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害她!”蓝天情绪激动。
穆慎行从容笑道:“怎么会,小染是我看大的,她是我干女儿啊。”
“你……你……”蓝天喘不上气,胸口剧烈起伏。
“老弟,咱们都斗了这么多年,你还是把那画的下落告诉我吧,”穆慎行不紧不慢地劝道,“想想程强的下场,你何必这么坚持呢?”
“程大哥……”蓝天面现绝望,喃喃道,“你害死了他。”
穆慎行冷笑:“算他够硬,死也没松口,可惜让他儿子跑了,那画估计就在那小兔崽子手里。可恨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找到。”
蓝天癫狂大笑:“你不会找到的,他长大了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哈哈哈哈……”
穆慎行站起身,微眯双眼,怒气盈面:“没关系,那小子估计早就死了,而且,不是还有你吗?周六的拍卖会上有一副画可能就是那两幅之一,到时候,还要你帮我鉴赏鉴赏!”
蓝天木然道:“我早就忘了,你给我打了二十年的药,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了不要紧,不过小染的安全我就不能保证了,到时候看你还记不记得,要不要试一试?”
“你!穆慎行!我们是一起长大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简直不是人!你如果敢动小染我跟你拼了!穆慎行……”蓝天破口大骂。
穆慎行毫不理睬,转身出了玻璃间,对护士说:“继续用药吧,平时要让他像以前一样安静。”
“是。”护士应道,端着针剂盘子走了进去。
不一会,蓝天的咒骂便没了声息。
穆慎行走出门,打开屏风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宽大的桌面上竖着24寸电脑液晶屏,色彩鲜艳清晰。桌面是一张三人合照,穆希昊和蓝染偎在他身边,他慈爱的脸的旁边,是蓝染凡俗不染的清亮笑颜。
第19章 19
“啪”的一声,纸袋被狠狠摔在地上,袋子裂了,里面的纸盒掀开,跌出一套高档男装,无辜地委落尘埃。云流月双眼发红,咬着牙一屁股坐在化妆台前。
蓝染回来后问莉娜才知道,孟虎是云流月同母异父的哥哥,这个哥哥因为记恨母亲另嫁他人,少年时就反出家门,也对云流月很冷淡,但是云流月一直想得到哥哥的亲情。她的历任助理都有一个任务,就是被不时地派去给孟虎送东西,云流月希望这样来表达她的关心,可惜她的哥哥从来都不领情。
蓝染从打着一圈射灯的镜子里看着她,灿烂光华的镜子,黯淡的神色,原来是个渴望得到亲情的可怜人。她能理解她的落寞。
半晌,云流月突然一按桌子站起来,扭头怒视她:“都是你,你到底跟他怎么说的?”
无妄火果然烧到了自己头上,蓝染忍着气说:“他就是那么直接回绝的,我也没办法。”
云流月顿足,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受伤和怒气,一把抓起手提包转身就向门外走,扭头瞪了一眼蓝染:“愣着干什么!陪我出去!”
可怜小助理,陪吃陪工还陪到了ktv。
心情显然恶劣已极的云流月,点了酒又化悲愤为飚唱的结果就是,霸着麦克风一直唱到了半夜12点。
从ktv出来,云流月已经醉得站不稳了,蓝染无奈地把她扶上车,目光一晃看到了那个穿帽衫男人的背影。
她立时回头,手扶车门凝神细看。果然ktv拐角处露出那人削瘦的肩头,正在窥视着他们。
那人一接触到蓝染的目光,立刻一没身不见了。
蓝染用力关上车门,大步跑了过去,差点与一个体格健壮的板寸头男人撞在一起。
那人连忙后退一步说:“对不起,对不起。”
蓝染见那人目光明亮坦诚,便摇头道:“没关系。”
她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撞上的就是刚跟海城碰完面的李警官,只是急着追那个帽衫男,可是她再抬头之际,刚才那个阴冷的身影已经消失。
好狡猾!蓝染暗想,正欲回去,忽然看见街的斜对面一家茶馆里走出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是海城。
其实海城真的不想在这样美丽的晚上浪费大好睡觉光阴,可是人生永远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此刻他脑海里响起的还是刚才李警官的话。
“太好了!桂静斋、孟虎,这是穆氏文物走私案的重大突破!”李警官听了海城的汇报后情绪十分振奋,“干得好海城!不过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最近湖北荆州连出了几起盗墓大案,战国时期的几块大墓相继被盗。文物保护单位,连专家都不敢动的墓,这帮龟孙子全给挖了,一看就是团伙作案,有经验,设备先进。比对以前的案子,很有可能又是穆家手底下的人做的。”
“丢失的文物正在追回中,有迹象显示,这批国宝跟以前不同,被转运到了北京来,你这次发现了孟虎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想办法查出被盗的文物的下落,拿到穆慎行这么多年来走私的账本,利用这次的事,人赃俱获,彻底把这个大鱼抓住!”
五年了,终于看到了希望。一直坚持着的李警官不容易,他这个军前领命的人,亦可士为知己者死。
他想起李警官第一次给他看穆慎行的资料时候的情景。
“穆慎行,蓉城人,盛安地产集团董事长,蓉城书法协会会长,道上人称‘十爷’,以走私文物起家,五年前被确认为1986年 ‘七二一’文物走私大案的重大嫌疑人,并被怀疑与至今为止多起文物盗窃案、走私案有关……”
谁能想到社会成功人士,风雅的企业家竟是个文物贩子?
那时候警方刚刚查出了穆慎行与1986年的‘七二一’文物走私案有关。当年这起极其恶劣的走私案轰动全国,但因为幕后人物隐藏得太好而成了一桩悬案。直到二十多年后,李警官有一次办案中偶然发现了蛛丝马迹,查到了穆慎行这个谁都没想过的隐形大鳄,才将这个案子重新捡起来。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方意外发现穆慎行身后与明里暗里不少文物案件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说,他竟是一个地下王国的黑暗君主。只是他形象完美,在社会上声名卓著,事业有成,风评极佳,做事又老道干净,以致于一直以来都狡猾地逃了。
海城有一种预感,他会亲手终结这一切罪孽。是啊,如果他这一辈子连这唯一的心愿也完成不了,还有什么心情去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夏夜的风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凉,他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仰起脸便看到了蓝染。
蓝染正在街对面远远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的白衬衫在夜的底色上,像一块黑象牙上浮出的白玉雕,既清泠分明,又柔和润莹。
他抄手走到她面前,微扬的眉下一双眼睛清透如水:“蓝女侠怎么在这里?”
蓝染不禁被他的笑容感染,挤出一个苦笑:“云流月醉了,我得送她回去。”
海城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转,半晌说:“蓝染,你太为别人着想了。但是你自己要小心。”
诶?蓝染有点不明白。
“最近不要去咖啡馆了,还有,你要拿好自己的那幅画。”
诶?越来越不明白了。
“行了,走吧,我来送你们。”他越过蓝染身前,笑言道,“绅士总是要为女士们服务的。明天下午还有一场慈善拍卖会,她这样宿醉可不好受。”
高高的身影逐渐走远了,蓝染这才回过神来,跑了上去。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他似乎想要对她说些什么呢?
北京端祥慈善拍卖会是这一年到现在为止最大和影响力最强的一场慈善拍卖,几个星期前公关公司已经开始准备并大作宣传,据传拍卖会上将有多件高级拍品现身,所拍款项全部捐给灾区。
穿着紫色小礼服的云流月坐着保姆车带着一众助理经纪人化妆师去会场,化妆师还在车上不停给她补眼妆。
昨夜宿醉,她的眼睛肿得厉害,直到刚才还在嚷着头疼,蓝染倒是有些庆幸她因此在车上睡着,不记得是海城把她们送回了家。
莉娜拿着主办方传真来的流程跟云流月对:“呆会儿先去主题墙那里签字拍照,这个时候不接受媒体采访,你坐在3号桌……”
云流月恹恹地听着,以手掩唇打呵欠。
“流月,认真点!”莉娜扶扶眼镜,“要不是你起的太晚,我们现在也不用这么赶,那边都快开始了!”
蓝染和水晶、judy则坐在后排。两个女孩是跟公司另外的两个艺人去的,神情兴奋不已。而蓝染心里在想的却是海城来不来。他昨天提到了今天的拍卖,显然也知道这个活动,难道他也会来吗?
到了会场,是某高档酒店的宴会厅,各路媒体纷至,粉丝路人混杂,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安排到场嘉宾,大半的人已经在桌边坐好。云流月拿了主办方给的拍品介绍小册子,和一枝象征爱心的康乃馨,被引导着到3号桌边坐下。莉娜被安排坐在她稍后的位置,蓝染三个人被分配到了大厅靠门的观众区椅子上。
“嘿,我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档次的活动呢!”水晶东张西望,眉飞色舞。
judy笑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瞧云姐是坐第一排的桌子的,多有面子啊!”
两人交换了个眼色同时望向蓝染,说:“蓝染,别把香槟当茶喝了,喝醉了我们可不负责抬你哦!”
蓝染不愿与之多说,只是站起身道:“我出去一下。”
身后传来两个女孩的低笑声。
职场做人规则,不浪费时间在无谓的事情上,低调做人,将力量积聚内心,他日江湖再见。
拍卖场第一排的桌子边,与云流月同席的除了另外一个一线女演员和一个网站ceo外,还有穆家父子。
盛安集团近年来风头强劲,屡出震动业界的奇招,如今盛安穆家是京城交际圈的新贵,太子穆希昊更被列为含金量最高的小开之一。
云流月见到穆氏父子十分惊喜,礼貌地打过招呼后便主动攀谈起来。
“穆董,今天对哪件拍品有兴趣吗?”
穆慎行一身改良棉质中山装,稳若泰山,儒雅和悦道:“云小姐,都是做善事,今天的拍品对我来说都有意义。”
穆希昊插话:“我父亲平时很少出席这些活动,这次也是想为灾区出一份力。”
云流月水波流转的大眼睛转到穆希昊身上,嫣然一笑:“小穆先生,前天才看了你封面的《商界精英》杂志,照片拍的很好。”
穆希昊一笑:“谢谢!”
说话中,拍卖会开始了。主持人做了一番煽情而鼓舞的开场白,拍品便一件一件拿了上来。
穆慎行多年前就知道作为自己左右手的孟虎有个异父妹妹,关系很不好,但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云流月本人。这个女孩对他来说无关紧要,他今天来的心思也不是放在无关的人身上,他在乎的是那件7号拍品。
穆希昊在乎的却是本来应该跟云流月一行人一起出现的蓝染。他记得蓝染叮嘱他不要介入她工作的话,便转回头用目光自己在宴会厅里四处逡巡,然而到处都见不到蓝染的身影。他想离席,但看到父亲凝神养气等待7号拍品的神态又不敢造次。
与此同时,盛安集团二十六层的总裁办公室。
高大的实木门紧紧关闭,走廊一片寂静外,门里的办公室里静可闻针,只有老板桌上的电脑发出程序运行的轻微响声。
海城带着白手套的手按住键盘,紧张地盯着屏幕,同时像只猎猫般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已经试输了第十五次了,他还是无法破解穆慎行电脑的开机密码。
今天穆家父子一同参加慈善拍卖会,他有机会接近这台总裁办公桌上的大楼系统主控机。记得穆慎行来北京的时候用保险箱装了一套软件,他当时就怀疑那就是穆氏这些年来走私的相关账目,于是不停找机会试图进入电脑寻找拷贝。
这电脑里的内容一定对警方大有帮助。
海城再次输入了一个字母数字组合,电脑显示,密码依然错误。
该死,这只老狐狸到底是拿什么来做密码的呢?海城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五分钟后将有清洁工来打扫办公室,他得离开了。
海城决定暂时放弃,回头再研究一下。他小心地关机,将几乎没有碰到的物品再次检查了一遍,按记忆整理好,拔下u盘站起身来。
摆放靠背椅的时候,他的后背碰到了身后那幅巨大的万里河山木雕屏风。
似乎若有所觉地,他扭头看了那屏风一眼。山川河流波澜壮阔,日出东方威加海内,是一副价值不菲的精致艺术品。只是,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空中的太阳,金乌日轮的木质似乎分外光亮。
没时间多想,海城不敢耽搁,走过去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闪身滑了出去。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恰好看到清洁的阿姨从走廊另一头走来。
海城闭上眼睛,倚在电梯的墙壁上,感到自己在匀速下降。不期而至的疼痛再次袭来,他轻轻咬住牙,经脉血液似瞬间澎湃纠结,互相拍打碎裂,胸肺似乎在缓慢支离破碎。
越来越疼痛,越来越频繁,他觉得自己似乎被泯灭了,撕碎了,痛入骨髓。
太早了,他不能死,他还需要再多一点时间。
他终于蜷缩歪倒在电梯角上,豆大的汗滴砸在光鉴照人的地面,将他染在皮肤上的棕色渐渐稀释。
忍住,忍住,人生不就是在忍受这些无法躲闪的痛?海城攥着拳头,脑海中却划过蓝染的笑容。
她的身影像一缕阳光,从他层层遮蔽的人生中投射下来,如驱散乌云般驱散了无法忽略的痛感,想着她的一颦一笑,他才终于能感到自己仍还活着,活着承受一切痛苦折磨。
他忽然想起那个让她在咖啡馆里驻足的瘦高男人。她以为他当时没有留意,可是他怎么可能不在乎她的失神,第二天他就亲自去看了那人的第二人格,那是个有扭曲性格的人,他是个危险的人。
海城一下子想起那人当时心中的计划——“云流月,我这样爱你,你为什么当众嘲笑我?……我要强大,我要震慑所有人,戏弄过我的人,我要她的血当众流下……”
云流月,拍卖会,当众,今天?!
海城一震,剧痛生生被他压制下去,一丝不妙的预感越来越清晰——蓝染,不要去阻止那个人,这种惩罚降临给他一个人就够了,不要做任何事!
电梯“叮”地一声到了一楼,海城虚弱地扶墙站起来,镇定了一下神色——要拦住她,马上!
第20章 20
7号拍品被礼仪小姐推到了台上。
一副来自于一千六百多年前的壁画,严密装裱保护起来的珍品颜色尚未完全剥落,依稀可窥见当年的风流婉转,写意重彩。
这幅壁画流出海外,如今又重返故乡,竞价十分踊跃,但作为这次大型拍卖会的第七样拍品,相比后面的更多重量级宝贝,它显然只是热场的小高潮而已。
穆慎行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拍得了下来,成交价6500万。
最大的目标已经得手,穆慎行却没有急着走,同一向的谨慎一样,还需要再拍下一两件来掩盖这幅画对于他的特别。
而第二样拍品又成功拍得的时候,全场都掌声雷动,主持人大发溢美之词为穆慎行的善举喝彩,他被请上台,笑容满面鞠躬致谢。
明天报纸的版面上一定会有这条报道的,成功的社交也是重要的商人之道,形象就是企业品牌嘛!
水晶和judy边鼓掌别讨论得热烈:“原来他就是盛安的穆董啊!啧啧,有钱人啊!”
“嫁进他们家也算嫁入豪门了吧?听说他现在半退休,盛安都是他儿子掌舵。”
“快看,那是他儿子,哇,不错嘛!不愧是十大黄金王老五的前三名,嘿嘿!”
“小穆有女朋友了吗?”
“没听说。反正盛安买下的地皮又升值了,难怪出手这么阔。”
“喂,我说蓝染……”judy一回头,发现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的,“奇怪,她跑到哪里去了,还不回来?”
此时,蓝染正在大厅外穿行,不顾沿路工作人员的阻拦和奇怪的目光,一直跑进拍品预备室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其他人,前方,一个西装革履的瘦男人正行动小心地想要开门混进拍品室。
“站住!”蓝染急叱一声,刷地从腰上抽下飞链向他甩去——即使换了装束,那蹩脚的西服和发黄的衬衣也出卖了主人的伪装身份。
那人听到声音惊回头,脸在酒店走廊的灯光下看得分明,正是那个一心想伤害云流月的帽衫男!
锁链兜头而下,链端的匕首在灯下寒光毕现,男人脸色瞬变,眼神阴寒慑人,下意识抬起胳膊一把抓住了链身。
蓝染团身而上,锁链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旋风般已逼近那人。
那人大惊,目光闪烁不定,转身就想跑。蓝染哪能让他跑掉,链似灵蛇,缠其腰点其踝,男人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
蓝染一步踏前,手肘压在他喉头,抬头叫道:“警卫!”
谁知那男人势急之下,一个翻身竟生生将蓝染扔到了墙上。男人再瘦也终究是个男人,而毕竟蓝染只是弱质少女,锁链功夫轻巧灵活,却并不取之以力,单拼力气她哪是他的对手。
后背被墙壁强力反弹撞击,左手腕上的手表砸在墙上,表盘碎裂表链断开掉在地下,蓝染呻吟一声歪倒,反甩过来的锁链匕首在她脖颈上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那人见她倒地,趁机爬起来回头向外厅跑去。
蓝染大急,奋力起身收起锁链便追出去。走廊外就是酒店外厅,人来人往哪里还有那人的影子?
蓝染心里咯噔一声,推开大门冲进拍卖厅。
台上的拍卖依然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媒体区的闪光灯集体对着目前正在展示的一套珠宝拍品。
展桌上的黑宝石项链耳环在聚光灯下光彩夺目,钻石璀璨生辉,晃得一众台下名流女子双眼发亮。叫价声此起彼伏,其中最领风头的,正是在高举着号码牌的云流月。
蓝染快步绕过坐着许多嘉宾的桌子来到云流月的身边。
云流月热切地望着那套珠宝,心动不已,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拍到手,莉娜在她耳边低语着什么。和她同桌的穆氏父子因为连拍三件不菲的珍品,被请到拍品室进行采访和相关手续,不在席上。
主持人已经比出手势:“160万,第二次!”
“云姐!”蓝染冲到她面前焦急说,“你不能上台去!”
正全神贯注兴奋等待结果的云流月根本不看她,说:“走开,我要拍到了!”
“云姐!今天有危险,你不能上台!”蓝染大声重复。
云流月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这么贵重的东西你懂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蓝染气急,刚要再说什么,莉娜一把把她拉退两步,皱眉问:“蓝染,怎么了?”
蓝染忧心忡忡:“莉娜姐,是一个有问题的男人,我刚才看到他在这里……”
正在此时,主持人充满激丨情的话响起了:“160万,第三次!恭喜云流月小姐!恭喜云小姐如愿以偿获得这亚美比亚黑宝石套饰!有请云流月小姐上台!”
大厅内响起掌声和音乐声,媒体镜头顿时对准了笑意盈盈站起来的云流月。
蓝染心中不妙的预感骤然强烈:“不行!”
莉娜却拉住她:“蓝染!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你今天怎么了?啊,你脖子怎么受伤流血了?”
这时,云流月已经款款提起裙裾,走上了台去。
蓝染忙丢开莉娜,急奔向前,同时目光在全场散开,找寻那个可疑的身影。
拍卖厅外,拍品室的走廊里,海城从墙根下捡起一块表盘全碎,零件脱落的手表——熟悉的老式梅花手表,是蓝染跟他说过的妈妈的遗物。。
“蓝染……”他低念一声,将破损的手表握在手心。
突然,一墙之隔的拍卖厅内响起巨大的惊呼声,变故发生了。
海城的心顿时一沉,一把拉开了拍品室的门,拍品室另一侧打通通向大厅,从这里到台上是最近的距离。
门内是正在接受采访的穆家父子,大厅内的惊叫声刚刚传来他们,就看到海城这张陌生的脸孔突然闯入,室内所有人不禁都一愣。海城无暇顾及其他,风驰电掣地穿过房间,直奔拍卖台。
原来,就在云流月受邀上台,领取自己的战利品并接受主持人的祝贺的时候,一个西装打扮的瘦高男人从台子一侧的人群中悄无声息地靠近了过来,装作服务人员一般到了台上,迅速走向云流月。
台上的云流月和主持人、台下的来宾都看到了他,但都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一条长长的银色锁链自观众席上闪电般奔向那男人。同时一个窈窕细长的身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跃起,两下跳上拍卖台,挥锁链一把挡在那男人和云流月的中间。
云流月惊呆了:“蓝染……”
那男人的脸上突然露出狰狞的面目,袖中一亮,现出一把锋利狭长的尖刀,拼命般直冲蓝染和云流月刺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人们都愕然瞠目站了起来,眼看台上就要血溅三尺。蓝染想抓住那人的手腕,可是距离太近他速度太快,还是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递到自己胸前!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男人背后绕了过来,两根修长灵活的手指钢钳般夹住了那柄尖刀,手腕一翻,男人痛叫一声,尖刀脱手而出直飞向上,“铿”的一声插入大厅天花板,同时男人五指指骨尽裂,惨叫着后退。
蓝染一怔,那人已经被拎着后领,像抛垃圾般被扔了出去摔在台下,捂着手指犹自嚎叫,终于反应过来的保安一拥而上,将其团团制服。
而眼前一花,自己的手被人拉住,用力拽向了一个熟悉的胸膛前,蓝染惊魂未定抬起头来,这白衬衣和俊秀的轮廓,不是海城是谁?!可是此时那双琉璃色的瞳仁中正蒸腾着怒气和担忧,使他的脸色有些可怕。
“海城……”蓝染不禁小声叫道,他抓住她手腕的手异常用力。
当事人云流月这才大约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色吓得煞白,浑身发抖,目光却炙热无比地望着海城:“啊……是你……”
全场炸开了锅!
主持人被扶了下去,宾客全都坐不住了,媒体兴奋得像中了三亿彩票的赌徒,大量保安进来,主办方焦头烂额稳定场中情绪。
已经跑到莉娜身边一起目睹了这一切的水晶和judy惊吓地喃喃:“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是哪里来的?蓝染……怎么会,这么厉害?”
“还有海城大神……”
而望着台上的云流月,和依靠在海城身边的蓝染,莉娜深深蹙眉不语。
海城对周围的失控恍若未闻,自始至终盯着蓝染,只觉心脏狂跳,现在才感到后怕。
“你不要命了吗?想当人肉盾牌吗?以后再也不准你亲手来阻止这种事情,听到了吗?”他心口阵阵紧缩,不能想象如果来晚一步会发生什么。
蓝染委屈地扁扁嘴,辩解:“我只是怕他真的按计划实施,伤了云流月。”
“不行!你以后少去咖啡馆!这些事情本来是都应该发生的,阻止天机的后果你知道吗?”
蓝染不服:“那你呢?你还不是来阻止了?你还不是每次都明知故犯?!”
海城一时语塞。
两人正争辩,蓝染的另一只手忽然被夺了过去,穆希昊一把将蓝染拉向自己,戒备地看向海城。
“希昊?”蓝染愕然。
刚刚在拍品室门口同样看到了事发经过的穆希昊,此时眼中全是压抑的妒火。
他扬起下巴睨着海城:“你是谁?”
海城看到是他,眼角掠过一丝冷冽的光,说:“你不需要知道。”
“放开小染!”
“该放开的人是你吧?”海城淡淡说。
穆希昊大怒,拉着蓝染的手用力了几分,海城毫不退让,将蓝染又拉向自己几分。
这下紧张的气氛立刻在两人之间爆发,蓝染感到自己头顶两道硬碰硬的目光“滋滋”如焦炭乱爆,火药味飚升。
闪光灯亮成一片,媒体全部聚拢在台边,两人却盯着对方寸步不让。站在一边的云流月看着紧紧抓住蓝染的海城,心里莫名的滋味乱成一团。
媒体里已经有人在大叫:“小穆先生,请问这位小姐是谁?”
“啊!这不是摄影师海城吗?”
“这女孩是什么人啊?”
一片嘈杂混乱中,穆慎行走上台来,一把夺下穆希昊的手,瞪了他一眼,将有点不知所措的蓝染揽到怀里,并没有去看海城,微笑地对着媒体做了个下压的手势,说:“各位见笑,既然发生了这样让人遗憾的意外,我也不得不提前介绍我的掌上明珠给各位。”
他停顿一下,众人果然声音降低静等答案。
穆慎行慈祥地看了看蓝染,笑道:“这就是我的干女儿,我从小视如己出养大的爱女蓝染。小女自小就比较好动,今天也是见情况紧急有些鲁莽了,请各位见谅!本来我没有打算将她过早引荐入社交圈,不过这样一来,也算一场别开生面的见面礼了,希望各位多多照拂!”
云流月震惊地听着这番话,感觉自己身体僵直,蓝染,这个她一直以来不屑一顾任意驱使的小女孩,竟然是豪富的穆氏掌珠!
judy和水晶也如遭雷劈,两人呆若木鸡地对视一眼,同时开口:“蓝染她……竟然是盛安集团的大小姐!天哪……”
想到她们之前对她的嘲笑轻侮种种作法,两人感到自己的脸有点绿了……
台上的海城望着穆慎行一番情真意切的慈父表演,和媒体疯狂抢拍的劲头,脸带嘲讽地渐渐退到一边。
完全陷入预料外状况里的蓝染无奈地面对镜头,扭头向海城投去求助的目光,却看到海城站在台边向她示意离去,然后转身下台。
这时穆慎行已经在回答记者们的问题中,蓝染刚要走,却再次被穆希昊拉住了。
“小染,你要去哪?”穆希昊看了看海城离开的方向,不由妒火中烧。
“希昊,我们回头再说。”蓝染欲挣开。
穆希昊不放手:“你跟那个家伙是什么关系?”
蓝染闻言,沉下脸来,看着他说:“希昊,我有我的生活。”
说完,她不再回顾,循着海城的踪影而去。
穆希昊孤零零站在台边,怒火逐渐充盈每一根血脉,他的身后,是无人理会、摇摇欲坠的云流月。
第21章 21
蓝染跑出酒店,看到海城的白色nissan停在外面。海城正站在车前,看到她出来便打开车门。
“上车,你受伤了,得去医院。”他说,手不由自主地向着那白皙的脖颈伸去,雪白的肌肤上一道红痕触目惊心,他的手微微发起抖来。
“没关系,只是小伤口。”蓝染提出反对意见,摸了摸脖子上那道血痕,忍不住皱了一下眉。
海城见状,心底抽痛一下,不由分说把她拥上车,发动引擎就奔医院而去。
蓝染在车里继续申明:“真的不用去医院,我自己就能处理的!”
海城轩眉紧蹙:“万一感染或者破伤风怎么办?万一留疤怎么办?万一……”
一只小手轻轻按上他握方向盘的胳膊,海城转头,看到蓝温柔明亮的眼睛望着自己,她打断他,说:“别紧张,你知道这样的浅伤口一般没有问题的。如果不放心的话,这里离我师父家不远,我们去那里吧,他会给我上药的。”
海城急躁的心随着那微凉柔软的手似乎也平静了下来。他垂下眼帘,然后微笑:“好吧,我们去你师父那里。”
是啊,他怎么可能不自责、不着急?他曾经对自己发誓说要保护蓝染的,只是一直以来,他只需要确定自己活着,只需要奋不顾身去找出穆慎行的秘密,还从来没有遇到需要照顾另外一个人的情况。
是他粗心了,使得蓝染直面险境,他只顾得为能在咖啡馆里遇见同类而高兴,却没有充分地考虑到蓝染也会跟他一样,知道了危险的秘密后会本能地去设法阻止,没有认真地提醒她。
他对她的生气暴躁,其实完全是在生自己的气啊。毕竟——他用了二十多年才亲身实践出的后果,他不能再让蓝染冒这个险。
蓝染并不知道身边的男人正在检讨自己,已经把费老四合院的地址写下来给海城。
“你的师父,他是什么人?”海城看着那地址问,他还记得蓝染第一天到北京就去了这个四合院,还是自己以阿龙的身份去接的她,可见这个人对她非常重要。
“呵,他是个很好很有趣的人,我很爱他。”蓝染笑了,“这可是我第一次把他介绍给身边的朋友哦。”
她说完,不知意识到了什么,脸一红。
海城按地址开车拐入城南方向,望着前方道路说:“蓝染,答应我,以后不要管咖啡馆的事了。”
他的声音深沉而不容质疑,蓝染抬起头,思忖着问:“为什么?还有你刚才在台上说,阻止天机的后果……后果是什么?”
海城沉默。
蓝染在座位上转身,凝视他苍白而俊美的侧面:“会有什么后果吗?告诉我。”
海城没有回答,神色明灭而宁静。他不可能告诉她,这后果可严重喽,会死人哦,比如说本人我这可就快挂啦……
蓝染疑惑地望着他。
海城终究只是温暖一笑:“没事的,天下无敌的蓝女侠神功护体,而且有小的在,女侠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