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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希昊还在笑谈:“蓝染小姐在高尼公司是因为有自己的职业规划,但是作为我们盛安集团未来的女主人,我又怎么会让她吃苦呢?”
记者们一起发出会心的笑声。
蓝染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穆希昊一定是疯了!
她赶紧挤进人群来到穆希昊的身边,压低声音打断他:“希昊!你在干什么?”
穆希昊一看是她,顿时露出高兴的笑容:“啊,小染,我来接你吃午饭,看到这么多关心我们的记者朋友,大家随便聊聊。”
闪光灯和镜头已经全部对准了蓝染,蓝染想哭的心都有了:“希昊,你疯了吗?你跑到我们公司来干什么?我们……我们……”
“我们感情很好嘛!”穆希昊笑眯眯接话,继而转头对媒体说,“当然,我会尊重我女朋友的想法,支持她做自己想做的工作,我永远是她的依靠。”
“不是!不是这样的!”蓝染愕然,欲哭无泪,拉着穆希昊拨开人群落荒而逃。
第24章 24
蓝染真的生气了!有生以来她第一次对穆希昊发火!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希昊你到底是怎么了?”高尼音乐后部的安静走廊里,蓝染质问穆希昊。
门厅里的媒体已经由莉娜姐去挡了,走廊前方高尼的同事们偶尔探头探脑,今天这场意外的“新闻发布会”实在太精彩了。
蓝染觉得血都冲上了太阳丨穴,一双明眸被气愤烧得晶亮,双颊绯红气急败坏。
穆希昊一副泰然的样子,揽住她的肩:“小染,我不想这样等下去了。你做我的女朋友吧!”
是的,他被刺激了,被那个陌生的海城的出现刺激了。他一直爱恋了那么久的女孩眼看就要被别人偷走了心,愤怒和挫败感几乎让他失去了理智,所以他才糊涂之下跟云流月一夜乱情。当他清醒以后,瞬间就在心里下了一个决心——不能再等了!蓝染是他的!他要明确宣布她的归属权!
她只能是他的,他不想再因此忍耐,痛苦,以致放纵迷失自己。他爱蓝染,所以他要把她紧紧放在身边!
然而他的手却被蓝染甩开了。
“希昊!你清醒一点!”蓝染道,“我……我只是你妹妹,一直以来你都知道的,不是吗?”
“不!我不想当你哥哥,我对你什么感觉,难道你不明白吗?我们早就应该在一起。”穆希昊坚决地说,郑重的眼睛里闪着炽烈的光,“跟我回盛安吧,我会让你幸福的。”
一个冷冷的声音忽然自走廊那头传来:“你说带走就带走的吗?”
云流月长发披肩,抱着双臂冷冷地看着他们。
穆希昊一愣,看着她一时没法出声,昨夜旖旎犹在眼前,此时见面更显尴尬,尤其还在蓝染面前。
蓝染哪知道他们之间的微妙关系,听到云流月的话却如遇助力,转头说:“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也不想回盛安。”
云流月不急不缓地走过来,扬起下巴挑衅地瞥了穆希昊一眼,说:“小穆先生,我想你是搞错了,这个人是我的助理,我这个老板没放人,她也不想跟你走,你又凭什么做决定呢?”
穆希昊脸色一阵僵硬,对着这个妖娆女子,他哑口无言。
两人对视的目光中碰出一串不足外人道哉的火光。
蓝染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却不明所以。
片刻,穆希昊哈哈一笑,调开目光望着蓝染:“好吧,我当然要尊重小染的意思,没关系,作为你的男朋友,无论你在哪里工作我都会时时守候你,尽到我这个男朋友的责任。”
蓝染气得血往头顶涌。
“我在外面车里等你下班。”说完这话,穆希昊飞快地在她唇边点下一个吻,洒洒然走了。
蓝染大惊捂脸,一时心乱如麻,头大如斗。
海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穆慎行正站在万里河山的屏风前端详,他穿一身质料上乘的棉衫,头发依然一丝不苟,背影也儒雅闲适。
听到声音,穆慎行的目光从屏风上的日轮处收回,转身看到了黑衣的阿龙。
“董事长。”海城沉声致敬,将手中的资料放到了巨大的写字台上,里面是关于那个突然出现在蓝染身边的摄影师海城的来历。
穆慎行捡起来,坐进皮椅里读完,保养得宜的脸上皱纹丝毫不动,半晌才将资料放下。
海城站在他面前,一脸肃然,神色尽敛,余光看到他微眯起眼睛,似寐似忖。
海城自信可以过关。这份关于他自己的调查资料是李警官跟他商议后一起写成的,各个关节之处已经妥善安排,该掩盖的地方李警官全部处理过,就算穆慎行再查也不会查到什么破绽。资料中的海城其人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摄影师,除了幼年父母因车祸双亡成为孤儿,又被养父收养来北京的经历外,其他的与普通人无异。
穆慎行深思良久,开口道:“这个叫海城的人,以后不要让他靠近蓝小姐身边。你在北京的时候要多注意蓝小姐的行踪,一些闲杂人要先帮小姐驱赶开。”
海城暗暗松了口气,点头应道:“是,董事长。”
“不过这几天先不必,你另有件事要做。”穆慎行说,“回蓉城一趟,查出来小姐的一身本事是从哪来的!”
这件事给穆慎行的震动比海城出现在蓝染身边给他的震动更甚。海城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局外人,而蓝染,这个个他从小养大的女孩,他居然不知道她竟有如此身手!虽然拍卖会上他没有目睹蓝染飞身上台使链子的矫健身姿,但这一幕被许多人见证,他又怎么可能不晓得!
什么时候,乖巧文静的小女孩瞒着他不声不响地学会了本领?她还有多少秘密是他不知道的?她到底还有多少地方是他还没有掌控的?
甚至,她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事?
穆慎行每一深想,便惊疑愤怒不已。是谁教的她招式,教她的人又是否有特别的动机,这些他一定要弄清楚!
“小姐的功夫底子,你应该也听说了。这种事非一日可成,她来北京才一个月,线索一定是蓉城留下的多,你马上回去一趟查一查。”穆慎行说,他的确不放心了,这一丝危险的直觉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他必须立刻消灭这种危险性。
“好!”海城答言,又迟疑着问,“那小姐那里……”
“小姐那里什么也不用说。我会处理。”穆慎行说,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海城走出办公室时,眼前闪现出费老那永远没有正经的胖脸和穆宅花园外那敏捷的身手——来到蓝染身边,成为她的师父,他并不相信可爱的费老真有那么简单。
费大爷,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第25章 25
今天对云流月来说可真是个大日子,一早全体人员就被她叫起来,整装待发前往海城选定的专辑封面拍摄地点琉璃厂。为了今天的拍摄,云流月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兴奋了,于是所有人只好打足了精神满足她层出不穷的要求。
“我觉得胭脂太淡了。”手持羽毛镜子,云流月苛刻地审视着镜子里自己明艳照人的脸,“不行,再给我补补!”
于是化妆师立刻伸过粉扑来,而一边的服装师则从衣箱里爬出来说:“云姐,你想要的那种小坎肩真的没有。”
一路折腾,地方不大的保姆车里乱成一团,云流月还在不断要求换耳环,补妆,保姆车的司机使出浑身解数才保持了车子正常行驶,而没有翻到在路边。
“流月,妆刚上的,又没花,补什么?我们还没开始拍呢。”莉娜放下手机扶扶眼镜皱眉道。
蓝染换了只手继续给云流月扇扇子,以便让她又加了几颗闪钻的眼妆快点风干,心中感激,幸亏莉娜姐今天喷了薄荷味的香水,才让这又闷又乱的车里不至于发生窒息事故。
蓝染一整个早上都心不在焉,昨夜去咖啡馆,并没有见到海城,但却读到了一个孩子的羞愧,那孩子知道了伙伴们计划欺负一个胖女孩,在午休时要把她推下楼梯,但因为自己的懦弱又不敢站出来反对,内心十分挣扎。她几乎瞬间就决定要阻止这场危险的恶作剧,保护那个胖女孩,却又想起之前海城对她郑重的告诫,让她少插手咖啡馆里的事,一时有些犹豫。不过最后她还是按捺不下心情,决定中午拍摄休息吃盒饭的间隙去那间小学跑一趟。
而增加了她的忐忑的,是刚才干爸穆慎行的电话,他语气低沉地让她晚上回去吃饭。干爸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也许是她隐瞒了师父费老的事很多年,如果被追问,她该怎么回答呢?
蓝染正走神,同事们的一声“到了!”唤回了她的意识。
保姆车停了,琉璃厂成功抵达,司机大哥松了口气,一车的人都下了后,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看那个皮肤白皙双眸乌亮的小姑娘。真是清新的女孩啊,做了艺人司机这么久,见了那么多美女却没有一个这么脱俗,像清风又像流水。
司机大哥摸摸头。
啊,等等——她好像有点眼熟,不就是那个报纸上登过照片的《千金女做小助理》的女孩?司机大哥一拍大腿,可不就是她?他忙探出头看,只见蓝染纤长的背影提着东西已经走远了。
某家古董店的墙下,面街的一侧,海城摸着自己的相机,坐在一把藤椅里悠闲地看着天。酷暑已过,夏日变得干爽明丽,柳枝碧瓦都鲜亮饱满,他喜欢夏天,生气勃勃,即使热浪滚滚也挡不住那鲜辣的人间味道,有最真的情也有最假的意,却永远有烟火气的美。
小时候他一直认为这个世界是个可怕的炼狱,可当他长大后,面对将要失去它后,才发觉它的生动和可爱。这也是为什么他最大的爱好是摄影的原因。即使有一天他不在了,他的眼睛看到的东西还能留存。
浩浩荡荡的人马杀了过来,海城一只手摘下墨镜,轻轻咬了咬镜腿。
“又见面了,流月。”他站起来,向走在最前面精心打扮的云流月点头。
云流月连一个自然的笑容都几乎无法保持,差点丢盔卸甲,心跳加速地回答:“嗯,你好海城。”
海城的目光越过她落到了后面提着大包拎着汤盒的蓝染身上,不易察觉地一轩眉。
莉娜的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客气寒暄:“海城,这次还是麻烦你了!希望今天顺利。”
“是啊。”他礼貌地答,收回目光微笑,“那今天还是跟以前一样,全部放松,没有脚本也没有特别要求,自然就好。”
蓝染远远站在最后,看着他的白衬衣随意搭牛仔裤,墨镜挂在胸前,手中拿着一个帅气的专业相机,跟到达的工作人员交代事情,挥洒而自然。这是她第一次看海城工作的样子,他眉眼里全是阳光闪烁,修长的身姿在人群里舒展而矫健,脸部挺秀的轮廓多了几分飞扬和自信,行止间举重若轻,与平常不同。
蓝染把汤煲往怀里抱了抱,忽而似有察觉地往右侧街道看了看——这里,离那个桂静斋不远啊……
至于蓝染今天的任务则很简单,就是“闲杂人等”,之前莉娜已经颇带歉意地跟她打过招呼了,也是啊,如果今天云流月再乱吃飞醋,不知道要拍到什么时候。那么好吧,就当今天是个工作中的假期了,蓝染很满足地拿着东西努力当隐形人。
海城拍照一向是独行侠,没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团队,他拍人物时向来是由被拍摄者提供灯、反光板、摄影助理等器材和人,而他似乎只要手中有自己的机器,就可以化腐朽为神奇。这次依然是高尼公司出的人手,大家接到海城的指令进入了工作状态,帮他扛相机和各种镜头。
而海城的第一个要求是让云流月卸妆。
“我要的是自然的效果。”海城调整着手里的徕卡mp,比划一下,“这么重的妆有点过。”
云流月立刻听话卸妆。
海城举着镜头选景,镜头里出现的却是在众人之外一脸路人样的蓝染,她时而眯眯眼睛,时而拂拂刘海,时而往上抱一抱汤煲,微翘的小鼻子衬得一张巴掌脸如精灵一样。海城的嘴角不知不觉翘起来,手下不停地按着快门。
蓝染终于抬起眼来看向他的方向了,视线对上镜头,她微一错愕旋即羞恼,抿抿薄唇立刻挪开目光。海城莞尔,目光流连。
拍摄正式开始了。今天云流月出奇地配合,往日的挑剔全部消失,一行人沿着街取景,有条不紊。海城常常会长时间停下来任云流月表现,甚至看她走神发呆,只是在某一刻突然举起相机连拍。
蓝染很专注地看着,有时候莉娜也会走过来疑惑地说:“他到底在等什么?为什么忽快忽慢?”
“在等她的内心。”蓝染轻轻说,“等她人格里的另一面。”
莉娜茫然。
拍到快中午的时候,已经来到桂静斋的门口。因为是人气明星出没,一上午都有不少围观看热闹的行人,桂静斋的伙计也探出身子倚在牌匾下张望。工作人员过去跟他说:“你好,我们想借你们店的门口拍几张照片,可以吗?”
伙计还没开口,店里已经传出一个粗厚的声音:“不可以。”
一个高大魁梧的人影从店里走了出来,冷冷地直视向站在外面的云流月:“我是老板,我的店不准拍照。”
工作人员没见过这么人高马大的老板,不禁一退,迟疑地回望云流月。
海城放下相机,同时蓝染心中一动——正是桂静斋的老板孟虎。
云流月脸已经僵掉,慢慢走过去,走到他身边,扯动嘴角轻叫了声:“哥。”
第26章 26
拍摄暂停,午间休息。
孟虎坐在太师椅里慢慢品茗,看着茶叶在杯底逐渐舒展的意态。
“哥,”云流月站在他面前,“上次我让助理拿来的衣服……”
“别白费力气了,”孟虎说,杯盖碰上杯沿,“我们一个姓孟一个姓云,从我十三岁离家出走以后,早就不算一家人了。”
云流月眼眶红了:“我知道,妈妈带着你嫁给我爸爸这件事,让你一直仇视他,也很仇视我。可是你毕竟是我的亲哥哥,而且现在在北京就我们兄妹俩,这么多年来,你为什么一直都不肯接受我?!”
云流月情绪激动,强忍泪水。孟虎则神情冰冷,视若无睹。
一片沉默压抑之际,海城咳嗽了声走了进来:“咳,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您的店装饰十分有特色,真的不能借我们就拍一两张照片吗?”
莉娜也跟了进来,眼看情形不对,忙走过去到云流月身边扶住她发颤的身体:“流月?”
“咔嚓”一声,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孟虎脸色大变,霍然地抬头盯着莉娜,同时捂住口鼻大喊:“你……你快出去!”
莉娜惊讶,云流月猛得反应过来,将她一推:“你先出去,我哥他对薄荷味过敏!”
海城已经“热心”地抢上来,恰好听到这句话,不动声色地搀扶孟虎:“你没事吧?喝点水?”
原来是香水味道惹的祸,莉娜连忙离开屋子,孟虎兀自剧烈咳嗽不止,全身发红,呼吸困难。
店里的伙计马上跑来帮忙,三人一起想将孟虎扶到楼上躺下,谁知双眼通红过敏的孟虎甩开云流月,冷冷道:“赶紧走!别再来找我!”
云流月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楼梯下,再也隐藏不住的泪水滚滚而下,僵立了片刻,一扭头跑了出去。
海城看她脸色不对,于是跟出去。
云流月一直跑到桂静斋的楼后,终于放声大哭,扶着墙壁颤抖不止。
海城停下,心里有些叹息,心高气傲的云流月并不比别人幸福多少。
哪知云流月突然一回身投进了他的怀里,死死搂住他的腰不放手,呜呜咽咽哭得肝肠寸断。
海城大吃一惊,全身瞬间绷紧,举起双手:“流月,你……”
“我是他亲妹妹啊!就算他恨妈妈嫁给了爸爸,可那也不是我的错,为什么他这么讨厌我?”云流月哭诉着,眼泪沾湿了海城的肩头,“从小我就多么崇拜他,我想有个保护我的哥哥……”
海城叹了口气,不知如何安慰她,却被她紧紧抱着浑身不自在,只好轻轻拍了拍她以示安慰。
云流月还在哭泣,脸颊蹭在海城胸前:“海城……你可不可以不要不理我,不要像我哥那样对我……”
海城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想把她拉出自己怀里,可是情绪激动中的女人力大无穷,他有无数手段也不好使出来,只听云流月嚅嚅软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海城,其实,我喜欢你。”
海城顿时一愕,手猛地一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云流月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认真而执意地重复:“我喜欢你海城,是真的喜欢。”
这玩笑开大了吧?
海城无奈:“流月,我们只是工作关系。”
“不!我就是喜欢你!”云流月像个得不到心爱东西的小孩子一样,任性地摇头,“我喜欢你很久了,海城,别拒绝我。”
她深吸一口气扑过去,吻上了他的唇。
……有那么几秒钟,海城愣住了。
他的第一个反应,一把扯开了她,墨眉紧锁,脸色沉了下来。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突然“哗”的一声从街口传来,他猛地抬头,撞上了两道震惊的视线,蓝染手中的汤煲已经掉到了地上,正站在远远墙边呆呆看着他们。
海城的心骤然一沉,有点慌忙地松开云流月,立刻向蓝染疾步走去。
汤煲砸在地上的汤水流了一地,蓝染全无所觉,她只是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堵在心口,惊讶、失望和没来由的气愤。
眼前什么东西都看不到,唯有她吻他的那一幕如此清晰刺眼。
蓝染觉得自己再站不住,一扭头转身就走。
海城的心里一急,叫道:“蓝染!”
蓝染充耳不闻。
其实蓝染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混乱的反应,而她也没有空细想了,她只觉得很生气,还有一点莫名其妙的委屈。总之郁闷极了!
桂静斋的楼侧就是路口,蓝染冲过去招手拦出租车。
是啊,她今天中午还想去帮那个受欺负的胖姑娘,现在时间差不多了,差不多了。
海城追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蓝染,你要去哪?”
蓝染不看他,一言不发想要挣脱,海城的手指越发用力,牢牢禁锢住她,脱口解释道:“刚才我不是……她突然冲上来……”
“这跟我没什么关系,”蓝染终于转回头故作轻松地说,只是闪烁的眼神让她很快侧过脸去,“我还有事情要忙,不打扰你们”
海城暗叫糟糕,心里一阵焦躁,停了停却又狐疑顿生,忽然盯住她:“你要去做什么事?”
蓝染扫了他一眼没说话,海城顿时想到了:“你是不是又要管咖啡馆的事?”
蓝染挥开他:“是又怎么样?”
“不行!”海城一把按住她的肩,整个人拦在她前面,“我说过不要再去,不是开玩笑!”
蓝染大怒,一脚踢上他的腿,心里那股火苗再也压不住。
海城怔了怔,看着她冷若冰霜又气急败坏的样子,双瞳变得黝深,一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蓝染瞬间掉入他的臂弯,不禁愣住。他的手臂结实有力,温暖而坚定,她的心蓦地开始狂跳。
海城径直抱着她向一旁走去,路边停的正是他的白色nissan。
“放开我!”蓝染终于反应过来,踢腿挥拳,又气又急。
海城不得不加重锁住她的力度,感受到她纤薄如素的腰肢和温香入怀的柔软,竟然觉得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呼吸。
幸而车停的很近,他在没阵亡之前总算成功跋涉到了。
海城打开车门把蓝染扔了进去,蓝染脸色绯红嚷道:“干什么?我要去救人!”
海城关了门锁了车,说:“一个小时之内不能离开这里。”
蓝染火冒三丈拍窗子。
海城轻轻按着玻璃,深不见底的瞳仁中一抹忧虑。
这一闹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海城余光看见了站在不远处脸色异常难看的云流月。这真是——他心里叫苦——多么诡异的情形。
蓝染冷静下来,掏出手机打穆希昊的电话:“希昊,能过来接我一下吗?”
第27章 27
穆希昊飞车赶到,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海城倚在车外,微风将他的衬衫衣领拂了又拂。
蓝染坐在车里已经从开始的面无表情、生人勿近变成了焦急无奈。因为海城铁了心要看住她,拍摄工作登时搁置,一堆工作人员都只能围观,窃窃私语着。
云流月噙着一丝冷笑,不理莉娜的劝说,眼刀一个劲儿地往车里的蓝染身上招呼。
蓝染彻底坐立不安,又不想向海城求饶,几乎咬碎银牙。
此时,穆希昊的宝马精致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弧金色流线,飞一般停在了白色nissan前面。他跳下车,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穿白衬衣的小子。
又是他!
海城双眼一眯,微微抬起头来。两个人面对面碰上,空气似乎化风为剑,瞬间对撞,激劲四流。
穆希昊冷冷挪开视线,一错身看到了车里的蓝染。蓝染双眼一亮,救兵终于来了!
“开门。”穆希昊重重说。
海城不应。
蓝染在车里叫:“希昊!”
穆希昊立刻走过去,与海城擦肩而过。
海城没有转身,心有一点失重,终于有一次,她需要的不再是他。
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错过了。海城还是放了心,手指轻轻一按车锁,车子发出愉悦的一叫,门开了。
蓝染飞快地跳下车,穆希昊拉住她,担心地说:“小染,你还好吧?”
她看到他关切的脸,心中倏地一阵温暖感动,摇头道:“我没事。”
然而,云流月走了过来,一张俏脸如覆寒霜。她看了穆希昊一眼,对蓝染说:“蓝染,你明天不用来了,你被开除了!”
跟过来的莉娜忙拉住她:“流月,你说什么呀?”
蓝染脸色瞬间一白。
“你被开除了,没听明白吗?现在马上给我走!”
蓝染睁大眼睛,震愣着说不出话来。
云流月深恶痛绝地哼了一声,决绝地回身走了,留下蓝染在原地微微发抖。
浓烈的太阳照得她失魂落魄,一直以来想要凭自己的努力生活,忍受做一个小助理的辛劳,应付无理的刁难,她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在那个录音室里有一只自己的麦克风。
可是现在,她还是失掉了这个小心翼翼保护的机会。
她到底在干什么呀?!蓝染自责地闭上眼睛。
海城看着她失神的表情,心中一揪想要走过去,却被穆希昊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走吧小染,”他拉起她,“你想出唱片的话,我砸钱给你打造!我们走。”
说罢,便拉着她从海城身边走过。
身体交错的一瞬间,海城挺直的背影忽然有些寂寥,许多年来云一样轻远的心房,若有所失。
穆希昊把蓝染直接带回了穆家的别墅,蓝染一直闷在屋子里,情绪低落。晚饭时穆慎行颇带责备的追问她的招式来历,她只能打起精神应对。
是啊,她把师父费老的存在瞒了那么多年,难怪干爸会生气。但她终究只讲述了小时候与师父相识学艺的经过,并没有把费老现在就在北京的事说出来。好像如果说出来会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发生,这种直觉让蓝染下意识地选择了隐瞒。
而穆慎行不悦之下又听说蓝染今天丢了工作,便做出决定让她明天就到盛安集团上班,哪怕什么都不做也不能再在外面自己闯荡。穆慎行语气强硬,她很少见到干爸对自己这么严厉,只好应下来。
此时晚灯初上,夏日渐弱的微风消失在夜色里。大城市的万家灯火外,夜在渐渐浓郁。海城正站在蓝染狭小的租屋里,注视着墙上那幅画。
从蓝染初到北京时,他就奉命照顾,穆希昊曾要求他负责蓝染的每一处生活细节,这套小房子的钥匙他自然也有备份。
只是没想到,会用在今天。
他轻轻地伸手,摘下了墙上的画。
《梵高的咖啡馆》,他寻找了许久的另一幅。他家的悲剧因他的画而起,蓝家的遭遇是否也与蓝染的这幅有关?
随着穆慎行定居北京,案子已经到了紧要的时候,他很难再周全地分心看顾蓝染,像今天一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发生,只要这画在蓝染身边,她总会忍不住触动这画里命数的法则,而他不能每一次都及时拦住她。
只是幸运的是,蓝家的画直到最近才回到蓝染的身边,如果不是这样,也许她也要像自己一样在懵懂未知时就过早面对险恶的命运。
现在他必须将这幅画拿走了,这是在他目前能找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实际上,他是一个无法靠近她的人,因为他连仅有的时间也快失去了,更或者,不知道哪天就会在行动中遭遇不测。她活在日日升起的阳光下,他退走在不断消融的暗影里。如果他无法再为她做什么,那就拿走这幅画吧。让她可以永远生活在阳光里,哪怕就像今天般最后与他擦肩而过,也是迎向拥有无数可能的未来。
这场恩怨,牺牲一个人就够了。
海城关上了房门。
两个小时以后,蓝染挥别了车里的穆希昊,上楼回家。
声控灯一层层亮起的楼道里,或明或暗,像电影胶片里明灭不清的镜头,蓝染开门,将混乱昏暗的世界关在身后。
没有开灯,今天她真的有点累。
白天一场争执,意外地结束了第一份得来不易的工作、第一次追求理想的努力,但最让她烦躁的是,桂静斋楼外阴影里海城和云流月相拥亲吻的样子,在她脑子里一直转个不休,像不听话的万花筒搅得她心头一团乱。
打开灯,蓝染趴在床上,视线习惯地望向墙上的画。可是顿时她坐了起来——墙上竟然空空如也,《咖啡馆》不翼而飞!
蓝染大惊,无数可能性刹那在脑海猛窜,她冲过去,看到了墙根下的一张纸条。
“君画我借,来日再还。——海城”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竟然擅入这里,不告而取?!
蓝染捏着那张字条,纤细的指节发白,手微微颤。惊诧、愤怒和不能置信的感觉击得她一阵眩晕。
她立刻拨海城的电话,四平八稳的女声告诉她“您拨打的手机已停机”,她心里咯噔一声,拿起背包就出了门,打车直奔海城的家。
天上一轮冷月,浇熄夏夜的喧嚣,海城的住处依旧绿树葱葱,可是公寓大门紧闭,蓝染按了半天门铃也无人应声。
怒气这样折腾下来已经平复了不少,蓝染将短发捋到耳后,细细想海城这样做的用意和原因。为什么带走了她的画,就像他们将不再相见一样。
可是那纸条上的字迹有力平稳,可见留字的人毫不慌张,他是有意这样做的。
蓝染咬着编贝牙齿倔强地想——躲我吗?我会把你找出来!
第28章 28
海城的确没有在家,事实上他已经搬离了原处,住进了他一直假装居住的盛安“阿龙”的公寓。
穆慎行派他回蓉城查费老的背景,也就是说作为“阿龙”他已经离开了北京。这么好的不在场证据时机不容错过,他趁夜再次潜回了盛安大厦。
董事长办公室的百叶窗低垂着,月光化成一丝丝投射在地毯上,微弱而幽凉。又一次入侵电脑失败,海城有点急躁。
他离开那张奢侈的办公桌几步,徒然地思考下一步。李警官上次已经给了他消息,湖北荆州战国大墓被盗大案的文物有迹象显示移入京畿方向,他能否找到点线索呢?
还有一件事,也是他一直猜测良久。穆慎行为什么要特地拍下那幅7号拍品的古画,这幅画有什么特殊之处吗?为何在拍卖后画就无影无踪了?
无意中,海城感到办公桌后的角落里泛起一个微弱的反光,月光微澜,那反光又闪了一下。
他的立刻转过头去,看到了巨大屏风下的那一点亮芒。
是一颗很小的玻璃,嵌在贵重的落地屏风下。
每天被保洁人员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办公室里怎么会有碎玻璃?以穆慎行韬光养晦的个性又有可能会摔东西吗?
海城心中一动,一丝奇妙的直觉爬上心头。他走过去,弯下腰用力拿出了那块卡住的小玻璃。
捏在指尖仔细看,这明显是一块玻璃碎片,并且是钢化玻璃上的碎片,边角破碎的痕迹很明显而均匀。这种玻璃一般的保护性较强伤害性较弱,可能是来自一个玻璃套。
海城抬头环视,穆慎行的博古架上没有玻璃保护的物件,略作回忆,以前也并没有过。而且穆慎行向来推崇山石竹木,认为玻璃制品是末流艺术,向来不喜。
那么进过这个办公室的,有钢化玻璃罩的物品——
他心一跳——那幅7号拍品千年古画拓片!
他立刻伏下身仔细搜索,果然,一块小小的石屑被他捡了起来。石质颜色与古画拓片如出一辙,因年代久远,手指微一用力便几成粉末。
此时海城心里已经有了八分把握,而更大的惊疑接踵而至,如此珍贵的东西,穆慎行特地从蓉城飞来花大价钱弄到手,怎么会摔碎在这里?
难怪7号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