火也就只烧了一小部分牛羊,可这一投毒却让蒙古人剩下地牛羊纷纷倒毙,救都不知道怎么救。那些巫医跳了半天大神之后一点变化都没有,牛羊还是大批大批地死去。
大帐之中,敌烈大王焦虑不堪“粮食所剩不多了。粮草全被烧了,七万头牛羊被烧死踩死毒死加上被放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