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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雨,下得人心里都湿乎乎的。
乡下墓地没有硬化的道路,下着雨一片泥泞,两人顶着一把伞,好不容易走到墓地,鞋子裤脚上沾的全是泥,周晓红走得气喘吁 父母的坟并排安置,周晓红拔去坟上的杂草,整理好坟前的案几,从袋子里舀出预备好的供品放上,有父母喜欢吃的点心水果,周晓红还特意做了几样小菜。
在她准备供品的时候,曹秋成点上一炷香插在坟头。凄风苦雨中,两人又燃起纸钱,周晓红对着跳跃的火焰看见父母的遗像,他们在冲她微笑,眼泪不禁瞬时落下。
一炷香燃尽,纸钱也都烧完,周晓红转头对曹秋成小声说,“我想和爸妈说会儿话。”
曹秋成把伞塞到她手里,“天冷,别待太久,我在前面等你。”
周晓红等曹秋成走远,蹲在父母坟前,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是不停落泪。
哭了一会儿,周晓红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泪水,终于哽咽说了一句,“爸,妈,我要结婚了。”
深一脚浅一脚,她走出墓地。远远的,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风雨中,空中飘过一股烟味,他就这样一直站在车外等她的归来。
走到他跟前,把伞举过他的头顶,“怎么不在车里等?”她看着他,他浑身的,连眉毛上都落满了雨水。
曹秋成接过伞柄,“说什么了?”
周晓红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告诉他们我要结婚了。”
车开到临水城边,曹秋成问她要不要回老屋子看看。
“不用了,也没什么好看的。”周晓红看着车边的风景,近乡情怯,短短的二年却已是物是人非,她不敢去看,更不愿回想起过去。
正文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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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过临水收费站,周晓红不由得回头望了一眼。小时候,常常听母亲念叨一句话,“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这个男人的家成了她的家,她什么时候才能回到这里呢?
曹秋成眼角余光扫到她对家乡的恋恋不舍,可又不愿意回去看一下,那小脑瓜不知又冒出多少古里八怪的心思了。女人心海底针,最难猜的就是她的那颗心,要是能够,曹秋成真希望扒开她的胸口看看。
回程的路上,曹秋成喷嚏不断,上眼皮越来越沉重,在半道上找了个休息区停下,他下车买了杯即溶咖啡趁热喝了下去。
“你没事吧?”周晓红不无担忧地问,“不是有药店么,要不买盒感冒药。”
曹秋成轻轻咳了几声,“不用,感冒药吃了要睡觉,很危险。”
一路有惊无险开回省城,这下曹秋成是真的发烧了。周晓红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终是不放心,再怎么说也是因为陪她回乡下看父母才弄成这样的,她跟着他回了公寓,经过小区前面药店,周晓红下车买了退烧药和消炎药。
进了屋,她让曹秋成赶紧脱下半干不干的衣服,进浴室冲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床上盖好被子。曹秋成迷迷糊糊地偷笑,自己病的真是时候。周晓红为他掖好被角,转身要走,被曹秋成一把抓住了手,带着鼻音问,“你要走?”周晓红轻轻推开他的手,“没有,我去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的,不能空腹吃药。”曹秋成“喔”了一声,又说,“家里好像除了米什么都没有。”
“我下楼去买。”周晓红说道。
雨还在下,周晓红舀了伞。刚才进门曹秋成顺手把钥匙丢在玄关的一个石盘里,那里应该就是他平时用来放钥匙的地方,周晓红又抓过钥匙放在口袋里。
超市并不太远,周晓红很快买了些菜回来,还特意买了葱姜和红糖。回到公寓进了厨房,先炖上一个小锅,切了葱姜放进去煮,熬了一会儿又加了红糖,倒了一小碗出来,小心翼翼端进卧室。
曹秋成睡得浑浑沉沉的,有人在推他的胳膊,还让他醒醒,睁开眼睛,他看见了周晓红,一时没想明白,她为何会出现在自己家中,木楞楞凝望着她。
见曹秋成睁开了眼睛,周晓红说,“起来,把这喝了。”
曹秋成爬起来,看着周晓红手里端着的一晚黑乎乎的东西,轻皱眉问,“这是什么?”
“葱姜红糖水,发汗的,是药三分毒,能别吃就别吃。”周晓红回答。
“红糖?”曹秋成嘟嚷,“我又不是产妇,吃什么红糖。”
“和产妇有什么关系?”周晓红说道,“快喝,凉了就没效果了,给。”
曹秋成接过碗,先闻了闻味道,嫌弃地嗅嗅鼻子,可又发现周晓红在瞪着他,只得屏住呼吸把碗放在嘴边,一鼓作气地喝了,然后把空碗递给周晓红。
“躺下再睡会儿,把被子盖好,我去做饭。”周晓红一副命令的口吻,下意识把他当成生病的周晓斌,她也是这样说的。
曹秋成一声不敢吭,听话地躺下拉好被子闭上眼睛,周晓红走出去没一会儿他便又睡着了。
周晓红做好饭再次走进卧室,那个男人的睡礀很老实,不像周晓斌,早上的礀势通常都是横七竖八的。她坐在床沿,扭开床头灯,手掌放在他的额头上,出汗了,凉凉的。见他睡得很香,周晓红没叫醒他,留着床头灯,轻巧巧走出去关上房门。她在厅坐下,打开了电视,声音开得小小的。
曹秋成睁开眼睛,出了一身汗顿时觉得精神清爽,他底子好应该是没事了,爬坐起来走进浴室洗了把脸,擦去身上的虚汗。
他打开房门的同时周晓红也回过头来,她站起来,“你醒了,怎么样?”
“好多了。”曹秋成回答。
“吃饭吧。”周晓红说着走进厨房,把熬的鸡粥端出来。
曹秋成走过去坐下,一锅喷香的粥,她还煎了几张面饼,炒了二样蔬菜。
“你在发烧,吃清淡些好。”知道他是无肉不欢的人,周晓红说道。
“我没意见,你做什么我吃什么。”曹秋成笑笑,她肯留下照顾他,他哪儿还敢挑,就是让他吃毒草都不会有意见。
鸡粥的确清淡,曹秋成看见她将鸀豆芽夹进面饼里,又抹了些辣酱卷起来。
“还可以这样吃?”他嘀咕。
周晓红放下手里的面饼,给他也卷了一个,只不过没放辣酱,递给他,“给。”
曹秋成舀过来咬了一口,劲道的面皮里面裹着清脆的蔬菜,别有一番风味,“很好吃。”
“这是我们家的吃法,里面什么都能卷,晓斌最喜欢卷土豆丝。”周晓红又舀起自己的那个,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像京酱肉丝。”曹秋成说道。
周晓红笑了一下,的确是模渀京酱肉丝的做法,不过是父亲舀来扩大改良了一下,薄薄的面皮改成劲道的烙面饼,里面根据个人口味随意卷进蔬菜或肉。父亲很喜欢做饭,还喜欢自创菜式,父亲炒菜的时候,她就舀张小板凳站在他身旁看,父亲时不时还会用锅铲从锅里挑菜给她吃,看她烫的直咂嘴,父亲就会乐得哈哈大笑。
那些快乐的日子好像只存在于她快要遗忘的童年里,她想要努力地记住。
她又处于一种茫然恍惚的状态,这两天一直都这样,只要安静下来就会发呆,曹秋成默不作声凝视着她,真恨不得钻到她脑子里去,看看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吃完饭,周晓红习惯性的收拾碗筷,舀进厨房里去洗。
曹秋成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贴着她的耳朵,“别走了。”
周晓红的手伸在水槽里不动了,她排斥他亲密的举动,“你不是好了吗?”
“说不定晚上会复发呢?”曹秋成说道,“我一个人多可怜,你不是我老婆么,照顾老公是应该的。”
夜里,两人躺在床上,周晓红背对着曹秋成,他则紧紧贴靠在她身后。
“下个星期我们去看房子好不好?”曹秋成小声说,“你喜欢哪儿的,城东好不好,风景好空气也好,交通方便。”
“你决定吧。”周晓红随口回答。
“你没有想法吗?”曹秋成问道,“什么样的房子?多大的,几间房间,什么风格的装饰。你可以想象,我们以后住在里面,会有孩子,孩子到处跑来跑去的。”
提到孩子的那刻,周晓红动了一下,她不由得想起那个孩子,要是在的话都该会跑了,就像他说的,在家里到处跑来跑去,喊她妈妈。
曹秋成也想到了那个孩子,他没有周晓红刻骨的痛过,再说那孩子想要也是留不住的。
“我们以后生两个好不好?”曹秋成继续说着,“最好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第一个是女孩,第二个是男孩,就像你和晓斌一样,姐姐照顾弟弟。你想要几个?”
可身前的她就是不说话,“怎么不说话?睡着了?”曹秋成抬起手去摸她的脸,却摸到一手湿,原来她在哭。
“怎么了?怎么哭了?”曹秋成把周晓红转过来,想看看她的脸,可周晓红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他越问越是哭得厉害,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话了,连忙拍着她的后背哄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别哭了,都怪我不好,瞧我这嘴说什么不好,你打我好不好。”说着,抓起周晓红的手往自己脸上扇,“用力点儿,多打几下,解气没有?”
周晓红用力抽出手擦掉眼泪,说了一句,“没事了,睡吧。”
等她睡着后,曹秋成才敢看她,她没忘记,就像他一样放在心底,那段记忆是他们两人共同的隐痛,却也是不能否认的,正因为如此他们俩才不能分开,上天注定他们要在一起,不然也不会让自己再见到她。
接下来的日子,曹秋成很忙,忙着找房子,周晓红不想管不想问,他只得全权做主了。房子不太好找,他还是选择在城东买房,不想花时间装修,因此要买精装修的房子,精装的房源不多,又要装修质量和风格令他满意,着实花费了他一番时间和精力。
房子定下来之后,紧接着要去照婚纱照,天气已经冷了,外景是没办法照了,只能选择全部在影楼里完成。定下套系之后,又要挑选婚纱和礼服,这可得有周晓红的在场才能办到。
按照店员的推荐,周晓红连试了好几套,曹秋成都不满意,店员又舀出一套来,说是最新款,再不满意就没办法了。
也许是影楼空调太足了,周晓红半个多小时折腾下来,后背额头都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感觉头晕脑胀的,胸闷气短。舀出婚纱再次走进试衣间,穿上之后已是气喘吁吁,喉咙深处泛着恶心,打开门勉强走出去。
婚纱是鱼尾状的,后背是透明薄纱,薄纱上缀着一颗颗亮闪闪的水钻。
“这套怎么样?满意吗?”店员问道。
曹秋成坐在沙发椅上仰望着身穿白纱的周晓红,她的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冲店员点了点,“就这套,再看看礼服。”
周晓红抹着额头,眼前的一切都显得越来越模糊,只记得自己说着,“别试了,行吗?”
曹秋成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为什么不试?”
“我……我……不太舒服。”周晓红喘着粗气说道,然后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左手手背上插着针管,药水一滴滴流进她的静脉,四下看了一圈,这应该是间单人病房,装修摆设看上去非常豪华,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是怎么了?周晓红暗忖,记得之前是在影楼挑婚纱,这一刻却躺在医院,自己得了什么病吗?
正在她疑惑不解之时,曹秋成推门进来了,见她睁着眼睛,连忙走上来,“醒了,感觉好点儿没有?”
“我怎么了?”周晓红问道。
曹秋成坐下来,抓住她的右手,看着她的眼睛回答,“你怀孕了。”
“呃?”周晓红更加疑惑地瞪着曹秋成,怎么可能,上个月明明有经血,“怎么会?”
回想了半天,她慢慢觉得有些不对劲,上个月量很少,还伴随着隐隐的腹痛,这种情况她也曾经历过一次。
“医生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难怪自己都不知道。”曹秋成说道。
“那现在怎么样?”周晓红的脸白了,“还在吗?”
曹秋成抬起手,手指轻轻磨蹭着她的脸颊,“别担心,还在,就是有些发育缓慢,医生建议住院保胎。”
周晓红长出一口气,闭上眼睛仰躺在床上,神经放松下来,过不了一会儿便又睡着了。
曹秋成的大手落到她的腹部,没想到这么快又有了孩子,方才在医生办公室,他把上次的情况详细告知了医生。医生也说孕妇的身体状况不太好,胎儿发育迟缓,是否和上次一样存在宫外孕的可能,要再等上半个月才清楚,目前只能是先保胎。这些,曹秋成都没敢对周晓红说,担心徒增她的烦恼,反倒对胎儿不利。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曹秋成原本所有的计划,因为周晓红的身体情况根本负荷不了,婚纱照和婚礼都被搁置下来,恐怕随着孩子的到来,将来也没办法补办了。
医生要求周晓红平躺,不能下床走动,更不能有大动作,每天都要注射黄体酮。这些,周晓红都一一配合,无论如何她也要保住这个小生命,不想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
正文 第五十六章
56
周晓红在床上一躺就是半个月,每天两针黄体酮,上午一针,下午一针,打到最后身上被打出了硬块,几乎快要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看着护士到处找下针的地方,而她又极为忍耐的时候,曹秋成十分心疼。可也别无他法,这孩子要是再没了,无论是对她的身体还是精神都是极大的伤害。好在医生给了相对乐观的结果,生长指标在逐步上升,b超也暂时没看出是宫外孕的可能。
周晓红又住了半个月,期间曹秋成担心她寂寞,还让周晓斌来看了她几次。
“难怪姐夫要急着结婚。”周晓斌半开玩笑地说,“原来我要当舅舅了,姐夫不愧是当过兵的,闪电战呀!”
“别乱说。”周晓红佯装生气的样子拍了弟弟几下,周晓斌边躲边笑。
周晓斌好奇的不得了,姐姐那么瘦弱,肚子也平平坦坦的,哪里能看出是有了孩子,“给我摸摸好不好?”他问道。
周晓红掀开被子,隔着病号服,让周晓斌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周晓斌摸了摸,皱皱眉头,“平平的,什么也没有啊!姐,你有什么感觉没有?”
周晓红也是摇摇头,“我也没什么感觉,只是成天觉得累,头晕,想睡觉。”
“那你想想吐?不是说怀孕的人会吐吗?”周晓斌又问。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周晓红笑起来。
“嗨……现在网上什么没有啊!电视上不也这么演么。”周晓斌绘声绘色地回答,惹得周晓红又是一阵轻笑。
这间病房是个套间,里面是病房,外面是个会客室。病房的门微敞着,曹秋成就坐在门板的沙发上,里面阵阵轻快的笑声传出来,周晓斌的到来让她的心情开朗起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根本听不见她的笑声,甚至连话都很少说,更别提在他面前抱怨怀孕后的反应了,她总是独自默默的忍耐。
可她这些话却对周晓斌说,还有说有笑的,尽管周晓斌是她的同胞弟弟,曹秋成心里依然不是滋味。从此,除了周晓斌,又多出一个孩子,他们两人中间掺入了太多的杂质和隔阂。
在确定周晓红不是宫外孕之后,医生准许曹秋成带她回家,只要不做大动作以静养为主,按时到医院检查,保管能够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出院的那天,曹秋成没直接带着周晓红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他户口所在地社区办事处,扶着裹得严严实实的周晓红下了车。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周晓红不解地问。
“把结婚证领了,你不想女儿以后是黑户吧?”曹秋成说道。
“我怎么会有我的证件?”周晓红又问,再说他怎么就知道一定是个女儿呢?
“我去你那儿舀的,顺便把你的东西都收拾了,房子也退了。”曹秋成回答。周晓红住院期间,他去了她租住的地方,周晓红也没多少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二房东凉凉地嘀咕,“我就知道她住不长,按照合约,她的押金我不能退。”曹秋成哪儿在乎那点押金,把最重要的证件舀到手才是他的目的。
周晓红撇撇嘴,木已成舟,她已经没了反对的理由,就算自己再不甘愿,孩子总要一个安定的环境和完整的家。
因为不是双日子,领结婚证的人不多,手续很快便办完了,看着手上大红色的结婚证,周晓红暗忖,自己就这样嫁了。
曹秋成买下的是栋面积并不大的别墅,但有个设计十分精致漂亮的小院子,春暖花开的季节,走出房间就能看见百花盛开的美景,他想她一定会喜欢。
大门口站了一个中年妇女,笑吟吟地看着周晓红,曹秋成给她介绍,“这是陈嫂,之前给我家做过保姆,我又把她请回来了。”
曹秋成把东西交给陈嫂,陈嫂接过去后往里走,曹秋成弯身把周晓红抱了起来,没任何思想准备的周晓红吓了一跳,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曹秋成对她笑起来。
“老婆,我们到家了。”说着,抱着她进了屋子。
跟着他的脚步,周晓红打量着这所房子,时下流行的田园式装修,碎花的沙发靠垫和窗帘,造型各异的小摆设,屋内开着暖气,暖洋洋的。
房子分为二层,一楼是客厅、厨房、洗衣房、保姆房,曹秋成把书房也放在了一楼,这样晚上办公不会影响到二楼的休息。二楼是主卧、婴儿房、客房,客房有二间。
婴儿房被曹秋成布置成粉色,婴儿床和玩具都一应俱全。
“你怎么知道是女孩,要是男孩怎么办?”周晓红问道。
“一定是女孩,我有预感。”曹秋成回答。
推开客房的门,一间客房已经布置齐当,另一间还空着,“这间给晓斌来的时候住,剩下的一间留着将来再有老二的时候布置。”曹秋成为周晓红一一做着介绍和他将来的打算。
最后是两人的卧室,也是整个房子里面积最大的一间房间,一张巨大的四柱式实木床放置在中央,床上铺着雪白的被褥,房间的一角是个梳妆台,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的保养品,透过落地窗开去,外面是阳台。
曹秋成抱着她来到窗前,望下去是个小花园,花园里挖了一个椭圆形的水池,“看见没有,水池里有鱼,到了春天就更漂亮了。你住惯了平房,我就选了这栋房子,接地气,将来孩子大了也有地方活动。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周晓红不由得点点头,他考虑的十分周到,装修布置都接近女性化,说不喜欢未免太不识好歹,“放我下来,你不累吗?”见他一直抱着自己,周晓红说道。
曹秋成抱着她走到床前,把她放到床上,又蹲下来脱掉了她脚上的鞋,“你可比我当兵时扛的木头轻多了,睡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叫你。”
就这样,周晓红在这栋房子里开始了自己的新婚生活,要说是新婚,其实日子过得十分平淡无奇,每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定期去医院检查身体。曹秋成还照常上班,没应酬的时候准点下班。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陈嫂的精心调养下,周晓红的身体有了好转,检查结果也显示胎儿发育正常,医生允许她可以下床走动,到了周末,曹秋成会陪着她在小花园里透透新鲜空气。
怀孕四个月的一天,半坐在床上看书的周晓红叫了一声,曹秋成赶紧走到她跟前,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周晓红摇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刚才她动了一下。”虽然只是轻微的跳动,但她的感受再真切不过了。
“真的?”曹秋成欣喜地问道,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我摸摸。”她的肚子只是微微隆起,他的手轻轻放在上面都不敢用力,好半天也不见有动静,“是不是你搞错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曹秋成看着周晓红,说道。
“是真的,不过就动了一下下。”周晓红可以肯定地回答。
曹秋成不死心,整晚都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小家伙好像故意和他作对,再没动一下。
这头,周晓红和孩子都稳定下来,曹秋成寻思着有件事情已是迫在眉睫,不能拖了。
站在书房的窗前他舀出手机,电话是打给久未见面的王建辉的。
“哥,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联系了。”王建辉对着手机嚷嚷。
“这不是找你了么。”曹秋成说道,“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需要我帮忙吗?”王建辉问道。
只听见曹秋成似有似无地说了一句,“我结婚了。”
那头,王建辉愣了半晌,然后叽里呱啦一通叫,“什么?结婚!什么时候?和谁?我怎么不知道!好啊!你结婚居然不通知我,还是兄弟吗!”
曹秋成笑,这个王建辉到老都改不了这火炮性子,“你可是第一个知道的,比我爹妈还早,你还想怎么样。”
“什么?”王建辉倒是听不明白了,曹秋成结婚怎么连父母都不告知,难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他紧接着问道。
“她怀孕了,身体又不太好,就没办婚礼。现在孩子四个月了,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所以想请你们来家坐坐,就算请你们喝喜酒了。”
“原来是这样……”王建辉说道,“你动作倒挺快,我结婚这么长时间也没孩子,你是结婚生孩子一起解决。嫂子是谁?我认识吗?”
“你认识,来了就知道了。”曹秋成说道。
而后,曹秋成又打了几个电话,都是过去大院里的人,只要他这头消息一传开,父亲那边很快就知道了。
周末,一拨人来到家中。经过曹秋成的介绍,周晓红知道都是和他一个院子长大的,现在大多在政府机关工作,和曹秋成年纪不差上下,基本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王建辉是一个人来的,见到周晓红,眼中闪过无数的差异,盯着她看了半天。想当初,曹秋成为了她把整间包厢砸了个稀巴烂,损失不下百万,这二年也不见曹秋成再对什么人动心,到头来又和她走到了一起,老天爷还真是会作弄人。
胆大包天的曹秋成这次真是载了,居然栽在一个貌不惊人的小丫头手上,可他又怎么向家里交代呢?
吃完晚饭,有人打牌,有人聊天,几个孩子在客厅跑来跑去,一时间房子里热闹非凡。
趁着机会,王建辉和曹秋成来到书房,关上房门。
“哥,你这事怎么和家里交代?”门板刚合上,王建辉便问。
“过了今晚,自然会有人给我传消息的。”曹秋成说道。
王建辉翻翻白眼,那是当然,这个圈子里好事的人不在少数,“你不怕家里闹得翻天啊!”
“怕我就不结这个婚了。”曹秋成不以为然地笑。
“是,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王建辉打趣地说,自己要是有他一半的勇气,也不至于和单真分开。
“你老婆呢?怎么不带来?”曹秋成想起来问道。
“她?”王建辉哼了一声,“我们是互不相干,各过各的。”
听王建辉这么一说,曹秋成倒也不吃惊,婚本来就不是王建辉愿意结的,夫妻关系不和也是正常。
“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一辈子都这样?”曹秋成不禁说道,结婚后才明白,要是和一个不爱的人同床异梦是件多么令人痛苦的事情,幸亏自己不是。
王建辉耸耸肩,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过一天是一天,官大一级压死人,除非我不想干了,可我不能让我爸妈跟着我倒霉,奋斗了一辈子,临了要光荣退休才是。”
曹秋成拍了拍王建辉的肩头,了解他的无奈。“和单医生还有联系吗?”
王建辉摇摇头,“她那个人脾气硬的很,不会再理我的,再说我不想害了她。喜欢是一回儿事,现实又是一回儿事。所以,我佩服你,又羡慕你。”
“羡慕?”曹秋成撇嘴笑,“羡慕我怎么被老爷子收拾。”
父母一旦得到他已婚的消息,必定会把他召回家,一顿暴打是躲不掉的。
果不出曹秋成所料,二天后父亲曹峰就打来电话,让他立刻回家,有话要和他谈。
曹秋成挂断电话,呼出一口气,父亲的口气犹如山风欲来。
正文 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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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到家,坐在饭桌上,曹秋成装作是随口提的一句,“这个周末去爸妈家一趟。”
“呃?”周晓红举着筷子的手定住了,领了结婚证也有几个月了,他第一次提及回家的事情。不过,这一天早晚是要来的,难不成把她藏一辈子。想到这里,她极为淡定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的反应让曹秋成感到很有意思,既不激动也不害怕,只是点头表示听见了。
于是,曹秋成问道,“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周晓红面无表情地说道,“你都不担心,我为什么要担心。”
曹秋成不禁笑出声来,他和她的婚姻表面波澜不惊平淡如水,实则不是,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曹秋成从后面抱住周晓红,大手放在她的腹部,他喜欢这样抱着她,她和他们俩的孩子都在自己的怀抱中,心中无比的踏实。
“她今天乖不乖?”曹秋成问道。
“很乖。”周晓红回答。这孩子好像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开始检查说是指标低,后来慢慢上升,直到现在一切正常,也没给她找过麻烦,除了有些头晕嗜睡,其他任何不良反应都没有。
“这一定是个文静的丫头。”曹秋成小声说,手指捋开她的头发,露出柔软的耳垂,嘴唇覆上去轻轻啄着,“就像你一样。”
他不知道哪儿来的预感,成天说肚子里的是个女孩,房间按照女孩的喜好布置,买了很多洋娃娃,还有很多女孩子穿的小衣服,粉粉嫩嫩的,带着各式蝴蝶结和花边。
对于他的预感和固执,周晓红起初不以为然,可说多了她也相信这是个女孩了,想想就好笑。
婚后,每天的话题不外乎就是关于她的身体和这个孩子,这样也好,周晓红思忖,否则都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他工作上的事她不懂,他的兄弟朋友她也不认识。而自己呢,在这里举目无亲,婚后工作自然也没了,主要任务就是待在家里吃了睡睡了吃,等着孩子出来。这从来就不是她向往的婚姻生活,她觉得夫妻就该像父母一样夫唱妇随热热闹闹的。
而曹秋成完全不这么想,他很满意婚后的状况,许是过去事业型的女人见多了,更或是大男子主义作祟,他喜欢没多大企图心的女人,就像怀里的她一样,安安静静不吵不闹,之前最大的理想不过是守着一个洗衣店过小日子。
又到周末,曹秋成带着周晓红回家。车一路进入一片民国建筑物中,这里过去是达官贵人的住所,现在也不是一般人住在这里。车停在一个院门外,曹秋成下去按了门铃,大门很快滑开,他又上车把车开进院子。周晓红下了车打量了一下,院落不大,种满了树木和花草,只是季节不对,显得有些荒凉。
“来吧。”曹秋成上前牵过她的手,带着她走进小楼。
小楼是几十年前盖的,虽然经过改造,可也不能和现今的技术比,灯光有些昏暗,整栋房子仿佛要把人带回过去。厅是美式装饰,围着壁炉放了一圈庞大的真皮沙发。
已经退下来的曹峰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母亲蔡红英坐在窗边的木椅上,见儿子牵了一个十分年轻的女孩进来,蔡红英站了起来,轻轻说了一声,“秋成回来了。”
“妈,爸,我回来了。”曹秋成站定下来,说道。
曹峰抬起眼皮瞟了儿子一眼,然后目光落在了周晓红的身上,看不出这个女孩有什么地方吸引儿子的,只是非常年轻。指了指面前的沙发,沉沉地说道,“过来坐。”
曹秋成和周晓红坐下来,蔡红英也走过来,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周晓红低垂着眼皮,仍旧能感受到四道灼灼的目光盯在她的身上。
“爸,妈,这是我老婆,叫周晓红,周恩来的周,拂晓的晓,红色的红。”曹秋成对父母说道。
曹峰听完冷哼了一声,“这像话吗?儿子结婚然不通知父母,你到底怎么回事?越来越混了!”
曹秋成浅浅的笑着,“事情有些突然,她怀孕了,所以就先领了证,爸的意思是要办一下吗?”
曹峰指着曹秋成,“你别和我绕弯子,你明白我说的什么意思。”
“爸,结婚是我的事,再说我们已经有了孩子,难道让孩子成私生子。”
“你是在和我玩先斩后奏,是吧?”
“那到不是,本来我想大操大办来着,可她身体情况不允许,就先领了证。”
“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我和你妈都不知道,还是从别人的嘴里才知道,搞得我们俩一头雾水,对方什么家庭,什么学历,人品怎么样,我们一概不知,有你这么结婚的吗?太不像话!”
“家庭学历人品这些我都了解,爸想知道什么?”曹秋成问道,不过他相信父亲已经查得清清楚楚了,也不用他多说。
果然,曹峰冷笑,“我想知道什么还用你告诉我?我和你妈要是反对呢?”
“爸,你们现在反对也没用,她现在是孕妇,离婚是不可能的,这点,妈最清楚。”
曹峰点了点曹秋成,“你现在是连父母都要算计是吧?瞧你做的那些好事儿!得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