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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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昊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紧紧盯住她,射出寒光。他猛地欺近,恶狠狠地贴上她的双唇。

    蓝染震惊地挣扎,拼命扭开头,身子挣动,穆希昊死命钳住她,不放弃地啃噬着她的唇瓣,毫不温柔,似末世的劫掠。

    这个吻,他等待了那么久,像个赌徒已经失去了最后的筹码,良久以来压抑的渴望肆无忌惮地横生出来,此刻他控制不住自己,仿佛想要报复一般在她身上留下他的占领标记,蓝染的躲避让他更加失去理智,张口就在她柔软的下唇上咬了一口。

    唇上一痛,血腥的味道瞬间逸尽口里,蓝染的小脸憋得通红,怒火像正午的沙漠烈日,理智被惊愕和愤怒烧得一空,她不顾一切地扭头,同时弯膝盖用力踢开他,咚地一声她的头撞到了车窗,与此同时穆希昊身后的车门被一下子打开,穆慎行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别给我节外生枝。”穆慎行冷冷撂下一句,把穆希昊拉了出去。

    车门被大力地关上,车锁按下。蓝染乱七八糟地倚着车窗没有动,脸色雪白,眼眶泛红。

    唇上的刺痛一阵一阵,她的鼻子忽然酸了,疲惫脆弱的心终于不堪负荷,她像渴望温暖一般忽然无比地渴望一个名字——海城,海城……

    而就在她无比思念这个人的那一刻,彷如灵光乍现,一种感应箭一般射进她的心海,她感到海城正在接近她的方向,向着她狂奔而来……

    “哗啦!”车窗上突然发出炒豆般的爆响,接着视野整个一暗,蓝染惊讶地抬起头,发现外面的天猛地黑了,沙漠像被倒扣过来一样,狂风劲吹,黄沙乱舞,沙暴不期而至!

    第52章 52

    沙漠里经常刮起狂风,猛烈的时候沙丘平移,无物可挡,此刻蓝染的车外已经风沙大作,可见度不足一米,沙砾在狂风的挥舞下撞击着吉普车的车身,在车窗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划痕,蓝染团起身子,一阵惊愕过后她骤然想到,这是个摆脱了监视,想办法脱身的好机会!

    她迅速翻下后座,背过身子努力去够车头的仪表盘。这几天她已经思考过,唯一能解开绳子的只有车上配备的点烟器,用点烟器的热度一点一点把绳子烧开。

    暴虐的风沙像海中怒涛,向蓝染所在的车子拍打下来,车身慢慢倾斜,然后被飞快地覆盖上一层一层沙土,蓝染奋力地终于抽出了点烟器的时候,车头的挡风玻璃已经被沙子埋了一半。

    蓝染满头大汗,握着点烟器歪倒在后座上,看着渐渐被埋起来的车子心头笼上一层恐惧的阴影,天地仓皇大漠如海,仿佛只剩了她一个人孤零零在这天地间。

    蓝染咬了咬牙,直起身子用两只手指夹着点烟器,开始烧手腕上绑着的绳子。

    当车里彻底变成一片黑暗,挡风玻璃完全被砂石掩埋了的时候,蓝染的绳子终于烧断了。她解放出双手,脱力地倒在椅背上,汗水涔涔。四周没有一点光线,极度的安静,像身处地狱。缓了一会儿,她弯腰费力地解开了脚上的绳子,伸手打开了车内顶灯。

    直到此时,一股寒意才真真切切地沿着她的脊椎直冲入脑中,环顾四周,蓝染发现车窗外都是结结实实暗沉沉的沙子,另一辆车子、穆家父子和那个精干的司机麻子都不见了踪影,她被孤身掩埋在了沙漠里!而另一个意识让她惨然失色,如果不能赶快离开这个已经密闭了的空间的话,车里的氧气可能很快就会耗完!

    蓝染悚然起身,大脑飞速转动寻找逃脱的办法,然而一无所获,她不能打开车窗,也无法确定在爬出头顶上的沙山过程中是否会被活埋窒息。

    蓝染脸色苍白,身体几不可觉地颤抖,所有的喧嚣都在耳边远去,极度的寂静中,人似海中一片树叶,茫茫然不知命运的终点,所有的恩怨都仿佛淡化,又似极浓墨重彩地被勾勒了颜色,碎成一地。

    她茫然的视线扫过车内狭窄的空间,落在了穆希昊的手提电脑上。这是穆慎行准备出逃时候带上的,蓝染爬起来拿到那电脑,开机,果然见桌面上一个小小的图标,是最新版的财务系统,她曾经在穆希昊的房间里看到的那密密麻麻的账目。

    穆希昊当时发现她在看这账目时候的忌讳表情历历在目,蓝染知道这一定是样重要的东西。双击想要打开,密码输入的提示跳出,竟然是三层加密。她检查插口,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芯片内置在电脑里。

    蓝染将芯片取出,紧紧握在手心放进贴身口袋中,心跳在静谧中巨响如擂鼓。

    空气若有实质般缓缓流逝,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绝望一点一点漫上来,她无力地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停止,橘黄的车灯照得狭小的空间一片模糊,车内如同墓地,世界静默成一个孤岛,随着氧气越来越少,蓝染的意识陷入昏迷。

    窒息的感觉很微妙,当最初的痛苦过去后,人反而会进入一种稀薄的宁静中,身体像是漂浮在水上,身体里血脉缓慢的流动声传递到敏感的耳鼓,心跳越来越慢,人缓缓上升,渐渐远离……

    海城扒开沙子,用力推开层层叠压终于露出车窗一角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情景——蓝染倒在车子后座上,头无力地斜倚在窗下,柔软的发丝凌乱地盖在苍白的侧脸上,手脚都软软地搭在车座边上垂到地,像一只折断了的天鹅。

    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脑袋上,海城瞳孔急缩,无限恐惧呼啸而至,他愣了一秒钟,开始拼命砸车窗玻璃。

    “小染!”他大声叫着,用身上带的简单的工具拼命砸着车窗,终于将坚固的玻璃砸开了蛛网般的裂纹。

    他用手肘猛力一击,碎裂的玻璃顿时哗啦啦洒了下来,新鲜的空气瞬间争先恐后地涌进车里,海城扒开沙子,将车窗缺口扩大,腾身钻了进去。

    “小染……”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发抖,小心翼翼地将蓝染从座位上抱起来,蓝染细长的脖颈无力地垂成一个脆弱的弧度,最终靠在他肩头。

    海城忍不住将她搂在怀里,紧贴着她软软的头发,滞涩的血液像一潭死水,他低头摇动她,轻拍她的脸颊,嘶哑着一声声唤道:“小染,醒醒,小染……”

    仿佛在光与影中游弋,轻如羽毛的意识向着天空中的光芒深处飘去,忽然,似乎有什么声音传来,一片空寂的世界里,有人在叫她的名字,那么急切、那么害怕而压抑,于是几乎要被那光芒吞没的意识倏地加重了重量向下落去,摇摇坠坠地回到结实的大地上……蓝染微微睁开眼睛,头灯的灯光再次将她召唤回现实,她迷茫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头顶上那张瘦削英俊的年轻面容。

    “海……城……”她喃喃。

    海城的脸上瞬间迸发光彩,他眼眶一热,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小染,我来了,别怕……”

    蓝染心头骤然一松,眼前重又昏黑。

    蓝染再次醒来是被饿醒的。

    浓烈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干燥炎热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没有一丝风,不禁让人觉得之前的一切都是场梦。

    她睁开眼睛,先是看到破碎的车窗,接着就是车窗外一望无际的瀚海阑干。沙漠以一种柔美的体态横陈在她的眼前,每一道曲线都优雅而柔和,层层叠叠充满整个视野。

    蓝染腾身而起,头顶擦过一个人的下巴,她这才发觉自己正被从身后环住抱在一个宽阔的怀里,横躺在吉普车的后座上。

    “醒了?”一声低低的笑在耳边响起。

    蓝染回头,看到一双琉璃般的眼睛,玉面墨眉,正是温柔地凝望着她。

    “海城!”蓝染惊喜地叫道,眼眶一热,“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回想起黄昏时的那一场沙暴,她被连人带车埋了起来,因为窒息昏迷……

    “小染,”海城凝视她,一伸手将她紧紧拥在怀里,“找到你的时候真是吓死我了。”

    蓝染一哽,原来他真的来救她了,是听到之前她的心声了吗?

    “你怎么找到我的?”

    海城一回想便后怕得心脏再次收紧。

    “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受那么多苦。”他低喃,抱紧她。

    这一刻,两人之前的隔阂不快全部消融。

    蓝染忽然注意到他脸上和身上裸露部分的伤痕,震惊道:“你受伤了?!”

    “没事,皮外伤。”

    蓝染挣开他,细细抚过他的伤口,忧急交加:“发生什么事?”

    “之前被穆希昊发现了身份,一时失手让他扣住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蓝染脸色一变,怔怔望着他,眼睛涌上水汽,咬紧了嘴唇。

    海城却拧起眉头,盯住她嘴唇上的伤口,一股火光从眼瞳里烧起来。蓝染惊觉,想起这是之前穆希昊的强吻留下的印记,心里一慌就要用手去挡。

    海城目光一暗,猛地低下头吻住她,不由分说覆盖了那伤处。他炙热的唇舌碾压舔舐着那伤口,坚定地将自己的温度烙印上,仿佛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他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撬开她的贝齿,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耳际,使她心神一阵颤栗,只能紧紧抓住他衣襟。

    两人的心跳都乱成一片,良久,四片唇分。蓝染颊如火烧,心里却满满的,有种微小的甜蜜。

    “你怎么会来这里的?对了,你知道《咖啡馆》的秘密了吗?”蓝染一下子想起来。

    “我都知道了,穆家走私案已经曝光,他们现在是逃犯。你爸爸把两幅《咖啡馆》的来历也跟我和费大爷讲了。”海城直起身,脸色依旧苍白却温柔,“这些事等会儿告诉你,你先看看这是哪儿?”

    蓝染被提醒,想起现下的处境,她脱开他的怀抱,急忙再次眺望眼前的无垠沙漠,手脚并用地从窗户爬了出去。

    半空的太阳火辣辣地自她头顶投射下光影,苍茫大漠中她和半埋的吉普车像一个小黑点般渺小,蓝染这才发觉,沙暴前他们所处的雅丹魔鬼城那怪石嶙峋的沙砾戈壁风貌已经荡然无存,穆家父子的另一辆车更是踪迹全无,这里分明是一片陌生的全新的大漠!

    这里不是魔鬼城,他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蓝染惊异地望着视线尽头,高温下却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周围的沙山和燥热让她惊诧的心头泛起一股迷茫,一种久违了的熟悉感觉突然窜出她的脑海,一瞬间,她惊讶地张开嘴巴。

    海城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一起面对着这片沙漠,蓝染怔怔转过头,慢慢说:“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脱口而出:“梵高的咖啡馆!”

    曾经有一次,当他们俩一起进入画里时,咖啡馆里所有的灵魂都消失不见,尽头的房间里有可以打开的窗子,窗外是一片陌生的沙漠……

    是的,他们曾经来过这里!

    第53章 53

    蓝染和海城面面相觑,这件事处处透着诡异。

    脚下的沙子滚烫,两人只好先退回车里。穆慎行之前的准备很充分,后备箱里物资齐全,蓝染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水咽下,听着海城讲述她被穆慎行劫走后发生的事。

    短短几天物是人非,她不禁感到恍惚。

    而在前一天晚上的风暴之前,海城的确在向她的方向赶来,那里当时已经是魔鬼城腹地,他独自下车搜索,离开费老和蓝天呆的车子大约有五百米后,狂风忽起,飞沙走石,他躲在一块有凹陷的岩石缝中,直到风停才走出来。然而他一走出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不知为何他已经身处一片陌生的沙漠,仿佛时空突然转换,费老的车不见了,大漠孤月,人迹灭绝,只剩下他一个人。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的沙丘最上缘,似乎有一辆车的车顶隐隐地露出沙堆,自从进入魔鬼城以来那尤其强烈的心灵感应仿佛警铃大作,心里的恐慌海浪一样拍打上来,他不由自主跑上去,手脚并用将成吨的沙子扒开,救了已经在生死边缘的蓝染。

    “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是怎么会在风沙后到了这里?”蓝染深深蹙起眉头。

    “小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已经要接近真相了?”海城说,沉思,“之前我们从画里来到这个沙漠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似曾相识,也就是说远在更久之前,我们就和这里有渊源了,那场沙暴不是偶然。”

    蓝染睁大眼睛:“是故意要送我们来的?”

    她心慌地说:“可是现在我们跟所有人都失散了,爸爸的身体还不好,不知道他跟师父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

    海城也有些担心,叹了口气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卷成了筒的那半幅古画:“一切肯定都跟这画有关系。”

    蓝染怔怔看着那半幅张目微笑着的菩萨像,眉心突然像被针扎一样,她不禁扶额。

    “怎么了?”海城一把扶住她,紧张地看她,“不舒服?”

    蓝染却像忽地呆住了,她盯着海城扶着她的手,惊奇地察觉到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她分明预知到海城的下一个动作会来扶她,果然。

    她猛地抬起头,讶异难以宣诸于口,这种感觉,就仿佛她与他心意相通,宛如一体。

    而几乎是同时,海城也感应到了她的想法,两人对视片刻,均觉匪夷所思至极。

    海城舒朗的乌眉皱起:“这沙漠有问题,我们得走出去。”

    蓝染点头:“幸好这半幅画在你身上,穆……他们就算找到了石洞也进不去,我们最好赶快离开。”

    她还是无法直呼穆慎行的名字,心头一阵苦涩。

    海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指,默默传过去他的安慰。蓝染却是一怔,海城的手好凉,仿佛秋雨后的修竹,让人忍不住想去温暖。

    她一下子想起他的身体,医生那咒语一般的诊断几乎让她瞬间丧失了勇气,她仰起头细细打量他的面色,只见冰玉一般的面孔上,各种颜色都似淡去透明,只剩青眉下一双深邃的眼睛,琉璃色的瞳仁越发浅淡了,她被他握住的手指上,几乎感觉不到他血液的温度。

    蓝染就觉得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下一下地发紧。

    海城翻身俯向后备箱,把有用的东西捡了几样装进背包里,尤其多装了几瓶水,然后他把车座上的薄套子撕开,像披肩围巾一样细细给蓝染围上,遮住了她半张雪白的小脸。烈日灼人,蓝染没有穿别的可以遮盖的衣服,他们此行前途未卜,在未知的沙漠里需要小心保护好自己。他低头将蓝染的脚抬到自己的腿上,专注地用绳子把她的裤腿和运动鞋紧紧扎好,以免太多沙子灌入,又把所有的东西都扛在自己背上后,打开了车门。

    太阳炫目的光晕自他头顶打下来,使得他的面容在极度的光芒下有些模糊,他回头向蓝染伸出手,微笑:“来吧,小染。”

    蓝染扬头看着他,心缓缓地沉淀下去,所有的忧怖煎熬都像蒸发无形。

    是的,她喜欢他,从她再见到他起的那一眼就已经明白确认,经过这么多的波折打击,也曾在某个时刻对他生过气,也曾在初知真相时仓惶埋怨过他,但是蓝染知道她从来没有真的怨恨他,她明白人生苦短,充满变数,所有的情与意皆不由人掌握,唯有一片情深难得。

    哪怕也许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眼前的相聚只是短暂,也许结局并不能尽如人意,但此刻,他们是在一起的,即将开始的险途,有他们彼此相伴,于是她忽然觉得,也就没有什么可怕和遗憾了。

    她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一抬身钻出了车子。

    吉普车被半埋在了一座大沙丘的半腰,沙丘下一望无际的荒漠,蓝染和海城却不约而同地转身向沙丘顶端爬去,两人看到互相的动作,不由相视一笑,在这片沙漠里他们有说不出的熟稔感,脑子里像有一个念头指引着他们沿着熟悉的方向前行。

    费了一番劲爬到丘顶后,蓝染在头巾的阴影下举目一看,眼前一亮。果然,在视线里除了单调的沙子外,不远处隐约有一抹白色的影子。

    “是不是海市蜃楼?”蓝染看海城。

    海城一挑唇角:“过去看看。”

    两人滑下沙丘,举步向那片白色的前方走去,沙地松软不受力,海城人高腿长迈出去好几步,回头看蓝染正在努力追赶,白皙的脸庞闷得泛红,小巧的骨架裹在车座套子改成的简易披肩里越发显得柔弱。

    海城微长的睫毛眨了眨,转身走回去,一把将她倒在了自己背上。

    “喂——”蓝染吓了一跳,觉得直晃,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我没问题。”

    海城抱着她双腿的手紧了紧,将她又往上托了托,胸口闷闷发疼——被穆慎行劫走的这几天再加上前一天晚上濒死的折腾,再强韧的女孩也受不住。

    蓝染也不说话了,又搂了搂他的脖颈,安静地伏在他颈边。这么近的距离看,海城薄薄的耳朵似乎能透过光般,身上蓄满阳光的味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明亮却又渺茫的。

    一直走出五百多米,蓝染不自觉地抬手替他抹去额上的汗迹,两人心中都是一动。

    “哎,你说要是我们走到了前面那儿,发现这里是外星该怎么办?”海城打破静默开起玩笑,顺便掩饰自己吃力的呼吸声。

    “那就留下来种地。”蓝染跟着他胡诌,“没准开垦出一个新文明,我们就成了传说里的造物主了。”

    “那需要捏泥巴造人,撒豆成兵吗?”

    “看我有没有兴趣称王称霸喽。”蓝染微笑,忽然感到海城颈子上的脉搏跳得有点过快,她正想问,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吼,仿佛是某种大型兽类的低吼,声音雄浑似闷雷滚滚,却好像隔着什么东西,竟像是从深渊之下泛上来。

    海城的脚步顿时停滞,地面此时微微颤抖起来,沙子哗啦啦像热锅上的豆子般乱跳,两人一凛,忙回头看去。

    只见不远处那埋着吉普车的沙丘突然在阳光下开始从顶端崩坏,仿佛里面埋了一棵大树要冲天而出般,吉普车如一颗小石头顺着翻覆的沙子滚了下来,很快整个被埋起来,巨大的沙丘像个烟花般爆开,一个庞大的身躯从沙丘下钻了出来。

    蓝染从海城背上跳下来,目瞪口呆地仰头看着眼前的一幕。

    烈烈日光下,原本的沙丘已经散为平地,一个两米高的巨兽正抖落身上的沙土,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这怪兽外型像虎,满身长毛,四只虎爪上长着锐利的红色指甲,一根十多米长的尾巴呼啸生风,最诡异的是它竟长了一张人脸,然而嘴巴奇大,狰狞伸出一口猪獠牙。只见它抖落所有的沙子后,仰头向日无尽地咆哮了一声,声震四野,天地变色,像是久不见天日,终于重新出世,畅快无比。

    海城和蓝染相顾骇然,海城拉着蓝染的手将她挡在身后往后退,两人心中都冒出惊吓的念头——不会真到了外星球了吧?!

    海城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刀子,折开在指间飞转了一个刀花,全身戒备地盯着这怪兽。

    蓝染忽然说:“梼杌,上古神兽,颛顼最坏的儿子死后化成的魔兽?!”

    海城一愣:“你说什么?”

    蓝染脸色发白,却冷静地端详着眼前的怪兽,说:“真的很像,师父曾经给我讲过一些神怪故事,‘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梼杌’,这是上古神话里的魔兽啊!”

    海城愕然,那梼杌牛眼似的瞳仁紧紧盯着他们,让人全身汗毛直竖。

    “这里怎么会有梼杌?”蓝染语无伦次,已经混乱了。

    就在此时,那只梼杌突然动了,它一动,海城和蓝染都是心一跳,飞快往后退,然而没想到,那丑陋怪异的巨兽竟然前腿一曲半趴在了他们眼前,鼻中喷着气,望着他们的目光竟然温顺了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海城和蓝染都觉得自己的脑袋不够用了。

    蓝染忽然觉得,它摇着的尾巴和乖顺的姿势很像一只正在讨好的大狗,不禁喷笑了一下:“它什么意思?”

    海城的神也稳了稳,他摆摆手让蓝染远远呆着别动,自己小心地向那只梼杌靠近了几步。

    那梼杌见他过来,竟流露出一丝亲切和喜色,那长长的尾巴耸然飞起,一下子绕到头前缠住了海城的腰,一把将他甩到了自己背上。

    “海城!”蓝染大惊失色,下一刻只觉腰上一紧,天旋地转间也被抛到了梼杌背上,正被海城接住。

    两人刚定下神,身下的梼杌便突然伸长腿站了起来,海城赶紧抓住梼杌背上的长毛,另一只手将蓝染紧紧揽在怀里,这才没有掉下去。

    突然到了高处,视野分外开阔,海城和蓝染顿时觉得前方那片白色景象更清晰了一些。这时梼杌甩了甩头,仰天长啸,长尾乱摆,巨掌踏着沙漠莽莽,背上驮着他们俩,一步一步迈了开来。

    第54章 54

    蓝染和海城全都愣住了,两人抓紧梼杌的鬃毛,随着它的身躯起伏,快速地向前方的白色行去。这只巨兽矫健雄伟,两人能清楚地感到身下他健美有力的肌肉耸动,步子又大又平稳。

    海城搂着蓝染,震惊之外更多的是疑窦,在她耳边低声说:“这古兽的感觉好像认得我们。”

    蓝染这时才发觉自己正以从未有过的亲密地姿势坐在海城怀里,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柔软的腰肢,吐出的气息萦绕在她脸侧,蓝染所有的思绪“轰然”一飞,脸颊绯红,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减慢一些,说:“这梼杌真怪。”

    “它不像要伤害我们的样子,这里漫无边际,它也许是个转机。”海城说着,抬手替她整了整有点滑落的围巾。

    蓝染忽然看到海城那骨节分明白皙瘦长的手指在微微打颤,随即发觉他的身体很冷,即使她靠在他的胸口,也感觉不到应有的热量。蓝染猛地抬起头,看到海城正轻轻闭着眼睛,雪白色的脸上睫毛像惶急的蝶翼颤动着。

    “海城,你怎么了?”蓝染急忙扭过身子,拉住他的胳膊。

    海城刚压下突如其来的眩晕,睁开眼就看到蓝染焦急担忧的神色,他想笑一笑跟她说没事,一张口却吐出一口血来,落在白色的衬衣上,鲜艳刺目。

    蓝染脸色一变,在梼杌背上跪起来扶住他:“海城!”

    一滴鲜血还没来得及擦去,顺着他的嘴角蜿蜒滑落,海城随手抹去,莞尔一笑:“没事没事,吐啊吐啊就习惯了。”

    蓝染白了脸,直直地盯着他,他从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吐血了?

    海城则有些懊恼,到魔鬼城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的心率很快,开始小口呕血,却没想到这么没用,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住,在蓝染面前露了馅。

    “……”蓝染说不出话来,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死了,她紧紧攥着他的胳膊,拼命抿着嘴不让眼圈继续红起来。

    海城恢复了些,将她温柔地拉下来,掉过身子环抱在怀里,在她头顶轻轻说:“小染,你瞧,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么壮丽的地方,有上古神兽当宠物,是不是很可以炫耀?”

    “谁跟你约会……”蓝染小声地反驳着,也许是太阳太大,她的视野模糊不清。

    “等离开这里以后,就去做你想做的事吧,别再负担那些恩情或者仇恨,那是他们上一辈人的债,不是你的人生。”海城笑着说,“我认识的小染一向善良而果断,是个勇敢的人啊。”

    蓝染很想问,那你呢?你不能离开这里了吗?你以后的人生呢?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看到她眼眸如一泓清泉,波光似要溢满岸边,他皱眉笑着说:“原来蓝女侠也有被怪物吓哭的时候啊?”

    蓝染心中酸楚,却在看到他的笑容时忽然明白了他的倔强,海城这样的人,有即使命运也不能折辱的骄傲,为了他这份骄傲,她便也要坚强。

    好吧,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殇。

    蓝染使劲一吸鼻子扬起脑袋:“谁怕了?我倒要看看它要带我们去哪!”

    这时,梼杌的步子突然快了起来,两人抬头,就见那抹白色已经遥遥在望,梼杌像是也越来越兴奋,载着他们加快了速度。

    两人已经能看清那白色是石头的颜色,越近越清楚,那竟是一座白色的石山,向两翼延展,又被沙漠围拢,像伫立在瀚海上的一道屏风,阳光下熠熠生辉。

    石山上正对他们的方向,迎着烈日大漠,一座石窟悄然开凿在笔直的岩壁上,精绝恢弘,万千气象。

    蓝染的心跳快了起来,一把抓住海城的手:“那是……”

    梼杌一直来到石山脚下,脖子一低放下了海城和蓝染,舔了舔蓝染的脚,转身再次转入沙漠中消失在了地下。

    两人惊奇地目送梼杌离去,手拉着手转回头,用力抬头仰望着眼前这座陌生而精美的白色石窟,日光反射在玉似的石壁上激起七彩的光线,使这座传说中的神秘洞窟圣洁中带着一丝异样的魅惑——这曾经让蓝天、程强和穆慎行目眩神迷的宝窟,让许多人的命运因此而改变的地方,终于在他们眼前!

    海城握着蓝染的手紧了紧,两人举步踏上沿洞窟向上修凿的石阶。

    天地间寂静得一丝声息也无,蓝染走过一间一间精美绚丽的石窟,感到他们就像走在密封的水晶球里,眼前是见所未见的富丽历史,每间洞窟内都有色彩明媚的壁画、雕像,不同于莫高窟的沧桑风尘,这里一切都仿佛是崭新的,像是昨日刚从匠人的妙笔下生成,新鲜艳丽、生动异常,那一个个飞天窈窕的身姿似乎都要从穹顶上摇曳飞落,置身其中,耳边仿佛还能听到昨日这里开凿的喁喁人声。

    海城和蓝染的手心都出了汗,这石山洞窟真是让他们瞠目结舌、叹为观止。然而两人没有停留,现在不是详细做考察的时候,他们还记得蓝天讲述的时候提到过,当年是在最后一个洞窟里发现了密道从而进入的。

    山壁上的石窟一共有六层,石阶尽头的最后一间洞他们很快就到了,这间洞窟跟之前的并没有明显的不同,四周美仑美奂的壁画映衬下,一座卧佛慈眉善目地横陈于正中墙前,佛像鎏金嵌玉,华美异常。

    “就是这里吗?”蓝染转了个圈环顾四周,石室不大,一目了然。

    海城则是围着卧佛,仔细查看着,不久他便招手道:“小染,你看!”

    蓝染凑过去,立刻瞪大眼睛。卧佛所在石台的背面,一件东西正静静地躺在地上,是一颗金属袖扣。

    蓝染捡起那粒袖扣,捏在指尖,脸色微微发白:“是穆希昊的。”

    她记得很清楚,穆希昊的衬衫袖口上就是这样的袖扣,这东西出现在这里,那就是说,他们已经来过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她,海城说:“没事的。”

    蓝染心中一暖,刚才一瞬间的吃惊惶然被冲刷而去,她定神点点头。海城嘴角弯了弯,扭回头在石台内侧摸索,很快便发现这台子的石板并不牢靠,再一用力,石板便整块被他取了下来,一个半人高的黑洞洞入口出现在他们眼前。

    海城将石板放到地上,探进头去看了看,石台下的这处所在没有一丝风声或光亮,看来不像是连通外界的。他打开强光手电筒,手电的光线竟然只能照出一米多远就湮没在这绝对的黑暗中。

    海城收回身子,对蓝染说:“下面有一级石阶,离地不到两米,前面太黑,不知道通向哪里。”

    蓝染蹲在洞口前挽袖子:“下去看看!”

    海城两只手按住她,有些无奈地微笑:“我先来。”

    他扒着地面往下一探,便踩到了第一层石阶上,顿时只露出胸口以上在地面。他伸出双臂抱住蓝染,轻轻将她也抱到了身边。两人就着手电光一起低头看,地面已经不远,是干燥的石板铺成,年深日久积了不少灰尘,几行脚印带着外面沙漠的沙子留在了地上,看来穆家父子他们果然是捷足先登了。

    两人跳下去,这才感到这地道颇宽敞,三个人并肩走没有问题,空气干燥沉闷,有股陈旧的腐味。

    就在此时,一声轻杳诡异的女人的笑声忽然响起在他们耳边,仿佛从地道深处的黑暗里扑来,让人不禁激灵灵打个寒颤。

    蓝染头皮一炸,下意识地贴近海城:“什么声音?”

    海城全身也是一僵,回手就把蓝染揽在怀里,双眼紧盯着地道深处,手电的强光刷地打了过去,却无奈地没入黑暗里。

    两人半天没有说话,再听却什么也听不到了,那声音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要不是海城依然紧握着她肩头的手,蓝染几乎以为刚才是幻听了。

    静,依然是亘古不变的静,两人的心头却同时有了层毛毛的感觉。

    第55章 55

    地道往前走了不久就转折了,方向似乎是石山里面,海城紧紧拉着蓝染的手,两人小心地往里寻去。地上一直有之前留下的脚印痕迹,蓝染心情沉重,穆家三人的行踪已经有了线索,可她的师父费老和爸爸蓝天现在何处仍未可知,让人担心。

    黑洞洞的地道,静寂的秘境,两人的心跳声彼此可闻,一股热流似乎从他们相牵的手上沿着手臂直滚入蓝染的心里,使得脸颊都有些发热,仔细想想,现在才算是他们真正相处的一段时间。在经历了种种变故后,以最坦诚的心,毫无阴影地在一起,她在他的身边感到异常的平静,心中充满着水一样的柔思。

    海城的手心越来越湿,却不是热的,全是冷汗,蓝染能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