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过是因受皇帝喜爱才得以有些势力而已,其势多借助朝中j臣才成,蔡、童二人与太子不合,恐太子登位后于己不利,因此才与康王相善,我等直接结交蔡、童二人便可,过重交好康王却是舍本逐末了。不过你考虑的也有道理,嗯,康王那边也不能不顾,到了东京你便宜行事便可。”

    “那么,主公,我等为何不直接拜入太子门下?如主公所言,太子终是要即帝位的,拜入太子门下于我等更有利。”

    “太子是要即位,但他这皇帝也做不久。”林靖文道:“而且,我林家的实力一日比一日强大,向朝廷低头不过是一时之需而已,等过了几年,一旦我林家有了十数万甲兵,到时候我等就不必看朝廷的脸色了,先前与康王虚与委蛇也不过是借其势得利。当时康王为每月数十万银钱所吸引,我林家当时要工匠他便弄来工匠,要贸易许可他便弄来许可,华亭织坊如今的规模早就超过了朝廷允许的极限,没有康王的关照却是万万不成的。”

    王散也是一乐,“若非当时康王送来的那些工匠,我军械场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年多的时间里制造出如此多的军械,没有军械,我等也就不能占得花莲、夷东、美岸等地,更不可能破高丽一国。而没有贸易许可不能扩大织坊的话,我林家就无法公开地吸纳人丁,也就没有如今的十万之众。如此,我林家的基业算起来还是依靠康王才成的。”

    “是啊,”林靖文也是颇有感慨,“李恢在金门山虽然也送来了几万人丁,但终究是上不得台面,风险太大。对了,金门山现在的形势如何?”

    “不太好,官兵已经围剿过多次,一次比一次势大,如今金门周边各县更是联合起来封锁了道路,现在李恢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华亭方面为了保密已经几个月没有送给养和军械进去了,粮食物资什么的山中倒不缺,就是军械肯定不够用。”

    “这次你顺便去见见李恢,让他把人凑撤出来。”林靖文盘算了半天,觉得方腊起义还有几年,现在既然目标太大,把人撤出来也没什么,等过阵子风声小点了再去占回来,嘿嘿,也来个游击战。

    “喏!如此,属下马上出发。”

    等王散走后,林靖文又安排了一些琐事,主要是派人前往高丽北方从契丹人女直人手上买些种马和马奴回来,然后才起身前往中原。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章 标点符号和儒学

    一年多没回华亭了,现在的华亭和一年前可是大变了个模样。

    一年多以前,华亭地不过五里,民不过两千,人民穷困,街道破败,市井萧条,堂堂一个县治所在居然连城墙都没有,这在大宋全境都是数得上的,这样的地方难怪连“刮天高三尺”的朱勉都懒得理会。

    不过现在就不同了。

    林靖文是在华亭林家庄内的码头下的船,没有经过市区,但从市区到林家山庄左右不过几里地,远远的倒能看到个大概,别的没看到,华亭县那高高大大的城墙极为显眼,只要抬下头就能见到。

    林大官人一愣,“华亭有城墙了?”

    “是的老爷。”前来迎接的林忠答道:“松江全府大征花石纲,各县百姓不堪官吏盘剥,纷纷外逃,华亭县还算稳定,各县百姓因此纷纷涌入华亭。这些百姓初来,无有谋生之道,黄知县因此大募流民修建城墙,也是给流民一口饭吃。这城墙自老爷离开后没多久就开始修建,到现在修了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过还没完全修好,目前也就对着我庄园的东面城墙修建完毕,西、南两面还只是刚打基础。”

    刚下船的韩月容小姑娘听了,撇撇小嘴,不屑地道:“真没用,区区十几里的城墙修了一年多都没修好,美岸县的城墙都有三十多里周长,也不过才修了几个月而已。中原的官吏就是不办实事,我估计呀,肯定是那些官吏将赋税都给贪了,这才没钱修城墙。”

    林靖文苦笑不得,没好气地道:“丫头,华亭能跟美岸比吗?美岸修城墙可是用了上万的奴隶,木材是奴隶从山中伐来,石料也是奴隶采的,砖石也是奴隶烧制的,奴隶又不用工钱,也不需要体恤民力,修城墙既不费钱又不用考虑累死百姓,当然快了。但是你看华亭,华亭只是个穷困的小县,每月的赋税就那么些,能用在修城墙上的当然不会太多,这丁点银钱既要买材料还要发放流民的工钱粮食,而且官府也不能让那些流民一天干七八个时辰吧,那是要累死人的——这样算下来,一年的时间能修几里长已经算不错了。”

    韩月容一想也是,不过她是从来不会认错的,只是冲着林靖文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林忠却道:“这城墙修不快也有我林家的一部分原因。”

    “哦?”

    “修城墙需要大量的劳力。本来松江各县流民纷纷涌入华亭,这劳力本是不缺,但我林家织坊每月都有扩大,也需要劳力。”说到这儿,林忠小声道:“其实是庄园方面每月要往琉求输送大批人丁,这几个月平均每月输送几百户,最少的时候也输送了三百多户一千多人,涌入华亭的流民倒是大半都被我林家庄园吸纳。松江不过是偏远之地,人丁不厚,每月涌入的流民是越来越少,如此一来,官府能招募到的劳力也就越来越少,所以这修城墙一事怎么也快不起来,现在却是越来越慢了。”

    林靖文愕然,无言以对。

    入了庄园,现在的庄园比之一年前又有扩大,而且因为织坊已经分拆给林家治下各商家,因此庄园的布局跟以前也大不一样。以前是住宅区、生活区、工业区和货物储存区泾渭分明,但现在却是分成了各家织坊,倒是住宅区和生活区没多大变化,以前修建的大学堂现在还在,仍然是子弟们读书习字所在。

    林靖文特意跑去大学堂看了一下,这里的孩子当然不会跑去学时下的儒学,但《论语》、《孟子》还是要读的,这些著作的确是教书育人的经典,但那些所谓的先贤大儒注释这些经典的书,比如说《子华子》、《春秋公羊传》、《四书全议》等一概不教,儒学本身是一种好学问,不好的是那些打着儒学的名义谋私误国的所谓大儒对儒学的狗屁见解。加上《韩非子》、《荀子》、《孙子》等,统称为国学。

    国学,术数,律法,这就是林家治下的基础教育,而琉求的匠作大学堂、美岸现在正在修建的政务学堂、军事学院等就是学完基础教育后学子们进修的地方,在那里,林家的子弟将根据各自的爱好和专长接受不同的教育,算是一种中高等教育吧。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关系到国家民族的未来,什么都可以缺,独独教育缺不得。

    现在,林靖文正在自家治下推广标点符号,简体字不是必要,但标点符号是必须的,方不方便见仁见智,但有了标点符号就可以避免一段话一百个人读就有一百种理解的现象。古代所谓的大儒也不过就是找到一种新的对儒家那几本经典的断句方法而已,这就被称为大儒,如此一来,大儒何其多耶!各个“大儒”再根据自己的断句方法将儒家学问重新“解释”一遍,董仲舒是这么做的,周敦颖是这么做的,二程是这么做的,以后的朱熹还是会这么做,结果就是原本称得上是好学问的儒家被篡改得面目全非,误国误民,到了民国之后就成为了过街老鼠,到处都是喊打喊杀的声音。

    林靖文现在看到的是大学堂里的夫子严格按照《教育法》里的要求教导学生。说起来最有气节的是儒生,最没有气节的也是儒生,他们可以为了一丁点所谓的大义舍生忘死,也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一切。林家治下现在的儒生不少,但大多已经“叛变”了所谓的正统大道,因为遵行林靖文制订的准则可以做官,可以得到名声,可以获得大量的利益,他们马上就抛弃了原本所学的大道,还给林靖文的行为和准则从圣人大义上找到了“依据”,倒也心安理得。

    抛开这些无稽的想法,林靖文还兴致勃勃地跑到大学堂里旁听了一节课,弄得那个年轻的夫子惶恐不安不说,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压根就是一句话都没听懂。古文不比白话文,学白话文只需要几年,但是学古文的话没个十几二十年连门都摸不到。还好已经有了标点符号,林大官人多少看得懂一点,要是象真正的古文那样一篇文章洋洋洒洒几万字从头到尾不带一个符号的那种,只怕他把同样的一段话看上十遍就会有十种不同的理解。

    林大官人那副有听没有懂的德性显然把夫子给吓住了,这个三十出头的可怜儒生讲了半个时辰的课,起码偷偷地瞄了林大官人百多次,只要林大官人眉头一皱他马上就将刚讲过的段落重新再讲一遍,半个时辰的国学课下来,可怜的夫子只讲了区区几百字的文章。

    一节课下来,这个可怜的夫子是满头大汗,惶恐不安地看着林靖文,生怕从林靖文嘴里冒出“不好”两个字。

    夫子这么怕林大官人是有典故的。林靖文在后世因为跟人争论,很下了一番苦功研究过儒家的那几本书,他给那些经典标注出来的断句方法是后世普遍认同的常规断句方法,也就是说,这种断句方法是后世的“正统大道”,这样的断句方法经过无数专家学者的研究,基本上可以算是正确的。

    但现在是宋朝,宋朝的儒生可不认同这样的断句方法,他们习惯的是董仲舒乃至周敦颖式的断句。《教育法》刚开始颁布的时候,林家治下的那些儒生虽然从断句上肯定林靖文是有学问的,但不表示他们就认同这种学问,结果,他们在教学的时候还是按照中原的断句方法和理解来教——很明显,这些无权无势的儒生即使叛变林靖文至多也就是将他们驱逐出境而已,但教育是百年大计,林靖文绝对不能容忍教育上出问题,结果他在一天之内连杀两百儒生,林家治下当时仅有的“学问人”几乎为之一空,用林靖文的话来说就是“即使没得教也不允许将错误的知识教给学生”,后来的儒生恐惧之下只能老老实实地按照律法和教学大纲来教,生怕有一丁点与律法不符。

    看到夫子畏惧的神色,林靖文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安慰道:“你教的很好,没有违背律法和教学大纲,所以你不用害怕。只是我这人比较愚笨,刚才没有听懂。”

    夫子放下心来,却很是疑惑,小心地问道:“主公颁下新的断章取义的方法,可见主公是有大学问的,刚才可是草民没有教好?”

    “不,你教的很好,是我自己没有听懂。”林靖文解释道:“那种断章取义的方法是我的老师教的,他是大儒,只是我这个人太过愚笨,虽然把老师教的东西记了下来,但只理解了一小部分,没听懂很正常,你不必在意。”他知道的儒家学问不光是从书上学来的,还请教了不少人,也可以说那些人是大儒吧。后世的大儒,林靖文在心里补充道。

    夫子恍然地点点头。

    旁边更是不学无术而且郁闷了半个时辰的韩月容却为林靖文辩护,道:“我哥哥是墨家子弟,兼修兵家,不能理解儒学很正常,可不是哥哥愚笨,哥哥是最聪明的。”

    夫子一呆,苦笑连连,老天,自家主公是墨家子弟,那他这样的儒生还有前途么?

    林靖文宠溺地拍拍韩月容的小脑袋,对夫子说道:“你别听三小姐胡说。虽然我学的是墨家学问(数理化当然算是墨家了,谁不同意俺扁他),但也不排斥儒家,你不用担心别的。大律政官陆大人你知道吧,他常常自称是法家子弟,但实际上他也是儒生,不过是比较喜欢法家学问而已。我跟陆大人交往经年,很清楚他的底细。要是真的问起陆大人如何以法治国,他完全答不上来,倒是对儒家经典说得头头是道。所以,你们大可放心,我既然用陆大人,当然也会用你们。还有,大祭酒王散大人可是正宗的儒生,他现在的官位可是只在陆大人之下。”

    夫子听得高兴不已。

    韩月容陪着旁听了半个时辰的课,早就郁闷得不行,连连催促林靖文离开,林靖文被缠得不行,慰勉了夫子几句之后就被小姑娘拉走了。

    “月容,你拉着我想去哪儿?”

    “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县城里逛逛了。”韩月容奇怪地看了林靖文一眼,理所当然地道:“听忠叔说现在的华亭县城可热闹了,有很多好玩的,哥哥快带我去。”

    “你自己不能去吗?叫那朵陪着你好了,我一个大男人跟小姑娘去逛街成何体统?”听说要逛街,林靖文马上停下来。在古代,男人要是陪女人去逛街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严重点甚至会被卫道士给骂死,女子如衣服,这句话在古代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女子的地位甚至不如一件衣服,堂堂一个大男人万万不能陪女子逛街。林靖文虽然尊重女性,但这样逆时代潮流的事他还做不出来,先前让大姐韩昭容出任工曹掾之举就备受指责,弄得他里外不是人,现在是不敢做这样的事了。

    “哦。”韩月容也反应过来,无奈地松开了手,道:“好吧,我跟那朵一起去。不过哥哥,你做什么?”

    “我?我也准备去县城看看。”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四章 古代科学家

    华亭县现在真的很热闹。

    不说新修起的城墙,单说那以前又脏又乱的街道,现在的街道被官府用青石重新铺就,道路两旁的房屋也不复原来的低矮破旧,到处是新建成或者是翻新的房屋店铺。街道上人来人往,比以前多了不知道多少倍,而且人们身上的穿着也开始出现了绫罗绸缎。

    以前县城里大多是生活必须的米店、布店、杂货店,现在不但出现了漆器店、首饰店、当铺、妓院赌场等,那些店铺里还多出了丝绸、香料、珠玉等以前从未有过的高档商品,连地方富庶到到一定程度才有市场的算卜、字画、园林、石艺等行业也出现了。林家庄园以前修建园林的时候还得跑去松江和苏州请园林石艺匠人,现在却是不用跑那么远了。

    华亭最繁华的是东城,从东城门到林家庄园的几里路上人烟稠密房屋鳞次栉比,叫卖之声不绝于耳,杂耍的卖艺的摆摊算命的应有尽有,虽然只是一个县,但热闹程度比之登州也不逞多让,

    一家企业带动一方经济。林家织坊现在有织机超过四千台,需要织工将近一万人,因为实行的是两班倒停人不停机的方针,目前织坊的织工总数几乎达到了两万多人,加上家属,仅仅一个林家庄园的人口就达好几万人,堪称巨无霸,早就超过了官府允许的极限。目前这几万人分属几十家不同的织坊,以宋代的建筑方式和人口密度,区区一个林家庄园当然容纳不了这么多的人和建筑,有一部分人是居住工作在庄园之外的,目前林忠正在规划将织坊都迁出庄园,庄园内仅仅住人。

    这么多的人口,而且相对来说是高收入的人口,当然能带来巨大的消费,如此一来,市井想不繁荣都不行,就林靖文一路所见,各店铺里的顾客十之七八都是织坊里的织工还有他们的家属。

    华亭之精华在于城东,在于林家织坊,可以说,目前华亭的一切,包括治政、经济、交通等各方面完全向林家织坊倾斜。东城门到林家庄园的道路全是整块整块的青石铺就,可同时通行四辆马车,但其它地方的道路就差多了,能用砖块就不用青石,能用碎石就不用砖块,即使城中十字主干大道也只不过是能同时行两车的道路而已,只到城东大道的一半。

    听说目前华亭县的人口和规模已经超过了松江府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走着走着,林靖文发现一个店铺门口挂着“玄事堂”的招牌,名字起得很是奇怪,而且这家店的顾客不怎么多,别的店铺一会儿就有十数人进进出出,但这家店半天才有那么个把两个人进去,而且进去的人无一不是身着绫罗绸缎,至少也是一身光鲜。

    很奇怪,林靖文好奇之下也跑了进去。

    别看这家店的生意似乎不怎么好,但店面却很大,大概是别家店面的两倍还多。里面分为两部分,左边的柜台后面摆的是佛像香案念珠之类的,右边的柜台后面一看就是跟道教有关的物事,林靖文甚至在右边发现了不少药草矿石之类的东西,应该是给那些术士炼丹用的吧。

    原来这是一家售卖宗教器物的店铺,难怪。

    此时店里也就小猫三两只,而且几乎都在右边道家的区域里。宋朝崇道但不抑佛,不过宋徽宗离谱,自称“道君皇帝”,封了不少道士做官,道教因此而大兴。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大宋上下官吏平民大多喜道远佛,倒是北方的契丹党项异族更喜欢佛教一些。

    此时店中人虽不多,却是热闹非凡,原来是一个老道士正在训斥一个年轻的道童。

    只听那老道士说道:“玄霄,你也太过胡闹了,怎的又要买硝石和硫磺?为师不是告诉你不要再弄那些药物了吗?”

    小道童甚是委屈地说道:“可是师父,徒儿改进上次的那种药就快要成功了,只需要一点硝石和硫磺就好,就要一点点,师父,您就多买点吧。”

    “不行,你的那种药又不能治病救人,跟是远离长生大道,为师万万不许你再继续炼制,更别说改进了。”

    林靖文听得莫名其妙,听两人话里的意思是那个年轻的道童炼制出了一种不算药的药,那个老道士却是不允许自己的徒弟继续炼制下去。只是很奇怪,什么药需要硝石和硫磺,难道?是火药?不过没道理呀,火药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很常见,但火药本来就是炼丹士炼出来的,没道理这两个道士不认得。

    好奇之下,林靖文不由问道:“敢问二位道长说的是什么药?”

    道童只是看了林靖文一眼,没说什么。老道士却是一惊,看向林靖文的目光中有惊恐之色,见到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问话,这才放下心来,却道:“也不是什么有用的药物,只是劣徒胡闹胡乱炼出来的一种药物而已,既不能治病救人,更不能让人延年益寿,只是没用的东西。”

    道童却不乐意了,辩解道:“师父,徒儿炼的药不是没用,只是一般人用不上而已。”说着,还不服气地从身后的包裹中掏出一个小木盒递给林靖文。

    老道士大惊,连忙阻止,硬是从道童手中抢过木盒重新塞回去。

    林靖文哪能如他的意,说不得蛮横一回了,示意护卫按住那个老道士,他却打开了那个小木盒。

    木盒里面不是什么药丸,而是一些颗粒,颗粒呈黄褐色,林靖文闻了闻,硫磺和硝石的气味很浓,这纯粹就是火药嘛!不过火药有这种黄褐色的吗?林大官人想了半天,忽然想起,在19世纪中期,因为远程火炮的出现,普通的黑火药已经不能满足燃烧要求,在需求的刺激下诞生了一种燃烧速度比黑火药慢的褐色火药,中国称之为栗色火药。栗色火药也是硝、硫磺、木炭的混合物,但与黑色火药不同的是,栗色火药用棕色木炭取代了黑色木炭,而且降低了硫磺的比例,而且不能直接使用火药粉末或者是颗粒,必须制成特殊形状的药饼才能使用。栗色火药使用的时间不长,只有区区四十多年,很快就被无烟火药和苦味酸代替,林靖文要不是灵光一闪还真记不起来。

    栗色火药的制作极其烦琐,而且工序复杂成本很高,林大官人是不记得这种寿命极短而且应用不广的火药制作方法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尽管栗色火药使用的时间只有短短的几十年,而且应用范围也不广,但作为发火药,它的威力确实比黑火药更大,能极大地提高弹丸的射程和冲击力。

    能研究出栗色火药,这个道童不简单啊!

    老道士被护卫们按住,手中的木盒被林靖文抢去不说,现在见林靖文用一种惊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徒弟,连忙说道:“这位大官人,小徒顽劣而且不学无术,这种药是他胡乱炼出来的,当不得真,现在要他再炼也是不可能了,大官人不必在意。”

    他的意思是保护自己的徒弟,宋朝廷对民间特别是对与军事有关的东西控制得很严,要是他们师徒炼制出新火药的事情传出去,那可不得了。老道士比明白多了,为避祸他不得不带着徒弟离开修道的地方跑出来云游,为的就是躲避可能的麻烦。但小道童可不明白自己师父的一番苦心。

    听到老道士说自己不学无术,特别是说他是胡乱炼出来的,小道童马上不乐意了,虽然不敢反驳,却是小声地嘀咕道:“谁说的,我把配方和制作方法都给研究出来了。”

    林靖文眼前一亮,连声道:“拿来我看看。”

    不顾老道士直使眼色,道童在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纸递给林靖文:“小心点啊,别弄坏了,我费了很大的工夫才研究出来的。”

    首先是火药配方,硝八分、硫四厘、木一分六厘,这就是栗色火药的配方。

    道童解释道:“这个配方是我试了几千次才确定下来的,基本上按照这样的配方炼制出来的药威力最大。”

    没想到,工序也弄出来了。首先是栗色木炭的加工,选用柳条,用碱水浸泡后蒸煮半个时辰,晒干后烘烤一天时间,冷却后,柳条就成了酱色,再研磨成粉末。其次是提炼硝石,将买来的硝石原矿粉碎后用碱蒸煮,再用明矾溶液过滤,之后得到比较纯的硝;接下来将三种原料按照配方混合拌匀,加水碾压,最后压制成药饼。

    道童这时说道:“我发现最后压制成的药饼形状不同制出的药威力也不同,经过多次试验,我觉得应该在药饼上留孔,最好压制成菱形。不过还种方法没最后确定,所以我希望师父能买些硝石硫磺再多试一下。”

    火药的制作方法且不去说它,单就说硝的提纯方法,这可是好东西,古代土科学家们从不注意原料提纯,基本上是有什么就用什么,原料是怎样他们就原样用上,这样的做法极其影响实验的结果。

    “这种硝石的提纯方法也是你试出来的吗?”

    道童一看,摇头道:“这是我师父试出来的,不但是硝石,师父还找到了很多东西的提纯方法。师父炼了几十年的丹,往往因为原料的粗糙而功亏一篑,因此费了很大的工夫去摸索提纯矿石药草的方法。”

    人才!这是林靖文第一时间想到的,这师徒两个不就是古代的科学家么?

    老道士见事情已经发生了,也不再挣扎,只是担忧地对林靖文道:“小徒不懂事,还请大官人不要将此事说出去才是。”

    “不然官府必不容于你们师徒是吧!”林靖文嘿嘿一笑,道:“巧了,林某跟华亭县黄知县还有松江府颜知府比较熟。林某既是大宋良民,怎么能有事不报呢?你们还是跟我去见官吧。”

    老道士一呆,冷汗顿时就下来了,倒是那个道童年轻不识官府之威不怎么害怕,反而是认真地看了看林靖文的脸色,忽然笑道:“你这人,根本就没打算带我们去见官,却吓唬我们。”

    林靖文一乐,也笑了,道:“送不送你们见官那得看我的心情了,要是我心情好的话,不但不送你们见官,说不定还资助你们继续炼丹。”

    老道士愕然,怪异地看了看林靖文,突然小声说道:“看来大官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不知大官人想让我们师徒做些什么?”

    “这个等下再谈,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了?”

    年轻的道童大喜,连连点头,“当然愿意了,只要你资助我和师父炼丹就好,你不知道,炼丹是很费银钱的,我师父是个穷光蛋,我父母过世后留给我的家产也剩得不多了,正需要人资助。只要大官人真的资助我等师徒,我等自然跟大官人走。”说着竟是收拾东西准备跟在林靖文后面。

    老道士长叹一声,无奈地道:“老道就知道,自徒儿炼出那种药之后我师徒以后就不会安生了。好吧,既然大官人肯庇护我等,又资助我等炼丹,我师徒为大官人效力也没什么。”

    “对了。”众人快要离开店铺的时候,老道士突然说道:“老道一生为道,也不求什么富贵荣华,但我这徒儿却是凡尘中人,还往大官人以后给他谋个出身才是。只要大官人答应,老道愿尽平生所学为大官人效劳。”

    “贫道青阳子,虔州人士。小徒叫吴煦吴羲和(书友淡淡忧愁客串),家中本是江南西路虔州大户,只因父母早亡才拜入贫道门下,但吾徒其人聪敏干练,还是能帮上大官人的忙的。”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五章 绿矾油和碱

    得了疑似栗色火药的东东,林靖文当然没兴趣再逛下去了,直接拉了青阳子和吴煦回庄园。

    路上,林靖文忍不住问青阳子:“你们为何要离开虔州?你们师徒在道观里修行,即使试验火药发出声响也没人会知道吧?怎么弄到要云游避祸的地步?”

    “我等要炼丹,如何能在道观里?”青阳子愕然,却见林靖文比他更惊讶,不由解释道:“大官人不是道人,因此对我玄门之事不大知晓。我道人若是仅只修道诵读黄庭的话当然以居于道观为好,但若要炼丹,炼丹需要极大量的药草矿石,这就需要大批的银钱,除了有官府资助的那些著名大观,寻常的道观并不能维持炼丹所需。是以,一般的道人除了受人委托或者是居于大观之外,并不能炼丹,实际上,大多数的炼丹士都是民间对丹药有兴趣的富贵人家,大多都不是道门中人。”

    炼丹的人居然大多数都不是道士?那岂不成了会炼丹的没条件炼,有条件的纯粹是在瞎炼?

    “贫道穷困,身无长物,一直以来都是小徒父母资助贫道炼丹,贫道虽未能炼得长生丹药,却也有所收获,炼制出了不少珍惜药物,也曾贩卖得到不少银钱供应炼丹所需。只是小徒父母过世以后,贫道师徒均不善商贾之事,这才坐吃山空。加上因小徒炼制出火药时常弄出巨大的声响,怕引来官府,因此贫道师徒不得以才离开虔州。”

    林靖文这才明白过来,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他一直对古代炼丹士十分好奇,按说吧,这些炼丹士属于化学家的范畴,而且这些土化学家还真的弄出了不少好东西,问道:“道长刚才说曾炼得不少珍惜药物,却不知是何药物?”

    说起这个,青阳子的兴致一下子上来了,两眼放光滔滔不绝地说道:“这可多了,主要是绿矾油,这东西卖得很贵,价比黄金;还有碱,碱虽然价钱不贵,但应用很广,所以也能卖到钱,而且贫道炼出了一种古书上没记过的新碱……”说着,这老头还兴奋地拉过徒弟,从他背上的布包中拿出一堆的古书,本本颜色泛黄,尽是什么《抱朴子》、《神农本草经》、《淮南万毕术》、《黄帝九鼎神丹经诀》等林靖文听都没听过的希奇古怪的书,听青阳子介绍,这些书都是炼丹学的“经典”。

    林靖文虽然对青阳子大部分的话都没听懂,但有一点他是听明白了:这老道士能炼制出绿矾油和碱。老天,绿矾油就是硫酸,有了硫酸就能炼出硝酸,那无烟火药不就有指望了?碱这玩意儿应用得很广,特别广,林家织坊处理原棉还有给布匹染色的时候常用到,不过处理原棉用的是草木灰,染色用的是卤碱,也就是碳酸钠,效果不好不说,还容易掉色。不过有了碱就能制出很多东西——酸和碱正是化学的基础。

    很不礼貌地打断了老道士对自己“专业”知识的介绍,林靖文直接问道:“道长能不能介绍下绿矾油和碱是如何炼制的?”

    青阳子的滔滔不绝被打断,却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听了林靖文的问话,答道:“这个方法多了。《黄帝九鼎神丹经诀》里介绍可以用蒸煮石胆得到,《神农本草经》里也有煅烧绿矾的方法,还可以把硝石和绿矾用猛火煅烧,也可以炼出绿矾油。不过石胆和绿矾都很贵,贫道几经摸索,得到了通过愚人金炼制绿矾油的方法。先是专门制造一个丹鼎,这丹鼎需要用一个密封的铁管与另一个丹鼎连接起来,先在其中一个丹鼎里放上愚人金,用猛火煅烧,这样的话愚人金就放出一种气沿着密封的铁管进入令一个丹鼎,在那个丹鼎里放上水,这种气跟水相合就得到绿矾油。愚人金很便宜,用这种方法耗费很少,而且得到的绿矾油量也比通过石胆和绿矾炼制出来的多。至于碱嘛,卤碱不比盐便宜多少,而且很多时候不适用,贫道用卤碱和熟石灰水混杂炼制出了一种新的碱,这种碱在《抱朴子》上倒是有记载,但还没有名字……”

    蒸馏法制硫酸?透析法制火碱?这老道牛啊,而且听他的意思,这制酸制碱的方法宋代以前就有了,他只是做了改进而已。晕,什么时候中国古代的化学技术这么牛叉了?林靖文还真的没听说过。

    不过可惜了,中国古代并没有系统的基础知识体系,那些土科学家们只知道可以这样做,只知道这样做能制造出东西来,却不知道为什么。比如说刚才青阳子说的炼制绿矾油的方法,无论是《神农本草经》还是《黄帝九鼎神丹经诀》,书里面只记载了制作绿矾油的原料和步骤,只知道这样做可以制出绿矾油,却没记载为什么用这些原料按照这样的步骤可以制出绿矾油,土科学家们并不知道原理是什么。青阳子也是一样,虽然他改进了原料和生产工艺,但不知道为什么可以这样改进。

    基础知识体系是很重要的。看看世界科学发展史就知道了,从古代到十五世纪足足几千年,就是因为没有基础知识体系,科技发展极其缓慢,古人创造出了不少的技术,制造出了很多实物,甚至古代的很多东西拿到现代来还算得上先进。但技术毕竟只是技术,不是科学,古人只知道可以这么做,却很少知道为什么可以这么做。但十五世纪以后,因为蒙古人将东方的科技带到了西方,西方人再根据两方几千年来的摸索出来的科技互补总结出了数理化基础科学,从此之后技术的发展一日千里,各种新的科技层出不穷,远远把东方丢在后面。

    再举个浅显的例子,工厂培训技术工人,只需要花上几个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