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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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军。

    而且是耶律余睹最头疼的弓骑。

    只见几千唐军骑兵飞奔而来,很快就奔到辽军近前。辽军士兵刚做出防御的架势,只见唐军骑兵突然一声呼喝,仅以双腿控马,一手从钩中拿出弓,一手从腰间革囊抽出箭,上箭,弯弓,瞄准,一气呵成。

    弓骑奔到辽军百步之外,突然一分为二,从辽军两边绕了过去,马上骑士纷纷松开弓弦。只听“嗡嗡”的一阵声响,箭如雨下。

    射人先射马,只听一阵马嘶长鸣,辽骑不断倒下去,其坐骑纷纷被射中,马上的辽军兵士或被马匹压到,或被周围纷乱的马蹄踩到,再或者被唐军弓骑“误伤”,一时间倒下一片。

    耶律余睹脸色一惨,弓骑的这种战术他是早就见识过了,其后果就是他使尽浑身解数也不过是将五千骑保留了不到千骑下来而已,现在却……耶律余睹不敢多想,对着唐军高喝:“我乃辽金吾卫大将军、东路都统耶律余睹

    你家将军,还望通报一声。”

    —

    两军阵中马蹄声如雷,他喝声再高又如何能让对面的唐人听见,无法,耶律余睹只好让左右近卫亲兵一起高声叫喊。

    这次唐军却是听见了,一阵鼓声响起,正对着辽军绕圈狂射地弓骑停止射箭,却散往四周不断游走,依然将辽军围了起来,只是包围圈变大了些而已。

    一员唐将排众而出,打马来到辽军阵前不远处,高声喝道:“何人欲要见我?”

    耶律余睹整整衣甲,来到唐将对面,稍微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唐将,却见其满脸地络腮胡,皮肤粗糙且呈黝黑,看其面孔倒象是契丹人,不象是唐人,不由心中一动,问道:“将军可是我契丹族人?”

    那唐将盯着耶律余睹仔细看了看,用他特有的大嗓门喝道:“正是——刚才是你要见我?”

    耶律余睹见自己的猜想没错,不禁气愤万分,指着对面的唐将怒喝:“你也是契丹人,为何却臣服于懦弱的宋人?我大辽国称雄北方两百余载,力压南朝,使宋人先称臣后纳贡,两百年不敢北望。而且,宋人之懦弱举世无匹,勇猛的契丹儿郎岂能臣服于此等懦弱之人?”

    “懦弱?”唐将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乐道:“我原本也跟你一样以为宋人懦弱,现在我还是这么认为。宋人的确懦弱,但唐人则不一样,”指了指身边的弓骑,道:“这些弓骑你也见识过了,剽悍善战,勇猛无双,即使我契丹勇士也多有不及。我告诉你,辽国的大官,这些勇士都是唐人,就是这些唐人以区区两万骑打得你们辽国八万人丢盔弃甲仓皇而逃。现在,辽国的大官,你还说这些人懦弱吗?”

    耶律余睹嗔目结舌,唐人?宋人?大唐朝都亡了两百多年了,现在哪里还有唐人,不过,貌似那些汉人贱民和奴隶常常以唐人自居。

    唐将可不管耶律余睹在想什么,却道:“我不是来跟你讨论这个地。辽国的大官,你叫本将军出来可是想投降?”

    “胡说!”耶律余睹大怒,“我耶律余睹堂堂大辽国金吾卫大将军,宗室之后,岂能向宋人贱民投降?——本将军是想问你一个问题,现在乾、显二州怎么样了?你家大王有没有,有没有——”耶律余睹犹豫再三,终于颤抖着问道:“你家大王有没有下令屠城?有没有掘大辽国皇陵?”

    “屠城?”唐将撇撇嘴,不屑地道:“岂止你所谓乾、显二州,台子河以北、以西的哪座州县我们都没屠,不过是尽没官吏富绅而已,这乾、显二州自不能例外。本将军适才便是刚抄没了康州率宾县,正欲回大营,不想却逮到了你这个辽国大官。嘿嘿,合该我合里买运气好。”说着说着竟是大乐。

    “尽没官吏富绅?”耶律余睹听合里买说没有屠城,正待松口气,却又听到这么一句话,不禁呆了一呆,待反应过来时却是脸色苍白,其人在马上摇摇欲坠。突然,耶律余睹仰天一口鲜血喷出,大叫一声栽下马来。

    “怎么了?中风?”

    合里买还在那儿对着坠马的耶律余睹猜测,却见辽军马蚤乱起来,不时有人惊呼:“唐将暗算了大将军。”合里买不仅脸色一变,打马回转军中,再次下达了攻击地命令。

    合里买的命令刚刚发出,辽军的马蚤乱开始平息,对着弓骑发起了冲锋。

    原本游走四方地弓骑立即奔向辽军,再次发动了攻击。而合里买则指挥着中军直接调转马头就往后跑,士兵们边往后跑还边转身射上几箭,甚至不少士兵直接转过身体背对着马头,仅凭双腿控马,直接对着辽军就射。

    辽军还不到千骑,在刚才的一次攻击中就倒下了近半,现在凭着一时的愤慨发起了冲锋,却是勇气可嘉而实力不足,就这么点人马还不够合里买手下几千弓骑一阵齐射的,不多的时间就纷纷倒下,他们甚至来不及由愤慨转为惊惧就损失尽。

    “千户大人,辽军尽数被斩,我军正在打扫战场。”

    合里买点点头,问道:“刚才的那个辽国大官有没有活下来?没被踩死吧?”

    “没有,还活着,已经被兵士看押起来。”

    “哦,那就好,等下带回去见主公。”合里买嘿嘿直乐,“这家伙说自己是啥官来着?金吾卫大将军,这个官应该不小吧,这些立大功了。”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十九章 显、乾之祸(下)

    说林靖文领军破义州之后本欲起兵攻打兴中府,这兴时的营州后世的朝阳地区,而义州也是唐时的称呼,现在叫宜州后世的义县附近(有书友反应书中地名看不明白,我把辽国东京、中京、上京三道地图找到了,但怎么弄到起点上来啊,我不知道怎么传)。

    兴中府离辽国中京大定府还不到五百里,攻下兴中府大定府的那三十万大军也就该派出来了。林靖文恨这三十万兵马当真是恨地牙痒痒,巴不得这三十万人早死早投胎。辽国这一招也忒毒,把兵马聚集在那儿就是不攻,弄得林家上下连喘口气都难。

    不过,萧里得显出了个主意:“主公若是想引出辽军的话,属下建议主公不要攻打兴中府。兴中府为中京门户,东路兵马司所在,两百年来即使辽国军备最松懈的时候兴中府加上附近州县的驻军也从未少于十万人,我军此次所倚仗者不过是那两万弓骑而已,以区区两万弓骑,即使加上降服的两万余兵马也不过四万人,兵法云‘五则攻之’,我军以区区四万人攻打至少有十万大军且依坚城而守的兴中府却是无法办到。”

    不等林靖文询问出来,萧里得显找来一张缴获的地图,指着一个地方说道:“属下建议主公攻打显州奉先军,只要我军攻下显州,最好连乾州也攻下来,如此则不愁辽国不出兵。”

    一旁的耶律山奇儿听得不明所以,“显州?我等此次出兵不就是从显州出发的吗?难到我军转头去攻打自己的城池不成?”

    林靖文却摇摇头,”我军出发的那个显州是我官府以辽国显州地长庆、率宾二县和康州所置的新州,辽国的显州却是在更北边的闾山之麓,不是一回事。”

    果然。萧里得显瞄了耶律山奇儿一眼,道:“我林家的显州只是辽国所置显州的一部分,并不完整,真正的显州治所是在更北边的闾山之东。主公,显州和乾州为辽国皇陵所在,辽国四陵之二的显陵和乾陵就在那里,所以显、乾二州历来有辽国第五京之称,为辽国重地。若我军攻下显、乾二州的话,辽国兵马即使再缺粮草也会出兵地,而且是仓促出兵。如此,我军的胜算又大得几分。”

    皇陵?那岂不是要去刨耶律延禧的祖坟!

    林靖文嘿嘿直乐,刨人祖坟好啊,尤其是去刨契丹人的祖坟,林大官人光是想的就觉得兴奋。不过,这个萧里得显可真是毒啊,他自己都是契丹人,而且是显赫的后族之中的一分子,这就跟叫外人去刨自家的坟差不多了,毒。真毒!

    林靖文采纳了萧里得显的建议,大军破义州之后掉头往东。直奔显、乾二州而去。

    因为是攻打有“第五京”之称的重地,林靖文还是很小心地,特别从山西面过去,为的就是降低显州和乾州地戒心,而且,多派探马。第五京啊,谁知道辽国在这里驻扎了多少兵马。天知道,林靖文居然到现在才第一次听说显、乾二州的事,而且这两个州离辽东又是这么的近,以这么近的距离这两个州都没能失陷。想必里面肯定有古怪。是的,林靖文几乎可以确定里面有古怪。

    萧里得显却偷偷直乐。

    林靖文瞧得奇怪,亲自带兵冲到了显州城。到了显州城下,林靖文才算明白萧里得显为何偷偷直乐了。

    显州城门大开。即使明明看到有衣甲不同的而且人数众多来势汹汹的兵马冲过来,但城门处的卫兵却是理都懒得理会林靖文他们。这些卫兵扮相倒是不俗,盔明甲亮。身上的盔甲一看就不是寻常的货色,可偏偏穿着这么好地盔甲的士兵却是一个个有气无力无精打采的。

    “空城计?还是真的有伏兵?”林靖文不敢怠慢,下令:“擂鼓攻城,先派三千骑去试探下。”

    鼓声震天而起,三千骑兵汇集起来做好了冲锋地准备。

    很明显,鼓声让那些毫无应有的反应的卫兵差点跳了起来,不过这些卫兵地反应却出乎林靖文的意料之外,可以说,是出乎林家军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不过,萧里得显例外。

    一名小头目状的卫兵跳了起来,象是刚刚发现都已经准备攻城的林家军一样,不过他却没有下令关城门,甚至连一句“敌袭”都没有喊出来。这家伙只是怒气冲冲地跑到列队的林家军面前,喝道:“吵什么吵,皇陵重地,你们如此喧哗就不怕杀头吗?赶快把鼓息了,还有,马匹也不准奔驰,只能慢跑。”

    鼓声震天,要不是林靖文一直注意只怕他还听不到这个卫兵在说什么,不过注意之下却是听到了。

    这家伙说的什么,把鼓息了?不准马匹奔驰?

    林靖文的头上冒出一连串的问号,不由得看向萧里得显,很是无辜地问道:“是我听错了还是他说错了?或者说,显州城的兵士都精锐到这个程度了,为配合一个空城计居然连一个看门的卫兵都演得这么专业?”

    萧里得显自己在那里偷着乐,闻言却忍住笑,对林靖文道:“主公不妨继续询问这个卫兵,嘿嘿,很有趣。”

    有趣?林靖文仔细看了看这个卫兵,嗯,怒气勃发,而且,显得有股什么味道来着……对了,就象二世祖欺凌弱小的时候其身边狗腿子的表现。林靖文心中一动,却问那个卫兵:“这位……大人,在下有一事相询。未知,若是在下想攻下此城,却又该如何做?”

    “攻城?”那卫兵一呆,随即哈哈大笑,都笑得东倒西歪,“不错,你这家伙有前途,这个笑话是我这四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哈哈,你小子有前途。”

    林靖文也是一笑,“是吗,我也觉得我自己很有前途。”随即脸色一冷。大喝:“攻城。”

    “喏!”

    那个还在狂笑不已的卫兵首先就被弓骑射成了刺猬,这家伙甚至在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笑,连脸色都不曾变过一分。

    早已准备好的三千弓骑纵马欺近城门,直接一阵箭雨将城门口地卫兵射翻,三千骑从从始至终都不曾关起的城门纵马而入。

    人头滚滚,鲜血四溅,稍远点的辽兵呆得一呆,随即脸色大变,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狂喊:“敌袭!快关城门,敌袭!”

    此时关城门却又哪里来得及。弓骑已经冲进了城里,随后的骑兵见前头的三千骑未中埋伏,亦是跟着冲进城里。

    萧里得显这才忍着笑,对林靖文道:“主公,此地为皇陵所在,国之重地,即使辽国皇帝来了这里也须得

    敬,但有贵族官吏士民至此无不恪守规矩以示敬仰。的辽军早就养成了眼高于顶的习性,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即使闾山崩了只怕这些人也敢对着闾山呼喝‘皇陵重地,尔何以敢崩?’故尔。”说着说着,萧里得显又忍不住再笑了起来,道:“攻打显、乾二州实不需费任何力气,主公只需命一千夫长带一个千人队到显州乾州城下擂鼓呼喝一番,此二州自会投降。”

    “是吗?”林靖文还有些不大相信,再怎么脓包的士兵终归是士兵吧,不至于被人呼喝一番就投降的吧?

    事实证明萧里得显说地一点都不夸张,显州城一鼓即下,城中九百守兵,战死者甚至不满百人。直接就是见到气势凶凶满脸杀气的林家弓骑就降了,降得很干脆,林靖文甚至亲眼看到一个十人队的弓骑看押着超过两百的俘虏,这两百俘虏虽然没了武器。但身上的盔甲都还在,只要他们稍微反抗,区区又十骑算什么?

    跟抗日战争时期差不多。抗日时期往往百十名日军就能在一座拥有十万人口的城市里百无禁忌肆意杀戮劫掠,而满城的百姓居然无人敢反抗。

    那边乾州的情况比显州好不了多少,萧里得显派他的副将合里买带五千骑去取乾州城,也是直接就冲进了城里,也是直接就受降,也是——零伤亡,这次却是林家军首次零伤亡的战斗。

    林靖文带人去看显陵,这个辽国地皇陵修得怎么样他辨别不出来,就感觉到一个词:奢侈,居然连最外面修饰用的陵台都是上等汉白玉铺就。

    整个显陵倚闾山而建,西北两面环山,外有马蹄形地外城,东面开口,由一堵完全由汉白玉建造的高墙与月牙城连接,其碑亭、月城等构造简直令林大官人叹为观止,内部的阙台、献殿、陵台看不出来,不过光看外面的规模就知道了,就“奢侈”两个字还远不足以形容。

    —

    而且,皇陵听起来很威风看起来很宏伟壮观,但林靖文看着眼前的显陵,却仿佛见到了无数汉人奴隶被契丹人的皮鞭刀枪驱赶着修建陵墓,累累汉人尸骨仿佛就在眼前。

    “真是奢侈啊!”耶律山奇儿两眼直冒光,也不知是羡慕辽国皇帝修的好坟,还是见财起意。

    林靖文也觉得奢侈,待仔细一算,却气得破口大骂:“不就修个坟吗?用得着这样浪费?有修这么个大坟的银钱物资都不知道可以盖多少学堂医馆了。”光骂还不解气,林大官人狠狠地下令:“抄了它,给我抄了它,我要挖耶律延禧的祖坟。辽国的那些狗屁皇帝为了修这么个坟都不知道害死了多少汉人,这完全就是用汉人地尸骨堆砌的。抄,给我抄了它。”

    兵士们应声而动,耶律山奇儿更是带着两眼的绿光地亲自动手。

    不过,才拆了几块砖头,萧里得显就骑着马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老远就大喊:“住手,赶快住手。”

    没人理会,林靖文不下令停止没人敢停。

    萧里得显奔到近前,急得直垛脚,苦苦劝道:“不可啊主公,显陵万万拆不得,一旦主公真的拆了显陵,那我林家和辽国可就是不死不休了,辽国万万不能容忍显陵被挖掘,如此大辱之下,辽国肯定不顾国力不顾伤亡死命进攻辽东,到时候来地可就不只是三十万人了,而是六十万、一百万人,而且,一旦抄了显陵,则我林家治下的契丹之民定会心怀怨恨,虽不一定会反,却失民心矣!不可啊主公!”

    林靖文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萧里得显不死心,咬咬牙,“扑通”一声就跪下,哭泣道:“为主公大业计,属下万望主公三思。”说罢连连叩首不已。

    林靖文脸色稍缓,他刚才在气头上,现在却是冷静下来。这显、乾二州离辽东并不远,离南边林家置的显州不过两百里地,骑兵旦夕可达,为何王散、那朵他们就没有一个把这两个可以说是完全不设防地州给攻下来?估计就是顾忌辽国的反应,丢了辽东不过是失土而已,甚至耶律延禧稍微阿q一点的话还会以为只是场叛乱,但要是林靖文真把耶律延禧的祖坟给挖了……嘿嘿,结果真的不好说。

    沉默片刻,林靖文令那些士兵停了下来,亲自扶起萧里得显,状甚感动地道:“此次若非萧将军提醒,某其过大矣!林某在此多谢萧将军。”说罢竟是对萧里得显深深一揖。

    萧里得显正听得感动来着,至少面上是很感动的,却被林靖文的举动吓了一大跳,连忙跳开不敢就林靖文的礼,惶恐地道:“主公折煞属下了,属下实不敢当。”

    “当得当得,若不是萧将军劝谏,此次林某怕是要闯下大祸了,萧将军却是救了我林家无数人的性命,还请受林某一拜。”

    坚持行完一礼,萧里得显那叫一个感动,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装出来的,不过,这个主公真的不错,肯听劝谏,盛怒之下也不乱杀人,更重要的是,这个主公的心胸还很宽广——要换在辽国,耶律延禧别说作揖道谢,只怕会恼羞成怒地先杀人再说,末了后悔了可能给个追封,可人都死了所谓的追封有个屁用。还是这个主公好。虽然粗鄙了点,出身也不咋滴,萧里得显在心里补充了这么一句。

    收买人心就趁这个时候,现在正是攻打辽国的时期,林家善骑战的将领就那么两个,弓骑目前还离不开萧里得显,一旦萧里得显对辽国余情未了……林靖文稍一考虑,下令:“萧里得显劝谏有功,赐其为三等子,封地二十里,赏奴隶百人金币一万。”

    萧里得显顿时呆了,他在辽国拼死拼活得干都没捞到丁点的好处,但在林家……萧里得显一下子又跪下,感激万分:“多谢主公赏赐,属下定誓死以报!”

    旁边的耶律山奇儿羡慕得直流口水,三等子就有这么大的好处,不知道更高的爵位是个什么样子。这厮却是做起了白日梦来。

    不甘地看了看显陵一眼,林靖文长吐一口气,“回城,显陵抄不得,我等去抄显、乾二州。传令,二州之民只要跟契丹沾边的都给我抄了,家产尽没,丁壮为奴,女子就赏赐给兵士们。”

    “喏!”

    萧里得显这次却没有再劝,他又如何劝得起来?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二十章 草芥何以怜惜?

    着显州城里四起的黑烟,耶律山奇儿亲自带着人挨家抄,家产尽没,男丁老弱皆为奴隶,年轻女子赏赐给士兵。

    不时有一队士兵驱赶着一队队的显州百姓往城外而去,在那里,这些百姓将被分门别类,然后先行押往辽阳城。

    林靖文听着报上来的统计资料,却是直摇头。显州在辽国地位显赫,而且地处辽东辽西要冲,土地肥沃市井繁华,商贾往来不绝,为富裕之州,但即便如此,抄没整个显州也不过是得了不到七千户奴隶而已,所得银钱尚不到六十万金币,西南的乾州尚有渔牧盐铁之利,所获估计要强上一些,但加起来绝对不超过一万七千户奴隶百五十万金币——除了奴隶之外,所获连大军出显州至今的军费都没能赚回来,实在让人大失所望。

    不过回头一想,显、乾二州不够,不是还有锦、来诸州么,大凌河以东的州县可都是几乎被林靖文下令给拆了,人民尽数迁往显州,官吏富绅尽没,等鲁元戎带兵从来州回来估计所有的收获加起来应该能抵偿此次的军费了。

    想到这里,林靖文又高兴起来,此次出兵总理院可谓是砸锅卖铁,因为辽东四府初定而且人民穷困,所以未能发行战争债券,总理院就等着林靖文“赚”上一笔钱回去救急呢!

    所以,看着不断被驱赶往城外的奴隶和女子,还有那一车车的财物,林靖文心情大好。

    一队士兵在这个时候却是逆流而行,从城外往城里开来。

    林靖文一看,却是被派去取乾州的合里买。这家伙打马跑在最前面,满脸的兴奋,其人连带其身后地士兵身上皆多有血迹,显然是刚经过一场厮杀。林大官人瞧得奇怪,难道城外还有隐藏的辽国兵马?

    合里买老远就看到林靖文的主旗,直奔过来,老远就兴奋地大叫:“主公,属下刚刚擒获辽国大将一名。”

    辽国大将?

    合里买他们很快就来到林靖文面前,合里买手一挥,身后的士兵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辽将带了上来。合里买指着这个辽将兴奋地道:“此将适才带着不到千骑跑到显州城西五十里处,欲往显州城进发,却被属下撞到,一战成擒。听其自己介绍,此人为辽国金吾卫大将军、东路统制耶律余睹。主公,这金吾卫大将军和东路统制是不是一个大官?”

    林靖文眼睛一亮,点点头:“是个大官,很大的官,合里买你这次立大功了。”

    合里买嘿嘿直乐。

    这耶律余睹到现在为止都没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任由士兵将其拉来扯去,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就象行尸走肉一样,双眼无神且无聚焦,都不知道看向哪里,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真的是耶律余睹?”明明就象死尸,哪里又是位高权重的辽国大将军了?“怎的成了如此模样?”

    “此人确实以耶律余睹自称。”合里买也觉得奇怪,“自听闻主公尽没显、乾二州起他就成了如此模样,甚至在两军阵前吐血栽下马来,属下也不知为何。”

    林靖文再看了看,这个被俘的辽将身上地铠甲极其精细,是名贵的千叶甲。而且被漆成黄金颜色。其头盔早就掉了,头发也披散下来,不过看他的发簪确实是士大夫的发型和簪饰,而且皮肤也比较细腻。至少比久处军中多历沙场的合里买他们的皮肤要来的细腻一些——的确是个大官,至于是不是耶律余睹就不能确定了,不过林靖文相信合里买是没胆子骗他的。

    “耶律将军……耶律将军……”

    林靖文叫了好几声。这个耶律余睹就跟死人一样完全没有反应,不由大怒,“抽他几鞭。”

    合里买亲自动手,抓起马鞭狠狠地抽了下去,而且这厮狠毒,居然抽在耶律余睹的脸上。

    “啪。”

    效果立杆见影。

    “啊!”

    饶是耶律余睹象行尸走肉一般也被抽得一个激灵,因为是被绑住,士兵们也就没抓着他,这个家伙被抽得都跳了起来,大声惨叫不已。鲜血飞溅之中,一条长长地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其脸上地皮肉顿时翻转。合里买准备再抽几鞭的,现在却是不用了。

    耶律余睹赶忙用手捂脸,却碰到翻转的皮肉,顿时又是一声惨叫,忙不迭地把手放下。这下他去是完全清醒了,环首四顾,待见到合里买手中的马鞭如何还不明白,不禁瞪着合里买,愤怒非常。

    合里买对他的愤怒视而不见,大声道:“我家主公问你话,你得好生回答才是,免受皮肉之苦。”

    耶律余睹再看了看四周,却见到林靖文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由大怒,喝道:“我乃大辽国宗室,官至金吾卫大将军、东路统制,尔如何能如此对我?”

    如何不能?”林靖文挑挑眉,反问道:“你现在是阶都由我掌控,何况只是抽你几鞭。”

    说罢,不等耶律余睹有所表示,又道:“现在我问你,辽国现在形势如何?国库粮仓存粮几何?兴中府的兵马部署如何?你且一一道来。”

    耶律余睹头一仰,冷哼一声,却不说话。

    合里买大怒,喝道:“我家主公问你话呢,赶快回答。”说罢扬起手中的马鞭就要抽下去。

    林靖文阻止了他,回头冲着耶律余睹一笑,道:“你不回答也没关系,反正两陵已下,却是不愁大定府不出兵。”接着吩咐合里买:“将其随军看押,此事由你亲自负责,务要让其走脱。”

    “喏!”

    大军休整几日,待南面的那朵带兵到达显州之后,林靖文将投降过来的辽兵和那些奴隶交由她看押,并命其守显州。自己却带着两万弓骑继续进攻。

    沿着大灵河往西北不过两百里便是州。

    —

    兴中府位于辽东辽西要冲,而且又有河运之利,更处在关内往辽东的要道上,因此商业十分地繁荣,是辽国长城以北上有地繁华富庶不下关内之地的州府。这黔州位于兴中府外围,自然也是很繁华的。

    探马四处前去打探州乃至其后川州地情况,川州要远些,情报尚不得知,但州的情报林靖文却是在大军出发两日之后就得到了。

    “防守严密,戒备森严。”这些情况很正常。宜州陷落已有半月,之前的凌、锦诸州地陷落更早些,州得到情报有所反应才是正理。不过,后面的情况就出乎林靖文的意料之外了,“属下等曾潜入州城探视,其城兵马并不甚多,最多不超过五千,而且皆为老弱,精壮者甚少,不足十一。”

    “这是怎么回事?”林靖文却问萧里得显。“萧将军不是说兴中府合同周边州县的兵马从未下于十万之众地吗,为何现在州城的兵马不过五千。还多为老弱?难道兵马都集中到兴中府城去了?”

    “属下正欲报于主公知晓。”萧里得显却道:“兴中府的兵马已被东路兵马司抽调八万入锦州和显州,显州的那四万兵马被耶律余睹带到宜州……这八万兵马却是已然为我军所破,兴中府原本的十万大军现余尚不足两万人,这两万人分到兴中府四州五县之地自然不会太多。这州因最靠东所以尚有五千人,属下估计其后的川、建等州和兴中、弘理、富庶诸县已无有多少兵马,只要我军破州,其后诸州县当为一马平川,我军当可直至兴中府城之下。”

    “是吗……”

    因为全是弓骑,所以林家大军一路上都是潜行急驰,州城虽然戒备森严。却不知道林家军实际上已经到了州城附近,虽然因为战争的原因商旅已多不往来,但其城门处百姓、车队进进出出却是依然热闹非凡,不过是卫兵增多盘查甚严而已。

    的确是老弱病残居多。林靖文将大军隐藏在州城附近。自己带人便服前来观察,也是得出了这个结论。

    要是有特种部队在就好了,只要派一支特种兵潜进城去。里应外合之下这样的城池一鼓可下,但是现在嘛,却是要换种方法了。

    两万骑带着隆隆蹄声朝州城扑来,州城戒备很严,却是老远就得到了消息,马上关闭城门派兵上城墙防守。

    不过,出乎城中辽军意外的是,这些唐骑并未直接攻城,而是象台风过境一样将州城周边城镇村庄清扫一空。城墙上地辽军站得高看得远,这本是好事,但是此次他们却是看到唐军在他们眼皮底下四处杀人放火,将一个个繁华的城镇村庄变成一座座废墟,一队队百姓哭喊着被残暴地唐军驱赶到一起,稍有反抗唐军便纵马践踏,百姓尸骨于路枕籍。

    “主公,我军共破小城乡镇七座、村庄十又一,得汉、奚之民两千户,得契丹、女直、渤海之民八千五百户,三万四千口。”对着契丹人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林靖文不想交给萧里得显去做,查抄那些城镇村庄的却是耶律山奇儿,“属下已挑出其中工匠和年轻女子三千余,已并入那些汉、奚之民里面,其余得三万余契丹各族丁口,现已押解在一起,请主公示下。”

    “以契丹等族之民为前部,大军在后,驱赶百姓攻城。”

    林靖文的话让萧里得显差点跳起来,却强制按捺下去,尽量装作若无其事,不过神色黯然是免不了的。

    林靖文特意让合里买把耶律余睹带上来,指点着前方不远处的州城,大笑道:“耶律将军,今日你且观我大军如何破城。不但是眼前的黔州城,稍后的川州乃至兴中府城亦是如此。”

    耶律余睹被关押了几天,虽然没再受鞭打虐待,也没被呵斥责骂,

    好酒好菜地招待,但其精神委顿两眼无神,比刚俘虏是稍强上一些而已。

    此刻大军前方几万百姓哭声震天,而后面则有几千骑兵挥刀张弓在驱赶,百姓但有反抗或者是步伐停顿者骑兵纵马冲上去便踩。一阵惨叫声之后原本的百姓顿时变成马蹄下的一滩血肉,或挥舞着钢刀带起一片大好头颅,百姓受此惊吓却是不得不拼死向前。

    耶律余睹看得睚眦毕裂,指着林靖文就骂:“尔如此残暴,不惧天谴乎?”

    “天谴?”林靖文摇摇头,“我爱惜百姓如同爱护自己地子侄,食使其饱衣使其暖居使其适,轻徭薄赋,宽以待民,不曾有一日懈怠。天何以谴我?”

    “这些不是百姓吗?”耶律余睹指着前方凄惨的景象,怒喝道:“怎么不见你爱惜他们?”

    “你错了,他们是百姓没错,但不是我地百姓,不是我汉家百姓。”林靖文正色道:“他们是异族,异族你懂么?非中原之民皆为草芥,他们不过是草芥而已,草芥何以怜惜?”

    “你……”耶律余睹怒气勃发,却是无以反驳,只能颤抖着指着林靖文说不出话来。

    萧里得显心里一冷。他却是第一次亲耳听到林靖文说出那句流传甚广的“非我中原之民皆为草芥”,背景就是几万正在被钢刀马蹄凌虐地契丹、女直、渤海诸民以及那震天的哭声惨叫。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天灵,心中因林靖文残暴对待契丹人的怨气和不满早就消失不见,只是以惊恐地目光看着林靖文,心中之惧无以复加。

    连耶律山奇儿这样的粗人都直打冷颤。

    “鸣号攻城。”

    呜呜的号角声响起,五千骑驱赶着百姓往州城冲过去,另有一万骑缓步游走在百姓两侧跟随着往城墙而去。萧里得显和耶律山奇儿也顾不得心中的惊骇,赶忙去到阵中指挥战斗。

    城墙之下哭声震天,百姓们在钢刀和铁骑的威逼下不得不冲向城墙。

    黔州城上地辽军目瞪口呆,乃至义愤填膺,连军官们都不知所措。城墙下的可都是他们的乡邻亲朋啊,甚至有些士兵将领的家人也在下面,他们如何忍心对朝夕相见的邻里街坊乃至家人下手?辽兵手中的弓箭滚石举了又举,却终是不忍心攻击。

    那些异地当兵或者是家人在城里的兵将却没有这些顾忌。在一些将领的呼喝下,一部分辽军纷纷张弓搭箭或者是推动檑木滚石对城下攻击,那些被驱赶在前头的百姓顿时死伤惨重。不少人吓得调头就跑,却又被林家弓骑挥舞着钢刀再驱赶回来,不得不已血肉之躯对着城墙冲锋。

    一些辽军受不了,纷纷阻止身边正在往城下攻击的袍泽,哭泣道:“别打了,下面有我们地亲人啊,别打了。”

    自有家人不在州或者是在城里的将领大喝:“放肆,不攻击难道任由唐军逼近城下?若是州城因此而破,我等如何向朝廷交代?如何对得起陛下?”

    那些士兵将领不断哭泣着哀求身边地袍泽不要对城下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