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部分阅读
退下来了,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可你妈还没退,成天有人来打听,她现在是请假在家躲着。你说说,你都干的叫什么事儿!”
“不过说一时,难道还能说一世,再说爸现在也不在位,很快就会被人忘记的。”曹秋成还是笑着,说的轻描淡写。他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要是在乎,也不会有今天的曹秋成。
“你!”曹峰气得一下站了起来,原本退下来之后落差就很大,再从儿子的口中冒出这样的话来,能不气才怪。“你给我站起来!”
曹秋成站了起来,见他站起来周晓红也不由得跟着起来了,曹秋成把她往边上推了推,在她耳边小声地说,“到我妈那边去。”周晓红不明究里,慢慢朝对面挪了挪。
曹峰左右看了一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东西动手,余光瞥见壁炉台子上放着的一个小闹钟,顺手就拿到手上,蔡红英吓得跳起来轻叫一声,“老曹!”
蔡红英话音刚落,只见曹峰手一挥,闹钟脱手朝曹秋成飞过来。
“啊!”周晓红捂住嘴,再没想到堂堂高官会这样使用暴力,她目瞪口呆看向曹秋成。
曹秋成不躲也不闪,就等着父亲动手,闹钟擦着他的额头飞过去,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发出巨大的响声,闹钟摔得四分五裂。
周晓红和蔡红英都盯着曹秋成看,已经被刚才的一幕吓得脚软。曹秋成的额头上先出现一道划痕,慢慢的,有血渗出来,渐渐的,血越流越多,顺着眼角流到他的脸颊上。
“老曹!”蔡红英大叫一声,再气也不能这般的没轻没重,万一打中了怎么得了。
曹秋成却撇嘴笑了一下,抹了一下脸颊,看着手上的血,“爸,你的准头可差多了。”
“你个混账东西!”曹峰气得要跳脚,儿子不仅不认错服软还满不在乎的态度,他又抄起壁炉边的火钳朝曹秋成走过来。“你给我跪下!”
曹秋成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慢慢跪了下来,眼皮都不眨一下,等着挨揍。
“老曹,你不能这样。”蔡红英喊着要上来阻拦,曹峰拿手一指,“你给我站在那儿别动。”蔡红英了解丈夫的脾气,越是拦着他,他越打得狠。蔡红英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担忧地看着儿子,儿子的半边脸已经都被血染红了。
周晓红吓得脸都白了,完全没了行动的力气,整个人都懵了。
曹峰举起火钳照着曹秋成的后背就夯了下去,好在是冷天,衣服穿得多些,火钳落在他的后背发出砰砰的闷响,打了几下之后曹峰就气喘吁吁的。蔡红英赶紧冲上来,拽住丈夫的手,“行了,行了,再打要出事的。”
火钳从曹峰的手中滑落,他颤颤巍巍指着跪在地上的曹秋成,“滚!你给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子。”
周晓红走到曹秋成面前,从包里掏出一包面纸,抽出一张递给他。曹秋成接过纸巾按在脑门上,跟着站起来,拽着周晓红的手,“走,回家了。”
走出大门,周晓红发现那张纸巾已经被浸透了,干脆把纸巾都抽出来,踮起脚尖按在他的额头上。两人坐进车里,血的流速在减弱,不再渗出纸巾,曹秋成发动车子开出院子。
“去医院看一下。”周晓红说道。
“不用。”曹秋成摇摇头,“过几天就好。”
看见周晓红皱着眉头,曹秋成笑起来,“别担心,没事,真的没事。你以为爸他真的想砸我,要是想砸,不会是这儿,而是这儿了。”曹秋成指着自己的脑门心说,然后嘀咕,“我爸功夫真是不减当年。”
曹秋成心里比谁都清楚,看似是父亲的冲动之举,实际不然,父亲的力道和方向都是有把握的,要是他肯求饶也不会再挨第二次打,他不过是想让父亲把气都发出来,自己被打得越厉害越好,就像过去的每一次,父亲打完冷静下来便后悔了。可后悔完又忘了,如此往复,奇怪的循环。
周晓红真是惊异这对父子的相处方式,在她的记忆里,父亲从没对她和晓斌动过手,顶多是吓唬吓唬了事。
等到家进了门,开门的陈嫂也是吓了一跳,倒是比周晓红了解曹家的事情,问了一句,“又挨打了?”曹秋成点点头。
陈嫂找出药箱,边嘀咕边拿出碘酒药水什么的,“幸亏我准备了,要不然临时上哪儿买去,从小打到大,你就不能顺着曹记一些,非要顶着干。”
拿出药水,陈嫂让周晓红给曹秋成上药,自己进了厨房,说要煮碗糖水给曹秋成补一下。周晓红用棉签蘸了些碘酒按在曹秋成的额头,就听见他嘶的一声,周晓红赶忙紧张地问,“疼吗?”
曹秋成龇牙一笑,“不疼。”看见她白白的脸色,知道她吓坏了,拉住她的手,“你再亲我一下,我就什么都好了。”说着,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凑上来就要亲。
周晓红推开他,“别闹了,我上药呢。”
等上好了药,陈嫂端着一只碗出来,“赶紧,趁热吃。”
周晓红看了一眼,碗里是一个水泼蛋,陈嫂放的白糖还没全部化开,曹秋成接过碗来,吃了一口,“这可是我最喜欢吃的,每次挨了打,陈嫂都给我煮。”
陈嫂哼了一声,没好气地揶揄,“你不会是嘴馋才故意找打的吧。”
曹秋成佯装想了想,没皮没脸地回答,“有可能。”
说完,三个人都笑了起来。
除了头上的伤,他后背还有伤,晚上睡下之后,周晓红让曹秋成趴在床上,掀开他的睡衣,黝黑的皮肤上一条条的红印子,看的出被打得不轻。
“你爸都那样揍你吗?”周晓红不禁问。
“嗯,他脾气不好,逮什么就往我身上夯,习惯了。”曹秋成回答。
曹秋成翻过身来理好衣服,揽住周晓红的腰,“他打完就没事了,他就那脾气。”
“他不是都不认你了吗?”周晓红不相信地问。
曹秋成呵呵笑出声,“他哪次不这么说,都成口头禅了。”
可事情不像曹秋成想得那么简单,第二天母亲蔡红英打来电话,说曹峰气得脑中风住院了。电话里还把儿子一顿臭骂,“你爸都多大年纪了,你还这样气他,非要把他气出好歹来你才甘心。你们这两个一老一小,这脾气,我真是被你气死。”
曹秋成挂上电话就要去医院,周晓红拽住他的胳膊,“我也一起去。”
曹秋成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好!”
正文 第五十八章
58
曹秋成带着周晓红一起去了医院,病房位于医院后面的一栋小楼里,看看也知道是高干病房。
病房外的接待室放满了花篮,看来消息传得很快,都知道曹峰被儿子气得进了医院。蔡红英挡掉了许多来访,她知道这种情况下一贯强势好面子的丈夫是不愿见人的,于是这些人就送来了慰问花篮。
曹峰是轻微脑中风,送院后一直在注射治疗,医生建议治疗一个疗程,也就是二十一天。看见儿子领着周晓红进来,他指着两人,“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们俩明明是两个人,可公公却只说不想看见“你”,这个你是指自己还是指曹秋成,周晓红朝曹秋成瞥了一眼。站在他们俩身后的蔡红英轻轻叹了一口气,拽了拽周晓红的衣袖,“你跟我出来。”
周晓红跟着蔡红英出了病房,在外面的接待室坐了下来,蔡红英朝她的肚子看了看,问道,“几个月了?”周晓红下意识摸摸肚子,回答,“四个月了。”
蔡红英点点头,“听说之前情况不太好,现在怎么样?”
“稳定下来了,现在挺好的。”
“家里都有什么人?”
“我爸妈都不在了,只有我和弟弟,弟弟在上大学。”
“是么,哪个大学的?”
“x大的。”周晓红是有问必答,不慌不忙。这些也都是实情,没什么好隐瞒的。
几句话下来,蔡红英倒是有些明白儿子的心思了,这个女孩面对着她一点儿不慌张,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有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心态。
“不错的大学。”蔡红英嘀咕一声。
想当年,她和丈夫对儿子抱了很大的期许,可孩子的发展永远不可能顺着你的意志去发展。儿子从小顽劣,四五岁时就去招惹比他大的孩子,上了学之后就不用提了,丈夫的脾气差,于是她成天被老师叫去学校,儿子回家依旧逃不过丈夫一顿暴打。丈夫就是在棍棒下长大的,他相信“棍棒下面出孝子”,而且自己确实成才了,所以他很自然地认为自己的儿子也该接受这种教育方式。父子二人的脾气很像,都是不服输的人,儿子不求饶,丈夫就打得越凶。
她和曹峰都毕业于名牌大学,曹峰更是高材生,因此普通人家的曹峰才得以进入机关走上仕途,一路扶摇直上,寄予自身经历,曹峰当然也希望儿子能进入名牌大学。可曹秋成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倒是调皮捣蛋出了名,曹峰追着曹秋成打曾经是大院里的一景。她和曹峰多希望儿子能考入x大这样的名牌大学,以后走上和他们相同的道路,可儿子没有,而是去上了军校。
一个父母双亡的女孩子,能把弟弟培养成丨人,蔡红英多多少少对周晓红的看法有些改观。
说完这几句话,两人陷入无话可说的地步,周晓红双手贴放在肚子上低垂着头,蔡红英则看向窗外。
病房门被推开,有人喊了蔡红英一声,“嫂子!”
蔡红英转头一看,原来是小姑曹万芳,她站了起来,“姑姑来了。”态度不冷不淡。蔡红英和曹峰的出身不同,蔡父恰巧是曹峰参加工作的头一个上司,当年蔡红英嫁给曹峰完全是因为蔡父看上了他,说曹峰的面相是成大事的人,一开始身为上司的蔡父提携了一下曹峰,不过到后来就起不上任何作用了。蔡红英倒是喜欢曹峰,他够男人,也从不朝三暮四,对她一心一意的,就是在孩子教育问题上太粗暴。曹家所有人当中,蔡红英最不喜欢小姑曹万芳,觉得她身上一股小市民习气,又太精于算计。
“嫂子,我哥是怎么了?”曹万芳边问边走到蔡红英跟前,“怎么说病就病了。”
“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医生紧张罢了。”蔡红英轻声说道。
“嫂子,要不要再找个专家看看,我认识几个医生,都是不错的。”曹万芳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跟着她来的还有丈夫方华盛和儿子方易,这些话是方华盛说的。
“不用了,现在这个医生挺好的,老曹的病一直是由他看的。”蔡红英才不想欠方华盛的人情,曹峰一直和华盛地产保持距离,要知道房地产可是官员落马高发区。
这边上人在说话,那边方易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晓红,他瞪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听说这次舅舅病倒是为了表哥曹秋成的婚事,但他绝没想到他真的和周晓红结婚了。她穿着宽松的孕妇服,稍微胖了一些,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彩,别有一番韵味。
周晓红也绝对没想到在这种场景下见到方易,还有他的母亲曹万芳,她慢慢站了起来,小声说了一句,“你好。”
“没想到你们真还结婚了。”方易冷冷地说,他被欺骗的感觉越发强烈。
“你怎么会在这儿?”和蔡红英说完话的曹万芳注意到了边上的周晓红,诧异地叫道。
“你们认识?”蔡红英疑惑地问了一句。
曹万芳看着周晓红的穿着立刻就明白过来,她就是传说中曹秋成的“小老婆”,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真是低估你了,看不出你还真有些手段。”
在里间的曹秋成听见外面的动静,深怕姑姑那张嘴把周晓红生吞活剥了,赶紧从里面出来,“姑,姑父来了。”他走到周晓红的身边,挡住了曹万芳。
“秋成,不是我说你,你这次有些太过了,难怪你爸被你气倒了。”曹万芳见侄子对周晓红的呵护,拿出做长辈的架势,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蔡红英听的是云里雾里,问道。
“嫂子,你还不知道啊!”曹万芳把脸转向蔡红英,“你的儿媳……”
她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方华盛拉开了,“进去看看大哥。”
“可……”曹万芳还想往下说。
“就是秋成的事,他自己会说,进去看大哥。”方华盛不由分说把曹万芳拉到里间,方易也跟在父母后面进去了,外面只剩下蔡红英和儿子、儿媳。
“秋成,你姑姑说的什么意思?她怎么会认识周小姐的?”蔡红英问道。
“妈,这事我过后再跟你解释,她身体不是太好,我先带她回家。”曹秋成扶着周晓红的腰,对蔡红英说道。
蔡红英虽对周晓红有百般个不满意,可毕竟周晓红现在怀有身孕,儿子又紧张得要命,只得点点头放他们俩先走了。
从医院出来,曹秋成眼见到了午饭时间,带着周晓红来到一家餐厅,选了一个幽静的位子坐下,她从方才就一直很安静,此刻也是低垂着头静静的坐着。
“怎么了?不高兴了?”曹秋成问道。
“你想到过今天这样的情况吗?”周晓红抬起头来,世事仿佛对他没有任何影响,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难道就真的没有什么是值得他担心的?还是他怕着却不表露出来呢?
“今天这种状况是不可避免的,不过不用放在心上,总会过去的。”曹秋成说道。
周晓红轻轻皱起眉头,“你这人是不是总想到自己,只要自己高兴就好了,不管别人的感受。”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曹秋成板下脸盯着周晓红,“我是从不管无关紧要的人的想法,活那么累干么,我小时候住在机关大院,看到的全是假笑,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生活,深怕一言一行耽误了自己的前程。其实这个地球离了谁都转,没有人是了不起的。我只是想活的自在一些,对我来说,值得关心的只有父母、老婆、孩子,还有真正的朋友。”
“你也许不知道,现在只要你皱皱眉头我都很紧张,不知道你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了,还是我又惹到你了。”
周晓红被他的一席话说愣了,她根本没觉得自己在他心目中有多么的重要,也不想知道他为何要和自己结婚,她宁可躲在壳中什么都不去想,让自己活的容易一些。
曹秋成看着周晓红茫然的目光,笑了一下,她从来不会关心他的想法,不去探究他的心思。
“吃吧,别饿肚子,你不饿我女儿该饿了。”曹秋成故作轻松,往她碗里夹菜。
吃了饭,曹秋成把周晓红送回家,周晓红上楼午睡,曹秋成进房把房门一关躲在里面。看了几页便开始打瞌睡,房里有张折叠椅,将折叠椅展开曹秋成躺上去小憩。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手机在响,曹秋成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瞄了一眼,是母亲打来的。
曹秋成和周晓红走后,曹万芳哪会放过多嘴的机会,把周晓红和方易的关系添油加醋说了出来,蔡红英一听便恼了,兄弟两人为了一个女人闹翻,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小姑走后,蔡红英一个电话打给儿子,说她马上去他家。
过了不多时,蔡红英按响了大门门铃,曹秋成早就等在门口,立刻打开大门。
“我有话问你!”一进门,蔡红英便气冲冲地说。
曹秋成担心楼上正在睡觉的周晓红听见动静,“妈,我们去房说。”
“就在这儿说,你天不怕地不怕,怕谁会听见!”蔡红英更加气愤,大声说着。
想必一定是姑姑在母亲面前嘴碎,面对着气得不行的母亲,曹秋成也不好多做辩解,毕竟一切都是事实。
“姑姑和你说什么了?”曹秋成问道。
“你还不了解你姑姑那个人吗?”说到这里蔡红英就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丈夫就这么一个妹妹,全家都让着她。虽说蔡红英年纪还小曹万芳一些,可论辈分却是曹万芳的嫂子,也只能让着她。蔡红英总觉得曹万芳喜欢和自己比,自己有什么她也要有,有时丈夫都把自己的东西让给小姑,蔡红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有了孩子之后,曹万芳又拿两个孩子来比,曹秋成上的是机关幼儿园,她闹着也要把方易弄进去,曹秋成进名校,方易也要去,到了后来曹峰不好出面,都是蔡红英拉下脸皮去给小姑跑关系,而曹万芳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连个“谢”字都没有。
想起这些,蔡红英就来气。曹秋成后来上了军校,部队转业也不去他们安排好的单位,非要自己开公司,也是被曹万芳冷嘲热讽了好几回,不过好在儿子争气,事业做得蒸蒸日上,资产不亚于华盛地产才堵住了曹万芳的嘴。
今天在医院,曹万芳又得意起来,好像儿子是拣方易剩下不要的,刚刚对周晓红建立起来的那么一丝丝好感顿时荡然无存,这个女孩子到底使了法术,让儿子和外甥反目成仇。
“你这次闹得实在过了,现在好了,孩子有了,婚也结了,看你怎么收场!你爸还不知道这层,要是知道了就不是轻微中风,是真的要中风了。我和你姑说了半天,也不知道她能不能管住那张嘴。我看也是迟早传得人尽皆知,该怎么办?”蔡红英说着说着眉头紧皱。
“什么怎么办?说说不就过去了。”曹秋成还是那句话。
蔡红英长长的一叹,“你说的容易,你爸以后怎么出门?我还没退。俗话说得好,人言可畏。”她的眼睛朝四周转了一圈,一个身影处在楼梯转角,该是她那个儿媳。
“她现在这个样子我当然不能有什么意见,等孩子生下来再说,这段时间我不想看见你们,我想你爸也会是这个意思,你好自为之。”
蔡红英说完便要走,曹秋成把她送出门,看着母亲的车开走才转身回屋。
回到屋子里,他爬上二楼走进卧室,周晓红弓着身子躺在床上,看样子好像还在睡,不由得松了口气,轻轻带上房门又下楼去了。
背对着房门的周晓红眼睛始终是睁着的,蔡红英的话她都听见了,怀孕后虽然嗜睡却浅眠,楼下有动静的时候她就醒了,走出卧室听出似乎是婆婆的声音,不知此时来有什么事情,会不会是公公发生了什么意外?她踏下楼梯,却越听越不对劲,慢慢扶着栏杆在转角处坐下听完。
婆婆说完不想再看见她后就走了,趁着曹秋成送婆婆出门,她赶紧爬起来回到卧室躺下。
婆婆说的等孩子生下来再说是什么意思?周晓红反反复复想着,难道是要分开她和孩子吗?手捂着肚子,她感到害怕。这是她的孩子,谁也无权把她们俩分开。
正文 第五十九章
59
隔天,曹秋成要去上班,直到要走的时候周晓红都还睡着,他走到床沿摇摇她的肩膀,周晓红动了动就是不睁开眼睛,曹秋成又去揪她的鼻子,“别睡了,你怎么一天到晚的睡,都快成猪了。
昨天回到家,她就起来吃了顿晚饭,然后一直睡到现在。曹秋成担心要是这样睡下去,会不会连带肚里的孩子都睡傻掉。
周晓红挥掉他作乱的手,不悦地嘟囔着往被子里躲,“你上你的班,管我做什么。”
曹秋成被她那副懒洋洋的样子逗乐了,硬是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起来动一动再睡,怎么能这么傻睡呢?饿到我女儿怎么办?”
周晓红也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邪火,睁开眼睛不管不顾地冲曹秋成发起小脾气来,“你就知道你女儿,我不吃不吃我不想吃!”
这下曹秋成更乐了,他就怕周晓红不咸不淡的样子,她闹闹脾气倒觉得这日子过得有意思多了,赶紧笑着把她搂到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是我的小宝贝,你是我的大宝贝,你们俩都是我的宝贝。你就不怕这样睡下去将来她也日夜颠倒?好了,听话,陈嫂做了你爱吃的鸡蛋煎饼,起来吃点,然后活动活动再睡,好不好?”
周晓红不说话,只顾瞪着他,也觉得自己闹得有些不像话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心里总有些不快活就想发泄出来。这样的闹脾气根本就不是自己以往的风格,她总是能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可现在却不行了,在他面前自己就像是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她捋捋乱糟糟的头发,下了床走进浴室去梳洗,出来时曹秋成拿了件毛线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早晨凉,多穿点儿。”
“你上班时间到了。”周晓红说道,整个人的状态又恢复了正常。
“你送我。”曹秋成冲她笑,拽起她的手握在掌心里,周晓红暗暗翻翻白眼。
被曹秋成小心翼翼地牵下楼,她俨然已经成了他的重点保护对象。两人来到大门口,曹秋成摸着她的肚子,低头小声地说,“爸爸上班了,你和妈妈在家要听话。”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晓红,“要是没应酬我晚上会准时回家。”
周晓红只是嗯了一声,就没有其他反应了。曹秋成觉得她就是在敷衍自己,不甚满意地说,“你就不会说老公早点回来或是路上小心之类的。”
他的话让周晓红想起电视里放过的日本电影,那里面的女人早晨手上提着公事包送丈夫出门,晚上跪在门口给丈夫穿拖鞋以示迎接,“那要不要晚上我跪在门口给你换拖鞋?”想着想着话就脱口而出了,而且还是用一本正经的表情说的。
曹秋成先是一愣而后呵呵大笑起来,“那我可不敢,传出去别人以为我虐待你。”看不出她还是个冷面笑匠,自己没娶错人。趁她不在意,曹秋成迅速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推开大门出去上班。
吃了早饭反而不想睡了,周晓红百无聊懒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接近中午时分,门铃响了,陈嫂去开门,不一会儿进来说方易来了。
“呃?”周晓红傻愣愣地看着陈嫂,觉得自己听错了,他来做什么?
陈嫂以为周晓红不认识方易,还解释了一下方易和曹秋成的关系,正说着方易进到客厅,一只手里拎着一些水果,另一只手拿着一束鲜花。
“表嫂,我来看看你。”方易笑着对周晓红说道,转头把水果和鲜花交给陈嫂,让陈嫂把花插起来,陈嫂接过东西便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周晓红呐呐地问。
“我说了来看看你,表嫂。”方易把重音放在后面的称谓上,虽笑着可目光却是冷的,顾自在沙发上坐下,还挥手示意,“坐,别站着。”
周晓红慢慢吞吞坐下,倒好像她才是客。
方易把房子上下左右打量了一番,啧啧咂嘴,“我哥挺会挑房子的,可为什么不选自家公司的房子,倒是便宜了别家,真是!”
“你近来好吗?”周晓红轻声问道。
“挺好的。”方易点点头,“感觉自己忽然长大了不少,吃一堑长一智,我现在再也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了,亲人都这样,何况外人。”
“方易,对不起,我没想过要……”周晓红急忙说道。
方易一抬手打断她的话,“不用对不起,现在这个社会结了婚都不算什么,更别谈我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
周晓红无言以对,手放在腿上扭结在一起。
“我来一是看看你,二是要告诉你,我决定回美国把博士念完,不久就要走了。”方易说道。
“是么,一路平安。”周晓红吃惊地说道,可又觉得这样对于他们三个是最完美的结局,方易到异国开始新生活,但愿时间可以洗淡一切,等他再次归来,看着彼此不再感到受伤。
“我就不和我哥打招呼了,你和他说一声吧,另外祝你生个健康的宝宝。”方易说道。
“谢谢!”周晓红由衷地感谢方易的善良,更觉得自己对不起他。
方易站起来,“我就不坐了,再见!”他对周晓红伸出手,周晓红站起来慢慢伸出手去握住,小声说,“再见!”岂料,方易用力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拽,抱住了她,“他要是对你不好,你还可以来找我。”
周晓红在他怀里笑了笑,“不会的。”
方易感受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顶着自己,“我真后悔那天没要了你。”
方易走后,周晓红坐在沙发上恍惚了半天,每个人好像都各就各位了,低头摸摸肚子,喃喃地说,“宝宝,妈妈以后只有你了。”
晚上,曹秋成下班回到家,听周晓红说上午方易来了,还看见他带来的花,皱皱眉头问道,“他来做什么?”
“他来打个招呼,说不久要回美国完成博士学业,让我和你说一声。”周晓红回答。
“嗯。”曹秋成听了才放下心来,“看来他很恨我,连我的面都不想照,对你倒是挺念旧情。”
周晓红想,方易不想见曹秋成,完全是因为过去对曹秋成那么的崇拜,被崇拜的人捅了一刀才更觉得疼,爱之深恨之切。
“他走了也好,免得以后见了大家尴尬。”曹秋成又说,他认为这一切总会过去,方易还年轻,今后还会遇上不同的女孩。
一个月后,方易走了。蔡红英和曹秋成通电话的时候告诉他的,“你姑姑哭得跟什么似的,原指望方易这次回来就再不走了,谁知道碰上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一去什么时候回来。哎……一边哭一边骂,把我们都骂进去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真是的……”
方易一走,仿佛世界都恢复了平静。曹秋成偶尔和母亲通通电话,知道父亲出院后极少出门,老干部活动也不参与,成天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母亲隔了一段时间就又重新上班了。如他所料,不断更新的八卦新闻淹没了他和周晓红的事情。就像落在桌面上的灰尘,落一层擦去一层,又落了一层,再被擦去,桌面永远是干净的,谁会去想已过去的尘埃。
周晓红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孩子也跟着调皮起来,大约是前段时间白天睡多了,小家伙特别喜欢在夜里活动,时常半夜里把周晓红踹醒,周晓红难受的只得坐在床沿,等她安静下来再躺下接着睡。
“你这叫自作自受。”曹秋成会陪她坐起来,但免不了念叨一番,“我就让你白天不要睡太多,这下好了,真的生个夜哭郎怎么办?”
每到这个时候,周晓红就忍不住瞪他,“你别乌鸦嘴。”
这天,曹秋成陪周晓红产检从医院出来,在路上看见一家新开张的婴幼儿用品店,两人停车进去看,想挑一套奶瓶。在店员热情的为他们俩介绍时,周晓红走神瞥见了架子上的小鞋子,不由得拿下来放在手里把玩。
“要买吗?”曹秋成问道。
可周晓红却摇摇头,“这种针线我也能做,而且比这个做的好看。”
“现在谁还自己做,买着穿得了,费心费力的。”曹秋成拿开鞋子放回架子上。
两人还只是买了奶瓶,周晓红心里有自己的主见,待在家里实在太闲了,不如自己做些针线打发时间。她让陈嫂陪着到布料城买了各色布料和线,还买了一台缝纫机装在婴儿房。之后,曹秋成每天回家都能看到周晓红的作品,小鞋子,小枕头,小被子,小线衣。不得不说她的手艺很好,和店里卖的比毫不逊色,甚至更好看。
见她做的高兴,开始不同意她做的曹秋成也没了意见。
怀孕到了八个月,意外却发生了。陈嫂做好午饭去叫周晓红下楼吃饭,周晓红捧着肚子出了房门,低头瞧了瞧,她现在连自己的脚都看不见了,慢腾腾地踩下楼梯,快要到的时候却一脚踩空了。
陈嫂听见了周晓红的一声尖叫,她连忙跑到楼梯口,只见周晓红一只手抓着栏杆歪坐在台阶上,另一只手扶着肚子,满脸的痛苦。
“我的妈呀!”陈嫂捂嘴叫起来,这可怎么得了,只怪自己一时疏忽没等周晓红一起下楼,这下发生意外要怎么和曹秋成交代。
“陈嫂……打120,打120。”周晓红只觉得肚子阵阵抽紧,疼痛快要自己淹没,忍着痛对陈嫂说。
“喔……喔……”陈嫂缓过神来,慌不迭点头,她跑到客厅抓起听筒拨打120。
曹秋成接到消息赶到医院,陈嫂失魂落魄地坐在手术室外面,看见曹秋成来了,赶紧站起来,话还没说先哭了起来。
“陈嫂,你别哭,什么情况啊!”曹秋成心头一团乱,可对着哭哭啼啼的陈嫂又不好发脾气,急得直抓头皮。
陈嫂好不容易才说出话来,拍着自己的胸脯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都怪我……不好,我应该看着她的,应……应该和她一起下楼,唔……都是我不好啊!”
陈嫂边哭边说,边说边哭,曹秋成努力听完,也大概搞清了意外的原委,周晓红下楼吃午饭却踩空了。
“医生怎么说?”他问道。
陈嫂抽泣着摇头,“不知道,进去之后就没出来。”
在周晓红手术的几个小时里,曹秋成一直在外面的走廊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从来没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可手术室的门依然紧闭。曹秋成从没害怕过什么,挨父亲打不怕,当兵执行任务不怕,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他值得害怕的事情,可今天他害怕了,怕手术室里躺着的人有一丝意外,那他该怎么办?
在他以为自己就要崩溃的时候,手术室的门从里面打开,穿着手术服的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问道,“病人家属呢?”
“我是她丈夫,大夫,她怎么样?”曹秋成赶忙冲上去,焦急地问。
“产妇情况还算好,出血已经止住了,但是孩子有些危险。”医生说道,“需要马上进保温箱,产妇也要转到病房,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是男孩还是女孩?”曹秋成问。
“是女儿。”医生回答。
曹秋成擦了一下眼睛,真的是个女儿,像他料定的那样,可他的女儿却以这样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太不公平了!努力忍住难以抑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