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部分阅读
在就出现包身工,资本主义?现在的生产力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资本主义不一定就适合中国。
话题扯远。
众商贾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那是大喜过望,这些商家都不过是开始才一年多的时间,而且一直是小打小闹,是没那个资本吃下能供应整个扶桑还有余的华亭织坊的,现在官府放宽限制,甚至是给予借贷,那相当于送钱给他们了。要放在中原的官府,想都别想,但这是林家,一切皆有可能。
送走千恩万谢的众商贾,林靖文又找来陆青城。
派了好几拨人,陆青城这厮才慢慢悠悠老大不情愿地跑了过来,刚一见面就没好气地说道:“不知主公有何差遣?主公曾言民分六等士分文武,相关的律法需要修改完善,很多事情还没做,属下这阵子一直在忙这个。主公有事尽快吩咐,属下的时间很紧。”
林靖文听得直翻白眼,这是属下对主公的态度么?不过陆青城确实很忙,这阵子就看到他上山下乡考察民情的,还要和那些律法官讨论问题,都忙得脚不沾地了。也不废话,林大官人直接拿出两包东西丢过去,道:“这是《开城条约》的拓本,你先拿去青州给陆家,他们会明白的,叫他们派人到华亭去,然后你去一趟明州把另一份给唐家,跟陆家一样,也让他们人到华亭。”
陆青城一愣,惊讶地道:“主公是要和陆家合作吗?”
林靖文点点头,道:“我林家在中原根本就没什么势力,很多事都不能做,而陆、唐两家就不一样了,林家不能做的对他们来说完全没有困难,跟他们合作对我林家是有好处的。”
“跟唐家合作没什么,只是,”陆青城虽然高兴,但还是劝道:“两年多前陆家伙同山东豪强压迫林家,让我林家损失惨重,更是不得不放弃登州基业,如此恶气岂能不报?主公,属下虽然也是陆家的人,但主公不必顾忌属下的想法,当以林家为重才是。”
林靖文高兴到看着陆青城,他跟陆青城交往了几年多,当然清楚陆青城并不是表面上表忠心背地里又是另一番想法的人,他这么说肯定就是这么想的。“顾忌你的想法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我林家确实是需要在中原找个合作伙伴,陆家势力强,跟陆家合作是符合林家的利益的。”
“可是,主公,陆家与林家是敌非友啊,而且,陆家那样的世家是不会有什么信义忠诚之类的,跟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殊不可取。山东豪强林立,恪守信义的比比皆是,与那些豪强合作才可靠。望主公三思。”
一番话说的林靖文颇为意动,那些世家的确是视信义如无物,背叛盟约并不比吃饭更难,和陆家合作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卖了,可是,跟实力不高的豪强合作也不是个事啊,说不定陆家迁怒之下就将合作伙伴给灭了。
难办啊,真的很难选择。
陆青城也皱着个眉头想了半天,渐渐地,眼前一亮,道:“有了。主公,山东还有一个豪强可以选择。”
“不可能吧,区区一个山东能养得下两个世家吗?”林靖文感到不可思议。
“不是世家,实际上中原的世家并不多,也就那么少数的几个而已,大多只能称作地方豪强。属下想推荐给主公的正是一个地方豪强。”陆青城兴奋地道:“河北东路河间府的鲁家,这鲁家只不过是这两代人兴起的,代代在河北禁军为将,虽然都不曾做得高官大将,但久处军中,跟军中将领兵士关系都很好,可以说在军中很能说得上话。这鲁家当代的家主鲁成戎不过四十许年纪,曾在河北禁军为将,现在罢官在家,却跟军中旧识多有来往,还算有些势力。最重要的是,这鲁家世代为将,为人很守信义,名声很好,值得合作。”
林靖文在地图上找了半天,河间府却是在宋辽边境上,虽然离黄河不算太远,但此时还没有元朝把大运河往北延伸到北京去,因此无法出海,完全就是一个陆地城市。不过,林大官人心中一动,靠近边境,好啊!
考虑一番,林靖文做了决定,“好了青城,跟陆家的合作就算了,你先去跟唐家交涉一下,唐家虽然也不是什么守信义的家族,但地处江南,而且跟我林家合作三年多以来都不曾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还是可以合作的,只是,你注意观察一下,要是唐家有什么大的计划,比如说,唐家准备抛开我林家自己单干之类的,那就算了。这河北鲁家却是重点,你跟他们好好联系。”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鲁家的?不可能你们陆家对各地势力都有关注吧?”
“这倒不是,鲁家只不过是一个地方的小豪强而已,还不值得陆家那样的大家族关注。”陆青城解释道:“只是以前陆家曾因走私跟鲁家起了点冲突,没想到鲁家那样不起眼的小角色也敢冒犯势力庞大的陆家,所以陆家才收集了一下鲁家的情报。”
“哦,鲁家不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吧?怎么惹上的陆家?”
陆青城苦笑不已,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却不是什么光彩的事。陆家跟辽国贵族有交往,往北辽走私货物,只是这货物中有女子。南方汉人女子很受契丹人欢迎,契丹贵族通常喜欢买些汉人女奴,陆家也贩卖女子去辽国,不想却被当时还在军中任职的鲁成戎发现了,走私的货物倒是没动,但把被贩卖的女子都给放了,还骂陆家私通夷狄残害同胞。当时双方起了很大的冲突,要不是这鲁家在军中的确很有些脸面,只怕后果就不是罢官这么简单了。”
林靖文大怒:“贩卖女子?你确定?”
陆青城愕然,不解地问道:“主公,这贩卖女子在大宋实在算不得什么,官府也是允许的,主公为何如此动怒?”
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气,林靖文冷冷地道:“贩卖女子是算不得什么,我林家治下也允许,但将汉人女子贩卖给异族却是万万不能,陆家此举实与汉j无异,陆家之人已不配做汉人。想不到陆家还做出如此犯忌的事,以后有机会的话,青城,丑话我先说在前头,到时候你别怪我心狠。”
陆青城望去,自家主公眼中却是杀气凛然,心中大吃一惊,这却是不好,看来还得提醒一下陆家才是,毕竟那是自己的家族亲人。
“好了,就这样吧,你去联系唐家和鲁家。”
“喏!”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一章 北地庄园
与鲁家的交涉很顺利。
河间府本属于高定军路,真宗年间改为从属于瀛州,改府为县,却是个相当于府的大县,后来又重新改为府,但因靠近宋辽边境,离最边境的霸州不过就是百来里的路程,契丹人年年跑来打草谷,这样的情况下,河间府也就渐渐没落下去。
《水浒》里有个很出名的曾头市,施老儿花了很大的笔墨来描写了一个几乎相当于独立王国的曾家庄园。虽然《水浒》相对于历史的严谨性来说根本就是不堪推敲,很多东西都是那个施的老头胡编乱造的,但怎么说《水浒》里的东西也是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的。曾头市这种相当于地方武装割据式的豪强力量在北宋的时候的确真实存在。
北京大名府以北的各个州府因为离辽国太近了,以契丹人的劫掠成性和宋朝的懦弱,契丹人完全把大名府以北各州府当作了自己的后花园,觉得缺点什么了就呼啦一帮人跑来抢,每年秋收更是固定地南下打草谷。真定、莫州、瀛州、广信军、安肃军无不饱受劫掠,特别是霸州和宁州,离边境不过是数十里,以契丹骑兵的脚力还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这些地方萧条得不象话,别说趋利的商人不爱来,就是贫民都不爱呆在这么个危险的地方,但这么大的一块地皮总不可能空着,宋朝廷没办法,只能以极其优惠的政策吸引地主和贫民,这才有了一批胆大的肯留下来,但契丹人年年劫掠,无奈之下,官府默许了这些北地豪强修建堡垒招募私兵。其实修建堡垒招募私兵在大宋全国都很普遍,但在其它地方这么做需要偷偷摸摸,但在北地,豪强们可以合理甚至合法地明着这么干,因为这些都是官府允许的。
《水浒》里的曾头市就是这么来的,而河间的鲁家庄也是这样。
陆青城是第一次来河北,更是第一次看到鲁家庄,这两个第一次让他吓了一跳。你道如何,原来这鲁家庄从外表上看就有两奇。
这一奇是太大了,外围用栅栏围起了一块大有几百顷的土地,栅栏里尽是农田,此时过早春,农田里已经播种完毕,入目尽是刚种下没多久的麦苗,不时有一些个农夫劳作其间,好一番田园景象。大片的农田中央是一个堡垒,有一里大小,砖石砌成的堡墙,墙高几达三丈。三丈高的石墙,这要放在内地已经是越制了,但在这里,听前来迎接的人说这样的规模还是差的,左近的陈家堡、周家堡的堡墙就全是巨石垒砌,远比鲁家堡的高而且更厚,听得陆青城直炸舌。
二奇就是这里的庄丁都是全副武装,各个带刀持枪不说,在堡墙上巡逻的还明目张胆地背着弓箭,更是有不少人穿着皮甲,铁甲也有看到。官府不管的吗?
鲁成戎在大厅迎接了陆青城,态度很热情,倒是让陆青城摸不着头脑。
茶过三盏,鲁成戎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鲁某是个粗人,不大会说客套话,这便开门见山地跟官人说了。官人曾派人来说欲跟我鲁家庄合作,却不知是怎么个合作法?”
陆青城按下心中诸多疑问,拱了拱手,道:“此次我家主公派陆某前来,一是想在此地建一座庄园,这新的庄园欲跟鲁家庄结盟,守望互助。二则,我林家在能从江南弄到大批货物,想贩卖到北国,只是我等对此间和北国的事情一无所知,比不得大官人在这河间多年,因此想在这方面跟大官人合作。”
鲁成戎听得眼睛一亮,显得很是高兴,却又忍住兴奋,只是摆了摆手,道:“鲁某一介粗人,官人也别大官人大官人的称呼,只称呼一声鲁老哥便是。鲁家庄跟新建庄园守望互助鲁某当然同意,北地险恶,生存艰难,多个朋友多条路,鲁某实无拒绝的理由。另,官人适才所言欲与鲁家庄合作往北国贩卖货物一事鲁某也是同意的。只是有一点先说明白,鲁某虽不是什么大丈夫,但也是一介男儿,自不能行那数典忘祖之事,这贩卖的货物之中不得有宋人女子,不得有军械兵甲,亦不得籍此缘由私通契丹胡虏,如果官人能做到这三点,我等的合作就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我等也是大汉男儿,自不能跟胡虏坑壑一气,我等所贩卖的货物不过是寻常的丝绸布匹盐茶漆器等物而已。”陆青城大笑,道:“久闻鲁大庄主是北地的一条好汉,义气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陆某佩服。”
“鲁某却是当不得好汉一说,官人谬赞了。”
笑了一会儿,鲁成戎又问:“鲁某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鲁庄主但问无妨。”
鲁成戎很是好奇地问道:“是这样。适才下人禀报,曾言及官人麾下护卫龙行虎步甚是彪悍,鲁某久在军伍,亦观其行止顾盼之间自有一股杀伐之气,当是久经战阵的虎贲甲士,却不知官人是如何募得如此勇士?”
陆青城愕然,倒是忘了这茬。这鲁成戎曾是河北禁军将领,带兵的时间长了去了,也打了不少仗,对军人的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次林靖文派给他的护卫都是从宿卫军中选来的,都是百战精兵,被鲁成戎一眼看出来并不奇怪。想了想,答道:“这些护卫都是我家主公所赐,都是从军中募得的精兵。”
鲁成戎赞同地点点头,道:“如此猛士就应该是军中精兵。官人能从军中募士,如此手段河北各州府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鲁某虽曾为军中将官,但也不过是通过朋友募得百十兵士。”言语之间却是对陆青城亲热了许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出自军中,自然对士兵们看得顺眼一些。
随后鲁成戎亲自带着陆青城把鲁家庄好好地逛了一圈,不停地介绍河北特别是河间的形势。
听鲁成戎的介绍,北方契丹人跟女直人大战连年,听说女直人都快打到辽国东京辽阳府去了,在北方更是一度攻破龙化州,直接威胁辽国上京,双方这几年打生打死,因此辽国倒是没有余力对南方的宋国怎么样,虽然南京祈律府远离战争中心,但这几年来契丹骑兵南下劫掠的次数少了许多,规模也比以前小,以前疲于应付的北地各庄园得以休养生息。
“官人此来正是时机,眼下因为地方平靖,各地流民多归于北地,各庄园各自吸纳了流民若干,就我鲁家庄这几年来也吸纳了千余流民。如今我鲁家庄可战之丁比以前多出几百人,契丹人即使来上两千骑兵也对我鲁家庄无可奈何。”鲁成戎说这话的时候很有些自傲,不过他也有骄傲的本钱,虽然契丹骑兵是公认的不善攻城,但两千人的话还是很让人头疼的,他能用千余庄丁就抵抗两千契丹铁骑,确实有几分本事。
陆青城连连符合,惹得鲁成戎更是高兴,对他陆大官人大起知己之感。
休息几天,顺带考察好地方形势之后,陆青城就由鲁成戎介绍着约见了河间的知府张郴。
宋朝吏治糜烂十官九贪,张郴就是那九贪中的一个。不过河间地处北地,地方贫瘠,平日里自然就不会有太多孝敬,这张郴在河间做了两年多的知府,捞到的油水比十万雪花银差了老远,一有捞油水的机会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陆青城这厮早就被林靖文给带坏了,约见张郴的时候,虽然有鲁成戎的脸面在,但还是包了一千贯的仪呈和十颗北海大珍珠送过去,惹得平日里最多不过收到几百贯红包的知县差点来个倒履相迎。
一顿口水过后,张郴试探着问道:“未知大官人此来何为?”收了如此重的礼,这个小小的知府还生怕不能满足送礼人的要求,不能不说他很“敬业”。
“陆某想在河间购地建座庄园。”
张郴顿时放下心来,高兴地问道:“未知大官人可有相中的地方?”心里想着这么点的小事很容易嘛,即使眼前的陆大官人看中了有主之地他也能给办妥当,大不了一纸官文将陆大官人看中的地从原主人手中“征”来就是。
陆青城在学了林靖文“会来事”的手段的同时,也学会了林大官人的另一个优点,那就是欺负豪强官吏理直气壮但绝对不欺负平民百姓,此次他看中的还真就是有主之地。
张郴一听到陆青城说出来的地方就呆住了,心里暗暗叫苦,怎么是这块地方啊,怪不得送那么大的礼。
原来,陆青城看中的就是离鲁家庄二十里左右,挨着霸水南边的一块三百多顷的土地,那块土地现在属于另一个陈姓豪强所有,而这陈姓豪强,很不幸,正是鲁家庄的对头,这不是关键,关键是陈家庄园占的位置实在太好了,挨着霸水南边,不管是生活用水还是水利灌溉或者是利用水力干点别的什么都很方便。
陈家在河间不是什么大户,不过就是一个大点的地主而已,却跟瀛州知事有些关系,平日里对河间的各位官吏也巴结的好,所以才能占了这么好的一块地方。
张郴现在是暗暗叫苦,得罪不起上差,但也不想错过这么大的油水,真是两难的选择。
陆青城却是早就打听清楚了,这陈家也不过是对那个瀛州知事孝敬的好而已,双方并没有多深的关系。见眼前的知府犹豫不决,陆大官人悠悠地道:“大人,日前陆某曾去了一趟瀛州,跟知事大人相谈甚欢,听知事大人所言,瀛州准备在霸水南兴修水利,却是要征得一部分土地,想来官文这几日就会发来。”
张郴眼睛一眯,原来眼前的大官人已经把关节都打通了,那就好办。当下摆出官腔,道:“嗯,本官也曾风闻此事,这水利事关河间民生,所需土地着实不少,而且位置更是关键,那陈家庄所在正是兴修水利的关键位置,那部分土地首先得征来。”
两个j人相视一笑,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
陆青城也不再言语,只聊了一会儿其它的就告辞而去。
几日后,瀛州官府行文河间,说是要在霸水南兴修水利,百姓开始还纳闷,官府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民生了?几日后传来的消息让众人恍然大悟,河间府衙为配合瀛州兴修水利的政令,需要在霸水南征一部分土地,首先征的就是那陈家庄的土地。
陈姓豪强大惊之下上蹿下跳,结果以前亲热无比的官吏们谁都不予待见,这土地最终被征了去。
再两日,河间府以体恤民力不想多征劳役为由建议瀛州罢修水利,瀛州考虑再三,同意河间县所请。
——结果就是陈家庄三百多顷的土地从陈姓改为林姓而已,陆青城还听说河间县为了兴修水利向民间征集了一些杂税,结果水利没修成,征得的税银却是没有归还给百姓。
官府不过就是少部分人手中的工具而已,陆青城在第一次理解了自家主公所说的这句话的时候,走进了原来的陈家庄现在的林家庄。
汇同鲁元戎带着的鲁家庄两百庄丁,加上陆青城带来的三百人,一行五百多人浩浩荡荡地开到林家庄,不想却是连门都没进。
只见高高的庄墙上庄丁林立,不知有几百人手持刀枪弓箭对着墙下,为首的几个全身披挂的人冷冷地看着陆青城一行。
鲁元戎介绍道:“最中间的那个是原陈家庄的庄主陈豪,旁边的都是他的兄弟子侄。真是糟糕,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官府都把陈家的人给赶走了吗?”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官府确实下令赶他们走,但执行官府政令的是那些衙役兵丁,只要费些银钱就可以把那些衙役兵丁给收买了,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走了。”陆青城对此倒没多少意外,以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对着跟他年纪差不多的鲁元戎说道:“鲁兄,不然你以为陆某为何要向你爹借两百人来,吃饱了撑的吗?”
鲁元戎被训得面红耳赤,却是无话可说。他们鲁家世代为将,说起打仗那是有几分真本事,但论勾心斗角,他们可没几个心眼,这算得上是一种家族遗传吧。
陆青城没再取笑他,对一旁的鲁二使了个眼色。
鲁二一声大喝:“备战。”随着他的命令,陆青城带来的护卫把身上的外套一脱,露出里面的铠甲,一部分士兵跑到后面的马车里拿出刀枪弓弩分发给士兵,甚至还拿出了一堆部件组装出了几架床弩。
鲁元戎看得目瞪口呆,结结巴巴地惊呼:“步人甲?神臂弩?床弩?老天,连火霹雳都有,你们是怎么弄到这些的?”大家都在忙,却是没人回答他的话。
庄墙上陈家的人也是一阵马蚤乱。
不多时,号角声响起,在军官们的口号下,三百士兵很快就组成一个小型攻城阵,箭矢上弦。刀枪出鞘,场上顿时杀气纵横。
不管对面陈家的人惊骇欲绝的神色,鲁元戎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陆青城大叫道:“鲁某可以肯定,这些兵士都是真正上过战场的,而且是经过多场血战的精锐。天可怜见,自离开军中之后,鲁某终于又感受到真正沙场上的气氛了。”转身对鲁家的庄丁喝道:“准备战斗,也让林家的兄弟们看看我鲁家的大好儿郎。”
“喏!”
鲁家的那两百庄丁也拿出兵器铠甲迅速装备起来,他们大多都只是有一身皮甲,少数人包括鲁元戎在内才有半身铁甲,而且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几乎没有弩,但弓箭倒不缺,而且手中的刀枪看起来也是钢制武器。总之,论装备,他们远远不如林家士兵,但无论是着甲还是布阵都很迅速而且有条不紊,端得是训练有素,两百人散发出来的气势也不弱于林家兵士多少。
陆青城竖起个大拇指,赞道:“精兵也!”让鲁家的人喜笑颜开。
鲁二询问了鲁元戎的意见后,大喝道:“合阵。”顿时两家士兵各兵种合到了一起,阵型也重新排列起来,虽然是首次并肩作战,但配合的很好。
虽然五百人的阵势的确小了点,但那林立的刀枪,那森寒的箭矢,士兵们执着坚定的眼神,那冲天的杀气,一下子就将陈家山庄变成了真正的战场,陈家的那些庄丁站在墙上,老远都感受到压抑和恐惧,各个瑟瑟发抖,几乎连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他们这些土地主的私兵哪里见过真正的征战,连新兵都算不上,自然承受不住这种气氛。
陈豪的脸色一变再变,再不复先前的愤怒和得意,冲着墙下喝道:“且住。我陈家与尔等无怨无仇,尔等为何如此作为?”
陆青城没理他,鲁元戎更是看都懒得看他,直接下令:“攻城。”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二章 地主也是很穷滴
林鲁联军潮水般涌入陈家庄,那陈家庄的庄丁即没受过正规训练,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防守。联军以弓弩压制庄墙的时候,这些菜鸟愣是不知道该如何隐蔽,不是没躲藏好被直接射死,就是躲的位置不对被仰射而来的箭矢所伤,几百人的庄丁死伤很是惨重。
可怜陈姓豪强本也是一方之主,虽不曾做得什么大人物,但也曾啸傲地方,如果他们稍微知点进退的话,虽然失去土地庄园,但还不至于完全失去家业,更没有血光之灾,只因不识时务不明形势,却落得个全家诛灭家业尽丧的结果,惜乎!
踏着满地的尸首和鲜血,陆青城和鲁元戎走进了陈家庄。
陆青城一介文士,而且是富贵出身,哪里见过如此残酷血腥的场面,虽然跟随林靖文之后长了不少见识,但看到眼前的景象还是忍不住吐了出来,原本还想来个演讲耍番手段的,现在哪儿还有那个心思,直吐得昏天黑地,比之以前韩月容小姑娘在美岸的表现都差了老远。
攻破陈家庄的后续事务自然由鲁元戎和鲁二二人处理了。
因为地理位置占得好,而且土地肥沃,陈家庄拥有佃民几百户之多,加上仆役家丁私兵,陈家庄的人丁达到了三千多人。鲁元戎常年帮助自家老爹处理鲁家庄的大小事务,处理起这般烦琐的事倒也是熟练的很。
等陆青城这朵温室里的花吐啊吐啊吐到习惯的时候,鲁元戎已经将陈家庄的老老少少都清点好了,财物也都分门别类地统计完毕。
“陆兄,鲁某已经将庄中人丁和财物清点好了,还请陆兄发落。”
陆青城的脸色苍白得可怕,虽然地上的尸首都已经处理好了,但不小心看到了还没清理完毕的鲜血之后,这厮忍不住差点又吐了出来。挥了挥手,有气无力地道:“仆役家丁私兵鲁兄都带走吧,林家庄不需要他们,而且林家庄以后改作牧场,那些佃民之中有会放牧的留下,只会耕作的鲁兄也带走吧。至于财物,除了粮食之外,其余财物你我两家对半分如何?林家初来乍到,急需粮食,还望鲁兄将粮食都留下来,陆某感激不尽。”
“这如何使得?鲁某只不过是协助陆兄而已,这财物和粮食自然全归陆兄所有,鲁某愧不敢受。至于那些人丁,”鲁元戎一脸的为难,道:“鲁家庄实力微小土地不广,实在无力吸纳三千多人。那几百户佃户倒是没问题,大不了我爹耍些手段从河间官府那儿低价买些土地便可,只是那许多仆役、家丁和私兵却是养不起。”
别说地主很富,地主其实收入来源十分有限,富是富,但难以大富。在古代中国,地主们也就是建个庄园招募佃户租种土地而已,收租卖粮食几乎就是他们唯一的收入所在,有头脑的自己开粮店卖粮食或者做些买卖,有门路的跑跑走私什么的,《水浒》里的祝家庄、扈家庄就是这样。而河北的地主就更凄惨一些,因为地处边境,租给佃户的租子也就不能高了,至少比内地要低得多,不然没人愿意租你的地,比如说内地的租子一般是十取七,那么在河北一般只能是十取五或者是十取四,河间更少一些,通常在十取三上下,多了就没人租。
鲁家庄有两百多顷的土地,而且鲁成戎对自家佃户相当不错,收的租子是二分五厘,这样一来,鲁家在放租上的收入一年也不过是四千多贯,加上小打小闹走私的收入,到顶也不过是六千贯,鲁家那么大的庄园需要维护,还养了不少的仆役家丁,更是有几百私兵,这些都需要钱,一年下来也不过勉强做到收支平衡而已,有结余也不会太多,要是碰到灾荒之年更是入不敷出。
地主其实也很穷滴!尤其是北地的地主。
陆青城愕然,青州的那些地主那叫一个富啊,怎么到了河间,一样的职业却是不一样的命呢!
“鲁兄放心,你们鲁家庄先用这里的财物顶一阵子,等陆某沟通了通道,江南那边的货物就能源源不断地运来,到时候还怕养不活这些个人么?”
鲁元戎一想也是,“家父跟军中不少将领相熟,很多将领跟我鲁家世代交好,我鲁家在北地倒是有些脸面。走私关键在于边关,而益津、瓦桥、淤口三关的守将和官兵看在鲁家的薄面上应该不会为难,只要陆兄沟通河间到三关的道路,贩卖货物一事不在话下。只是,所谓无功不受禄,这些财物鲁某实不敢受,这些仆役家丁和私兵我等给些银钱让他们自行散去便是。”
“对了,要说走私,我等不妨把周家庄也算上,他们虽然在官府没多大脸面,但对于走私一道却是熟门熟路,跟北国那边的官吏商家相熟,有他们帮忙,货物更容易售卖。”
陆青城当然不会反对,走私只是他来河北的一个任务而已,还不算主要任务,他此行的目的主要就是开办牧场,养马,为此,林靖文还专门将鲁二从华亭调了过来,鲁二不会养马,但他任事多年,对官场上的一套很熟悉,而且也算得会打仗,有他坐镇林家庄应该没问题。
却说琉求这边。
高丽的上京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南京还被李家占了,不得已,高丽新的皇帝不得不迁都西京平壤,虽然平壤太过靠近边境,但怎么说有完整的宫殿在,不至于象在上京那样要重修皇宫,更重要的是,高丽剩下的兵马三之二在西京附近,安全上有保证。
林靖文是不会去管这些的,高丽哪怕迁都到义州去也不关他的事,他正忙着往中原一行。
只不过,林大官人现在却被韩月容这个小姑娘缠得不行。
“哥哥,我也要跟你去中原,你这次再不答应的话,哼哼,以后我就不理你了。”小姑娘挥舞着小拳头恶形恶状地威胁林大官人,“上次征讨高丽哥哥就没带我,把我一个人丢在美岸好几个月,我都快闷死了。”
韩玉容因为要研究神舟也跑到了琉求来,林靖文只好向他求救:“娘子,你也不管管,月容这么不听话该如何是好。”
韩玉容却连哼都不哼一声,只是问道:“俘获的那些大宋工匠在哪儿?有些地方奴家不大明白,要向他们讨教一番。”
林靖文一阵无语,痴迷匠艺能到这份上也不知道他是该哭还是该笑,只好叫来侍卫带韩玉容去见那些工匠,不过,也不忘了补充一句:“争取弄出新的船出来,别完全照搬神舟,神舟好则好矣,就是因船体所限不能安装太多的火炮,我林家水师以炮战为主,娘子争取研究出一种炮舰出来才好。”
“这个奴家知道,以前用福船那是没办法,现在有了更好的神舟,奴家一定研究出炮舰,定不负官人所托。”韩玉容丢下句话就迫不及待地走了。
林靖文对此无可奈何,转身却又看到韩月容小姑娘在哪儿偷笑,不由没好气地说道:“月容,听话好不?你看冲德比你还小,却乖得很,你就不惭愧吗?”
“我有什么好惭愧的。”小姑娘老大一个白眼丢了过去,亲热地搂住了冲德小姑娘,也不顾她的挣扎,高兴地说道:“冲德妹妹年纪小,这么小的年纪就不应该到处跑,我都长大了,自然需要多游历一番好长些见识。哼,哥哥,你别岔开话题,快说,这次带我去不?”
“不带,你乖乖地留在琉求,要玩耍的话有冲德和那朵两人陪你,你不是喜欢小动物吗,听说属下官吏来报,有人在花莲北边发现了大批的小鹿,你不妨去抓几只来玩耍。小鹿知道不?很漂亮的。”林靖文现在是使出浑身解数来诱惑小姑娘,只要她不跟着去,干什么都成。
小姑娘开始还真的很有兴趣,不过眼珠一转就顶住了诱惑,“小鹿在那儿又不会跑,以后再去抓也是一样,这次我一定要跟着哥哥去中原,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登州呢,后来倒是到过不少地方,可都是人烟稀少的蛮荒之地,听说中原繁华,我要去见识一番。”
林靖文听得一愣,随即有些心酸,小姑娘自小被父亲兄弟冷落,日子过得清苦不说,连登州那样的小地方都没出去过,也就不忍心再拒绝她的要求,点头答应下来,却道:“好吧,哥哥就带你去,只是路上要听话知道不?不然哥哥马上把你送回来。”
“啊哈!”小姑娘欢呼一声,又叫又跳的,“就知道哥哥最好了,嗯,我一定听话,一定乖乖的。哈,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一阵风似地跑走了。
林靖文无奈地摇摇头,叫来那朵,吩咐道:“你带五十名火枪兵保护三小姐,到了中原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知道吗?如果她乱来你一定要阻止她。”
“喏!属下一定保护好三小姐。”
又叫来王散,“假年,此次我等攻伐高丽,动静实在太大,朝廷方面不可能不有所作为,加上山东那帮豪强世家的推波助澜,估计朝廷会打击我林家在中原,特别是在华亭的势力,我等还得想个法子才是。你先行前往东京,多带金珠,不过不要联系康王,以金珠拜会蔡太师和童太尉。”
“喏!不过主公,蔡、童二人实乃国贼,受万民唾骂,主公拜会此二人恐与主公名声有疡,还请主公三思才是。那康王虽说只是我林家名义上的主子,但此次不妨借其势成事,若撇开康王直接交好蔡、童二人,恐与康王面上不好看,主公以为如何?”
林靖文一口回绝,“康王此人野心勃勃,但毕竟只是九皇子,终不可能坐得帝位,与康王走得太近须与太子面上不好看,于我等不利。而且,康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