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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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欣喜不已,伏身叩拜道:“还请前辈大发慈悲,救救寒哥,小女愿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以报前辈大恩大德。”

    尹回春膝下既无子嗣也无徒孙,对于眼前这个差了将近两辈的姑娘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与喜爱,于是伸手扶郁兰起来,笑言道:“看在你这般痴情的份上,小老儿就答应你这一回。”

    郁兰欢欣雀跃道:“谢谢前辈,谢谢前辈。”说毕就要脱下虎皮袄子给萧易寒裹上,尹回春见状制止道:“这雪域高原天寒地冻,你个小姑娘身体娇弱,要是染上风寒灼热那可不好,还是用小老儿的袄子吧。”

    “那怎么行,前辈您年事已高,若无袄子御寒,恐会染上恶疾,小女万不能让前辈受此疾苦。”郁兰心地善良,凡事总是先替他人着想。

    尹回春面色陡转,冷峻道:“你若不依,那小老儿便不救你家情郎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去,郁兰忙拽住他,挽留道:“我依,我依,前辈怎么说,小女怎么做就是。”

    尹回春心下暗喜,但却不形于色,回身卸下背上的药篓递给郁兰道:“这个你帮我背上,我要腾出背来背你的小情郎喽。”

    尹回春说罢脱下袄子将萧易寒裹了个扎实,紧接着在郁兰的帮助下将其负于背上,一老一少顶着凛冽的寒风沿着山脚往东行进。

    “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郁兰望着被黑夜席卷的前路,疑惑地问道。

    “前面五里处有一间无人栖居的破庙,我们先去那里避寒过夜。”尹回春答道。

    郁兰噢了一声,继而问道:“前辈尊号天山妙手,不是应该在天山一带嘛,怎会突然出现在西南大雪山?”

    尹回春淡然笑道:“你这傻丫头,名号是死的,人是活的,小老儿我确实久居天山,但这些年为采奇药也是走遍了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前阵子研读上古药典,得知这西南雪山有一种千年灵芝,可解世间所有奇毒,于是乎辗转来了这里。”

    “原来如此,前辈悬壶济世实乃苍生之幸,却不知是否已找到那千年灵芝?”

    尹回春摇头沮丧道:“唉,我本已发现了一株,正要去采,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坏了好事,幸亏小老儿腿脚灵便,才躲过一劫。”

    “啊……”郁兰听到这里不由得惊出声来,没想到自己造就的一场雪崩差点连累了他人,愧疚心生,哪里还敢去看尹回春。

    “对了,你和你的小情郎怎会出现在这荒僻之地?”尹回春好奇道。

    “我们……我们来这里也是为找一样东西。”郁兰字斟句酌,生怕把雪崩的事情说漏了嘴,尹回春一气之下不给萧易寒医治。

    “这么巧,难不成也是来采药的?”尹回春笑问道。

    “不是不是,我们是来找一柄上古宝剑去救人的。”郁兰答道。

    “咦,这就奇怪了,小老儿怎从未听说过这大雪山里还有什么上古宝剑。”尹回春不解道。

    郁兰秉性纯良,从来不会撒谎,此刻见尹回春不停追问,实在不知如何隐瞒,烦乱之际索性心一横,决定将整个事情的原委如实告知。

    “实不相瞒,小女名唤郁兰,冷月圣君冷战乃是家父,前辈背上的这位公子名曰萧易寒,是中原武林盟主萧常德之子。那延寿飞龙风和畅的遗孤风凌一口咬定其父是被萧盟主和天罡七子前辈所杀,为报仇他改名换姓潜伏于我和寒哥身边,并借摩岭邪尊封断魂之名生擒了萧伯伯和天罡七子等前辈,以此要挟我们交出凝霜剑,寒哥为救其师其父,在小女的带领下来到这大雪山寻找,终在山腰的一处洞丨穴里发现了家父遗体和凝霜剑,谁知那风凌图穷匕见,下毒与我们不说,还夺走了凝霜剑,我与寒哥不愿遭辱,心生绝望才朗声歌唱,试图以雪崩与风凌同归于尽,怎奈事与愿违,不但没能活埋了那奸贼,还害得前辈您差点丢了性命,实在不该,实在不该啊!”

    “原来那雪崩是你这小丫头造就的啊!”尹回春一脸惊诧,随即又转为平和,言道:“小老儿才归隐几年,中原武林就发生了这么多事,真是人心不古,安宁难求。二十年前令尊曾寻小老儿问药有过一面之缘,不想经年未见,他竟先我而去,实在令人扼腕。”

    郁兰见尹回春未有怪罪,心中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尹回春接着叹道:“令尊这一去,那邪魔三恶五罗刹便没了忌惮,从此祸国殃民,生灵涂炭,悲哉,悲哉!”

    “前辈有心悲天悯人,何不出世去灭了那些魔头?”郁兰激将道。

    尹回春摇头道:“我一江湖郎中只会看病开药,哪里有本事惩奸除恶。再言江湖兴衰,亦如人之生死,皆遵循于天道,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难道前辈就甘心看着这些魔头为非作歹祸害苍生吗?”郁兰激动地质疑道。

    尹回春面若静水,淡然道:“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有魔头出现,自会有侠义之士诛之,姑娘不必太过担心,只有经历过苦生的人,才会珍惜盛世安平。”

    李耳有言: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郁兰少不更事,怎会知道尹回春这种参透万物与世无争的心态才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尹回春打断郁兰的沉思,问道:“令尊武功高强,想必姑娘定得其真传,何不继承衣钵替天行道。”

    “实在惭愧,爹爹他只教了我遁逃之术,并未传授御敌之功。”郁兰回道。

    尹回春也不惊讶,接着问道:“那姑娘可曾拜过师父?”

    郁兰摇头晃脑道:“没有。”

    尹回春大喜道:“既然这样,姑娘不妨拜小老儿为师,如何?”

    郁兰受宠若惊,迟疑道:“这个……恐怕……”

    尹回春略有不悦,嘟囔道:“刚才还说只要我肯救你情郎,就算当牛做马为奴为婢也毫无怨言,这会认个师父都不情愿,童言不可信呐……”

    郁兰并非不愿拜师,只是近来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心力交瘁,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些,然见尹回春一脸失望,生怕他又反悔不救萧易寒,于是忙答应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毕止身伏地行了跪礼。

    尹回春满心欢喜,腾出一只手来扶郁兰起身,笑言道:“徒儿真乖,师父今个开心,晚上有酒有肉。”

    谈笑间师徒二人已到了破庙,郁兰跟着尹回春小心的步入庙内,待烛火燃起,她才算看清了庙内布局。前殿颇为逼仄,堂上供奉着一尊菩萨,身上装饰五花八门,与中原寺庙中所供佛像甚为不同,郁兰不懂佛礼,也就看个新奇。

    “兰儿,前后殿间有干柴,你先生火将这两只飞禽烤了,顺带将这壶酒热一下。”尹回春一手提着两只去了羽除了脏的禽鸟,另一手端着一小壶酒,对郁兰说道,背上的萧易寒早已不知去向。

    “寒哥他……”

    郁兰话未说完就被尹回春打断道:“兰儿放心,为师已将你情郎安置在后殿,这就为他配药疗伤。”

    郁兰点头答应,上前接过禽鸟和酒壶,转而去殿间聚柴生火,刚烤了一小会,尹回春就拿着盛药的陶罐走至火堆前。待药熬好,禽肉也已烤熟,酒亦滚烫,师徒二人灭了火并行入了后殿。

    后殿比前殿稍微宽敞,萧易寒躺在一张用木板搭筑地简易床榻上,依旧昏迷不醒,郁兰将禽肉和酒壶递给尹回春,抢过药罐走至萧易寒身前,悉心地喂他服药。尹回春独自盘坐于一隅,啃着禽肉就着烧酒,好不自在。

    “好了好了,喂完药就可以了,该醒时他自然会醒,不用一直守在那里,快来陪为师闲话。”尹回春见郁兰焦心地望着萧易寒,劝道。

    郁兰将信将疑地离开床榻,缓步走至尹回春面前委身蹲下,尹回春撕了一大块禽肉递给郁兰,说道:“快吃点东西暖暖身子,瞧着小脸冻的。”

    郁兰虽腹中饥饿,但心念萧易寒安危,哪里吃的下去,然又怕尹回春生气,只好敷衍般地咬了几口,漫不经心地咀嚼着。

    忽地,萧易寒竟坐直了身子,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在哪里?”?

    ☆、episode74

    ?  郁兰惊喜地奔至榻前,将口中的肉囫囵咽下,笑逐颜开道:“寒哥,你可算是醒了。”

    萧易寒先是一喜,随即双手攥住郁兰的胳膊悲声道:“兰儿,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告诉为兄,是谁把你害死的?是不是风凌?为兄就算化成厉鬼也要……”

    “寒哥胡说八道些什么啊,兰儿没死,寒哥你也没死。”郁兰打断道。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我明明中了风凌的闭脉断魂散,为救兰儿又运功震碎了雪球,此时此刻应该爆体而亡才对,没错,一定是兰儿在骗我。”萧易寒神智混乱道。

    郁兰见萧易寒不相信,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颊上抚触了几下,笑问道:“兰儿若是死了,肌肤还会是热的吗?”

    萧易寒虽已确信自己尚在人间,但仍难解个中原委。郁兰以为萧易寒仍不肯相信自己活着的事实,索性吻了上去,这一幕正巧被尹回春看到,他故意轻咳了两声,郁兰闻声尴尬地缩回脖子,垂首柔声道:“这回该信了吧。”

    萧易寒这才发现殿内除了自己和郁兰竟还有其他人存在,于是惯然地跳下床榻,将郁兰护在身后,指着尹回春斥问道:“何方贼匪?识相的快快报上名来。”

    尹回春听闻萧易寒以贼匪相称,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继续吃肉喝酒。

    郁兰生怕萧易寒一时冲动与尹回春大打出手,忙拉住他介绍道:“寒哥莫要草木皆兵,什么贼不贼匪不匪的,这位前辈乃是兰儿的师父。”

    “师父?兰妹何时拜了师父为兄居然不知?”萧易寒诧异地看着郁兰问道。

    郁兰咧嘴笑道:“就在你昏迷的时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易寒惊疑道。

    郁兰扶萧易寒并坐于床榻边,不紧不慢地将雪球滚落后所发生诸事娓娓道来,当得知眼前这位鹤发苍髯精神矍铄的老人便是赫赫有名的神医天山妙手尹回春时,萧易寒一脸歉疚地起身走上前去,拱手拜倒在地,言道:“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之处还望尹老前辈海涵,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小侄愿……”

    尹回春一生救人无数,最烦听到的就是这些有关报恩的老生常谈,因而毫不客气地打断道:“这救命之恩小老儿可不敢当,你本就无病无伤的,不过是昏迷不醒罢了。”

    “前辈您就别说笑了,小侄我身中闭脉断魂散之毒,运功冲脉已是险招,就算不爆体而亡,也会落得筋脉尽断功力尽失,然此刻行动自如血气丰盈,定是前辈以仙药救治才得痊愈。”

    尹回春说的是实话,萧易寒却以为他在谦虚。

    尹回春轻笑道:“你若筋脉尽断功力全失,就算神仙下凡恐怕也无力回天,更别说小老儿了。你不但无病无伤,更无任何中毒迹象,我看是你自己神经错乱瞎琢磨的吧。”

    萧易寒见尹回春神色冷厉,不似在开玩笑,可之前在山洞中自己明明试过运力,若非中毒怎会经脉梗塞,他百思不得其解,回身牵着郁兰走至尹回春面前,说道:“小侄与兰妹皆吃了那有毒的素饼,烦请前辈为兰妹把脉,看看她是否中毒?”

    尹回春闻言放下烤肉和酒壶,用衣袂抹去手上油渍,抓起郁兰的胳膊在手腕处探了一番,凝重地说道:“脉象异乱,经络不畅,确为中毒之兆。”随即面色一改,冲着郁兰关心地责备道:“你这丫头,中了剧毒为何不告诉为师,你在这里等着,为师这就帮你祛毒。”说毕佝偻着身子匆忙离去,不多时手捧一个桃木方盒回来,催促郁兰坐于榻上,紧接着从木盒中拿出一卷粗布摊开,捏取银针数枚,在郁兰头颈及面部一阵尝试。

    萧易寒帮不上忙,索性立于一旁寻思自己中毒不药而解的原因。

    尹回春虽号天山妙手,也并非神通广大,这闭脉断魂散毕竟乃索命独创,若不探清毒理,实难找出对策。尹回春屡试无果,叹息道:“这毒积于脏腑之内,仅凭针灸无法尽除,若是有那千年灵芝在手,怎愁此毒无解,唉!”

    郁兰并未因此愁眉不展,反而笑言安慰道:“师父无需自责,徒儿也不是第一次中此闭脉断魂散之毒了,除却不能运功之外,倒也别无他恙。”

    尹回春思量了片刻,劝说道:“不如随为师回天山一遭,那里设备齐全,为师可验明毒理,再对症下药,不出三日定能将你体内之毒全然祛除。”

    在此之际,萧易寒突然失声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郁兰起身上前问道:“寒哥知道什么了?”

    尹回春不悦地嘟囔道:“瞧瞧,瞧瞧,这都是什么人,自己心上人中了剧毒无解,他倒能开心的笑出来。”

    萧易寒揽着郁兰的肩膀,欣喜道:“为兄知道身上的毒为何不药而解了。”

    “寒哥快快道来。”郁兰催促道,

    “那日在巨鹿岛上,我等也是中了这闭脉断魂散之毒,幸得了缘师太出现,用无相达摩功助我解了此毒,同时将此神功传授与我,她曾言无相达摩功乃其师南海神尼所创,专克百毒。这无相达摩功共有十层,第七层是为瓶颈,想要冲破,须得宁心静气,抛却凡念,此外还须借天罡之力,冲破生理极限。现下看来,定是震碎雪球那一念之间冲破了这层瓶颈,因此不但没有爆体而亡,反而功力大增并消解了闭脉断魂散之毒。”萧易寒解释道。

    尹回春听地云里雾里,插口问道:“这了缘师太是何江湖人物?”

    萧易寒用眼神指了指郁兰,回道:“不瞒前辈,小侄口中所提了缘师太便是兰妹的生母。”

    先前郁兰曾言自己是冷战的女儿,又唤潇/湘四剑客为舅舅,而今又冒出个尼姑母亲,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儿却混杂在了一起,难免让尹回春狐疑好奇,他正欲再问,却被萧易寒抢先一步。

    “兰妹快快坐下,为兄这就帮你运功驱毒。”

    萧易寒边说边扶郁兰坐于床榻之上,随即效仿了缘师太为自己解毒的方式,双指在郁兰背上一阵疾点,封住了十二处要丨穴,而后运力挥掌,重重地拍在背心。如此往复,郁兰一连吐了三口毒血,才觉身子舒缓了许多,回头对萧易寒莞尔一笑,刚欲开口,却虚弱地倒在了床上,吓得尹回春忙上前去探,探过长吁了口气道:“这无相达摩功果真厉害,兰儿体内余毒果已除尽,此刻气血缓滞身体虚弱,只需静养几日便可恢复如初。”

    萧易寒收功起身,帮郁兰盖上袄子,轻抚着她的脸颊柔声关慰道:“这几日发生了太多事情,兰儿也该好好睡上一觉了。”

    郁兰欣慰地笑望着萧易寒,眼皮越来越重,少时便酣然入眠。

    尹回春见郁兰睡着,拉着萧易寒来到了原先的位置,轻声道:“快将你知道的统统话与小老儿听。”

    萧易寒不经意间看到了放在一旁的禽肉和酒壶,这才感觉腹中空空作鸣,于是乎指着禽肉和酒壶说道:“小侄已经一天没吃没喝了,前辈可否让小侄先饱餐一顿。”

    尹回春急于知道事情原委,拿起禽肉和酒壶一并递给了萧易寒,萧易寒也不管酒肉已冷,大口大口地吃喝起来。吃饱喝足拍了拍肚皮才将冷战与宇文幽兰的爱情纠葛以及郁兰的身世详述与尹回春。

    “老朽本以为像冷战这样冷傲孤癖我行我素的怪人是不通情爱的,谁成想他不但博得了佳人的芳心,还与之有了这么一个美丽善良的女儿。怪不得他二十年前曾不远千里来天山找小老儿问药,想来定是心爱之人遭奸人暗算中了奇毒,寻医无果的情况下才抛弃面子来找老朽。”尹回春感慨道。

    “了缘师太是否中过奇毒小侄就不太清楚了。至于冷战前辈,或许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铁石心肠,当初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在不知道兰妹是自己亲生骨肉的情况下抚养她,传授她凌霜踏雪轻功,还将贴身匕首赠与她防身,这一切都说明他并非不食烟火不知冷暖。”萧易寒发自肺腑地说道。

    “如此看来,果真人不可貌相。”尹回春啧啧道。

    “可小侄仍有一事至今不明,听兰妹讲,冷战前辈经常外出,这一出去少则三五日,多则一年半载,最后那一走更是再没有回去,直到今日在雪山肩头的山洞里才发现了他的僵尸,以他高深莫测的武功,就算雪崩也未必奈何得了他,可他为何甘愿坐于洞中活活冻死呢?”萧易寒问道,他试图从尹回春这里得到些提示。

    尹回春转睛寻思了片刻,机智的将问题抛还给萧易寒道:“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小侄曾揣测冷战前辈或许是看破红尘,归隐雪山修行去了,可修行为什么非得要去雪山,这实在难以讲通。”萧易寒分析道。?

    ☆、episode75

    ?  “人之所至,皆因心向往之。冷战能去雪山,那就说明雪山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尹回春意味深长地说道。

    萧易寒对这句话似懂非懂,正要深究,却被尹回春一个哈欠打断。

    “小老儿困了,要去睡了,你小子也早点歇着吧。”

    说话间尹回春已起身走至另一张木板搭成的床榻边,萧易寒跟了上去,问道:“敢问前辈,小侄今晚睡哪里呢?”

    萧易寒这样问无非是想借榻同卧,谁知尹回春指了指郁兰的床榻,示意萧易寒过去睡。

    萧易寒脸一红,害臊道:“啊,这怎么行…”

    尹回春不耐烦地斥道:“你与兰儿并蒂情深,共卧一榻又有何妨。”说毕背对萧易寒躺下,佯作睡着。

    萧易寒看了看地面,顿觉一股冷意袭来,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爬上了郁兰的床榻,初始与之间隔一尺距离,但酒劲消弭之后越躺越冷,牙齿也开始打颤,此时此刻也顾不得俗礼,哧溜一下钻入郁兰所盖虎皮袄子之下,紧紧将其搂住,少时才觉暖和了许多。

    朝阳投射进殿内,映的一片亮堂。郁兰昏睡渐醒,朦胧中觉得自己的脖颈和腰肢被两条胳膊分别环抱,耳边传来一阵节律舒缓的呼吸声,她先是一惊,侧目看去才知是萧易寒,娇羞的同时蜻蜓点水般地在他额头一吻,紧接着悄悄挣脱并帮他盖好袄子。

    郁兰环视整个后殿,不见尹回春身影,当即又跑去前殿,亦是空无一人,思量之际,尹回春背着一捆干柴,手提两只游隼缓步回来,郁兰欣喜迎道:“兰儿一早不见师父,还以为您老人家又去雪山寻那千年灵芝了,没想到却是捡柴打猎去了。”

    尹回春将手中的游隼递给郁兰,回道:“昨个刚起雪崩,没个两三天积雪是稳不住的,小老儿可不想以身犯险。”

    郁兰闻言又是一阵自责,埋头伫立,不敢再看尹回春。

    尹回春拍了拍郁兰的肩膀,宽慰道:“好了好了,师父又没怪你,反正已探到了那千年灵芝的具体位置,过几天再取不迟。”

    郁兰转悲为喜,雀跃的往后殿而去。尹回春望着眼前这个情感丰富天真烂漫的姑娘,有一种说不出的羡慕和向往。

    “兰妹,兰妹,你在哪里?”

    伴着几声疾呼,萧易寒神色慌张地从后殿跳将而出,当看到郁兰的那一刹那,他已遏制不住喷薄欲出的情感,冲上前去一把抱住,责备道:“你这个臭丫头,跑哪里去了,吓死为兄了。”

    郁兰也不挣脱,对于萧易寒温情的拥抱她已从尴尬转为受用。

    此次雪山之历,两人生死与共,炽热的情感在彼此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烙印,任凭千山万水艰难险阻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话说你们俩抱够了没?抱够了的话快来帮忙生火造饭。”尹回春眯眼盯着萧郁二人,打趣道。

    这回倒是萧易寒不好意思了起来,他甩手松开怀抱,一个小油纸卷从衣袂中滑落而出,郁兰俯身捡起,置于掌心问道:“寒哥,这是什么?”

    萧易寒看到油纸卷才恍然大悟,拿起一边拆开,一边回道:“这是为兄昨日在断掉的匕首中发现的,若非兰儿提醒,势必将此事忘却。”

    郁兰诧异道:“爹爹居然在匕首里藏了东西,却不知是何内容?”

    萧易寒展开油纸卷,惊呼道:“凝…霜…剑…诀…”

    尹回春闻声也是一惊,继而侃侃言道:“如此看来,冷战为防凝霜剑落入恶人之手也是煞费苦心啊。”

    “可爹爹再怎么用心,凝霜剑还是不免落入贼人之手。”郁兰叹息道。

    尹回春摇头解释道:“兰儿只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这凝霜剑贵为上古神兵,并非人人都能驾驭。世人只知你爹持剑称霸时的风光无限,哪里晓得他也是挖空心思钻研了两载才悟出驭剑之道。所以即便剑落他人之手,没有心诀相辅也难驭此剑。”

    “现下看来爹爹将匕首赠与兰儿,为的就是让凝霜剑与剑诀分开,这样就算得到其中之一,也无法横行于世。”郁兰总算明白了冷战的用意。

    “正是,所以你们也不必因风凌夺走了凝霜剑而太过担心,若为师没猜错的话,此刻他定然是在琢磨如何驾驭此剑。”尹回春笃定道。

    萧易寒似听非听地捧着凝霜剑诀,口中念念有词的在院内来回踱步。郁兰听不懂,也不好打搅。尹回春长叹一声道:“唉,又是一个武痴。”说毕唤了郁兰一起生火造饭。

    再说那所谓的凝霜剑诀,不过寥寥数语,既无呼吸吐纳的技巧,也无招式串联的顺序,怎么看怎么像道家参悟之言,萧易寒生怕自己领悟错了方向,从头念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剑道乾坤,以无招胜有招,剑随心动,心随剑走。”

    “就这么几句,你小子都念了不下十遍了,居然还没有参透,真是朽木难雕。”尹回春不甘寂寞,出言奚落道。

    萧易寒见尹回春这般讲,定然是已悟透了话中深意,疾步上前请教道:“小侄愚钝,还请尹老前辈赐教。”

    尹回春撩弄着手中的隼肉,漫不经心道:“这前一句是为驭剑之法门,后一句是为剑术之精髓。凝霜剑乃天地所孕之神兵,是为‘天地’也,剑无仁心,天下苍生皆可死于其刃之下,顺之,则剑得驭,逆之,反噬而亡。剑术的最高境界是为形意合一,心中无剑,凭意出招,心之所至,剑之所及。”

    萧易寒听罢有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了这凝霜剑诀的真谛。

    “也就是说想要驾驭凝霜剑的话,须得放弃对剑身寒意的抵抗?”

    “没错,五行相克水火不容,这凝霜剑天性为水之寒冰,若用体内生命之火灼之,定然适得其反,刍狗之命如何抵挡天地不仁。”尹回春详释道。

    “可若任由剑身寒意侵入体内,恐怕还未出招就已僵死过去了。”萧易寒曾感受过凝霜剑那砭骨的寒意,他实难想象有谁可以承受这种痛苦。

    “古往今来,成王败寇,英雄也好,枭雄也罢,想要成就一番大事,哪有不冒风险之理,冷战做到了,所以他称霸了中原武林。”尹回春道。

    萧易寒思忖了片刻,惶然叫道:“大事不好。”

    郁兰见状起身问道:“怎么了?寒哥。”

    “若风凌没能驾驭凝霜剑也就罢了,可万一让他侥幸得驭,那还得了,不行,我得去救爹爹和师父他们。”

    萧易寒说罢便要离去,郁兰忙拽住他问道:“寒哥可知众位前辈被囚于何处?”

    “那风凌杀了摩岭邪尊封断魂,自然会鸠占鹊巢,爹爹和几位师父必定被囚禁在摩岭之上。”萧易寒坚定道。

    “可我们都不知道摩岭在哪里。”郁兰忧愁道。

    尹回春起身劝道:“此地距摩岭千里之遥,仅凭你双腿之力如何能及。三里外有一户养马的农家,小老儿有恩于他们,待填饱了肚子,便领你们去借马。”

    萧易寒闻言转身回来,问道:“前辈此话当真?”

    尹回春轻哼一声道:“小老儿何时打过诳语。”

    “听前辈之言,似是知道摩岭的具体方位,还请坦诚相告。”萧易寒拱手请求道。

    尹回春将烤好的游隼分作三块,分别递给郁兰和萧易寒,言道:“先将这肉吃了小老儿再告诉你。”

    萧易寒救人心切惟命是从,三两下就将那一大块烤肉吞咽下肚,随即目不转睛的盯着尹回春,静待他的回复。

    尹回春边吃边说道:“所谓的摩岭不过是大巴山中的一处主峰,因其峰顶高耸入云,峰壁陡峭如削而得名,地处秦蜀鄂三省交界,坐落于武当西南三百里处。”

    萧易寒将摩岭方位用心记下,紧接着疾步奔入后殿收拾行囊。

    尹回春趁机问郁兰道:“兰儿,你真要随这小子去摩岭涉险啊?”

    郁兰不假思索的点头应道:“嗯,寒哥去哪里,兰儿便去哪里。”

    “唉,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傻丫头!”尹回春失望叹道。

    “师父放心,我和寒哥一定会安然回来的。”郁兰宽慰道。

    尹回春知道留不住郁兰,也不再多费唇舌,待萧易寒从后殿出来,领着二人去了三里外的农户家里。那农户得知尹回春要借马,二话不说,径直牵出两匹上等骏马赠与萧郁二人。

    “快走吧,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尹回春见郁兰依依不舍,催促道。

    “徒儿走了师父该怎么办?”郁兰牵挂道,尽管和这个老头子认识不久,郁兰却在他身上找回了久违的亲情。

    “为了那千年灵芝,为师还要在这里呆上一阵子。”尹回春淡然回道,到了他这般年纪,已对离别无动于衷。

    萧易寒向尹回春和农户再三谢过,随后同郁兰各自上马,并驾齐驱往摩岭赶去。?

    ☆、episode76

    ?  行过三日,遇一酒家,问及小儿才知已抵雅州,萧郁二人不作停歇,赶在入夜前进城投了客栈,吃饱喝足沐浴更衣,早憩早醒继续赶路,取捷径行之,途径眉州、遂宁,终于在六月中旬抵临达州。

    眺目远望,大巴山横亘三省,千峰万壑,苍翠迤逦,却不知哪一座才是摩岭。萧易寒几经问询,弄清了摩岭的大致方位,携郁兰翻山渡河,直入巴山腹地。

    “寒哥快看,那应该就是摩岭了。”郁兰指着西北方一座高耸陡峭的斜锥形山峰欣喜道。

    萧易寒举目审视了一番,那山峰与尹回春所述摩岭如出一辙,于是点头应道:“走,我们这就去救人。”

    临近摩岭,四野白骨累累,触目惊心,郁兰吓地将头埋在萧易寒怀里。及至山脚,两人寻道攀援而上,晌午时分已抵峰肩。正欲继续前行,一袭魅影挡住了去路,眼前的女子锦缎裹体,轻纱掩面,两只纤纤玉手搭于腰间,双眸亦喜亦愤地盯着萧易寒。

    “风…风姑娘……”萧易寒颤声道,对于这个被自己毁容的姑娘,他实在没法理直气壮。

    “你中了闭脉断魂散之毒,又被雪崩活埋,居然还没有死。”风信子轻笑道。

    萧易寒惊声道:“风凌他…回来了?那我爹和师父他们……”

    风信子清楚萧易寒所想,冷笑道:“那一等狗贼丧尽天良灭我满门,就这么轻易杀了未免太过便宜,我与哥哥设此计的目的就是将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尽数引至摩岭,好一举诛杀,以慰我风府亡魂在天之灵。”

    “姑娘这又是何苦呢,当年府上被屠之事绝非我爹与几位师父所为,这其中定有误会。”萧易寒劝道。

    “误会?真是可笑,我与哥哥亲眼所见难道还会有假?”封信子双手叉腰嘲讽道。

    “你们兄妹二人一口咬定是我爹和师父们杀了你全家,可他们杀人的动机又是什么?”萧易寒质问道。

    “这还用说,当然是为了得到我风府的传世之宝。”风信子不假思索道。

    “那你可知是什么传世之宝,须得他们八人齐上才能夺得。”萧易寒追问道。

    “这个……”风信子迟疑道。

    “想我爹与几位师父为平息杀戮,宁可将珍藏多年地天罡宝甲拱手让出,又岂会为了一件不知其名的‘宝物’灭你满门,难道你就不觉得这其中另有文章吗?”萧易寒质疑道。

    风信子一介女流,常以感情用事,起初她也曾有过怀疑,但因萧易寒纵火毁其容貌,她心生愤恨,加之凌风在旁撺掇,这才为虎作伥,暗地里擒了天罡六子。此刻被萧易寒问地无言以对,气急败坏地扯下面纱,露出疤痕累累的脸颊,怨愤道:“就算这其中另有蹊跷,可我脸上的疤痕又该作何解释?我对你一往情深,你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以怨报德,想要纵火烧死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我风信子今生与你势不两立。”

    情感上的亏欠让有理变为无理,萧易寒甚至不敢正眼去看风信子那满目疮痍的脸。眼见萧易寒落入颓势,郁兰气之不过道:“你这女贼,认恶为师已是令人不齿,还敢据岛纳众荼毒生灵,寒哥侠肝义胆心系苍生,纵火烧岛那是为民除害,没有烧死你已是手下留情,你倒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真是恬不知耻。”

    这一番话义正言辞,只把个风信子说地哑口无言。

    “寒哥,快快擒了这女贼,也好要挟风凌那恶贼放人。”郁兰喊道。

    经得这么一提醒,萧易寒才回过神来,拱手对风信子说道:“风姑娘,对不住了。”

    风信子冷笑道:“少在这里惺惺作态,有种放马过来,本姑娘若是怕了你,便不叫风信子。”

    萧易寒使出凌霜踏雪,直奔风信子而去,同时传声道:“兰妹且在一旁观战,莫要入阵。”

    郁兰会心一笑,躲地老远,生怕一个不当心被风信子擒获而成了要挟萧易寒地砝码。

    萧易寒自大雪山一劫,无相达摩功已冲破壁垒上升至最高境界,内力大增的同时,武功突飞猛进,加之神功护体,更是百毒不侵。反观风信子,虽善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