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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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了?”

    青瞳见竹影怕被怪罪,替他答道:“夫人她担心成疾卧床不起,请了十几个郎中开了一大堆方子也没能医好,整日里茶饭不思掩面而泣,身体每况愈下,公子小姐若再不回来,恐怕……”

    “青瞳,休得胡言。”竹影生怕青瞳说出些晦气话,忙喝止道。

    雁莺与雁翎听罢也顾不得拴马,疾步奔入了山庄,萧易寒等人随即跟了进去,只留竹影青瞳以及骆忱三人处置马匹。

    厢房内,床榻边,两名丫鬟正伺候雁夫人用药,雁莺雁翎见其母面色惨白容颜憔悴,痛心疾首地扑了上去,嘶声哭喊道:“娘!”

    雁夫人闻声望去,见是一双儿女回来,大喜过望的同时激动难抑竟自昏了过去,吓地雁翎忙唤郎中。少时郎中进来,把了脉,和言安抚道:“公子小姐莫要太过担心,夫人只是一时激动,气血上涌才致昏迷,休息片刻即可复苏。”

    雁莺长吁了口气道:“敢问先生,我娘她到底患的是何痼疾?”

    “夫人血脉凝滞,肝虚肺弱,是为心病也,恕鄙人无能,心病还需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郎中直言道。

    雁翎听地一头雾水,追问道:“这是何解?”

    萧易寒却似听懂了郎中所言,解释道:“师娘因担心莺姐翎哥安慰才抑郁成疾,而今你二人安然归来,师娘之心病定会无药自愈。”

    雁莺雁翎听罢皆觉有理,吩咐丫鬟送郎中下去,自己二人寸步不离地值守在雁夫人床前。萧易寒等人不便打扰,好言慰藉过雁氏姐弟后,一起出了厢房。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雁夫人总算醒了过来,她一边无力地捶打着雁莺的胳膊,一边热泪盈眶地责备道:“你们两个天杀的孽障,不告而别也就罢了,这一走就是一个月,可把为娘担心死了。”

    “姐姐她非要去泰山游玩,又怕娘您不准,我们这才偷偷离庄的。”雁翎圆谎道,说此话时还不忘向雁莺暗使眼色。

    雁莺会意,自责道:“都是孩儿不孝,让娘受苦了。”

    雁夫人看着姐弟二人一脸愧疚,心头一软,宽慰道:“罢了罢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次若想出庄玩耍须得提前告诉为娘,知道了么。”

    雁莺慌忙摇手道:“不会有下次了,决计不会。”

    在姐弟二人地悉心呵护下,雁夫人气色日渐好转,不但开始进食,还能下床走路了。这日雁翎陪母亲在园内散步,忽地想起了其父雁南飞,遂问道:“对了,娘,孩儿不在的这段时间爹爹可有回过山庄?”

    雁夫人摇了摇头,沮丧道:“你爹他自年后一走,至今未归,估摸着是和他那帮江湖朋友混搭在一起乐不思蜀了。”

    雁翎暗自思量了片刻,顿觉此事颇为蹊跷,于是决定是晚去找萧易寒合计一番。

    吃罢晚饭,安顿好母亲,雁翎只身来到萧易寒房间。此时此刻,萧易寒正饶有兴致地捧着本《资治通鉴》细细品读,见雁翎进来忙起身邀他坐下,并斟了茶关切道:“师娘身体好些了吧?”

    雁翎略微点头,开门见山道:“听我娘讲,我爹至今都不曾归庄,莫不是他跟大师伯出了什么事?”

    其实萧易寒早有此虑,只是碍于雁夫人身体欠安才没有当面言及,现下雁翎来询,也无需遮掩,直言道:“极有可能,自讨伐巨鹿岛至今已有两月余,就是身处川北的二师父也该到了江宁,大师父与五师父岂有不归落雁山庄之理?”

    “那爹爹和大师伯又会去哪里呢?该不会还在江宁吧?”雁翎猜问道。

    萧易寒起身踱步,片刻后轻声言道:“或许是其他几位师父经久未至,大师父和五师父放心不下动身去寻了也不无可能。”

    “那岂不是说其他几位师叔师伯路上遇了危难?”雁翎推测道。

    萧易寒微微点头,不甚肯定道:“可凭几位师父的武学造诣,一般贼匪实难近其身,危难之说也不过是我们凭空猜测罢了。”

    “依为兄之见,我们还是尽早赶去探上一探,也算求个心安。”雁翎坐立不安道。

    恰在此时,一枚飞镖破窗而入,砰的一声,牢牢地钉在墙上。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冲出厢房,放眼四顾,哪里倒是有个人影。

    雁翎机警地呐喊道:“快来人,有刺客。”

    少时夜巡的精锐闻讯赶来,在雁翎的安排下分头排查整个山庄。萧易寒似是想到了什么,拉着雁翎又回了房间。

    “寒弟不陪为兄去排查也就罢了,躲到屋子里算个什么事儿。”雁翎甩开萧易寒,愤愤道。

    萧易寒指了指嵌在墙上的飞镖,解释道:“这刺客显然是来送信,而非杀人越货。”

    雁翎侧目望去,果见那飞镖上穿有一封折叠的书文,于是上前取下,拆阅道:“慕容老丐与雁南飞已被本尊生擒,中元节前若无凝霜剑来赎,杀无赦!”看到落款时,雁翎双手颤抖,吓地说不出话来。

    萧易寒抢过书文,扫了一眼,骇然自语道:“封断魂!”

    “这不会是真的,这不会是真的,一定是有人狐假虎威来要挟我们。”雁翎难以置信道,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萧易寒暗自思忖了片刻,凝眉分析道:“我等从未见过封断魂的笔迹,此事真假实难辨别,可两位师父确是久久未归,被掳也不无可能。走,先去找二弟三弟商议过后再做定夺。”

    两人转身正欲出门,霎时间又愕立不动,也不知从何时起,门楣上多了两件悬物,一为雁形雕花翡翠佩,另一为碧玉龙纹扳指,这两件珍宝乃是雁南飞与慕容胜景的贴身之物,向来如影随形,雁翎与萧易寒岂会不知。

    雁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悲愤,冲至庭院内,仰天怒嚎道:“封断魂,你个缩头乌龟,有胆量出来一战。”

    萧易寒见状忙上前劝道:“翎哥不可意气用事,那封断魂为夺天罡宝甲,不惜屠戮六师父满门,而今为夺凝霜剑又擒了大师父和五师父,若非有备而来,又怎会如此肆无忌惮,我等不是他的对手,还是保命为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雁翎轻笑道:“寒弟何时变得这般胆小,你怕死,为兄可不怕!”

    萧易寒见雁翎不听劝,声色俱厉道:“你死了于事何益?能换回两位师父的命吗?师娘她身体刚有好转,要是因你吵吵而知道了此事该会怎样?你想过没有?”

    这一连串的质问有如钢针一般刺醒了雁翎,他一时间羞愧地无地自容,缓了几许才开口道:“寒弟说的甚是,为兄实不该如此胡闹,只是这凝霜剑早已下落不明,短短三个月如何寻得到,就算是寻到了,就凭我等功力,想要从冷战手中夺得凝霜剑无异于痴人说梦。”?

    ☆、episode67

    ?  萧易寒也是纳闷,凝霜剑在冷战手中世人皆知,封断魂想要夺剑为何不直接去找冷战?如此大费周章地驱使几个小辈去夺剑是何缘故?难道说他已经知道郁兰乃冷战之女?想到这里萧易寒忽地恍然大悟,怪不得了缘师太曾言有一身着披风头戴面具的恶人屡次三番想要劫持郁兰,而且那恶人的武功又像极了摩岭邪尊封断魂,现下看来此人定是封断魂无误,想必他早就知道了郁兰的身世,这才想以其为质要挟冷战交出凝霜剑,不巧被了缘师太发觉,最终没能得逞。恶人终归是恶人,一计未成又施一计,萧易寒虽明知自己不过是封断魂手中的一枚棋子,但仍改变不了被摆布的命运。

    “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最好不要与封断魂兵戎相见。”萧易寒闷声道。

    两人愁眉不展之际,雁夫人同雁莺、凌风、童子缨、郁兰、挽夕、邀月以及竹影青瞳尽数赶了过来,见二人安然无恙才算放了心。

    “你兄弟二人可有被刺客伤到?”雁夫人关切道。

    雁翎强颜欢笑道:“是寒弟错将一只狸猫误为刺客,真可谓虚惊一场。”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雁夫人抚了抚胸口,缓言道。

    雁翎叮嘱精锐们加强戒备,紧接着与雁莺一起将母亲送回了厢房,服侍她卧榻休息后两姐弟辗转来寻萧易寒,萧易寒早就将众人留下,一时间整个屋子挤的水泄不通。待萧易寒将适才发生之事述毕,众人无不神情错愕惶恐万分,七嘴八舌地宣泄着各种情绪。

    “好了好了,大家先静一静。”萧易寒压手示意,众人知道他一向处变不惊,都乖乖地闭口静闻。

    “事已至此,哀怜惋叹也无意义,为今之计要么寻到凝霜剑,要么求来援兵对抗封断魂。前者困难重重也不甚可取,后者则相对容易一些。”萧易寒道。

    “这世上能够与封断魂一较高下的除了其余十罗刹,恐怕再无他人,然这十罗刹中,冷战不知所踪,厉云绮、索命、三恶与大哥结怨,四剑客又蛰伏不出,实难想到还有谁可以帮我们对抗封断魂。”童子缨沮丧道。

    萧易寒忖度了片刻,叹道:“唉,为兄何尝不知,可现下进退两难,即使希望再怎么渺茫,也得努力争取一下。明日一早我们既行出发,兵分三路,烦请翎哥去地虚坛、岳清观、归云堂一趟,汇集三位师父共赴萧瞑山庄;挽夕邀月两位姑娘回碧波谷请尊师出谷救援,子缨护送;我与兰妹二弟重返萧瞑山庄与爹爹商议对策,竹影青瞳随行;莺姐姐负责留守落雁山庄,照顾并稳住师母。”

    “大哥为何不派人去请潇/湘四剑客出山相助?那几位前辈虽性格怪戾,但为人还算正派,加之大哥与四阁主交好,若是差人去请,或有可能得其援助。”凌风不解道。

    萧易寒摇头回道:“看来二弟还不了解他们,当年宇文幽兰前辈为夺剑私自出山去会冷战,四剑客惜妹如珍也未违诺救人,又岂会管我等泛泛之辈死活。”

    挽夕唇齿微动,似有话要讲,却不知碍于什么原因欲言又止,萧易寒看在眼里,打消顾虑道:“挽夕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寒哥兰妹与师父颇有龃龉,若是她老人家不愿出谷相助,该当如何是好?”挽夕担忧道。

    萧易寒运筹帷幄道:“姑娘放心,若只关乎我等存亡,尊师必定置身事外,然此次封断魂目的是为凝霜剑,而凝霜剑又与冷战前辈息息相关,尊师岂会坐视不管?”

    这么一说挽夕才明白了萧易寒地用意,略微点头,再无疑虑。

    一切安排妥当,众人连夜收拾好行囊,稍憩了几个时辰,天刚蒙亮就齐聚后堂向雁夫人辞行。雁夫人问及缘由,雁翎只道是父亲差人传令自己去地虚坛朱师伯那里商议要事,萧易寒以思亲心切为由婉拒了雁夫人的挽留。众人出庄上马,在雁夫人与雁莺的目送下,朝城西飞奔而去,刚出城门就分道扬镳,按照萧易寒先前指示,各自去请援兵。

    且说萧易寒郁兰凌风携竹影青瞳一路向西,多行少憩,马匹两驿一换,第七日入夜时分即抵萧瞑山庄。管家见萧易寒回来,忙吩咐下人去通报,五人刚走过前殿,就见萧母在两名丫鬟的陪同下迎面而来。

    “我的儿啊,你可总算回来了,为娘都快担心死了。”

    虽说久别重逢情意浓,可萧易寒心事挂怀,如何高兴地起来,勉强地跟母亲寒暄了几句,紧接着问道:“娘,爹爹现下可在庄上?”

    萧母欣慰道:“你这孩子终于知道关心你爹了,你刚走不久,你爹就感了风寒,整个冬天都卧床不起,以至于讨伐巨鹿岛的计划都被搁浅,后闻得你智破巨鹿岛,心情大好,加之春暖天炎,身体才渐好转,这几日一直在房中静养。”

    “那孩儿这就去向爹爹请安。”

    萧易寒说罢就要前往父亲厢房,却被萧母一把拽住,劝阻道:“你爹身体欠安,吃过饭就躺下休息了,此刻还是不要打搅的好,娘已吩咐下人置备了酒席,为你们接风洗尘,快快随我来。”

    萧母边说边拉着萧易寒与郁兰往会客厅而去,凌风紧随其后,竹影青瞳则同管家一起拴马安放行囊。

    会客厅的朱漆圆桌上,珍馐美馔,水陆俱陈。若搁往日,萧易寒定然狼吞虎咽风卷残云,然而此时却是食之无味,随意吃了几口便静默地坐着思量救人之事。萧母再见郁兰,欣喜难掩,紧握着她的双手,嘘寒问暖家长里短。郁兰虽与萧易寒同心,但也不好扫萧母兴致,只得陪笑闲话。凌风吃饱喝足,见插不上话,以体乏为由,识趣地辞了三人,独自回房憩去。

    半个时辰过去,萧母仍没有消停地意思,萧易寒几经忖度,终究还是决定早些将慕容胜景与雁南飞被擒之事告诉其父萧常德,于是乎借如厕之机,转去了萧常德房间。房内灯火已熄,萧易寒边叩门边轻唤道:“爹爹,孩儿深夜打扰实因有要事相商,还请爹爹见谅。”

    等了许久也不见回应,萧易寒索性又敲了几下,这一敲才发现,门竟是虚掩着的,他顿时警觉了起来,从怀中取出火折吹亮,推门缓步走了进去,房中一片漆黑异常安静。萧易寒走到桌前,点着了油灯,一张压在茶杯下的书文映入眼帘,上书:“汝父萧常德已被本尊生擒,中元节前若无凝霜剑来赎,杀无赦!——封断魂。”字迹与落雁山庄所收书文如出一辙。萧易寒心下一惊,举目望去,床上哪里倒是有个人影,他试图让自己镇静下来,可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心烦意乱情绪失控,冲出房间怒吼道:“封断魂,你若敢动我爹一根汗毛,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如如虎啸龙吟一般响彻萧瞑山庄,萧母郁兰凌风以及一众家眷闻声而来,争相询问是为何故,萧易寒见不好隐瞒,不得不将萧常德被擒之事述与众人。众人听罢无不大惊失色,萧母更是瘫坐在地失声痛哭。萧易寒快步走上前去,在郁兰和丫鬟的帮助下,将萧母扶起,保证道:“娘且放心,孩儿一定会将爹爹安然救回。”

    “你爹武功高强,能悄无声息将他生擒的绝非等闲之辈,寒儿可有把握?”萧母稳住身子,担心地问道,她就这么一个独子,又怎容许他以身犯险。

    “那恶人无非是想要一件东西,在没有得到这件东西前,他决计不会对爹爹痛下杀手的。”萧易寒道。

    “只要那恶人肯放了你爹,无论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只要是我们有的,给他便是。”萧母激动道,她与萧常德夫妻情深,为了挽回夫君,就算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萧易寒摇头道:“那恶人要的并非金银财宝,而是一柄上古宝剑。”

    “那寒儿可知这宝剑下落?”萧母问道。

    萧易寒为了安抚母亲,点头答道:“那宝剑的主人就是兰妹的生父,他老人家归隐于康藏之地,孩儿明个一早就同兰妹前去拜谒求剑。”

    萧母闻言转悲为喜道:“怎从没听兰儿提起过此事?既是如此,你们快些去休息,早一日拿到宝剑就能早一日将你爹就出生天。”

    萧易寒吩咐丫鬟将夫人送回房间,又驱散了一众家眷,领着郁兰凌风往厢房而去。

    “大哥适才所言可否属实?”凌风问道。

    萧易寒驻足止身,点头默许。

    “这么说来兰姑娘的确是冷战前辈的女儿?”凌风再三确认道。

    萧易寒答应过了缘师太不透露她的行踪,因此也不好向凌风解释。

    “寒哥确定要去找凝霜剑而不等援兵了?”郁兰问道。

    萧易寒长叹一声道:“若为兄没猜错的话,其他几位师父必定也已被封断魂擒获,至于厉云绮能否来援,实在难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去康藏之地探上一探,或可寻得冷战前辈,助我等解燃眉之急。”?

    ☆、episode68

    ?  郁兰凌风齐声答应,三人各自回房休息。这一宿实在难熬,萧母不待天明就起身吩咐丫鬟家丁帮萧易寒等人准备行途所需干粮盘缠及衣物马匹。萧易寒郁兰凌风三人吃过早饭,挎上行囊,在萧母和一众家眷的簇拥下出了山庄。

    “少爷,小的想跟您一起去。”竹影不舍地央求道。

    萧易寒扶着竹影的肩膀,欣慰道:“此次寻剑路途遥远,那康藏之地地势凶险气候恶劣,你与青瞳还是乖乖呆在庄上的好,一来照顾好夫人,二来静候翎哥与子缨的消息。”

    竹影知道事关重大,也不任性,点头应允。一旁的青瞳紧紧握着郁兰的手,与之依依惜别。

    就在三人上马之际,萧母似是想起些什么,扬手喊住了萧易寒,紧接着向身侧的丫鬟吩咐道:“你去我厢房将那三件虎皮袄子包好拿来。”

    那丫鬟领命而去,不多时捧着袄子回来,萧母亲手将虎皮袄递给萧易寒,叮嘱道:“康藏之地昼夜温差极大,有这虎皮袄子御寒为娘也就放心了。”

    这三件袄子乃是用萧易寒在蜀南密林中所获虎皮缝制而成,本是留给萧易寒父子及郁兰过冬之用,现下萧常德被擒用之不到,萧母就将其中之一赠与了凌风。

    萧易寒接过袄子负于背上,琐言安慰了萧母几句,随即踩蹬上鞍,同郁兰凌风头也不回的冲了出去,萧母携家眷望着三人消失在飞溅而起的尘土里,久久不肯回庄。

    在郁兰的指引和描述下,萧易寒计划好路线,率二人西行至宝鸡再借蜀道南下,途径广元时顺带去天龙门走了一遭,果不出他所料,天罡七子之一的天龙门掌门莫问天也已被封断魂掳走,天龙门上上下下乱成一团。萧易寒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详细叙述了一遍,又出言安抚了众人,歇过一夜,继续驱马赶路,南下成都,而后转西南向行进,一路披星戴月风雨兼程,总算在五月初赶到了康藏之地。

    康藏地势高耸人烟稀少,古往今来都是流犯发配之地,当年郁兰随母逃难至此,得冷战搭救与抚养才长大成丨人。对郁兰来说,这片贫瘠的土地是她的第二个故乡,这里没有人情市侩尔虞我诈,没有刀光剑影情仇恩怨,只有广袤的天地和连绵的雪山。

    “寒哥快看,那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大雪山。”郁兰一手牵马,一手指着远处灰白交接的山脉欢快地喊道。

    萧易寒淡然道:“如此旷世奇景本该驻足流连,怎奈心绪难宁无暇赏玩。”

    郁兰虽知萧易寒为何惆怅,但多少还是有些失落,调整了片刻柔声道:“过了前面那条河,再行十里就到了我和‘僵伯’所住的茅屋了,说不定‘僵伯’他此刻就在茅屋里呢。”

    “兰姑娘所提僵伯又是何许人也?”凌风不解道。

    郁兰养父母早丧,已有多年未曾喊过‘爹’,现在突然让他称呼冷战为爹多少有些勉为其难,犹豫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凌风。

    萧易寒看出了郁兰的心思,替她答道:“兰妹所言‘僵伯’应是冷战前辈无疑。”

    郁兰点了点头,补充道:“他这个人冷面如僵老态龙钟,我当时又不知其名,索性称其为‘僵伯’。”

    三人不作停歇,寻水流浅缓处渡河而过,翻过一处沟壑,终于履入了平地。此时夕阳西下,霞光洒落在黄沙红壤之上,映地整个寰宇一片火红;狂风呼啸而过,夹杂着雪山散发出的冷气,刺痛着每一寸□□的肌肤。萧易寒见郁兰发丝凌乱瑟瑟发抖,忙从背上解下虎皮袄子帮她披上,另取了一件绸纱裹住了她的头面。

    “大哥,我看到兰姑娘所说的茅屋了。”凌风搭手望着前方,欣喜喊道。

    郁兰闻声抬头看了看,确认道:“就是那里。”

    不待萧易寒发话,凌风已上马朝茅屋奔了过去,萧易寒一边收拾包袱,一边冲凌风呐喊道:“二弟慢行,等等我们。”

    凌风遥声回道:“为弟先去探探虚实,大哥与兰姑娘不必着急。”

    萧易寒哪里放心的下,凌风如此冲动,若真遇上冷战,恐怕来不及解释就已一命呜呼,担心之际也顾不得郁兰,飞身上马直追凌风而去,郁兰见状亦是驱马紧随。

    临近茅屋时,忽闻一声兽鸣,萧易寒心头一紧,蹬足立于马上,借力使出凌霜踏雪飞了出去,空中三两个腾跃,轻巧的落在凌风身旁。放眼望去,身前一丈开外一只身形巨硕毛发黑亮的獒犬前爪伏地,身子微缩,眼中精光电射,呲牙咧嘴地望着凌风,只看这架势就知生猛异常。再观凌风,长剑出鞘,怒指獒犬。

    萧易寒不敢怠慢,攥指握拳,摆开架势,望着獒犬对凌风说道:“此犬爪锋齿利凶恶已极,完全不逊于为兄在蜀南密林所遇之虎,二弟不可大意。”

    凌风慌问道:“依大哥之见,该如何将其擒杀?”

    萧易寒定睛审视了獒犬片刻,回道:“为兄主攻,二弟可趁其不备,刺其后/庭,为兄再拳击其颈下,断其脊索。”

    凌风轻声答应,兄弟二人蓄势待发。

    恰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郁兰的喝止声,言曰:“两位哥哥莫要动手。”

    萧易寒凌风闻言不知所措,獒犬哧溜一下从二人腿间空隙钻了过去。兄弟二人齐回头看去,那獒犬直奔郁兰而去,郁兰不但不加闪躲,还俯身去迎,看的萧易寒触目惊心,连声提醒道:“兰妹,小心。”

    眼看獒犬就要扑入郁兰怀里,却突然止住身子,一边摇尾,一边伸出舌头去舔郁兰的手。郁兰一手环抱住獒犬的脖子,一手疼爱的抚摸着獒犬的毛发,动情道:“我的好饭团,这几年你都去了哪里。”

    萧易寒大惊失色道:“兰妹识得这獒犬?”

    那獒犬闻声扭头恶狠狠的冲萧易寒吠了两下,郁兰忙劝道:“饭团听话,那两位哥哥是兰儿的朋友,不会伤害你的。”

    那獒犬好似能听懂郁兰的话,果真收敛了表情,伏地卧下,尽情地感受着郁兰的爱抚。

    郁兰站起身来,走到萧易寒凌风身前道:“这獒犬乃是‘僵伯’所养,因其脑袋颇圆,形似饭团而得名,僵伯外出的日子里,就是它一直陪在我身边的,直到四年前僵伯一去不返,它也跟着消失不见了,哪成想有生之年还能再见着它。”

    “这么说来冷战前辈他……”萧易寒揣测道。

    郁兰明白萧易寒所指,快步走至茅屋前大喊道:“僵伯,僵伯,我是兰儿,你回来了吗?”

    声音在破败的茅屋里回荡,始终无人应答,郁兰索性冲进茅屋,边寻边喊。萧易寒与凌风立于茅屋外不敢进去,生怕冒犯了冷战而招致不必要的冲突,倒是那名曰饭团的獒犬跟着郁兰窜进了茅屋。过不多时,郁兰沮丧地走出茅屋,对萧易寒凌风说道:“僵伯他不在屋里。”

    冷战不在就意味着凝霜剑下落不明,眼下距中元节只剩两月,若是不能如期寻到凝霜剑,父亲与几位师父恐怕性命不保,萧易寒想到这些难免失落与焦急。

    “或许冷战前辈出去打猎了也未可知,我们不妨先住下来等等。”凌风提议道。

    萧易寒点头答应,吆喝凌风一起拴了马,卸了行囊,随郁兰进了茅屋。屋内异常简陋,除却两间用木板隔开的寝室外,另有一间灶具不全的厨房。郁兰指着寝室介绍道:“以前僵伯就住这间,我住隔壁,现下僵伯不在,寒哥与凌大哥就住他房间吧。”

    萧易寒放下行囊,在屋内踱步游走,一来感受郁兰曾经的生活,二来试图寻觅冷战的遗迹。整个茅屋沙尘遍布,蛛网缔结,一片狼藉景象。

    收拾罢茅屋天色已晚,三人席地而坐,食之无味的啃着干粮,不料饭团突然窜了进来,嘴里衔着一只庞大的游隼,前爪挂着几片残羽,显然是经过一场搏斗才擒得了猎物。

    郁兰起身走上前去,欣喜道:“我说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去猎禽了。”

    饭团牙一松,游隼掉落在地,郁兰捡起游隼递给萧易寒道:“小妹怕腥,劳烦寒哥将这游隼去羽除脏。”

    萧易寒接过游隼,出了茅屋,饭团跟了上去。凌风也不闲着,聚柴引火,待一切就绪,将游隼悬于火堆上烧烤,不过半个时辰,香气四溢,萧易寒取出匕首,将肉分给郁兰凌风。郁兰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对兄弟二人说道:“两位哥哥稍等,小妹去去就回。”说罢快步钻进了厨房,少时捧着一个沾有泥土的瓷坛子出来,笑言道:“这坛青稞酒是僵伯亲手所酿,埋于地底十年有余,康藏之地夜凉如霜,两位哥哥可借此酒暖身御寒。”?

    ☆、episode69

    ?  萧易寒也不客气,打开酒坛嗅了一番,赞道:“果真是坛佳酿。”

    三人取酒对饮,分炙而食,顿觉精神了许多。

    “这茅屋后面本是一片空地,僵伯自食其力将其开垦,随即又种了青稞,一部分用来酿酒,一部分作为粮食。自他走后,这片地就变得荒芜,经年过去更是被沙尘掩埋。”郁兰话及往事多少有些怅然若失。

    “兰妹定然是将所存粮食吃完,才不得不离开康藏的吧。”萧易寒猜问道。

    郁兰嘿嘿一笑道:“僵伯从不允许我做体力活,因而小妹并未学会耕种。”

    “这么说来冷战前辈也并非不通人情世故,只是世人以讹传讹才固化了他冷峻怪诞的形象。”萧易寒分析道。

    “兰姑娘如此一说,倒让凌某对冷战前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凌风抹去嘴上的油渍说道。

    郁兰重返故地,难免触景生情,往事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恍如昨日发生一般,她将回忆整理了一番,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与冷战的种种日常,从望而生畏到敬而远之,再到疏而不离,所有的情感都洋溢在脸上,真切地体现着两个不同年龄不同性别不同世界的陌路人久处过程中关系的微妙变化。

    任何人都无法控制蠢蠢欲动的好奇心,越是神秘的东西就越想一探究竟。萧易寒凌风也不例外,喝着青稞酒,听着奇侠轶事,直到夜入子时才回房睡去。

    次日一早,萧易寒与凌风分去挑水砍柴,独留郁兰驻守茅屋。中午时分,萧易寒挑水归来,见郁兰头裹纱巾坐在茅屋外的石头上,双目眺望着西南方的大雪山,饭团安详的卧在她身侧。风呼啸而过,卷起的沙尘模糊了视线,郁兰依旧静坐远望不眨眼。

    “兰妹坐这里干嘛,听为兄的话快快回茅屋去,这么大的风沙,着凉了可不好。”萧易寒关切道。

    郁兰并未回头,凝眸淡然道:“僵伯以前就喜欢坐在这里对着大雪山发呆,那灰白色的云朵与雪山连成一片,仿似通天大道。”

    萧易寒侧目看去,果见雪山之巅萦绕着一团似云似烟的氲气,袅袅而上直通九天。

    “冷战前辈回来了吗?”萧易寒问道。

    郁兰摇头道:“他这一走或许就是一世。”

    萧易寒见郁兰言语伤感,上前拉她起身边进茅屋边说道:“为兄打了水,兰妹快来洗把脸。”

    就这样一连等了三天,始终未见冷战露面,三人再次陷入绝望。

    “大哥,我们这样等下去也不是事儿啊,冷战前辈或许早就不在康藏之地了。”凌风焦虑道。

    萧易寒长叹道:“唉,为兄也急,可泱泱神州,我们又该去哪里找呢?”

    郁兰见兄弟二人愁眉不展,自己又帮不上半点忙,自责憋闷之际,冲出茅屋,对着广袤的高原大喊道:“僵伯,你在哪里……”

    话音被风吹散,久久不闻回声,饭团仿似听懂了主人的悲怆,跟着吠了两下。

    忽闻郁兰在屋外疾唤道:“寒哥快出来,饭团好像知道僵伯在哪里?”

    萧易寒凌风闻言快步奔至屋外,只见饭团冲着雪山的方向跑去,五丈一回头,似在招呼三人跟上。

    “这獒犬怎会知道冷战前辈居于何处?”凌风半信半疑道。

    郁兰一边上马,一边回道:“饭团虽为獒犬,却颇通灵性,凌大哥若是不信,在茅屋等着便是。”说罢策马直追饭团而去。

    萧易寒迟疑了片刻,对凌风说道:“眼下我们已别无选择,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二弟,你先去追兰妹,为兄拿了行囊再与你们会合。”

    凌风领命上马奔驰而出,萧易寒回屋卷了行囊,随手带了些干粮,马不停蹄地去追二人。所幸饭团跑的并无马快,不多时萧易寒就追上了郁兰凌风。

    “对了,兰妹,为兄曾听你说冷战前辈临走前自言自语地讲了许多怪话,你可还记得他都讲了些什么?”萧易寒陡然想起,顺口问道。

    郁兰极力回想了一阵,回道:“我只记得他说:‘生死伦常,名利虚空,缘起缘灭,祸起祸终,物始归元,普度众生。’”

    “听起来像是佛家之言,其中深意却是难解。”萧易寒说道。

    “莫不是冷战前辈看破红尘,归隐修行去了。”凌风猜测道。

    “这个嘛,也不无可能。”萧易寒应道。

    三人在饭团的引领下,风餐露宿日夜兼程,一连行了五日才抵雪山脚下,再看饭团,仍然没有停步的意思。山上的冷气阵阵袭来,冻的郁兰直打哆嗦,萧易寒见状从行囊中取出虎皮袄子,递与凌风一件,帮郁兰披上一件,剩下的一件裹在自己身上。

    郁兰俯身摸了摸饭团的头,指着雪山问道:“饭团,你告诉兰儿,僵伯可是在这雪山上?”

    饭团不会讲话,冲着雪山叫了两声,以示确定。

    郁兰听罢当即就要攀山去寻,萧易寒忙上前将其制止,劝道:“现下天色已晚,兰妹不必急于这一时。”

    郁兰也不违拗,乖乖的随萧易寒寻了处低洼,三人团坐在一起,吃饱喝足,抱膝而眠。风一大夜愈发的冷,马冻地连连哀鸣,就连饭团也窜到了郁兰身侧。郁兰抱着饭团微微颤抖,萧易寒于心不忍,索性将虎皮袄子褪下,盖在郁兰和饭团身上,自己则盘腿而坐,调运无相达摩功御寒。

    这一夜无比漫长,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萧易寒也是耗尽了气力。饭团为了报恩,不知何时猎了只黄羊回来,萧易寒顾不得血腥,掏出匕首割了块生肉充饥,凌风也不含糊,上前跟萧易寒一起分肉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