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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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

    他近乎歇斯底里地吼出来:“别让我再听见这种话,不然我让你从此在医学界消失!”

    医生闷声不吭,默默擦拭嘴角的血丝。就这样沉默地对峙,不知是谁的指关节发出来的咯咯声,医生转身走出病房。

    我可以肯定出去的是医生,而不是他。因为他呆在我身边太久了,他的鼻息和脚步声我都早已熟悉。

    我是他很重要的人吗?不然他何以做到这种地步,几乎是寸步不离。

    有些感动,我萌发出一种强烈的欲望,想张开眼看看他是谁。

    可依然是徒劳的,我除了感觉疼痛,身体仍不受我支配。

    他又返回椅子前坐下,粗重的呼吸声。他是愤怒,还是激动,或是别的。

    半晌后,他闷声呼出一个字:“乔”

    这就是我名字吗?他常常呢喃着的乔,就是我吗?

    “乔,我知道错了,只要你醒来,我就放你回去。”他声音透着无尽的疲惫,还有无奈。

    回去?我连从哪里来的都不知道,要回哪里去呢?

    也许是被他的情绪所感染,我也渐觉悲伤。

    有暖和的液体从眼睑处流出,淌过脸颊,摔落在枕边。很轻微的声响,我以为只有自己听见,他却突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撑大眼睛定定地凝视我的脸。

    他的手颤动着抚过我脸庞,触摸到我未干的泪痕,蓦地又收回手,时间似乎就此停顿,接着是他倒地的巨响,椅子被他跌落的身体推搡到一旁,发出刺耳摩擦声。

    没过多久,他被巡房的护士发现,一阵慌乱过后,又是寂静。

    我很快昏睡过去,意识归来时,手又被人抓在掌心里。那只我熟悉的大手。他又回来了。

    他语气带着喜悦,不停跟我说,说我睡得够久了,快点起来。

    我真想笑呵,可是面部肌肉还是瘫着。

    他说:“乔,你听见的吧,你一直在观察我,是吗?”

    我无法回答,该怎么表达才能让他知道呢?

    他又说:“乔,请原谅我,在知道你意识清醒的那刻,我突然又不愿意将你还给他了,我也控制不住自己。”

    他说的话,我都无法理解。我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他’又是谁呢,还有我面前的人,我们都有着怎样的纠葛。

    “还记得初次见面,你站在他身边,当时我就有种很强烈的感觉,想把你抢过来。这是我从未有过的欲望。”

    “你那么傻,明知道再喝下去都要吐了,还是强迫自己继续。结果真的吐了,趴在他怀里,当时我就想,要是吐在我身上多好啊。是不是很变态?呵呵,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些我都毫无印象,真的属于我的过去吗?

    “都三十多岁了,才学人家一见钟情,说出去谁信啊,连自己都不相信啊。”

    “这些你都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他沉默了好久,然后又说:“乔,你快醒醒吧,我真的累了。现在我只要你醒来,到时候你亲自告诉我,要走要留,我都随你。”

    语气近乎于恳求,那么卑微。

    我试着撑开眼皮,还是好重,憋了好久,只能转下眼球,在我快放弃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惊讶地呼出声:“乔!对,快睁开眼睛。”

    他握着我的手好紧,目光一瞬都不错过,直盯住我。

    我这次慢慢地运气,把力量集中到最高点,然后猛地掀开盖了好久的眼皮,瞳孔还处于混沌期,突然接触到光线也不觉得难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白,聚焦好久才开始清晰,那是病房里灯管发出的光亮。

    男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头发凌乱,眼睛深陷,目光却炯炯有神,鬓脚和下巴都长出青须。整个面部轮廓隐约透出颓废美。

    第五十四章 失忆

    从我醒来后,开始几天需要被各种仪器检查身体状况,直到主诊医生说大抵无碍后,才通通取消了。然后每天需要接受物理治疗,由于长时间躺着,肢体已经变得僵硬,如果没有刘振霆每天帮我按摩,现在恐怕要成植物人了。

    白天光阳不错,他会抱我到轮椅上,带我到医院的后花园里晒日光。

    对于丧失记忆这个事实我坦然接受,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刘振霆刚发现时脸色复杂,似愧疚又似释然。

    医生的说法是,我小脑的地方有创伤后的瘀血块,等它渐渐消散后也许就能恢复记忆。

    据说我昏迷了整整三个月,这里的医生护士都很熟悉刘振霆了,把他当成我男朋友,常有护士跟我讲:“乔,你真幸福,能对你不离不弃到这种地步,好好珍惜哦。”

    他听见都会笑得好开心,可他明白地告诉过我,我们并不是这种关系。

    看他难得笑得那么灿烂,我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只笑而不语。

    又过了大半个月,我的身体从最初的麻痹,到现在开始有所知觉,特别是疼痛感越渐清晰,我便打算重新学走路。他在几步以外面色凝重地瞧着我。

    双手支撑住轮椅的扶手,光脚踩在地板上,又刺又麻的触感,继续站起来,整个下半身都在颤抖,无力而疼痛。

    一狠心把手放开,身体很快摇摇欲坠。

    在我快要摔倒时,他及时过来扶住,脸撞在他胸膛前,听见他心跳加速,比我还要激动。

    他红了眼眶,嘴唇几次要张开说了什么,最后只是低头吻下我额头。过了会儿,他说:“别太勉强自己。”

    我对他笑笑,伸手推开他胸膛,等站稳以后,一点点地挪开脚步,举止机械而生疏,却开始找到走路的感觉,当我真的跨出正常距离的步伐而不倒时,我喜悦得无法形容。

    怔怔地看向他,他蓦地上前拥抱我。感觉头发被什么东西砸到,湿湿的,暖暖的,是他的眼泪。

    他说:“对不起”反复是这三个字。

    我正要纠正他的说法,门外有人敲门进来,是平时照顾我的护士,后面还跟着两位表情严肃的男人。

    护士微微一笑,对那些人说:“这位便是你们要找的人。”

    刘振霆立即别过脸抹去泪痕,再见时,他面上尽是平常。他大手转而牵住我的,对来人语气不悦地问:“你们是谁?”

    护士退出去顺手把门关上,那两个男人走前几步,从怀里掏出各自证件,其中高个子男人开口说:“我们是地方公安,h市联网过来关于一宗失踪人口的案子,根据资料与病者顾小乔完全吻合,请你们两位方便的话做个口供。”

    怎么回事?失踪人口?我呆呆地愣在原地,脑袋一片空白。

    刘振霆镇定自若地把我抱回床上,转身走到他们面前说:“她刚经历过一场车祸,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我跟你们出去谈谈吧。”

    警察显然也是知道的,淡淡瞥我一眼就跟刘振霆开门出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左右,他再回来时脸色很不好,坐在床沿边握紧我的手,好多次欲说还休。

    我急于知道事情的真相,率先打破沉默:“你直说吧,我有权知道的。”

    一簇刘海垂下来,遮住他左边眉目,他勉强抿唇而笑,说:“乔,你家人明天会抵达这里,接你回家。”

    我深深地震惊了,张开嘴巴久久合不上去。“我有家人?”

    刘振霆闭上眼睛,唇角微微抖着发出个嗯音。

    不知为何,我突然冒出很笃定的直觉,他不是我以为的车祸肇事者,他早就认识我,并且知道我的一切。

    我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他却能喊出我的名字。光这条我早该起疑了。

    是他的好蒙蔽了我的心。也是他的好,让我相信他并无恶意。

    我抬手拨正他的刘海,转口说:“头发这么长,该修一修了。戳到眼睛不痛吗?”

    他有些喜出望外,怔怔地看我,说不出话来。

    我回握他大手,中指首个关节有些厚茧,是只常常写字的手。我说:“现在我只认识你,家人什么的都是陌生人,怎么办呢,也要跟他们回去吗?”

    刘振霆明亮的丹凤眼闪过流光,很快又有些黯然,却说:“我并不是好人,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害你出车祸的。”

    他起身走到落地玻璃前,窗外的天色渐暗,日落西山,整片大地都笼罩在橘色的霞光中。

    他寂寥的背影被拉得好长,我不知道是否真的能做到离他而去。

    他陪我渡过的这段日子意义重大,没有他,我无法如此坦然面对。

    吃过晚饭,他带我出去散步,我们相对无话,而我只能走很少一段路就已经很累了,他蹲在我面前,轻声说:“上来,我背你。”

    有些恍惚,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我伏在他身上时,不知道想起谁。

    今晚的夜空没有月亮,连星星也看不见,远处是璀璨的霓虹灯。我才想起来,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是哪个城市,转念又觉得都无所谓了,明天,我就要回到原来的地方。

    他头发很柔软,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偶尔有调皮的发梢略过我脸庞,痒痒的。我说:“以后我们还会见面吗?”

    他似乎就这个问题思考,过了会儿才回答:“会的,可他应该不会轻易让我见到你。”

    ‘他’是我很重要的人吗?我并没有问。又走了一圈,他将我背回病房,途中很多年轻女护士看见了都慨叹不已,直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可惜是有主的人。

    我躺在病床上,他转身去找笔和纸,写了什么东西很快递到我手中,那是字迹好看的11位数字。

    刘振霆俯身面对面凝视我,这样的距离根本无法对焦。不过半晌退后一步,低声说:“乔,无论何时,需要我的时候尽管给我打电话。”

    我把它对边折好,握在手心里。我相信这通电话是不可能兑现的,可我还是点点头:“好。”

    他笑起来,两边脸颊各显出一个小酒窝。

    这样的笑容我有些印象,接着他给我道晚安,转身走出病房。

    没有问他要去哪里,也许他无法面对即将分别的时刻,所以选择独自难过。

    第五十五章 重逢

    太习惯有刘振霆的陪伴,而当空荡荡的病房只剩我一人时,夜是那么黑,那么漫长,我无法入睡。

    走廊偶尔有脚步声,我知道他就在外面,静下心来默数他的步伐,在二二四五时,突然觉得口渴,在黑暗中摸索水杯,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从手边擦过掉落,然后是一阵破碎的声音。

    门外很快有人进来,我偷偷一笑,他终于忍耐不住了。

    他把灯打开,看见我完好无缺地躺着,脸上慌张的神情立即退却,只剩淡然。

    刘振霆过来蹲下就开始捡热水瓶的残屑,对我似乎无话可说。

    我心里生气,他难道真要这样跟我告别?

    我径直下床,可是关节处一软,膝盖直接就跪在地板上,疼痛感来得那么迅捷,我咬唇忍住不发出**。

    他立刻丢掉手上的垃圾,起身绕过来拉我。

    哼,终于肯正眼看我了。我凶巴巴地瞪他:“为什么要假装不在?”

    刘振霆目光淡然地看过来,没有任何解释,把我抱在床沿边然后坐我身旁,握住的手没有松开。

    见他不肯张口,我也干脆赌气地闭上嘴巴。

    夜凉如水,窗边有风吹入,比白天稍冷几度,我只穿一件单薄的病服,不经意抖了下,他马上将被单盖在我肩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眼被垂下的睫毛遮住大半,若有若无地端详着我。

    好半晌,听见他轻轻叹息,说:“自从遇见你后,我就变得不是自己了。”

    为我嘘寒问暖,应该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做的蠢事。想着,竟有些想笑。

    抬眸看他:“你就做我亲人吧,我好像也离不开你了。”

    对他的依赖自昏迷开始便存在,虽然那时候身体机能还处于瘫痪状态,可意识是清晰的。他每天对我做的事情,说的每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想到明天开始会见不着他,心就变得空荡荡的。

    他眼瞳撑得好大,不可置信地看我,接着又颓然一笑,说:“乔,你知道我的想法并不止于此。”

    是拒绝吗?我转眼看向窗外的月色迷蒙,有些出神。

    他伸手揉下我头发,低声说:“乔,很晚了,快点睡吧。”

    我对他微笑,说:“我睡不着。”

    他坚持让我躺下来,还为我盖好被子,视线对上我时抿唇而笑:“我在这里陪着你。”

    我说:“直到我睡着才能走开哦。”他点头说好。

    我找到他的大手,握住。这个习惯从某天开始养成,渐渐演变为睡觉前的指定动作。

    翌日醒来,手中还握着谁的手,睁开眼睛却看见全然陌生的脸。我惊得连忙将手藏进被子里,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是受伤,喉咙沙哑的喊我乔。

    我慌张地起身要往门口走去,他眼疾手快地攥住我手腕,阻止我的逃跑。

    我大惊,边掰开他手指边高声呼叫:“振霆!振霆你在哪?”

    但刘振霆没有如往常一样马上赶到我面前,整个病房依然只有我和他!

    我害怕得簌簌发抖,男人长出青须的下巴抵在我头顶,手来到我后背轻拍着,低声呢喃:“乔,别怕,我是萧尧。”

    努力撑开他怀抱,我们的身体靠得太近,陌生的体香让我更加不安。

    萧尧顺着我意思,站在大约30公分开外,我抬眸端详他,他的样子是我刚见刘振霆那时一样憔悴和狼狈,短发凌乱不堪,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星眸下有浅浅的黑眼圈,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下巴向前微翘。

    这样出众的俊脸并没有在我记忆里留下痕迹。我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并不认识你。”想了下,又问:“你知道振霆去哪里了吗?”

    萧尧背转身反手在后面交握着,似乎在努力克制某种情绪。

    忽而想起刘振霆跟我提过的事情,于是我试探地问起:“你就是我家人?”

    他挺拔的身影一凛,缓缓转回来面对我,神情淡然,只是眸子里全是悲伤,他张口说:“我何止是你家人”每个字音都在颤抖。

    萧尧大手伸过来,很用力地攥住我手臂:“你真忘记了我?我是你合法丈夫啊!”

    这个消息我难以接受,而他的行为濒临失控边缘,我只想摆脱他。连声喊着“放手”,可他仿若未闻,还更亲近地要抱住我。

    刘振霆刚好推门而入,看见这种情况手上的袋子径直掉在地上,冲上来一拳挥过去,准确地落在萧尧的左脸上。

    萧尧往后踉跄好几步,脸上顿时浮现淤青。

    我没想到刘振霆这样激动,被吓在原地。

    而刘振霆在挥拳的瞬间已经露出惊异的脸色,可力道一时收不住,依旧打了过去。

    萧尧愤怒不已,特别发现来人是刘振霆,二话不说直接回击,刘振霆似乎没有躲避的想法,站定硬受下这拳,整张脸被打得转向另一边,嘴角马上有腥红的液体流出。

    他还要上前挥拳,我身体不经大脑控制,直接挡在刘振霆面前,眼看就要砸下来,却险险地往旁边方向拐了个弯。

    冷汗渗出来,背后的衣衫粘在皮肤上湿了大片。

    萧尧咬着唇瞪我:“乔,你知道你维护的人是个怎样的人吗?”

    我虚脱地蹲坐在地,上唇与下唇在打颤。回想起都觉得后怕。

    刘振霆想扶起我,犹豫了下,只眼睁睁看着萧尧伸手。我却不领情,非要拍开他的。

    就是这只大手,刚才差点就打在我脸上。倔强地径自起身,走到桌前抽出一段卷纸为刘振霆擦去嘴角的血迹。

    身后传来萧尧沉痛的声音:“乔,就是这个男人把你劫到l市,害你车祸,甚至失忆!你还偏帮他?!”

    我下手不分轻重,也不知道有没有弄痛他,可他紧闭着嘴一声不吭,还默默接受萧尧的指责。

    他那张好看的脸此时严重走样。我闭上眼,问自己恨他吗?却是没有答案。

    他的确是始作俑者,不是他,我不会变成现在这种局面,但是没有他,或许我现在还昏迷不醒,严重的甚至不在人世。

    我回身看向萧尧,他脸上不比刘振霆好多少,可见彼此都是下了狠劲的。

    萧尧目光略过我飘向刘振霆,语气冷得可以让空气瞬间凝结,他说:“刘振霆,那宗绑架案也是你策划的?”

    第五十六章 争吵

    他话音刚落,我猛地回头看他。

    绑架?这又是哪桩?萧尧绕过我,半眯着眼睛看刘振霆。

    刘振霆大方的接住他的视线,说:“我只承认拐走了乔的事实,不过那绑架案恰好给我制造了机会。”

    萧尧大步上前,抓住他衣领一提,怒道:“别再提乔的事!乔失忆了不追究,可不代表我一样好说话!”

    我赶紧挽上他手臂,怕他冲动之下又打起来。“你们有事好说。”

    刘振霆抿唇不语,一副坦荡荡接受的样子。

    萧尧撑大眼瞳瞥向我,嘴张了又合说不出一个字来。他闭眼转过身,没有交代上哪儿,我帮刘振霆整理凌乱的衣领。

    他的脚步声在身后渐远,刘振霆看着地板上的购物袋,说:“那是我给你买的衣服,你把这身衣服换掉吧。”

    原来大清早出去就是为了帮我买衣服,笑着看他,他别开脸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我拎起袋子走进洗手间,脱去病服才察觉身上的伤痕几乎痊愈了,新生的皮肤组织很薄,带着浅红。

    轻阖上眼睛,连自己都觉得惨不忍睹。穿上新衣服,尺寸刚刚好,抬眸对着镜子转了一圈,还挺好看的。

    走出去时刚好萧尧开门进来,淡淡地瞥我一眼,开口说:“出院手续办好了,我们回去吧。”

    我朝刘振霆看去,希望他可以挽留我,而他却转身躲开我的视线,轻声说:“再见。”

    莫名就难过起来,想到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早深深印在我脑海里,而他此刻却表现得如此风淡云轻。

    有些赌气,用同样方式回报他,轻声对着他的背影说:“再见。”

    他的头垂下45度,不知看向哪里。

    我正准备走,刘振霆突然回身,说:“等下!萧尧,我有话跟你谈谈!”

    再次失望。看着他们走出病房,居然还顺手关上门。

    似乎听见外面传来马蚤乱,我赶紧出去一看,萧尧被路过的医护人员拦截,他大声吼着:“刘振霆你这混蛋!!”

    刘振霆整个人倚在墙边,脸又添新伤。

    医护人员好心劝着他,说:“先生,这里是医院”

    萧尧冷哼着:“那不是正好?把他打残了直接就送急症室!”

    我站在门口,实在看不下去了:“萧尧,你这是干嘛呢,有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动手动脚。”

    刘振霆朝我一笑,话却是帮着他的:“乔,没事,我活该被打,如果我是他,我会更暴力些。”

    那张俊脸早就面目全非,可还是笑,我别开脸不忍看他。

    刘振霆又说:“乔,我为过去所做的一切向你们道歉,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早就听腻了,而这次,他是跟萧尧说的。

    他到底做了哪些事,以至于像他这么骄傲的人都低头认错?

    我惘然地望着他们,而旁边的人眼看萧尧情绪平复下来,也讪讪走开。

    我走上前,直直地看向刘振霆,问:“你把刚才跟他说的话,再向我说一遍。”

    刘振霆几欲开口,我静静地等待着,萧尧却过来攥住我手腕,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我想甩开他的禁锢,无奈他力气惊人。回头看身后的刘振霆,他跌坐在地上,扬起脸对我肆意地笑着。那是我至今没见过的如此张扬的他。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刘振霆。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了门,萧尧拽着我进去。似乎,看见刘振霆笑中带泪。再探出去看时,他已经起身背对着这边。

    转眼走出医院,萧尧始终沉默,似乎在压抑,又似乎在生气。走到他的车前,他才松开大手。

    被他攥住的地方通红一片,我正要缩回去,他倏然又伸手过来握住,久久端详,却说:“快上车吧,今天我爸还要做手术,我要赶回去。”

    我大为震惊地瞪着他,那他还亲自过来接我,随便派个人来不就好了?

    萧尧为我打开车门,见我还愣着,又说:“我真的赶时间。”

    我俯身坐进去,自己扣好安全带,他在一旁看着,很感慨的说:“原来失忆,生活还是可以自理的。”

    我有些气结,转眼瞪他:“我是失忆,别把我当白痴。”

    他意味深长地睨着我,把音乐打开,里面不知是谁在唱着: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妳说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觉。

    脑海里突然有些片段闪过,是某张男人的脸庞,他有双清澈的眼睛。

    心脏莫名就抽痛起来。耳边有个男声跟我说:“顾小乔,我们分手吧。”

    我转过脸眺望呼啸而过的风景,天边的云模糊成他的脸,恬静而安详。

    他又是谁?为什么我会这样难过。

    萧尧突然打破沉默:“乔,我会让你想起我的。”

    我回头看他,他表现得很笃定。我说:“真是奇怪,你既然是我丈夫,应该印象最深刻的,却独独是你,我半点记忆都没有。”

    现在已经上了高速,外面是一片荒野,远处偶尔有小村庄稍纵即逝。

    过了许久,萧尧弯起嘴角说:“因为刘振霆那家伙在你车祸前给你洗脑了,用催眠法让你遗忘了我,还删改了你的记忆。”

    我听得目瞠口呆。刘振霆他怎能对我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萧尧淡淡瞧我一眼:“薛佑笙你是记得吧?刚才的七里香你听着有些感触,对吗?”

    乍听这个名字,我大脑开始疼痛。里面像有什么东西渐渐膨胀,快要炸开的感觉。

    轻拍着脑袋,试图减轻痛楚。

    他伸手过来扯下我的手,语气急促地问:“头怎么了?”

    半晌以后,那种崩溃感终于褪去。我咧嘴而笑:“好像记得薛佑笙是谁了。”

    为了一个不爱的女人而抛弃我的,薛佑笙。

    置于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攥紧。那个青梅竹马的薛佑笙,那个背弃了我的薛佑笙。

    经过冗长的旅途,我有些昏昏欲睡,萧尧回头看我一眼,说:“困了就睡会儿吧,不过快进入h市了。”

    他的手机响起,他只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对我说:“是薛佑笙。”

    第五十七章 回家

    我拿起手机,转眼看着萧尧问:“你觉得他是找你还是找我?”

    他略有迟疑,过了会儿才说:“我跟他没什么交集,应该是找你。”

    我对他一笑,果断按拒听。他显得很诧异,问:“为什么不听?”

    把手机放回去,扬起嘴角笑了笑,说:“因为要跟他彻底了断,抛弃我的男人,不配再出现我的眼前。”

    萧尧吃惊地看着我,许久以后,才说:“看来失忆并不完全是坏事。”

    他似乎松口气,对我的表现很满意。

    他手机锲而不舍响着,还是那个人。萧尧带上蓝牙接听:“喂。”

    他突然转头看我,低声说:“他就在我们后面,说要见你。”

    我稍提高了声音:“不见。”从后视镜看见后面是辆黑色的沃尔沃紧追着我们尾巴。

    萧尧挑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说:“你自己听见了,再见。”说完摘下蓝牙,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嗖地飞出去,后面那辆沃尔沃很快不见踪影。

    对他感激一笑:“谢谢你。”先不说别的,在我记忆还很混乱期间,实在不想见太多的人,尤其是很能刺激我的薛佑笙。

    萧尧冷着一张俊脸说:“乔,我们的关系不需要说这种见外的话,而且我私心也不希望你们见面。”

    他大手伸过来,覆在我手背上,干燥而温暖。可我却想躲,把手抽回来,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他黯然移开视线,手有力握住方向盘。

    “对不起,我还不习惯。”别开脸望向窗外,路上的行人走得很悠闲,没有紧迫的感觉。

    我们之间隔着沉默,谁也不想打破。

    悄然打量他,这个男人,就是我老公。可我对他却没有心动的感觉。以后该怎么跟他相处?

    车子停在一幢华丽的建筑物前,萧尧转身对我说:“这是我们的家。”

    我下车站在原地久久说不出话来。伫立在我面前的是辽阔的庭院,目光的尽头才是主体建筑。

    他绕过来,犹豫了下还是握起我的手,说:“我们进去吧。”

    铁门自动打开,我们缓缓走进去,一管家模样的老人家站在前方不远处,满脸洋溢着喜悦,嘴唇微微颤抖着说:“少奶奶,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个称呼让我鸡皮疙瘩抖落一地。尴尬地朝他点下头,实在不想回应。

    在我们即将擦肩而过时,他突然说:“少爷,晚汐小姐昨晚回来了。”

    萧尧猛地回身,声音掩不住激动:“什么?现在哪里?”

    晚汐?名字好美,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人。

    杨管家眼睛笑成一根直线:“最近好事接踵而来,老爷的病应该也会好的。晚汐小姐今早陪着老爷去医院了。”

    我好奇地问:“晚汐是谁?”

    萧尧没有回答我,却说:“我先去医院看看,杨伯你照顾好少奶奶。”

    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前庭那扇门后,转眼就消失了。

    杨管家有些呆怔,睁大浑浊的眼睛看我,说:“少奶奶,你你不认识晚汐小姐了?”

    笑着点头,说:“是的,我出一场车祸,有些失忆了。”早习惯了别人的大惊小怪。

    萧尧的行为太诡异了,那个晚汐居然值得他丢下我就走。

    我们走进屋子里,面对富丽堂皇的摆设我表现得还算从容,安心坐在沙发上,看着杨管家在眼前忙碌。

    杨管家边沏茶边解说:“晚汐从七年前开始跟着老爷,年纪只比少爷大一点而已,前几个月和老爷出门遭到绑架,后来失踪了,没想到昨晚突然完好无缺地回来。”

    原来这就是刘振霆说过的,那件绑架案给他提供了绝佳的时机。

    即使知道了事情的始末,我却还是对他生气不来。因为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是他陪在身边。

    门铃响起,打破我的沉思。杨管家走到门边看录像,转身为难地说:“少奶奶,又是那个薛佑笙。在你失踪几天后,他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跑到这里大闹了一场,现在应该是知道你回来了,所以”

    径自叹气,该来的还是跑不了啊。对他挥下手,说:“让他进来吧。”

    低头整理下仪容,想让他看见最佳的我。让他知道就算被抛弃,我却比从前过得更加好。

    或许这也是我嫁给萧尧的初衷。也许,是的。已经无从追究了。

    薛佑笙很快进来,后面跟着杨管家。他很憔悴,整个人瘦削了许多,眼睛布满红筋,跟早上刚看见的萧尧如出一辙。

    想起刚才他打电话过来,说就在后面。他也过去l市接我却被萧尧提前一步?

    我左手覆在右手上,不让它的颤抖泄露内心的激动。冷着脸看他,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佑笙二话不说,直接上前抱住我,凌乱的呼吸扰得我心神不定。

    杨管家大惊,想过来拂开他又有些犹豫,只站在原地干咳一声,说:“薛先生,请你尊重下我们少奶奶”

    佑笙情绪激动,回头朝他大吼:“滚出去!”

    第五十八章 非见不可

    这哪里是我认识的佑笙?我伸手要推开他,他依然纹丝不动地搂着我,整张脸埋在我肩窝,似乎在喘息。

    耳边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乔,我以为真要失去你了!几乎快疯了!”

    心脏无法控制地猛跳着。可是他曾经决绝地抛弃过我,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那种熟悉的味道我却该死地怀念。

    在他错愕期间,扬起手甩在他脸上。

    那巴掌,我竟用了全力,回握起垂在身侧,隐隐作痛。

    佑笙白皙的脸顿时通红一片,却不愠不怒,眼底还带着笑意。他说:“好真实啊,你就的站在我面前。”

    他不是快疯了,是已经疯了。我转身不看他,怕摇摆的心再度沉沦。“如果你只是要见我,那你现在目的达到了,请回去吧。”

    杨管家满是赞赏地看我,然后走出门外。

    佑笙没料到我会如此不近人情,径直就要打发他。他深吸口气说:“乔,我和李雁玲分手的事”

    李雁玲这名字才出口,我某部分的记忆开始清晰。

    “够了!你们的事情我不想听,别以为你和她分手,就想我能够回头。”

    佑笙却只是笑,许久以后,他说:“乔,你误会了,我是想让你小心她而已,我怕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原来竟是自己自作多情。我红着脸瞥他一眼,说:“放心,我还不至于傻得让她有机可乘。”

    那次她差点就开车撞上我了。这次他们真的玩完,估计把恨意全部转嫁我身上去。

    “你们的父母怎么会同意的?”其实我更想问的是,既然他不爱她,当初为何要答应。但是还重要吗?知道真相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半张脸开始浮肿,显出五个指印。

    其实,打在他身上,自己更是内疚心痛。

    他坐在对面沙发上,手指下意识地敲打膝盖,说:“当然波折重重,不过最后还是对方家长先同意取消了。”

    给他倒一杯茶,也不知是什么茶叶,上前放他手里,说:“喝点茶提神吧,看你好像很累。”

    佑笙端起抿一口,笑着说:“的确有些疲劳。”把杯子放茶几上,起身跟我道别:“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见。”

    起身目送他离开,那萧条的背影让我心里没来由的难过。

    他紧张我的程度甚至超过萧尧,可是,我们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