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部分阅读
击,能说这样的话,必须是很捻熟的朋友才行。而且一个电话,徐捷直接到达这边。
这样的交情,是我所稀罕的,身边就没有过这样的至交,小时候太任性,长大后开始家道中落,但身边却有了佑笙,几乎得罪很多女生,所以都没人愿意到我身边来。
徐捷急着澄清:“尧,少在弟妹面前诋毁我的形象,我正人君子着呢,别把我跟岳熙这种货色并为一谈。”
开始发现有些不妥,始终没听见晚汐的声音。“晚汐?”试探性的喊了声,两个男人同时停住说话,都察觉到什么了。
久久,都没有听见她回应,我才急了起来:“晚汐?”蹲下身去摸索,摸到一具躲在最角落里簌簌发抖的身体,伸手过来抱住她:“晚汐,怎么了?”
徐捷在黑暗里提醒着:“你们谁带了手机?”
不一会,萧尧拿出手机解了锁,由于屏大,所以光还算亮。籍着微弱的光源,看见晚汐面色泛白,双唇微微抖着。
徐捷也蹲下来,只瞧一眼肯定的说:“她有幽闭恐惧症,不用担心,一会出去就没事了。”他说得轻盈,连这么大名鼎鼎的医生都说没事,便是无碍了。我也放宽了心。
可是她的症状跟电视上看见的又有些不一样,她不哭不闹,只呆呆地缩在角落里,异常乖巧。
萧尧倒是拧起眉心,有些凝重的说:“汐以前从没有这种症状,有次我跟她乘电梯也遇上故障了,她比我还镇定。”
这话只说明一件事情,和萧尧乘电梯遇上故障的几率比较大,以后我要注意点才行,尽量跟他错开。
感觉怀里的她越发冰冷。“手机没信号吗?打出去求救。”
萧尧摇下头,带着无奈的说:“有信号我早就打了,等被发现吧,先别着急。”他握了握我的手,传递着他的镇定。
此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徐捷赶紧去敲了敲电梯门,表示这里有人。他回身对我们一笑:“救兵来了。”
我们静静等待消防队过来营救,当电梯门被打开的那刻,晚汐却像发疯似的大呼小叫着,转身往萧尧怀里扑去,又突然沉默了。
看着这幕,心里不知升上来的感觉是什么,只觉得有些酸有些涩。这是传说中的吃味?浑身一凛,径直站起身,首先向救援人员伸出手,一双带笑的眼睛看着我,轻声唤:“顾小乔。”
他毫不费劲把我拉上去,我惘然地看向他那对褐色的眼瞳,他把安全帽摘下,露出晒成麦色很帅气的脸,先把名字报出来:“jane,不记得了吗?”
是的,那双略带忧郁的眼睛,简倪。可现在我不好跟他相认,还记得要假装失忆。
萧尧他们陆续被救出来,晚汐还紧紧趴在他身上,站在几步开外的他目光复杂看向我们,不发一语。
回头对他略笑了笑:“有些印象。”总不能当着晚汐的面自打嘴巴,说自己记得,所以只能模糊应付。
简倪也不计较,只当我们太久没见面。
再从头到尾端详一番,他真是改变太大,就算没失忆也不容易一下子把他认出来。原来白皙的皮肤早不复存在了,整得跟古天乐差不多的古铜色。
他朝萧尧挥挥手,嘴角上扬:“嗨。”那次简倪帮助联系警察时,应该跟他有了交情,所以表现得很捻熟。
萧尧默默点下头,将晚汐安顿在座椅上,走过来牵过我依旧抓住简倪的手。我居然忘记要松开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萧尧不经意地问:“你怎么做起消防员了?”
这话原本是我想问的,却被他抢先一步。他对于我的认知程度深得让我感觉恐惧,连佑笙也不会立即看出我的想法啊。
简倪刚要回答,那边的小队队长高声说:“这次救援行动大家都表现得很出色,现在宣布收队!”
他跟着大伙一起大声回应:“是!”他向我们抱歉地笑笑,说:“现在不方便聊天,改天再跟你们解释,先走了!”说完,跟上队伍离开。
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他几月前还是个大学生,如今却是铁骨铮铮的消防队员了。真让人钦佩不已。
收回视线,发现萧尧同样意味深长地往楼梯口的方向看去。他也一样惊讶吧。
医护人员在旁边检查晚汐的状况,又循例询问下我们有没有感觉身体不舒服,得到答复后很快就散开了。
徐捷过来跟萧尧要了地址,然后带走还呆滞的晚汐回萧家。
当所有人都走远了,萧尧还没有打算去病房看望萧煌,反而拉了我向楼梯走去,他脚步迈得很开,我要小步跑着才能跟上。“尧,现在去哪?”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句听不出情绪的话:“去一个我想去的地方。”
第六十五章 四角关系
来到医院外面他才想起车都被开走了,转而带我走到停在路边的计程车前,为我打开车门,而我却杵在原地不肯上车。“你爸刚做完手术,你看都没看一眼,现在是打算去哪?”
萧尧的手一僵,有些欲言又止,还是把我塞进车上,紧接着也坐进来。他抬头给司机报出一个地址,我并不认识的地方,司机听了一怔,刚要说话,萧尧不徐不疾地说:“只管给我开过去,我包你回程车费。”
似乎是个挺远的地方,不然司机不会觉得为难。不满地瞪他:“你还不说是去哪,我马上下车。”
萧尧全然不理会我,又对司机说:“还不开车?”
我探手正要开车门,他俯身过来攥住我手腕,低语着:“乔,别闹了。今天我外婆生日,想带你见见她,怕你不愿意所以才瞒着你。”
司机此时才回过神,喜形于色地赶紧脚踩油门把车开出去。
停住了手上的动作,略略一怔,开口说:“什么嘛,这种事情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非要神神秘秘的。既然是生日我肯定要去的啊,对了,你带好礼物没?”
萧尧有些诧异,然后笑了起来,浅声说:“带了,她肯定很满意这份礼物。”
那只握住我的手再没有松开,放在我们之间的空位上,另一只手撑住车窗托着脸,看着外面的细雨。目光宁谧而悠长。
低头看他指骨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到肉边处,光洁而透明。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知是哪个电台,开始播放什么医疗类型的广告,司机俯身关掉,抬眼从后视镜里看着我们,说:“我放cd吧,不过都是我自己喜欢的歌,不知道你们想不想听。”
萧尧眼一闭,放低了声音说:“没关系,你尽管放吧。”他的手指轻轻拨弄我的掌心,惹得我有些痒。
一段带着淡淡哀伤的音乐响起:你终于说出口,其实你早就已经不爱我,为什么要低着头,你知道这玩笑骗不倒我。
萧尧眉头轻皱,似乎不大喜欢这样的歌。我抬头看向前方,发现后视镜那张脸已经泪流满面。
“司机哥哥,你没事吧?”好吓人啊,不自觉往萧尧身边挪去。
司机边抬手擦脸,边开着车,略带哽咽的说:“每次听这歌都会让我想起被前任女友甩的情景,对不起,让你们见笑了。”
那你就别听啊,做你乘客每次都得心惊胆颤啊?但我不敢刺激受过情伤的司机,我们的命还掌握在他手中的方向盘里呢,只得闭了嘴,默默忍受着无端压下来的低气压。
这首歌完了,接着又是《情歌没有告诉你》,司机的脸又浸滛在泪水中。天啊,他是我见过最感情脆弱的司机大哥了。
几乎黏在萧尧身上,附到他耳边悄悄的说:“我们下车找别的计程车吧,我怕再坐下去,迟早要出事。”司机都哭成这样了,那里能看清路况啊。
萧尧貌似挺享受的,顺着他视线而下,原来我胸口直接贴在他胸膛里去了,不留一丝缝隙!而我的手直接是按在他的那个上面,此刻正扯高气昂着。
浑身一抖,赶紧把手拿开。他低低地笑着:“如果你再这样坐下去,我们真的要出事。”
意有所指的‘事’我当然明白是什么,脸窘困得红彤彤一片,低声骂着:“下流!”
前面路口刚好红灯,司机息匙低头去翻找纸巾擦脸,哎,如果是女生的脸,妆容早化掉了。
萧尧的笑突然敛了起来,他正定定凝视着窗外,我好奇地越过他看过去,随即僵住了。
站在安全岛上有一对男女,男的背对着我,但是那熟悉的背影除了佑笙还会有谁?女人那张娇气的脸属于李雁玲,她踮起脚尖把佑笙拉下去吻在他唇上。
脑袋突然失控,径直打开车门,绕过车头走去那边。佑笙还在错愕中,李雁玲放开了他,接着清醒过来的佑笙伸手推开她,带着怒气低吼:“你干什么?!”
我快要走到他们身边,听见后面传来司机的呼喊:“喂喂,你们快回来啊,还要不要打车了?”
好像谁又返回,给了司机路费,又快步跟上来,攥住我上扬的手。
“乔!”萧尧压抑着情绪,低声唤醒我。
怔怔地看向愣在原地的李雁玲,她对于我的出现很吃惊,仿佛是见鬼般的骇然。
呵,没想到失踪几个月的我还会回来吧?她当然巴不得我回不来。
佑笙在一旁也呆了好久,他张了唇却没有说出一句话。幽幽地凝视我。
我敛了敛神色,收回突兀的手。刚才差点就扇到她的脸上去了。差点,为什么会差了一点呢?难得冲动一回呵,真可惜。
回头瞪着萧尧,他却向我轻轻摇头,用唇语对我说:不要管他们。
甩开他的手,转眼冷冷地瞧着李雁玲:“你还纠缠佑笙干嘛?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没想到真给我等到这一天,可以让我畅快淋漓地对她说出来。
萧尧只看着我,又劝着:“乔,理性点,这事与我们无关。”不,是与他无关,他却非要将我拉在一起,成了我们。
细雨慢慢浸湿了我们的头发和肩膀,李雁玲回过神来,目光犀利地瞪着我:“只管做好你的萧夫人得了,我跟佑笙分手,可好歹还是单身,你呢?你有什么资格过问?”
而佑笙本来还有点情绪起伏的,可见我在场,反倒平静得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给刺激到,伸手握住佑笙的,头也不回地对萧尧说:“尧,我们离婚吧。”
第六十六章 他不要我
耳边忽然传来旁人议论的声音,可我不管不顾,非要惊涛骇浪一次。
萧尧僵在原地,冷漠地瞧着我,背对着他的我当然看不见,只是感觉到,无奈而哀怨的视线灼得我不敢面对。
李雁玲几乎要跳起来,大声骂着:“顾小乔你真不要脸!”
呵呵,这话还轮不到她来跟我说。比起不择手段的她来说,我这算什么,大不了被人说玩弄了萧尧的感情,而已。想到这里,突然觉得有些胃酸。是的,最无辜的便是萧尧,本来以为利用他结婚刺激下佑笙,可谁也没刺激到。
佑笙另一只手一点点将我的手指掰开,漠然地低头瞧我,小声说着:“乔,放手。”
这种目光很无望,淡淡地贯穿我心底最角落的那个奢求。他说的放手,是要我彻底放开他,而并不单单是手。
李雁玲也听出了弦外之音,继而火上浇油:“听见没?少在这里打扰我们。”
佑笙皱起眉头,移开视线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李雁玲,你也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跟你们两个都全无关系。”
身后响起萧尧的声音:“乔,还不够清楚吗?如果你还有一点尊严就跟我走!”
不知道那根神经不对劲,倔强地站定:“萧尧,要走你自己走,反正这婚我是离定了。”
pai的一声,我还没明白过来,已经硬生生挨了一个耳光。下意识抬手抚着浮肿的脸颊,怔怔地看着眼前俊美无铸的男子。
谁的手伸过来把我揽过去,头顶上传来萧尧咬牙的声音:“薛佑笙,你!”
萧尧,这个前一刻还被我叫嚣着要离婚的男人,如今却保护着我。而我想追随的男子,却冷冷地赏我一巴掌。
呆呆的,说不出一句,脑袋彻底罢工。
李雁玲看得很幸灾乐祸,得意地笑着。她也是稀罕好久,要这样赏我耳光的吧,只是她的修养不允许她做这种事情,而佑笙代替她完成了,她更是高兴呀。
一阵车鸣声响起,怔怔地望过去,原来等红绿灯的人都忘记转了绿灯,依然停在那里探头张望,而后面的车大鸣喇叭催促着。
佑笙声音很轻很轻,不带丁点感情:“顾小乔,我们早就玩完了,既然你连朋友也不愿意做,那我们就做熟悉的陌生人,以后再也不要见面。”
这不是我要的结果,本以为现在的障碍只是我的婚姻,结束它,我们便能重来,我都准备好要谈一场柏拉图式的恋爱了;如今他却告诉我,不能做朋友的话,只能做陌生人,再没有第三个选择。
这世界真是疯狂。原来我都放下了,是他的暧昧不清,让我一次次踌躇。而如今,他说,我们连做朋友的资格也没有。他这样反反复复,教我怎么适应?
他把话说完,径直起步往对面走去,而那对面亮着红灯,车水马龙地穿梭,他却全然不顾非要到对面去,刺耳的急促刹车声以及谩骂声霎时四起。
“佑笙!”他脚步坚定绝不为我而停。紧闭着眼睛不敢去看,生怕下一秒便目睹他被撞飞的身影。
他既然连死都无惧,却怕辜负了我,所以选择用如此极端的方法逼我回到他认为我会幸福的人身边。他的苦心我还不了解吗?
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李雁玲对我扬了扬下巴,发出个鼻音,转身追着佑笙的背影而去。
身边只剩萧尧,这个对我不离不弃的男人。情绪终是失控,眼泪盈眶地看着渐行渐远的佑笙,而雨势开始转大,落在我眼睑里几乎睁不开眼。萧尧走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一只大手伸直并拢在我头顶上方,徒然为我遮雨。
刘海湿沥沥的覆在额前,几缕稍长的直接遮住眼睛,而萧尧同样狼狈,却不发一语地默默陪我淋雨。我竟又笑了。
许久,他开口问:“脸疼吗?”
他是嫌太尴尬了,所以没话找话?连雨水碰到都会暗暗生痛,能不疼么。我答非所问:“你不生气?”
当着众人的面毫不留情地提出离婚,对于这样的天之骄子来说,多大的耻辱呀。
萧尧沉默了,拉着我的手走过对面。感受到他内敛起来的怒气,只是不发作而已。
来到超市门口的屋檐下,我们已经浑身湿透了,听见他小声的咒骂了句,低头朝我看来,目光一凛,把自己身上的小马甲脱下盖我胸前:“你在这里等我,很快回来。”
他转身走进超市,他的马甲往下滑,赶紧伸手接住,瞧见上身的衣衫湿哒哒的黏住皮肤,显出整个bra的原型,我难得穿一回黑色花纹的,此刻却害我窘迫得只想挖个洞埋了自己。
怪不得他整个脸色都变了,却还不告诉我,等我自己发现。刚要生气,转念一想,萧尧本身就属于把事情都收起来打死都不肯开口的人,我何必跟他计较呢。
慢慢开始觉得有些寒意,一阵风吹过,带起了身体内所有潜藏的冷,忽而一条干燥的大毛巾,不,应该是浴巾,盖在我头上。抬眸是萧尧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
他的手轻巧地为我擦干头发,低语着:“我打了电话回去,让杨伯给我们派辆车过来。现在这种状况看来是去不成外婆家了。”
他目光有些许失望,我低了头,小声说:“对不起,打乱了你的行程。不然回去换套衣服再去?”
听见他暖暖一笑,手上的动作不停:“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吧,我外婆很慈祥的,只是我妈死了以后,她把责任怪我我爸头上,所以才跟这边断了来往,但私底下我却常常去探望她,她上次说过想见你。幸好我还没给她打电话说今天会过去,不然让她空欢喜一场了。”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的话。我已经对这段婚姻不抱希望了。那句话到底被我说出了,便没想着可以收得回来。
我说:“萧尧,离婚的事,请你考虑下,我并不是说着玩的。”
他的动作略显僵硬,沉吟半晌,一字一顿的说:“顾小乔,本来我可以放你离开,但是看见佑笙的态度后,我决定了绝不放手。”
第六十七章 七年前
萧尧的话并没有让我高兴,相反觉得很沉重。那是种无形的压力。
对面路边停下一辆车,车窗被摇下来露出刘振霆带着无框眼镜的脸,他隔着雨幕朝这边大声喊:“乔!你们没开车?要不要我载你们一程?”
他也回到这边了?都没跟我打过招呼。抬眼看过去,他脸上被萧尧揍的淤青早散去了,带上眼镜后比原来的样子显得成熟稳重。这种伪装也是必须的,如同徐捷踏足医院便要故作内敛一样的道理,在商场上显得过于稚嫩绝对弊大于利。
所以,刚认识刘振霆的时候,还真讨厌他的金丝眼镜,那形象让人无端觉得他是很恶劣的人。
刚要开口说话,萧尧把我拉到身后,抢先一步拒绝:“不需要!我们的车很快过来,你先走吧。”握着我的那只手紧了紧,示意我别出声。
刘振霆似乎在思考,过了会儿,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等我探头去看的时候,他的车已经走远了。
“为什么不让我和他说话?”渐渐发觉,他似乎越来越大男人主义,尤其是对我有过意思的男人,他直接就摆臭脸给对方,现在还夸张到直接挡住对方视线,这举动却更像个孩子,任性而嚣张。
萧尧回头瞪我一眼,颇有咬牙切齿意味的说:“对于抢过我女人的男人,你还想我虚假地表现大方,让你们若无其事的聊天?”
他是在吃醋?原来帅的男人孩子气起来,也是那么可爱
“萧尧,你很久以前便认识我的。”敛起表情,装作很严肃的旁敲侧击,这个答案,我早就想知道了。
他略略迟疑,在我以为他又要回避时,却点了头:“是的。”只简单的肯定,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告诉我实情,不然,我坚决要离婚。”目光炯炯的盯着他,不给他躲闪的机会。心里暗暗兴奋着,这个真相,就要被我挖掘出来,它会是什么样子的?
“少爷,少奶奶。”不知何时,杨管家竟撑着雨伞来到我们身边,轻声打断我们的话题。
萧尧黑亮的眸子里闪过流光,伸手接过他递过来的雨伞,打开撑在我们头顶上方,低语着:“先上车,我肯定会给你个交代。”
“少爷”杨管家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些迟疑却依然出声想要阻止。
萧尧瞥他一眼,他低了头噤口。
他左手搭过来搂着我的肩向停靠在路边的车走去,雨伞倾斜着完全遮住所有要淋在我身上的雨,而他半边身子几乎都被打湿了。
只默默看着,喉咙被什么东西堵得说不出话来。
顾小乔,你还图什么呢?有个默默为你付出这么多的男人,你还不知足,非念着所谓的初恋情人干嘛?真是犯贱!
连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了。是的,萧尧这么的好,我还要辜负他,我真没有人性。
但俗话说的好,得不到的往往更让人难忘。也许我便是出于这种心态吧。
他打开车门,我坐进去,他收掉雨伞也坐进来,轻轻关上车门。他略一抬头,对杨管家说:“开车吧,记得放周杰伦的音乐。”
杨管家没有回答,径直打开cd机。
猛地抬眸看他,这样的习惯,也延续在他身上了?他却对我微微一笑:“你离开的三个月里,我把他的歌都熟悉了,你随便点个歌名我都能唱得出来。”
终是震惊了,他无疑是个大忙人,特别那阵子公司家庭都乱成一片,他哪里挤出来的时间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尧”不自觉喊出他的名字,却发现没有任何话要说。
车子已经开出去了,车厢里jay的声音正在唱着:消失的下雨天,我好想再淋一遍,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好想再问一遍,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萧尧轻轻地笑着:“这首歌,好像在说我们。你说要离开,而我只能是被留下来的那个。”
怔怔的凝望着他,突然有些后悔说过离婚的话。貌似心里,并没有自以为的潇洒,对他还是有感情的,毕竟相处的时间不算短了。
萧尧把手往胸口拍了拍,浅声说:“那一年,这里烙下的伤痕,是关于你爸妈的记忆。”
杨管家忍不住开口要打断他的话:“少爷!别再说了!”语气里少有的严肃。
心跳倏然停顿了半拍。“你说什么?!”
萧尧别开脸瞧着窗外的景致,沉吟许久,语气淡淡地开口:“杨伯,这些事憋在心里太久了,你就让我说出来,算是给乔一个交代。”顿了下,才又苦涩的说:“乔,如果不是我,你爸妈不会死。”
脑袋嗡嗡直响,完全失去思考能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六十八章 祸不单行
“难道肇事司机是你才对?!”手下意识回拢抓紧,指甲稍长了些戳到皮肉里还不自觉。
杨管家边开着车,边抢着回答:“少奶奶,你误会了,少爷也是受害者”
回头看向萧尧,他眼底明显有抹内疚掺杂着悲痛的神色,略松一口气,还真担心司机就是他呢。时下常听说有人顶包换了肇事司机的新闻,所以不自觉便联想了去。
萧尧的目光转向他,轻声打断他的话:“杨伯,让我来说。”杨管家显得有些无奈,蹙着眉头噤声。
他视线略过我跳跃在身后那扇车窗大小的雨景,淡淡的说开:“那天的雨好大,而当我察觉时,我已经身在马路中央,有辆车迎面而来,根本没想过要躲开,径直站着,那辆黑色汽车越来越近,远远便听见刹车声,路面滑得根本没有凑效,在快撞上那时,车突然向着右边的路边转去,撞到旁边那根路灯柱都歪了才停下。”
他顿了顿,抿下唇继续说:“我被撞飞出去,神智还清醒着,一对男女紧接着下车过来,两人额头都有明显的撞伤,殷红的血一直蔓延了半张脸”
想象着那种惊险的画面,不自觉看一眼他的上身,便是那一撞把胸膛都几乎炸开了,不然伤疤不会如此蜿蜒狰狞。心脏莫名抽痛一下,不是为我的爸妈,而是为他?!
他察觉我的视线,抿唇一笑:“放心,这里很早以前就不会痛了。”他说得那样风淡云轻,可当下绝对九死一生才能活下来。
是的,他也接受了惩罚,直到现在身体都无法恢复原来的水平,还因此常常生病着呢。我又怎么忍心去恨他?
紧闭着嘴,没有回他的话,睁大眼睛等待他接着说我未知的细节。
“他们刚蹲下来想询问我的情况,后面有辆速度很快的车尾随着,照理说远远便看见出了事故,可对方反而还加速冲过来,事后警察调查取证,马路上只有一辆车的刹车痕,证实后来的车根本是有意为之,就像是知道我们是谁,存心要撞过来。”
听得有些毛骨悚然,难道这不是简单的肇事车祸,而是一场谋杀?那时候我对于家里的事情不大清楚,只记得公司经营得不错,常常不见爸妈在家的,我还为此抱怨很多次。如果是以他们为目标,也是有道理的。
可多了萧尧在场,那么极有可能是冲着他去的。也不对啊,如果是冲着他,那个司机不可能只是死缓,凭着萧煌的地位和势力,怎么也把他判至立即执行死刑才罢休。
“这些不过是我们猜测而已,司机根本不认识我们三人,他是某公司的小职员,刚好那天被派外出作业,心里有些憋屈而走神了。”他恰到好处的解释。
径**摸脸,我的表情有这么容易看出是在想着什么?
他接着娓娓道来,那司机撞了人以后逃逸了,到第二天才跑到公安局自首。这些都跟我了解到的大同小异,唯一差别只是警方没透露还有萧尧这个人在场。不用想都知道是萧煌花钱封锁了所有消息。
“对不起,乔。”萧尧的声音及时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恍惚了下,耸耸肩说:“虽然你有错,可终究不能全怪你头上,罪魁祸首是该死的司机!可惜只判了死缓,貌似因为行为良好,有被减刑了。”那人的状况我常常留意的,毕竟是杀死父母的凶手,不可能袖手旁观。
也许时过境迁,如今往事重提也释怀了不少,可以很冷静的判断谁对谁错了。要换了当初萧尧出现我面前,告诉我是他害得我沦为孤儿,我绝对失去理智直接上前咬了再说,啊不,这样说显得我太野蛮了,或者直接派佑笙去揍他一顿佑笙,又想起他了。
甩甩头,把脑海里的非分之想都甩掉。
萧尧低低的笑声传到耳边,抬眼一瞪,他稍稍收敛了下,可眼底全是笑意:“乔,你真单纯,想什么都放脸上了。不甘心的话,我被你咬一口?”说着,把长袖撸上去露出白白的手臂伸到我面前,一副视死而归的样子。
我不恨他,他就这么高兴?还消遣我来了?好呀,你敢消受我就敢咬下去!
朝他笑了笑,把整排银牙亮出来,他肩膀微微发抖着:“乔,你是小狗吗?让你咬还真咬了?”
不怀好意地瞥瞥他:“不然呢?我咬下去,你便卸下了多年的包袱,我这都是为你好啊。”最起码我也得惩罚下他嘛,不然哪对得起死去的父母。
杨管家立刻把车驶向路边停住,哑声说:“少奶奶,如果你非要找人发泄,那便咬我好了”语毕,真伸过来一只皱巴巴的手,顿时灭了我的兴致,吐吐舌头,朝他摆摆手:“算了,饶了你们主仆俩。”
杨伯的忠心简直日月可鉴。他感激的看我一眼,收了手,又把车开出去。
“可是,那天你为什么跑到外面去呢?”又想着,径直问出口,前一秒还带着笑意的萧尧,下一秒那笑便僵在唇边。
杨管家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活生生被他勒停,萧尧眼疾手快揽我到身边,虽保住了撞上车座的危险,可却直直的撞到他坚硬的胸膛,鼻梁都差点塌掉。痛死了呀!!
“少奶奶,别再问了!”杨伯的反应出人意表的慌乱。
萧尧举手轻轻一挥,示意他闭嘴。他回身目光闪烁的看着萧尧:“少爷”
“该来的,还是要自己面对,我逃避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正视了。”他低语着,我靠在他胸前听到他紊乱的心跳声,他说:“那天我间接害死了我妈。”
第六十九章 往事不堪回首
他话里透着很淡的哀伤,脸色却是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我害死了我妈。”他又说了一遍。
接二连三的重磅炸弹轰得我脑袋失去思考能力。他竟笑了起来:“这便是我解不开的心结。”
像哭一样的笑脸。我转过脸不忍去看。
“少爷,夫人本来就有心脏病,那次不过是心脏病发而已,谁也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别自己想不开呀!”杨伯把车开得很慢,终究也回到了萧家。
“杨伯,你进去看徐捷有没有安顿下来,我和乔有话要说。”他清冷地吩咐着。
杨伯还要说什么,萧尧径直转过脸对着车窗不理他,犹豫了会儿,他终究打开车门,直接淋着雨缓步走进屋里去了。
衣服湿掉黏住皮肤,这种感觉不大好受,动了唇,话到达嘴边又咽回去。
他下了决心要把话说完,我不识趣的打断貌似显得很失礼,把半湿的浴巾放他肩上:“你也擦下吧,你身体本来就不大好,我怕你又要发烧了。”
萧尧回头看我一眼,眸光里闪过的不知是什么,对我轻摇下头,很快又回身还把车窗摇下来,雨水被风带着飘了进来,他短碎的发梢沾染了水珠。
“那次在学校里,我看见晚汐衣冠不整的从我爸的车上下来。”
差点都忘记了晚汐和他是同校的,不过是学姐和学弟的身份。“然后呢?”有些好奇内敛的他会怎么做,特别对象还是他偷偷喜欢的人,最后却发现跟自己老爸有染,正常人都会很激动吧。
“当时估计恼羞成怒,因为前不久我才跟她告白过,被拒绝下来以后,却发现她喜欢的人竟是自己老爸,换了谁也是无法立刻接受吧。”
他停住了,忽然问:“介意我抽烟吗?”不等我回话,径直掏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里,似乎在搜肠刮肚要把沉淀太久的往事一点点捞出来,却又突然不知从何说起。
皱着眉头上前抢过香烟:“你本来胃就不好,还抽烟,把肺也搞坏了怎么办?”
他转过来的脸染起绯红,竟真的发烧了,所以才故弄玄虚非要背对着我。
有些恼怒,转手把烟丢到车外,想也不想直接凑过去探他的温度,还好只是低烧而已,略放了心:“快进去让徐捷给你看看!”
连自己也没察觉,话语里带着浓浓的感情。
他只是看着我,安静的看着。许久,他微微一笑:“发烧这种小儿科不碍事的,我会不药而愈,你忘了吗?”
是呀,如今他的身子动辄便发烧感冒,免疫系统估计和婴儿无异了,难怪他之前有轻度洁癖,恐怕也是因为这样的体质而培养而成的。
“还是找徐捷看下比较好,毕竟他是名牌医生”有个免费的医生不看可浪费了,啊不,估计徐捷那家伙也会算诊金的。
他长长的睫毛半垂着,上面沾了些水雾,让他的眸子格外晶亮:“你是因为不想听了,所以在转移话题?”
突然有些心虚,忙敛了神色说:“哪有,你继续说呀,我等着呢。”他对我的了解程度快比得过佑笙了,真可怕
他带着审视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