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以为是那啥的声音了。
萧尧寒着脸和大堂经理擦身而过,我跟在后面,始终没人注意到我的存在,当步入专用电梯时,他紧绷的脸皮才稍见放缓。
我好笑地盯着他:“每天得开除多少人啊?”
他对于我的幸灾乐祸表现出不满,向我逼近:“你不觉得是威胁?”
忽然间,电梯的空间变得狭小了许多,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回避他的问题,转口说:“萧总,请问我的入职手续什么时候办?”
他对于我这样的称谓略嫌不满,紧抿着唇未置可否。
电梯很快停在顶层,出来后是一条长长的过道,通向正副总裁的办公室,副总其实早有一人当任,叫蒋维,算是元老,对于忽然空降的萧尧十分不满,平白无故和一个小辈同起同坐任谁也高兴不起来。
萧尧的办公室是原来萧煌的,在走道的左边,办公室宽敞明亮,外墙均是落地玻璃,总共分为几个间隔,最外面的是秘书室,然后是总裁办公室,里面还有娱乐室,甚至休息室。装修精美奢华,一如萧煌的风格。
萧尧刚上任,自己的人脉还没固定下来,所以任何事情都得亲力亲为。他刚进办公室坐下,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电话到人事部经理,让对方将合同带上来。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摆弄着一支金属外壳钢笔,只质感便知是极品。
圆润的人事部经理带着文件进来,看见我在场,微微一愣,那只被厚厚的眼镜除了n次方的小眼睛努力地打量我。
萧尧沉着脸嗯哼一声,说:“许经理。”
许经理忙回过神来,扯了下脸皮勉强堆起笑意上前:“萧总,您要的合同。”
我抿着嘴拼命忍住笑意,他真像一只沙皮狗
萧尧朝我扬起明媚的笑容,说:“宝贝,过来。”
听得我头皮一阵发麻,狐疑地凑过去,冷不防他一爪子将我拉进怀里,屁股端坐在他修长的大腿上。
萧尧在我耳边吹着气,害我忍着痒意还必须维持好坐姿,他说:“你看看合同该怎么签,随便写。”
许经理看得目瞪口呆,愣在一旁。
当我们将合同的事情办好,许经理推推眼镜然后带上文件退出去,几乎在同时,萧总把情人带到身边的事情便传开了,遍布至冠央集团的每个角落,接着听说好一些女同胞心碎求死。一时间,整个大厦的人都不再淡定。
萧尧的会议一个接着一个,紧凑得分身乏术。我暂时不用跟在身边,留在办公室里背资料,冠央上至萧煌的喜好厌恶,下至洗厕所阿姨的痔疮,所有小道消息应有尽有。看得我眼花缭乱。
我咬咬牙,是谁跟我说,秘书只是接电话传文件的?我还兼顾着做萧尧的挡箭牌和黄页呢。我背的材料,足够自己开一家查询公司了。
不过这些资料,让我对冠央有了很深的了解。这是一家房地产企业,包含着地皮买卖,房屋建设,很多新兴的庞然巨物就是冠央出品。
在这敞大的办公室里面,静得我顿生困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我醒过来,太阳已经快沉入地平线,抬头瞧瞧四周,还不见萧尧的踪影。我起身伸展下肢体,门外马上出现个人,是娃娃脸小佰,他说:“顾小姐,你终于醒了。”
我诧异不已,问:“小佰,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佰苦着脸说:“我站了都有半小时了,少爷吩咐我别吵醒你的。”
我追问:“萧尧呢?”
小佰挠挠后脑勺,说:“少爷说,他晚上跟客户应酬,要我在这里等你,先送你回家。”
我拿起手机看时间,都快7点了。这班上得真是奇怪,整个下午半个电话都没接到,也不见有人送文件给萧尧。我跟小佰说:“那回去吧。”说着,走出办公室,小佰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进电梯时,他也站在最角落里,好似我是蛇蝎一般,不能靠近。
我们下到大堂,居然所有人都还在上班,或许说是假装上班,那么宽广的大堂被挤得水泄不通,电梯才打开,那些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这边张望,我走出去时,被吓个大跳,如果目光能化为暗器,我早身负重伤。
小佰警惕地走在前方,为我开路。整个场面,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甚至听不见这她们的呼吸声。看来一个个都是潜水高手呵。
我暗自叹气,才第一天上班,几乎得罪了冠央的所有女同胞。这个秘书真是高危职业,不知道有没有给我买保险。
终于走出大堂,一眼便见萧尧的宝马停在一边,转念又想,也对,连小佰都留给我了。
上了车子,我马上拨打萧尧的电话,响了很久,对方都没有接起,罢了,也许正忙着呢,于是改给他发信息,内容如下:小心胃痛,记得吃饭,不要喝酒。
自己看了一遍,这些话怎么看,怎么硬邦邦。于是通通删除,改成:有空给我电话。按了发送键,收起手机。
望着外面夜色渐浓,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似惆然似惘然。
第二十五章 同眠
回到萧家,杨管家为我开门,满是皱褶的脸带着慈祥的笑:“乔小姐,老爷他们等着你一起吃饭呢。”
我报以一笑,快步来到饭厅,他们早坐在自己位置上,晚汐问:“尧又要应酬?”
萧煌朝角落里的仆人一扬手,仆人会意地点下头,转身退去,紧接着有人陆续端着菜肴上桌。
我边走边回答:“嗯。”来到右边最后的座位坐下。
整个席间,都显得心不在焉,晚汐好像问了好些话,不记得有没有好好回答,反正匆匆搁下饭碗就借口回房。
在萧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看着眼前的黑白,让我更加纠结。瞥见行李箱,俯身打开,首先入目的,是萧尧在新星ktv被我呕吐过的制服,我洗净晾干后,他依然觉得脏,再也没穿过,于是一直放置在我的衣柜里。
拿起来凑至鼻尖嗅着,阵阵清香的洗衣液味,仔细地折好,放在床上。
蹲下身整理起行李,把衣物统统倒在床上,一件件穿在衣架上,走进衣橱放好,转身碰触到萧尧的衣服,停住脚步,环视着这间起码有20平方的衣橱,他的东西只占了小部分空间。
很快便将所有东西都放好,只除了那只佑笙送我的口红。
那年十八岁,他送我时说,女人,要懂得妩媚。我始终没有用过,一向不喜欢化妆品,年轻时大把的资本,根本不需要,而现在呢,也没有让我使用的对象。
想起萧尧,可是他对我来讲,算是什么呢?无端烦躁起来。拿着口红走到垃圾桶里丢掉。这种过期的东西,时刻告诉我,自己也是别人过期的物品。
走进浴室,在镜子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缓慢地脱下衣服,直到一丝不缕。眼光挑剔地搜寻身上的败笔,也许每个被抛弃的女人,都会这样审视自己,到底是哪里不对劲,才导致接受这样的命运。
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顾小乔,忘了吧。当年撕心裂肺的痛,都撑过来了,难道小小的失恋,却把你难住?
洗完澡后,发现没有拿睡衣进来换洗,整个浴室,只有萧尧一件浴袍,可是他有严重的洁癖,被我用过之后,估计得拿去消毒。
一拍脑门,顾小乔,你当自己是病毒吗?还消毒?狠了心抓起洁白宽大的浴袍穿在身上,差点要拖地,环好腰带走出去,房间还是那样冷冷清清。
开了电视躺到床上,把玩着手机,不小心按亮了屏幕,发现一个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均来自萧尧:好无聊的应酬
我想了下,决定回复过去:在哪?
等了半天不见回复,放下手机,进衣橱换回自己的睡衣,出来赫然看见萧尧坐在沙发上。空气中有淡淡的烟酒味。
我手上还拿着他的浴袍,趁他不注意悄悄还回去。
他半天纹丝不动,好奇的过去瞧瞧,竟是睡着了。领带都没松开,自己看不过眼,伸手帮他脱掉,他衣服沾了女人的香水味。正要退开,他倏然双手环上我的腰间,深邃明亮的眸子直直地瞧过来,脸上似笑非笑。
我抿着唇问他:“吃过饭没?”那香水味若有似无地被我嗅入肺部,不知怎的,隐隐升起一丝反感。
萧尧敏锐地察觉出我的异常,扬起下巴算是回答。默然抽回双手,起身走入浴室,接着听到哗哗的水声。
我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今晚要睡哪?忐忑不安地来回走动。当萧尧洗完澡出来,我马上扑进床铺,却又立即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无疑比较撩人,亦很让人误会。赶紧坐直身子,警惕地盯住他。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坐至床沿边,抬眼淡淡地略过我,目光定在电视机上。他说:“今晚看见薛佑笙,他轻描淡写地问我,有没有为难你,我却只想给他一拳。”他顿了顿,见我没有反应,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不舍得抽他?”
我轻笑着,说:“你不是不生气吗?”他可真藏得住啊,半点嫉妒都瞧不出来,原来暗暗计较着。
萧尧瞪着不知好歹的我,握了握拳头,说:“我只是对着你生气不来,对于他,我不会留情。”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口问:“做你秘书真闲啊,什么都不用做。”
萧尧将毛巾丢在沙发上,挪过来坐到我身边,说:“我将办公室的电话直接转移到手机上,顺便交代下去,文件交到我面前。”
我无语了。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老板,让我给瞎撞上了,真不知道是我幸运还是他悲剧。我说:“这同我呆在家里有什么分别?”
他勾着指头数:“第一,有工资拿。第二,不用见老头。光这两条,还不能吸引你么。”
我实在无言以对,难道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这么知根知底的,啥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萧尧起身将空调设置成睡眠模式后,关灯关电视,直接爬上床。我一惊,赶紧按亮床头灯,说:“萧尧,你到别的房间去睡吧。”
他没好气地瞥我一眼:“顾小乔,这是我的房间。”
好吧,他够理直气壮的。只好自己走人。他一爪子握住我手腕,沉声说:“你去哪?又不是没同眠过,你现在才害羞?“
这话讲得很有歧义,我不得不争辩一下:“当时环境所逼嘛。现在你家几层楼,大把的空置的房间。”
萧尧二话不说,直接将我拽到身边,探身去将灯关掉,他说:“顾小乔,你要学会习惯我的存在啊。”
我不敢乱动,僵硬着身体任他抱着。我真想问,他对我有没有爱情。但势必得到他的反问。我们彼此都是无法剖开心扉互相坦诚,这关系注定不会公平。
他大手轻轻拍着我的背,低声说:“放松些,我只是想抱抱你,不会做别的。”
我试着软化自己的肢体。他好听一笑,说:“刚才真像抱着一具尸体。”
我毫不客气地捶他胸口一下,他闷闷地嗯哼着:“你这是谋杀亲夫啊。”双手用力勒我,害我差点喘不过气。
我努力用手撑开距离,在黑暗中瞪着他:“还没登记呢,我随时可以反悔的。”
萧尧颇为威胁意味的说:“信不信明天就绑着你去民政局。”
思前想后一番,最后决定噤口。好女不吃眼前亏,没必要惹怒他。他满意地放轻力度,柔软的唇印在我额头,小声说晚安。
第二十六章 排斥
萧尧的鼻息,若有若无地喷洒过来,带着淡淡柠檬味。我稍稍转动下身子,他的手惯性地收紧,抬眼去瞧他,依然是紧闭着眼睑,可是眉心轻蹙着。
将脸贴在他胸口的位置,耳畔传来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如一支安眠曲,伴我入睡。
一夜无梦,醒来时精神饱满,萧尧幽深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瞧着我,举起手帮我拨正盖住半边脸的长发,轻抿着鲜艳的唇说:“早安。”嗓音慵懒磁性,很诱惑。
看着同样刚睡醒的他,为何从前一直没发现,他可以这样迷人?我懵然地和他道早安,调好的闹钟才响了起来。打破了萦绕在我们之间暧昧气氛。
我赶紧起身,跑到洗手间镜子前,看见一脸绯红的自己。左手按住心脏,跳得真快哈。
洗完脸出来,萧尧手上好像握着什么,再细看,却没有了。也许是自己眼花。
门外传来晚汐惊慌的声音:“尧,尧!”
萧尧马上开门,我也跟着出去,晚汐一袭抹胸睡衣,着急的伸手拉着萧尧转身就走,我在后面疑惑地看着他们低声说着什么,在走道的尽头,他回头对我说:“顾小乔,你坐小佰的车去上班先。”没等我答应便走出我的视线。
整个上午,都没见萧尧到公司来,找他的人络绎不绝,固话才放下,接着又响。我终于知道做总裁的秘书是多么艰辛的职业。
在午休前,我把整理过的文件堆放在他的办公桌前,几乎湮没了他宽大的桌面。等待他处理的事情连绵不绝,他每天都怎么撑过去的?收回思绪,带上工作证坐电梯到四楼的职员餐厅。
我才踏入门口,有眼尖的马上发现我的存在,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一致地投过来。我被迫接受意味不明的锋芒。当我来到售卖套餐的阿姨面前,对我也是另眼相看,尖酸的目光将我从头至尾仔细打量,完了还表示不甚满意地撇撇嘴角,冷声问我要什么套餐。
我实在憋屈,随手一指,点在a餐上,话都省得多说。
阿姨瞪我一眼:“就算是萧总的情人,也别太嚣张,浑水摸鱼的在冠央混日子,不想工作就回家,脱光躺在床上得了。”
难道昨日我在办公室睡着了的事实已经源远流长地广为人知了?可是她的话实在难听,我叔可忍婶不可忍:“阿姨,我接了一上午的电话,嗓门不舒服,不想说话,你有意见的话,直接给萧总投诉去,要不要我帮你拨电话号码?”我喉咙发紧,一口气说那么多的话,忍不住干咳一声。
欧巴桑被我老猫烧须了回,顿时灭了气焰,焉焉地扭过头给我点餐。在我等待上餐的过程中,始终不敢再瞧我一下。
这小小的一幕被众人看到,自然又循着窃窃细语起来。
我端着托盘寻一偏僻的角落坐下,面向墙壁默默吃饭。放在兜里的手机振动着,拿出来看,是萧尧的电话。我清了清嗓音,才按了接听键:“喂。”
萧尧在电话那头问:“你吃饭没?”
我轻轻嗯着,敏锐地察觉自己再次成为焦点,无声叹息,起身走出餐厅。
萧尧说:“老头突然病发,现在医院里。”
这消息真让人震惊,想了想,不知道可以说什么。沉吟半晌,开口说:“你吃饭没?”
他低声说:“没胃口。”电话那边似乎有些喧哗,他跟我匆匆道别,接着挂掉电话。
我呆呆地盯着屏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萧煌的病一旦复发,意味着情况严重,能不能控制也是未知之数。
好不容易才熬到下班,我赶着回去,在走道碰见蒋维以及他的助手,忙停住脚步,堆起笑意朝他微微颔首:“蒋总,您好。”
蒋维不过是40岁的人,比萧煌小几岁,可是样子长得成熟,咋眼看上去像50岁。他萧肃着脸,那道法令纹深深的镶在皮肤的皱褶里,目光如同豺狼般迸发着幽光,看人不寒而栗。他傲慢地睨着我:“萧家少爷今天都没过来?”
他对萧尧的称谓让我不大舒服,暗自收敛情绪,依然笑脸迎人地对着他:“是的。”只简单两字,不想过多透露,总觉得他心思不简单。
蒋维识趣地不再多言,我让他们一行人先坐电梯下去。在电梯关上门前,他朝我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嘴角,让我一阵哆嗦。
等我走到冠央外面,小佰站在车子边上等着我。他脸色阴郁,欲言又止的。我对他笑笑,说:“小佰,先上车再说吧。”
坐到车上,小佰空调都忘了开,转身问我:“顾小姐,真的吗?”
他脸上是真切的忧心忡忡,看来萧煌在他们心中都有着特殊的地位。我说:“我知道的也不多,先开车去医院。对了,记得兜一段路,不要直接开往目的地。”
刚才匆匆一瞥,好像看见蒋维的车子还没开出去,虽然萧煌的病情是纸包不住火,但能瞒多久算多久。冠央那么大的集团,一旦总裁有什么意外,得多动荡啊。
小佰不问为什么,点点头发动起车子,走出马路后,我悄悄打量着身后,果然见蒋维那辆黑色奔驰缓缓驶出来。
昨日下午背的消息,竟是这样有用。我不禁暗暗敬佩起萧尧。这样一个看似无心之举,发挥的作用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当时只以为他怕我无知中得罪别人。
结果我们足足兜了一小时,后面才终于看不见蒋维的车子,我说:“小佰,现在可以去医院了。”
他萎靡不振的神情马上撤换掉,90度拨方向盘,直接马路中段转弯。他说:“就算领一张牛肉干,也阻挡不住我飞翔的心。”
我看得目瞠口呆,好吧,我承认了,刚才那一瞬间,娃娃脸的小佰极之帅气。
我刚从车上下来,一眼瞧见萧尧正倚在医院大门的墙边,右手间夹着一支冒着袅袅白烟的香烟。我从来没见过他抽烟,心头咯噔着,忐忑上前。
当我来到他面前,他才发现我,他低声唤:“顾小乔。”
我点点头,喉咙干涩得吐不出一个字音来。他丢掉烟头,张开双手拥我入怀,声音略带颤抖:“他不肯接受治疗”
第二十七章 拒绝治疗
在六月天的酷热下,萧尧的身体在簌簌发抖,整个脸埋在我肩窝里,我像安抚小孩子似的,轻轻扫他的背。半晌过后,他终于平复心情,直起身板,一手牵起我的就往里面赶。
我们乘电梯到5楼,出来时看见晚汐坐在走道长凳上发呆,走近一看,她眼睛红肿不堪,脸上还有淡淡的泪痕。
我最不擅长安慰,只握起她的手,用力地传递自己的感慨。她抬起头惘然地盯着我,眼泪又无声地倾泻而下。她干涸的嗓门带着沙沙的杂音:“不要进去,他见人就扔东西。”
看来萧煌还生猛着呢,能把两人大活人折磨得半生不死。我说:“你们出去走走吧,顺便吃点东西,我留下来守着就行。”
晚汐乏力地轻摇着头:“不饿。”
萧尧心痛在眸中一闪而过,大掌按在她瘦削的肩膀,沉声说:“汐,就当陪我去吃顿饭吧,我胃都饿疼了。”
晚汐扬起花一般的容颜,静静地凝视着他,我在旁边显得有些多余。最后两人相拥着离开,不知为何,心泛起星星点点的酸意。坐在那张还带有晚汐余温的凳子上,思绪飘得有些遥远,对面的病房忽然吵闹起来,我忙起身开门进去,一只医院专用的胶质水杯往我脸上丢过来,猝不及防地砸中我的额头。吓得我背脊全是黏黏的冷汗,这要是陶瓷制造,我还不毁容么?
病床上的萧煌见进来的人是我,有少少的诧异,微侧着脸看着窗外,冷声问:“我要找的是医生护士,你来做什么?”右手利索地拔掉还打着点滴的针头。
他手臂被扎的地方马上渗出血滴,还丝毫不在意。我忍不住上前,扯开一段卷纸按在他伤口上:“你这样有意义吗?拒绝治疗只有死路一条。”
萧煌瞪着我,气得发抖,一手推开我,怒道:“你少多管闲事!我的身子自己清楚,治疗又如何?还不是苟喘残延!”
我的高跟鞋一个不稳,跌坐在地上,左手压在被摔破的花瓶碎片上,顿时鲜血直流。我见血就会目眩,呆呆地瞪着那道鲜红的伤口。
萧煌才发现我的异常,瞧见满地的血,也吓了一跳,本来就苍白的脸越渐透明,他猛按护士铃,只一会便匆匆赶来一名值班的护士,这时我已经站起来,麻木地用纸巾卷起左手,萧煌慌张地指着我,对护士说:“快帮她止血。”
我冷静地对护士说:“病人擅自拔掉针管,手臂上还冒着血呢,你快看看吧。”
萧煌呆怔地盯着我的脸,面上是陌生的神色,护士马上分辨出轻重,皱着眉头过来,从衣兜里掏出一根棉签轻轻擦拭他手臂上的针洞,又将点滴的针头扎进血管里,才沉声说:“萧先生,请你配合下我们的工作。这都是对你有益的。”她转身对着我说:“你跟我走一趟吧,伤口要消毒的。”
我从护士室回来的时候,萧煌的气焰明显消了不少,依然倔强地别着头,不愿意看我。
我也不理他,径自打扫着凌乱的病房,他的破坏力真是惊人,在他身边能搬动的物体,都被摔得体无完肤,碎的碎,败的败。
收拾干净后,我一屁股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他终于有了反应,回过头来用那双擅长算计的眼睛打量着我,半天才开口说:“顾小乔,别以为对我好,能占到任何便宜。”
我无味一笑,双手环臂地翘着二郎腿:“萧老先生,你想的未免太多。我所做的,单纯是可怜你而已。”
萧煌被气得嘴角轻抖:“可怜?你给我滚!”
我淡淡地瞧着他,轻声说:“你以为我愿意照顾你?你看看把身边的人都折磨成什么样子?我实在看不过眼,才赶了他们出去逛逛,免得被你逼疯了。”
他握紧了拳头,青筋突兀地显露出来,半晌说不出话来。
我说:“晚汐,萧尧,还有萧家上下的人,甚至冠央,都围绕着你而活,你闯荡商场的时候,多少风浪没见过,现在只是小小的病魔,就战胜了你么?”
萧煌只是瞪圆了双目,静静地瞧着我。
我说:“我就是坐着说话不腰疼,怎样?不服气的话,就积极治疗,等你病愈了,随便你教训。”
门外有人敲门,我扬声喊:“进来吧。”
小佰带着饭盒腼腆地走进来:“老爷。”他先是恭谨地朝萧煌微微颔首,然后对我说:“顾小姐,少爷让我给你带饭盒,你快吃吧。”
我指着小佰,面向萧煌说:“就连小佰也担忧着你的病,你还有什么借口不好好治病?”
小佰大大的眼睛泛着泪花,说:“老爷,请你一定要撑住。”
萧煌无言地看着我们,语气淡淡地说:“顾小乔,你先出去吃饭,饭香味闻得我肚子都觉得饿了。”
我接过小佰的饭盒,对他说:“去给萧老爷买粥吧。”
小佰忙点着头转身就往门外走。我正打算出去时,身后响起他沙哑的声音:“顾小乔,我不会感谢你的。”
我没有停留,直接走出去,顺便关上房门。看着人烟稀少的走道,无声叹息,鼻子里嗅着消毒水味让我全无胃口,勉强扒了几口饭,实在咽不下,合上放好。拧开小佰为我买来的矿泉水,缓慢地吞咽着,润润嘴唇便又放回去。
又坐了一会,萧尧和晚汐一同回来,神色好了很多。后面紧接着是小佰匆忙赶回来的身影,晚汐微笑着接过小佰手上的粥,说:“我送进去就好。”
萧尧在我身边坐下,我抬头问他:“小佰,你吃过饭没?”
小佰似才想起般,搔搔后脑袋说:“啊,忘记了。但是不要紧,我胃很好,少吃一顿饭不算什么。”
萧尧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快去吃吧。等会你还要载她回家呢。”
小佰点点头,又转身离开。我说:“你今晚不回吗?”
萧尧只盯着我包扎着纱布的手,开口问:“怎么回事?”声音明显低了好几度。
我微笑着说:“不小心弄伤而已。”不着痕迹地抽回被握在他掌心的手。
他沉默地瞧着我躲闪的目光,半晌后,又握起那只受伤的手,极为温柔地轻轻抚摸。
晚汐出来时,脸上尽是喜悦,她说:“尧,煌答应接受治疗了。等明天主诊医生上班,跟他商量手术的事情。”
萧尧满眼含笑地瞧我,扬起嘴角说:“谢谢你。”
我双手交叉,挡住他的谢意,说:“我除了差点把他给气死以外,什么都没做过。”
晚汐上前,一把抱住我,说:“做的好,乔。就该气气他。”
第二十八章 小佰助理
又坐了一会,小佰打电话过来说已在楼下等侯我。萧尧起身对我说:“我送你下去。”
我点点头,走到萧煌的病房门口,敲门进去,我说:“萧先生,我先回去了。”萧煌淡淡瞧我一眼,从鼻子里发出的嗯音。
我们走楼梯下去,我说:“请护理不是更好么?这样你和晚汐都可以休息下。”
他双手插袋,轻轻叹息:“汐不愿意,偏要亲自照顾才放心。”
我心猛地往下沉,缓了下呼吸,调整好情绪。“那你呢,本来身体状况就不好,怎么撑得住。”
萧尧无味一笑,眼神飘渺地看着前方,转口问:“我不在公司,蒋维那老家伙是不是很高兴?”
我顿了顿脚步,看着前方意兴阑珊的男子,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对晚汐是特别的,现在却有些难以接受。弯起嘴角,不让谁看出我的不安。我说:“是哈,下班的时候还跟踪我。”
他等着我跟上去,才又迈开步伐:“他消息收得真快。”
我沉默不语,在医院门口停住,仰起头对他说:“我走了,你快回去吧。”
萧尧举起右手,在半空中却又顿住,收回去后,浅笑着跟我道晚安。我垂下眼睑,想着那个没有完成的动作,稍稍有些失落,瞬间又扬起笑脸看着他:“晚安。”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回到萧家,杨管家还不曾睡觉,他满脸焦急,不等他问起,我先坐下来跟他交代了萧煌的情况。他安静地听完后,绷紧的神经松懈不少,勉强笑着叫我早点休息。
回房洗净擦干,躺在床上迟迟睡不着,只闭上眼,似乎又看见萧尧对晚汐的温柔,莫名地心烦气躁。
手机在枕边振动了一下,黑暗中摸索着,解开键盘锁,是萧尧发过来的:睡了没。
简单的三个字,竟让我喜悦得不知所措。我猛地坐起身,丢掉手机,双手抱头陷进膝盖间。
顾小乔,你真是疯了。几天前还为了佑笙爱得死去活来,现在对萧尧又算什么?
索性爬下床,光脚踩着地板来回踱步。不,一定是某个环节出错了。
关掉空调,打开落地窗门,走出阳台,在栏杆前席地而坐,心始终无法平静。
失眠的夜,漫长得似没有尽头,却又在恍惚中悄然遁去。
半梦半醒中,是谁的怀抱让我如此安心,带着浅浅的消毒水味。那是一种离伤痛和死亡很近的味道。医院的味道。
当我被某人放置在柔软的床上,霍然惊醒,睁大眼睛看到站在床边的萧尧。
他正准备走开,看见我睁开眼睛,轻抿着唇说:“吵醒你了?再睡一会吧,还早。”
我摇摇头,说:“不用。你怎么回来了?”
他背转身边脱着衣服边走向浴室,说:“回来洗个澡,换套衣服再去上班。”
我忙说:“你整晚没歇过,还去上班?”
萧尧已经走到浴室门口,停住脚步,回头朝我浅笑:“我可以的,不用担心。”
在去冠央的途中,我忽然生出一个想法:“萧尧,你心中有没有合适的助手人选?”
他依然轻阖着眼睑,反问道:“你觉得谁合适?”
我有些高兴,手指着前面开车的小佰,才想起他看不见,于是开口说:“小佰可以么?”
萧尧倏然张开眼睛,直直地瞧着我。小佰反应巨大,一脚踩住急刹,萧尧眼疾手快地将我拥入怀中,左手撑在前方的车座上,才免了一场慌乱。
小佰忙从后视镜向我们连声道歉。萧尧没有责怪的意思,只看着我,问:“说说理由。”
我挣脱开他的怀抱,坐正身子才说:“小佰他对萧家忠心,而且人挺机灵的,值得信任。”
小佰紧张地开着车,一声不吭。
萧尧又闭上眼睛,缄默在车厢中突兀地潜伏着,在我以为他否决的时候,他却开口说:“小佰,你明天开始过来冠央上班。”
小佰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我笑着提醒他:“小佰,还不快多谢少爷?”
小佰马上反应过来:“谢谢少爷给我这个机会。”
萧尧张开星眸,里面写满笑意:“机会是顾小乔给你的,我只是相信她的眼光。”
小佰又侧脸瞧着我,说:“谢谢顾小姐。”
我抬手挡住,所谓无功不受禄,不是萧尧给的权,哪轮到我说话。我微笑着说:“工作是要靠自己努力的,做得不好,最后还得回来做我的司机。”
小佰不再言语,脸上全是感动。他重重地点头,打着方向盘将车子驶入冠央集团的那栋庞大建筑物前面。
今日不知什么原因,女同胞只两边一字排开迎接萧尧,安分得让人难以置信。
进入专用电梯,我才说出疑惑:“萧尧,这些人都转性了?”
他无限明媚地笑起来,丝毫不见倦态。他说:“从今日凌晨开始,你是我未婚妻的身份全面曝光,谁还敢在未来老板娘面前对我下手?”
我目瞠口呆,电梯在顶层停住,门徐徐打开,他大掌牵着我的手走出去,回过神来,猛地拍开他的手,怒瞪着他:“萧尧,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下。”
他又伸手,将我拽进他的办公室。“我们准备结婚是事实,早点说出来有什么不妥,难道你就忍心看我天天被那堆女人垂涎?”
我捶着心口,语重心长地说:“你让我成为两千多名女人的头号公敌,我以后还怎么混下去啊。”
萧尧一屁股坐在大班椅上,将我拉过去,圈入怀中,轻笑着说:“她们大不了就是暗地里骂骂你,明着可不敢跟你作对。”
他说得真是风淡云轻啊,当然啦,被诅咒的人又不是他。怒得一爪子捏起他的脸颊,要不是左手受伤,非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