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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起折磨他不可。
他不怒反笑,小心翼翼地握起我裹着纱布的手,放至嘴边轻吻着指尖。
我心头一抖,呆呆地瞪着他瞬间的柔情。
“啊,对不起,我不该进来的,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马上消失。”人事部许经理那圆滚滚的身形异常敏捷地转身,眼看就要退出门外,萧尧装模作样地嗯哼一声,说:“我跟我老婆调情,又不是见不得光的事情,你逃什么?”
听见他说的这句话,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他的手依然禁锢着我,不让我躲开。迫于无奈,只好做一回鸵鸟,将脸严严实实地埋进他怀里,自欺欺人地认为眼不见为净。
第二十九章 卑鄙
许经理硬着头皮,目光躲闪着,将手上的文件递给萧尧,说:“蒋总说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
萧尧狐疑地接过,我顺势站起来,他只瞧了几眼,脸色凝重。许经理识趣地马上告辞,我也紧随着走出去,回到秘书室刚坐下,萧尧接着过来,说:“我要出去处理事情,早上的会议先推迟到下午。”语毕,已经大步离开。
我忙着打电话通知各部门经理开会的事宜,刚做完这项事情,轮到我手机响起,来电显示是晚汐,带着疑惑接听:“晚汐?”
说话的却是萧煌:“顾小乔,尧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他刚才还在公司,好像有急事出去了。你找他?”
萧煌的声音沙哑无力:“晚汐昏倒了”
我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我说:“我马上过来,病房号多少?”萧煌说出一个阿拉伯数字,便急着挂线。
我坐出租车时给萧尧打两次电话,都关机状态。很快来到人民医院,付费出来,抬头看着这座巨大而冰冷的建筑物,深深呼吸,直至压抑感稍微缓解,才迈起腿走进去。
晚汐被安排住进三楼的病房,我推门进去,萧煌居然也在,坐在轮椅上,旁边还挂着点滴,我皱皱眉头,说:“你怎么也过来呢。”
萧煌神情焦虑,直看着昏睡在床的晚汐,对于我的到来无动于衷。
这时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带着值班医生进来,他从宽大的衣兜里掏出小电筒,左手翻开晚汐的眼皮,看了下瞳孔,然后满脸不耐,转身对萧煌怒斥:“她只是疲劳过度昏睡而已,没事别再来烦我,还很多急症病人等着我呢。”
年轻的医生不知被萧煌call了多少次,导致脾气暴躁成这样,直接甩袖离开。而护士却留下来,态度谦卑地劝说:“萧先生,该回去了,一会还要做检查呢。”
原来这是新请的护理。我也对萧煌保证,说:“我在这里看着晚汐,你放心吧。”
将萧煌打发走之后,我搬来椅子就坐在晚汐身边,凝望着她无瑕的睡颜。渐渐发起呆来。
手机在袋子里边响边振动着,怕吵醒了晚汐,赶紧走出去,关上房门,才接听:“喂?”匆忙中,连来电显示都没有看。
“顾小乔,你刚才找我?”是萧尧。
我说:“晚汐累昏了,刚才萧煌找你不到,所以找我,现在医院里。”
他一听,鼻息有些紊乱,从那端传至我耳畔,却说:“我在另一家医院处理一地盘工摔楼的事宜,暂时走不开。麻烦你好好照看汐。”
我讷讷地答应。现在才发现,他从来都是唤她为汐,而唤我却是连名带姓的。心里暗暗计较着,淡淡的酸涩感缓缓滋生。
挂上电话,透过门上的玻璃看她依然沉睡,没有转醒的迹象,我感到口干舌燥,算着离开一会买饮料的时间应该有的。
整个过程我只用掉5分钟,可当我回到晚汐的病房时,床上的人却凭空消失。吓得我一身冷汗,转念又想,也许她醒了去找萧煌呢。转身走出病房,准备上五楼去寻晚汐,匆忙中撞上了某人,对方显然比较虚弱,跌倒在地上。
连忙上前去扶起她,她扬起巴掌大的脸,我们同时怔住。是李雁玲,穿着病号的衣服。
后面还带着胶质手套的女医生赶过来,深锁眉头:“李小姐,没事吧?地上凉着呢,刚做完手术要注意身体。”
李雁玲苍白的脸上满是尴尬难堪,在我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看见她胯下一滩血迹。我脑袋嗡嗡直响,瞬间失去思考能力。
李雁玲阴沉着脸,自己徐徐走出几步以外,医生没说什么,只淡淡叹息一声,转身离开。我呆呆地跟在她后面,她步伐凌乱,我真担心她又会摔倒,我们一前一后,竟来到住院部外面的花园,她走至树荫底下的长凳旁坐下,冰冷的眼神示意我落座。
我仰望阳光从茂密的枝叶间倾泻而下,形成斑驳的光影。彼此无话,沉默半晌,她先按捺不住:“你会告诉他么?”
我反问:“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李雁玲略带自嘲地笑一笑:“孩子不是他的。”
我震惊得张口结舌,半晌后,才找回声音:“你背叛他?”
她苍白的容颜此刻如颓败的过期鲜花,却努力笑着:“谈不上背叛,在我回国前就已经有了,当然是后来才知道的,以为佑笙和我准备结婚,正好顺理成章生下来,但是他一直不肯碰我,而肚子撑不到那时候就会显露。”
她的想法让我不敢苟同,多阴险啊,如果佑笙真对她做了什么,不是平白帮别人养育孩子?手狠狠地回握着,满眼冒火地瞪着她:“你太卑鄙了。”
李雁玲转过脸凉凉地盯住我,说:“你以为薛家有多光明正大?他们看上的,也不是我的人。就算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也可以凭空抹去。”
我顿时哑口无言,薛父母的为人,的确更为卑鄙,可是与佑笙何干?怎么最亲近的人,偏偏都算计着他。松开拳头,伤口大概被扯开了,血将纱布浸透染红,我却感觉不到疼痛。我闷声问:“你真心喜欢佑笙吗?”
李雁玲站起身,瘦弱的身子在肥大的病衫下显得越发摇曳。她捋起垂在脸庞的几缕秀发,浅笑着,颓败的花容依然动人。“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对他是一见钟情。”
一阵轻风拂过,她那身衣服显得空荡无物,在风中凌乱着。我心脏倏然收紧。为什么我会该死地为她心痛。
李雁玲收敛起笑意,默默地俯视我,随后张开毫无血色的唇,说:“顾小乔,他只属于我,你不要再心存幻想。”
李雁玲迈着坚决的脚步,一深一浅地走出我的视线。
我收回目光,仰头长叹,整片天空是无边际的湛蓝,过于完美绝对,注定让人怀疑它是否有所缺失。
倏然间,一只大掌覆在我眼睑上,蒙住我干涩的眼睛。萧尧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那么刺眼的阳光,你再看下去,眼睛得瞎了。”
第三十章 灌醉
我微微笑着,扯下他的手,暗暗藏起险些泛滥的情绪。萧尧若有所思地坐在我旁边。我说:“怎么来了?”
萧尧轻描淡写地说:“那边再呆下去也没有进展,不如过来看看。”
我想了想,说:“你见到晚汐没?”他点点头。果然,晚汐醒来后直接跑去萧煌的病房。
萧尧低头用检视的目光将我略略打量一遍,随即握起我受伤的手,指腹在纱布周边轻轻摩挲,他是个有洁癖的人,却每每对于我全数收起。他轻蹙眉心,将我拉起身抬步就走。我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身躯有些恍惚。
伤口重新消毒包扎,走出护士室后,萧尧却是带着我走向医院大门。我顿住脚步,他跟着停下来,回头疑惑地看着我。我说:“不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萧尧一笑带过:“都见过了,而且我过来的目的是接你一起回公司的。”
他幽深的眸子闪着流光,我定定地凝视他,忽然绽开笑得极致的容颜,问:“真的是过来找我的?”
他挑挑眉,并未回答,眼神却带着无容置疑意味地瞪向我。阴郁的心情蓦地晴朗起来。
我们在外面吃过午饭便马不停蹄地赶回公司,刚到办公室,萧尧立即沉浸在文件堆里,下午两点,夹着厚厚一叠资料去会议室。直至下班前,才见他脸色不虞地回来。
我拿着记事本进去,他整个身子陷进大班椅上,眉头轻皱闭目养神。我说:“今晚和刘总的应酬要取消么。”
萧尧缓缓睁开美瞳,浓密的睫毛半掩眸华,修长洁净的指头轻轻揉着太阳岤:“不用,昨晚已经推迟一天,再不去,对方怀疑我们的诚意,这单子就得搁浅。”
我耸耸肩,说:“为什么白天上班时不能磋商,非得在夜晚搬到酒桌上谈。”
萧尧似笑非笑地凝望着我,大手迅捷地圈着我的腰,将我拉下去,性感的唇浅尝我的,完了魅惑一笑:“不然你和我一起去?”
整个过程我来不及挣扎,心跳快得差点承受不起。对于他的暧昧,我渐渐招架不住。暗暗调整呼吸,抿着还带有他味道的唇,说:“我这个门外汉,去了也帮不了忙。”
他低低地笑着,举起右手捏捏我的下巴,说:“可是有你在,我不会睡着。”
他俊美无铸的容颜就这样直直地印在我眼瞳上,让我猝不及防。怎么被他迷惑的,记忆全无,只知道我在赴约的途中,而身旁的他坐得笔直,双手环臂,正闭目养神。我呆怔地看着他的右侧脸,耳朵的轮郭都那样完美,耳垂底下长有一小颗黑痣,为他陡添可爱。
萧尧缓缓张口:“顾小乔,你的目光太炽热了。”
我不躲闪,很诚恳地承认:“你好像越来越吸引我。”如果我真的已经喜欢他,那么他必须知道。
萧尧不再言语,只是伸手过来,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指尖,暧昧由此而生。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感性的人,容易触动你的灵魂。
车子停在凯越酒店专用的停车场,从停车场到酒店门口,步行需要五分钟。
我们并肩走至大堂门口,笑容甜美的咨客迎面走来,萧尧报出名字,她立即将我们带到预约好的包厢,打开门将我们请进去,随后离开。
对方早坐在里面,那是面容严峻的中年男人,旁边坐着一位姿色中上的年轻女秘书。
男人站起身,带着客套的笑脸,伸手和萧尧握手。彼此寒暄几句,各自就座。
刘振霆淡淡瞥我一眼,朝萧尧说:“萧总常常独自一人赴约,想不到第一次带伴,就是这么漂亮的,硬生生把我宝贝给比下去了。”说完,大手挽上女秘书的腰,女人笑得花枝乱颤。
萧尧抿嘴而笑,伸手过来,轻搭在我肩膀上,说:“她是我未婚妻,顾小乔。”
我顺势依偎在他怀里。哼,我可跟对方的小蜜不是同一个档次。
刘振霆闻言,那双藏在金丝框眼镜后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打量起我。切,我穿的又不是透视装,大方地任他略带放肆的目光徘徊在我身上。
期间服务员陆续端菜进来,不过一刻,整个大圆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末了,还上来一瓶茅台。
刘振霆脸上似笑非笑,看着我语气恭谨:“在外吃饭,实在无酒不欢,请嫂子见谅了。”
我一笑带过,心里却暗骂:这人太无耻了,存心要灌醉萧尧的嘛。
女秘书充当侍应,打开酒瓶,先过来为萧尧倒酒,身前巨大的凶器有意无意地挨近他的手臂。看得我火冒三丈,又不能发作,憋得实在难受。
整个席间,两人绝口不提公事,闲聊着最近发生的时事,他们一杯接着一杯,哪里是饮酒?分明是灌酒。
我偷偷拉一下萧尧的手腕,他回头朝我微笑,脸色通红,连眼睛都带着微醺。我一咬牙,按住他正要举起酒杯的手,我说:“刘总,靳的胃病实在严重,要不这样,我代他陪你喝?”
刘振霆淡淡地笑着,说:“萧总没意见,我也没意见。”他毫不费劲,把球又踢回来。他就那么笃定萧尧是只顾面子的人?
萧尧为了证明对方的想法是正确的,拉下我阻止的手,举杯喝光,我急得未经大脑同意,立即起身吻住他正要闭上的嘴,用舌头将辛辣的液体悉数拨入自己口中。我从不沾染白酒,初次品尝居然是这种场合,呛得我一阵咳嗽。他撑大眼睛愣愣地盯着我,脸上是陌生的神情。我朝他眨眨眼睛,故作镇定回到座位上。
刘振霆和女秘书呈石化状态,男的适应能力较强,很快恢复,他弯着嘴角说:“既然是跟嫂子喝,我们就改成红酒吧。”
萧尧抬手阻止,说:“不,还是我来”
我凑近他耳畔,轻声说:“你喝呀,我不怕再当着他们的面吻你。”
萧尧沉下脸,跟着压低声音说:“顾小乔,别闹。”
我妩媚一笑,说:“是谁要带我过来的?”他眼神复杂地瞧了我半天,继而扬起颠倒众生的笑颜,伸手捏捏我的鼻子,用只有两人才听见的音量说:“好吧,你醉了还有我扛你回家。”
我们商量完毕,坐正身子,发现对面的刘振霆面色不悦,也跟女秘书耳语一阵,她随即起身出门,再回来时,手上是两支黑牌。
刘振霆一挑眉,说:“嫂子看来酒量不浅,红酒就算了,没难度。这种洋酒可以吧?”
我面色僵硬,这丫的未免太看得起我,想当初半打啤酒都能将我撂倒,何况是不兑雪碧的黑牌?
萧尧也是没料到这厮这么狠,刚想开口阻止,对方不给他机会,淡淡地说:“萧总,老实说吧,昨晚你失约,我是很不高兴的。”刘振霆顿了顿,又说:“如果顾小姐今晚能和我一人一半,喝光了这两瓶酒,这单生意就是你们的,还可减百分之一的成本费。”
我一拍桌子,豪气万丈地说:“成交,小二上酒!”
这里没有小二,只有小蜜,她瘪着嘴角委屈万分地给我和刘振霆换了杯子,将酒倒至八分满,我瞪着像糖尿病病人拉的小便一样的液体,头皮阵阵发麻。
萧尧低声跟我说:“顾小乔,不要逞强了,我宁愿不要这单子。跟我走。”
我只朝他风淡云轻地笑着,狠心端起线条优美的高脚杯就往嘴巴里倾倒,一鼓作气吞下半杯,胃顿时翻腾不已,我紧闭着嘴巴,以免引起呕吐的冲动。假装镇定地对刘振霆挑挑眉,对方很给面子地跟着喝下半杯。
瞧,这就是贵族和平民的区别。我是毫无形象的狼吞虎咽,人家是姿态优雅的浅尝辄止,效果却是一样的。
第三十一章 他在乎她
最后怎么回萧家的,我半点印象都没,好像是谁凭空抹掉我的记忆。
我醉醺醺地躺在柔软的白床铺上,只觉浑身滚烫,嗅进肺部的空气都带着浓郁的酒精味。半梦半醒间,似乎看见某人为我忙前忙后,他刚把冷毛巾搁在我额头上,转眼被我拍掉落地。他拧着眉心,俯身捡起走向洗手间。
我艰难地撑起身子坐起来,手忙脚乱地要解衣服的扣子。真是热啊,空调坏了吗?想着,起身去找空调遥控,脚步摇摇晃晃的,弄得我脑袋更加昏沉。
萧尧眼疾手快地奔过来抱住我,说:“找什么呢?”
我转身,努力仰起头去看他,啧啧,真是帅的天理难容。我说:“你长得真像我未婚夫。”
萧尧无奈一笑,顺着话题而下:“是吗?那你喜欢未婚夫多点,还是我多点?”
我回抱着他的身躯,他的温度比我凉快得多,真舒服。我说:“都喜欢,行不行?”他的唇真明艳动人,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可是他长得太高,我扁扁嘴巴,说:“你能不能蹲下来,我够不着。”
萧尧狐疑地盯着我,还是听话地俯下身来,冷不防我一个偷袭,狠狠地吻住他的唇。
他被吓得脚步不稳,身子往后倒去,我跟着他一起倾倒,他的头狠狠地撞在木地板上,我压在他胸前,咯咯地笑起来。
萧尧没好气地瞪着我:“顾小乔,你以后给我保证绝不碰酒!”
我眨眨眼睛,用手指点着他的唇,说:“为什么,酒是好东西啊。”哎,温度又上来了,热得我恨不得剥下一层皮。
萧尧双手紧抓着我不安份的手,哑声说:“顾小乔,我可不是柳下惠。”他白皙的脸慢慢染上潮红,眼底酝酿着汹涌澎湃的欲望。他蓦地咬住我的唇,用力吸吮蹂躏,半晌又推开我,彼此都气喘吁吁,大眼瞪小眼。
他站起来,俯视着还端坐在地板上的我,说:“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萧尧,不是薛佑笙。”
此时的我神智清醒不少,用手支着脑袋。我,刚才做了什么吗?
我讪讪一笑:“你是萧尧啊。”还不至于醉得出现幻觉。
他已调整好呼吸,伸手拉我起来:“睡觉吧,喝完酒不适宜洗澡。”
他将我轻轻放倒在床上,体贴地为我盖上空调被,转身去开空调,接着走进浴室。
原先昏沉的脑袋现在异常清晰。难道我真的在那刹那,将他当成佑笙了么?我无法确定。
萧尧淋浴完出来,整个房间弥漫着薰衣草的芬芳。他关灯睡在左边,我背对着他,不敢动禅。他隔着被单轻拥着我,低声说:“睡吧,我不会碰你。”
我浑身一抖,他以为我是因为这个睡不着?我转过身面对着他,黑夜里,他的眸华更加闪亮,我敛气平息,缓缓说:“萧尧,我从来没将你当成佑笙的后备。”终于说出来了,顿时郁结的胸闷感消失无踪,豁然开朗。就在说完这句话以后,忽然明白,佑笙不知何时已被我放下。
他轻笑着在我额头处印下一吻:“晚安。”
果真不久,便见他进入浅眠状态,神情淡然纯真,如同小孩。而我酒精再度发作,很快也进入梦乡。
时间眨眼过去大半月,小佰跟在萧尧身边,他能力不错,处事圆滑,的确是个好帮手,坠楼的地盘工事件也是被小佰给搞定的。
萧煌的病情,还在药物控制阶段,但是明显好转,所以开颅手术便搁浅。现在恢复之前的状态,在家休养,一周几天到医院复诊。
这天晚饭,晚汐忽然停下碗筷,很严肃地对我们说:“靳,乔。我和煌商量好了,决定明天去民政局登记。”
萧尧反应巨大,手上的筷子都没拿稳直接掉到地上,身后的管家一见,马上转身为他再添一双干净的筷子。他铁青着脸,搁在饭桌上的手用力攥紧,青筋突显:“现在是什么状况?你就偏偏要嫁给这个快踏进棺材的老头?!”
我们仨人同时一凛,皆看着骤然暴怒的萧尧。
萧煌阴郁着脸却是静观其变。晚汐显得有些生气,却依然心平气和地循循善诱:“靳,你真那么狠心要让我遗憾一辈子?”
萧尧眸中闪过剧痛,低下眉眼盯着桌上的菜肴,说:“我爸他随时有生命危险,如果真有不测,你背负着什么,你想过吗?”
我看见他放至桌底下的手松了又紧,他在挣扎。
晚汐转过身,瞧着一脸病态的萧煌,扬起光彩照人的笑容:“我愿意嫁给他,不管生老病死。”
这句话狠狠地敲击我的心脏。她的爱情超越了年龄,甚至超越了生死。我深深被她所折服。
萧尧沉默半天,蓦地起身:“随便你们。我吃饱了。”说完,径自走上楼梯。
萧煌动容地握起晚汐的手,浅红的薄唇欲言又止。我实在不想当特大瓦数的电灯泡,赶紧寻了借口离开。
回到房间,里面没有开灯,屋外花园里的照明灯朦胧地映进来。萧尧背对着我伫立在阳台的栏杆处,指间夹一支点燃的香烟,我走过去站在他旁边,他没有说话,默默吸一口烟,动作娴熟地弹落烟灰。
我尽量表现得淡然:“你喜欢晚汐?”
他目光幽深,轻轻略过我的面上,飘向远方。许久,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嗯音。
我几乎可以确定是事实,却在听见他的回答,还是难免有些难过。这个男人,并不是爱我,以前的温柔又是代表什么呢。“那我们的婚姻取消吧。”
萧尧蹲下身将烟头掐灭,再度站起来,却是双手紧紧地抱住我,低头吻住我的唇。淡淡的烟草味在我鼻息间徘徊。
我试着挣扎,他抱得越紧,一手还放于胸前毫不留情地揉捏着,我轻呼出声,他乘机侵入找到我的舌尖,与其纠缠。霸道的深吻,让我无从拒绝。
第三十二章 吵架
萧尧在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前,将我推开,懊恼地别开脸:“不准你再说取消。”
心头有些刺痛,他这样算什么?喜欢别人却坚决娶我?我笑着看他:“你对我根本无爱,我知道,那是一种我不明白的责任感。可是我不需要。”
他表情阴郁难辨,沉默半晌说:“开始我是抱着那种想法,可是现在我已经改变了。”
我抬头眺望没有月亮的星空:“依然不是爱情。”
他沉默了。手脚渐渐冰冷,所有的热情都在退却。我转口说:“出去走走吧,顺便吃点东西。”
萧尧的脸转过来,表情迷茫。我们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到客厅时,早不见萧煌和晚汐的踪影。
萧尧自己开车,狭小的空间里流转着王菲的歌。我望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心情平静,我说:“当初结婚的决定下得太仓促,我们其实真的不合适。”
他任我自话自说,不打算搭理。我继续说:“趁没有错得太深,我们就当这事情没有发生过吧。我也不要住在萧家了,公司那边你另找个秘书吧。”
萧尧倏然右拐,将车子停在禁停路段的边上,回头带着愠怒意味的目光瞪我:“女人都是这样善变?高兴就说结婚,不高兴,就把话当尘埃一般抹去?”
我冷静地回视他:“冲动之下做的事情往往换来后悔,我们不该将错就错。”
他颇为咬牙切齿意味:“是你以为冲动,我对于这个决定很谨慎。”
我换个姿势,端坐好:“那你告诉我,促使你必须娶我的原因是什么。”
萧尧只是长久地看着我,并不言语。我自嘲一笑,转眼看见交警在旁边停下车,向我们走过来。莫不是缘分么?居然是上次的交警哥哥。
这次萧尧很自觉地将证件全部递出去,交警记下了相关的资料,交还给他,并说:“你违章停车,扣一分,罚款两百。如果是车子故障,我可以为你联系拖车。”
他摇摇头,说不用。将证件丢在小抽屉里,等交警走开几步,马上猛踩油门扬长而去。他心情不爽,在市区居然开到时速120公里,在马路上左穿右插,神乎其技。
我胃部实在翻腾得忍无可忍,有气无力地喊他停车。萧尧将车子停在一旁,我赶紧下车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他跟着蹲下,眼睛余光看到他还穿着居家拖鞋,那几颗光洁的脚趾头全部裸露出来。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说对不起。
呕得有些虚脱,勉强撑起身,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薛佑笙。边上停着他的车。
薛佑笙脸色有些难看,缓缓走过来,语气带着浓浓的担忧:“乔,怎么了?”
萧尧僵着身躯站我旁边。我掏出纸巾擦着嘴角,淡淡地说:“没事。”
薛佑笙手上是一瓶没用过的矿泉水,略带迟疑地递过来。他明净的眼眸里全是紧张。我好笑地上前接过,这款牌子的矿泉水他喝了多年,至今不改。“准备去哪?”
薛佑笙满眼盈笑地看着我:“刚下班准备回家。”
似乎他比上一次见面又消瘦些。不自觉蹙起眉头,语气透着薄薄的关怀:“吃饭没?”
薛佑笙轻轻摇头,萧尧不满我们的无视,故意干咳一声,在身后喊我:“顾小乔。”
我没有回应,薛佑笙低头小声问我:“吵架了?”
我看着手上绿色包装的矿泉水:“不是。”只抬眼,便跌入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我开始明白萧尧的感受了,当新欢和旧爱同聚一起,谁都无法淡定。
薛佑笙拍一下我肩膀,说:“我先走了,如果他欺负你,就来找我,我帮你教训他。”潇洒地转身,开门上车,紧接着绝尘而去。
萧尧挑眉,双手环胸:“还对他恋恋不忘?”
我收回视线,沿着人行道径直走着,他丢下汽车不管,紧随在我身后,听见他笨拙地提着拖鞋走在水泥地上,那些摩擦声显得略大。我忍住笑意回头看他的脚,他循着我的视线一路向下,似乎才发现自己的鞋子不对劲,忙羞涩地撇开脸,脚趾头乱动,可是无处可藏。
终是憋不住,咧嘴大笑起来。待我笑够了,他脸色已经黑得不能再黑。我揶揄他:“萧少爷没试过穿拖鞋逛街啊?”
萧尧索性以背对我,半晌才幽幽响起一句:“肚子饿了。”
我们回到汽车停靠的地方,开着车去那个路边摊。老板已经认出我们来了,捻熟地招呼我们坐下。
萧尧从容地双手搁在小折叠桌上,我很是诧异:“你有没有发现你的洁癖渐渐消失了?”
他似乎也是被我说开才发现,不敢相信地瞪着桌面擦不干净的污迹,却没有把手移开。移开目光辗转来到我脸上,呢喃着:“果然近墨者黑”
墨太伤我自尊了。我刚想开口反击几句,他接着说下去的话,却让我噤声。他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可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呵。”
我嘴里如灌了蜜糖,一直甜入心扉。依然肃着脸,问他:“那比起晚汐,你更喜欢谁多一点?”
萧尧的笑僵在脸上,又倏然收起,盯着玩弄在指间的木质筷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老板将小菜送上桌,等他退下去时,我才说:“我不像你那么大方,没有完整的心的男人,我绝对不要。”
萧尧抬起明亮的眼眸,里面潮起潮落:“我和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只是我单相思。从开始就知道没有结果,可我控制不住。”
我拿起筷子调戏着那碟孜然驼峰肉。“我看得出来,晚汐是一心爱着萧煌的。可真不能忍受我男人心里念着别的女人。你懂吗?等你真正放下她了,再来找我吧。”说完,径自起身就走。
他没有阻止我的离开,默默看着我远去。我尽量挺直着腰板,每一步都沉重,心里很矛盾,既想他挽留,又怕他挽留。
第三十三章 告别单身
昏黄的街灯照出我惨淡的身影,路上行人稀少。我漫不经心地乱走,凡到了十字路口,只向前走,不转弯不后退。当h市的车站呈现在我面前时,我才愣住了。
难道这就是我的命运?要我离开这里?
我无奈地叹息,举步向前。倏然间我的手被一双稍微冰凉的大手牵住,一回头,是佑笙那张皎洁的脸。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突然夺眶。佑笙轻轻拥我入怀,另外只手摩挲着我的头发。“想去哪呢?”他低低的嗓音从上面飘落到耳边。
我深深吸口气,抬起头,看见他脸上是淡淡的笑容。我说:“你刚才没有回家,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他拉着我往回走:“你每次生气都会在街上乱走,所以不大放心。”
我已经努力掩饰了,还是被他看穿。坐在副驾座上,看见打开的抽屉放着吃剩下的半个面包,感动就无法抑制地滋生。
佑笙等我系好安全带,才缓缓发动汽车,他神情淡然,沉默不语,似乎我们之间已经不需要语言相处。这也是事实。
我回想起李雁玲的事情,沉思着该不该告诉他。车厢里低吟着jay的《mine mine》。他的习惯依然不变,我在的时候,他总是放jay的歌给我听,而平时他碰都不会碰。
佑笙快速地看我一眼,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敲打方向盘:“今晚你去哪过夜?”
简单的提问将我拉回现实,是哈,我好像真没地方可去。翻开手袋,除了钱包、手机,还有中心路公寓的钥匙。可那也是属于萧尧的。
我无奈一笑,说:“回中心路。”没有选择,不是么。
车子停在小区路口,我松开安全带,看见他也准备下车,我说:“不用送我了。”
佑笙还是下车,陪我走到楼梯口,他牵起我左手,感受着他指尖的冰凉,诧异地抬眼看他,记忆中他体质并不是这样的啊。
佑笙好看一笑,说:“乔,你生气要说出来,不要憋在心里,他不是我,看不懂的。”
我说:“我真没生气”
他放开我的手,俯下身轻吻我的额头:“那你潜意识将自己也蒙骗了。”转过身走出几步以外,没有回头:“乔,一定要幸福啊。”
怔怔地看着他上车,渐渐淡出我的视线。心情起伏不定。
来到302单位前,有些心虚的,毕竟这里不属于我。踌躇间门自动打开,露出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萧尧见我半天呆在原地,索性伸手拉我进去。
我讷讷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萧尧挑眉:“你还有其他地方可去?”这话让我更加无地自容。
我瘪瘪嘴,他萧肃着俊脸,语气有些盛气凌人:“送你回来的是薛佑笙?”
我无端升起怯意,点头承认。他又接近几分,几乎是挨到我面前了,彼此的呼吸在对峙着,半晌过后,怒火又蓦地消散,紧攥着我的手腕往大门走去,我警惕地停住脚步:“去哪里?”
萧尧头也不回:“当然是回萧家,这里还能住人吗?到处沾满尘埃。”
“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家。”我把力气全聚到脚底,势要反抗。
他不依不挠地将我拽出门:“如果不想被我扛在肩上,就乖乖跟我走。”
我瞪着他:“你敢?”他若乱动,我我咬他!
萧尧终于转过身来,目光略过我,随即俯下身将我打侧横抱再甩到肩上,动作一气呵成,快得我只眨眼功夫已经视野颠倒。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我最后一次警告他:“快放我下来。”
他步伐沉稳,毫不理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