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部分阅读
有本事夺甲,随时来我鬼笔峰,我三兄弟自当恭候。”
翁子戮见兄长已撤,也无暇久留,冲着萧易寒喝道:“伤徒之仇,小老儿来日再报,且留你这小贼多活几日。”说罢一闪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翁子仇也不含糊,携太岳四鬼匆然离去。
索命并未去追,依旧立于前殿屋脊之上,转将目光对准了萧易寒,厉声道:“如今夺甲之事暂告段落,我们且来算算私仇。”
在场之人闻之皆吓的后退三步,就连萧易寒也不例外。
索命冷笑道:“一群怕死的鼠辈,就这也敢自称名门正派侠义之士,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借此良机我正好将你们一举铲除,免得日后再坏老子的好事。”说罢挥动披风,只见一股紫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借着风势往院内吹去,众人不知索命耍的什么把戏,皆是定睛观看。
“不好,这雾有毒,大家快快屏气。”萧常德大喊道。
确实,一下子要杀这么多人除了毒气没有更好的选择,索命果真深谙杀人之道。
就在大家慌乱掩鼻四散逃窜之时,天际突然飘来一片白色粉末,与紫烟均匀混合,少时化为灰尘洒落在地,索命为之一惊,放眼四顾,却不见有人出现。
霎时间,前殿屋脊之上出现了三名绝世女子,一碧两素,一前两后,貌若仙姝,倾国倾城。院内之人不论男女无不举目凝望,神情痴迷。这世上除了碧波仙子厉云绮,谁还能有此等魅力,不错,所来三人正是厉云绮与其徒挽夕邀月。萧易寒见挽夕安然无恙,心下甚是欢喜,然而这欢喜却并非因爱慕思念所生。挽夕早已注意到萧易寒,此刻四目相对更是莞尔一笑,足以让旁人神魂颠倒。
唯一笑不出来的就是索命,他夺甲不成已是心有不甘,眼下杀人不成更是大失所望,怎奈厉云绮武功之高实没把握取胜,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索命老儿,经久不见你依旧是这么嗜杀好戮。”厉云绮气定神闲道。
索命轻哼一声,笑言道:“和你厉云绮相比还是相去甚远呐。”
厉云绮捋了捋发丝,风轻云淡道:“我虽杀人,但只杀那些见色忘义负心薄幸的男人。”
索命指了指院内道:“那你说这些色眯眯盯着你看的男人该杀不该杀?”
厉云绮侧目望了眼院内,果见一众男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当即暴怒道:“汝等匹夫,再敢轻薄看本尊不挖了你们眼睛。”
众人适才已见过翁子杀取人双目的残忍,想这碧波仙子厉云绮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哪还敢再看,忙不迭地低头俯视,抑或双手掩面。
索命本想来个激将法,好借厉云绮之手屠了众人,没想到厉云绮虽言语凶煞,但实无杀戮之意,失落之余转而言道:“我索命与你厉云绮素来无怨,今日只想宰了这小贼以报我徒儿失臂之仇,还望尊驾莫要横加阻拦。”说话之时手已指向萧易寒。
厉云绮瞥了萧易寒一眼,轻笑道:“这小贼乃是我厉云绮的仇敌,何时轮到你索命来了结。”
索命哪知厉云绮与萧易寒在潇/湘阁结下了恩怨,还以为这是厉云绮的围魏救赵之计,然而心下虽有不甘,但也无可奈何,毕竟自己实没把握胜出,若是冷战再突然出现,更是必死无疑。想到这里索命朗声笑道:“既是尊驾宿敌,索某也不便代劳,就此拜别,他日再会。”
说罢甩动披风,一个俯冲直奔擂台,快要着地之时一掌猛击擂台,另一只手卷起柳荫梵便又腾飞而上,空中三个箭步,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人见索命离开,长吁了口气,对于适才的险情议论纷纷,仿似忘记了厉云绮的存在。其实不然,场内之人同索命一样,亦以为厉云绮方才所言不过是为了救人,故而见大敌已退才松懈下来,唯独萧易寒清楚地知道厉云绮来者不善。
厉云绮缓缓转过身来,正面而视众人,似是在找什么,众人皆是不解,然而也不敢多言,各个将头埋的极低,生怕与厉云绮眼神相撞而被剜去双目。
“都把头抬起来。”厉云绮怒喝道。?
☆、episode40
? 众人哪敢不从,又匆忙抬起了头,厉云绮左右扫视了一遍,指着萧易寒大骂道:“你这小贼,把那孽种藏哪里去了,快快交出来,若不然别怪本尊大开杀戒。”
萧易寒知道厉云绮所指,心下暗自庆幸郁兰与自己置气而留在了潇/湘阁,否则就凭今天在场之人,即便合力也难拒厉云绮,真可谓因祸得福。
“尊驾且先息怒,兰妹她并未同晚辈在一起,何来藏匿之说?”萧易寒坦然道。
自潇/湘阁一会,厉云绮深知萧易寒与郁兰并蒂情深,此刻又怎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轻笑一声,厉言道:“休要跟本尊玩这种把戏,我只数三声,若是你无动于衷,我就先将你爹娘送往西天。”
身后的江湖人士闻言一阵议论,多数都劝说萧易寒将厉云绮所要之人交出来以免祸患。
“这个……”萧易寒再想解释,可一时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厉云绮见萧易寒迟疑,当即数道:“一……二……”
“且慢!”萧常德走上前去制止道。
“将死之人,有何遗言?”厉云绮还以为萧常德耐不住恐吓要将实情告知,故而问道。
萧常德正了正色,豪言道:“我萧常德名望虽不及阁下,但向来敢作敢当不惧生死,如今郁兰姑娘确实不在敝庄,若有半字欺瞒,甘愿受死,还请仙子放过鄙人家眷及在场的每一位英雄豪杰。”
萧常德贵为武林盟主,行事作风光明磊落,厉云绮早有耳闻,眼下见其一脸正气,言语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确不似在说谎,然既已到来又岂能空走一趟,转向萧易寒问道:“那孽种既不在此却在何方,若你小贼从实招来本尊可酌情考虑饶众人不死。”
萧易寒生怕厉云绮一怒之下为祸武林,无奈之下不得不予实相告,然又担心厉云绮知道后再去寻衅郁兰,故而虚张声势道:“兰妹此刻依旧在潇/湘阁,尊驾若是有本事就去潇/湘阁要人,只怕四阁主腿疾早愈,尊驾您难敌那青素玄黄剑阵呐。”
厉云绮虽自视甚高,但青素玄黄剑阵她已几番领教,实难有取胜之把握,见萧易寒狐假虎威言语中颇有讥讽之意,如何忍耐的下,气急败坏地骂道:“你这小贼,休得狂妄,本尊根本无需去潇/湘阁要人,只需宰了你这小贼,还怕那孽种不来找我寻仇。”
萧易寒只顾想方设法保护郁兰,却没想到厉云绮还有这么一出,不觉间就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天罡七子等人见厉云绮扬言要杀萧易寒,哪里肯答应,齐步上前与萧常德站成一排,将萧易寒护在身后。
“你这恶妇,不守信诺,实为江湖所不齿,既若要战,我天罡七子便陪你战个痛快。”慕容胜景望着厉云绮,怒斥道。
厉云绮听罢仰天大笑道:“好狂妄的口气,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叫你们‘天罡六子’才对,封断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胡英奎灭了门,本尊想杀你们还不跟捏死六只蚂蚁一样轻松。”
院内的江湖人士听闻厉云绮要大开杀戒,哪里还敢逗留,皆是慌乱逃窜。厉云绮轻挥衣袂,大喝道:“谁敢再逃本尊就先毙了谁。”
众人哪还敢轻举妄动,都乖乖的站在原地,静候发落。
事已至此萧易寒自知难逃一死,为免祸及父母师友与一众江湖豪侠,萧易寒扔掉手中断剑,拨开挡在身前的萧常德与慕容胜景,阔步上前,望着厉云绮笑道:“人固有一死,又何必苟延残喘,既然尊驾要取晚辈性命,那便尽管拔剑相向,晚辈绝不眨一下眼,但求尊驾放过在场众人,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厉云绮拍手叫好道:“果真不愧为少年英侠,若非你屡次与本尊为敌,又害的爱徒身受重伤,我或许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然诸事已生,再难挽回,本尊会下手快些,好让你死的痛快。”
“寒儿…”萧常德伸手喊道。
萧易寒回望了萧常德与天罡七子等人一眼,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主席附近的萧母难抑悲情,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奋力想挤过人群冲上前去,怎奈身体孱弱,加之情绪过激,须臾间昏倒在地,两名丫鬟吓得赶忙上前搀扶。
就在众人绝望不忍直视之际,一袭倩影挡在萧易寒身前,横臂哀求道:“师父,您就放过寒哥吧,您与郁兰姑娘的恩怨又何必转嫁到寒哥身上,求求您了。”
萧易寒本已诚心受死,却不想竟有人舍身搭救,侧眼看去,身前之人乃是挽夕,于是忙劝阻道:“挽夕,你这又是何必……”
场内之人除却凌风与岳影正,其余尽皆不知这二人间的瓜葛,见挽夕为救萧易寒不惜与其师厉云绮作对,深感讶异。
这一幕也着实让厉云绮大惊失色,她万没想到自己千辛万苦救回来的弟子竟又为了眼前这个小贼与自己针锋相对,心下虽失望至极,但毕竟师徒情深,于是先好言劝道:“挽夕,听为师的话,快快回来,天下男子皆薄幸,你这般一往情深又是何苦。”
挽夕深知其师的行事作风,若是就此回去萧易寒仍难免一死,因此也不讨价还价,依旧执拗的站在萧易寒身前,苦言相求道:“师父,您若真要杀了寒哥,那就先杀了徒儿吧。”
厉云绮见难以劝服,勃然大怒道:“你这劣徒,竟是这般执迷不悟,为师养育你十几载,言传身教关爱有加,你不知报答倒也罢了,而今居然为了这小贼屡次不惜性命发难为师,如此逆行,天理难容,既然你宁愿与这小贼同生共死,也不愿听从为师,那为师便成全了你。”
说罢扬手就要诛杀挽夕,邀月忙上前死死拽住厉云绮,哭着求道:“师父,师父,您就饶了师姐吧,她也是一时糊涂,才被那小贼迷惑,终有一日她如梦初醒定会悔恨当初不听师父劝阻的。”
厉云绮迟疑了片刻,缓缓放下了手,但表情依旧冷峻,怒目凝视挽夕,声色俱厉道:“苍天在上,世人所证,我厉云绮与你挽夕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师徒之分,他日若见,绝不姑息,还望你好自为之。”说罢拂袖离去。
邀月本想再劝,可厉云绮已飞出卅丈有余,无奈之下回身望了眼挽夕,摇了摇头,紧接着追随厉云绮而去。
这一番话对挽夕来说宛如晴天霹雳,想她生来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得厉云绮收留才算找回了些许亲情,而今师徒反目,往事浮现,顿觉心如刀绞,一失足跪倒在地,哭天抢地地喊道:“师父,徒儿不孝,你要打要罚要杀都可以,唯独不要将徒儿逐出师门,师父…师父…”
然再怎么撕心裂肺地呼喊,也唤不回厉云绮,这悲惨的命运仿似生来就已注定。
萧易寒看着挽夕跪倒在身前,泪流满面,花容失色,又是心痛又是怜惜,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去安慰,只能俯身将挽夕紧紧抱在怀里,在最需要的时候给她一个依靠。
萧常德和天罡七子等人亦被这一幕伤怀,站在一旁久久不能平息。凌风远远望着萧易寒与挽夕相拥在一起,嘴角泛着一丝苦笑。
围困得解,性命暂保,场内之人片刻不敢逗留,生怕适才那些恶人再度回来,于是乎匆忙作别,霎时间院内乱作一团,萧常德与天罡七子等人也无暇顾及萧易寒与挽夕,分头送别各路江湖侠士。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萧瞑山庄就已人去楼空,萧常德吩咐下人将整个院落收拾打扫,慕容胜景则携了两个家丁将袁仁邺押往囚牢,萧母亦被丫鬟们搀扶回了房间。此时挽夕已经哭的没了眼泪,萧易寒小心地扶她起身,送入了厢房,并吩咐丫鬟好生照顾,若有异动随时禀报与他。
萧常德见萧易寒出来,拉他到僻静之处,询问道:“寒儿,你与这挽夕姑娘到底是何关系?那厉云绮为何非要置兰姑娘与死地?还有,你何时拜了冷月圣君与潇/湘四剑客为师?这一切的一切为何为父都不知晓?”
萧易寒也想尽快将诸事话与父亲与众位师父,然此刻心乱如麻,根本不知从何说起,犹豫了片刻道:“事情是这样的……”
话刚出口就见负责照顾挽夕的丫鬟神色匆忙地跑来,慌乱地喊道:“少爷,少爷,不好啦,不好啦,挽夕姑娘她…她…又哭了起来。”
萧易寒听罢忙向萧常德说道:“爹爹所问诸事寒儿稍后自会逐一解释,孩儿先去安抚挽夕姑娘。”说罢不待萧常德答应,一溜烟地奔向了挽夕房间。
萧常德摇了摇头,不想儿子出行仅三个月,却惹来了如此多的是非,情仇恩怨,江湖纷争,哪里是他这般年纪所能承受的,然而自己选的路只能依靠自己走下去,父辈亲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保佑他吉人天相趋吉避凶。?
☆、episode41
? 厢房之内,挽夕半坐半躺于床上,伤心地哭个不停。萧易寒摆了摆手,示意丫鬟出去,丫鬟领命退出房间并带上了房门。萧易寒走至床前委身坐于挽夕身侧,正欲出言抚慰,挽夕起身一头栽进萧易寒怀里,双手紧紧环抱,梨花带雨地哭诉道:“寒哥,你不要赶我走,师父她已经不要我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萧易寒看着挽夕散乱的发髻,煞白憔悴的面容,以及红肿的眼睛,甚是心疼,犹豫了片刻伸出左手拨开了挽夕脸上粘连的发丝,右手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宽慰道:“好啦,再别胡思乱想了,寒哥怎会赶你走呢。”
挽夕不作回应,反而将萧易寒抱的愈发紧了。萧易寒不敢挣脱,继续安抚道:“你师父也是怒气上头才如此决绝,待她气消自然追悔莫及,到时定来寻你回去。”
挽夕放低了哭声,叹息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萧易寒见挽夕似已绝望,也不敢再多言,生怕挽夕误以为自己想要将她推离,毕竟处于伤心失落中的女人最敏感。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拥抱着,随着时间的流逝,挽夕哭声渐止,心情也似平复了许多,但仍不肯松开萧易寒,这是他们第二次紧紧拥抱,下一次也不知何时才能到来,或许根本就不会再有下一次,这一切挽夕都清清楚楚地知道。
突然间房门大开,萧母慌乱而入,萧易寒迅速松开了挽夕迎上前去,萧母见儿子安然无恙,高兴之余一把抱住萧易寒,喜极而泣道:“你可吓死为娘了。”
萧易寒也是颇显无奈,刚刚死里逃生还来不及庆幸,就被两个女人抱来抱去,于是乎挣开萧母的怀抱,劝道:“娘,孩儿没事。”
萧母拭去脸上的泪珠,审视了挽夕一番,笑言道:“适才之事,老身已有所耳闻,幸得姑娘出手相救,我儿性命才得保全,姑娘之恩,老身深感,特此拜谢。”说罢俯身鞠躬,以示感谢。
挽夕哪受得了此等大礼,意欲上前搀扶,刚起身就瘫倒在地,显然是太过悲痛而伤了身子,萧易寒和萧母忙上前合力将挽夕扶回床上。
“姑娘身子虚弱,须得静养,不可擅动,若有需要,只须吩咐丫鬟便是。”萧母说罢唤了丫鬟进来,并叮嘱她照顾好挽夕。
挽夕冰雪聪明,看出萧母找萧易寒有话要讲,因此成丨人之美道:“让夫人劳心了,小女略感疲惫,待他日身体稍好就去府上拜谢。”
“既是如此,那姑娘好生休息,到餐饭时间老身会派丫鬟送餐过来。”
萧易寒也说了些体贴关心的话,随后跟萧母一同出了挽夕房间,两人一行来到萧母房间,确认屋外无人,萧母这才问道:“寒儿,你老实告诉为娘,你与那挽夕姑娘到底是何关系?”
“最多算是同舟共济的朋友吧。”萧易寒思量了片刻如实说道。
“朋友?若只是朋友又岂能搂搂抱抱?男女授受不亲的礼数你又不是不知,怎可如此轻薄?” 萧母亲眼目睹,哪里肯信。
萧易寒见母亲误会,赶忙解释道:“娘,不是你想的那样,挽夕姑娘几次三番舍命救孩儿于危难,如今她被逐出师门,无依无靠伤心欲绝,孩儿不过是尽绵薄之力聊以安抚罢了,难不成要孩儿忘恩负义置之不理?”
萧母见儿子一脸诚恳,不似在说谎,迟疑了须臾,笑道:“若是这样那便无妨,只是娘需得提醒你,挽夕姑娘虽貌美如花心地善良,但你已心许了兰姑娘,就得从一而终,不可心猿意马朝秦暮楚,否则别怪为娘容不得你。”
这话说的萧易寒一阵害臊,赧然道:“娘,您就别瞎说了,孩儿什么时候心许了兰妹。”
萧母见儿子反倒难为情起来,偷笑道:“得了,就你那点心思还能瞒得过娘,你那玉佩随身携带形影不离,若非心许兰姑娘,又怎会赠送与她。”
心思被母亲不留余地地拆穿,萧易寒更觉尴尬,扯开话题道:“娘,你就放心吧,兰妹她刁钻古怪,我就是有心也不敢啊。这段时间千万莫要在挽夕面前提及她师父,还有兰妹,待她心情平复,一切便会重回正轨。”
萧母点了点头,回道:“看来这挽夕姑娘对我儿也是一片痴心呐,只可惜…唉…”
萧易寒见母亲没完没了,闪身离开,边走边说道:“娘,孩儿还有要事与爹爹和几位师父商议,先行告辞。”
萧母也不拦着,放任萧易寒离去。
空荡荡的后殿只有萧常德、天罡七子等人以及龙啸天在座,与之前相比冷清了不少。众人见萧易寒进来皆是起身迎上前去,似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萧易寒早已做好了准备。
龙啸天先一步上来,单膝跪地,拱手谢道:“承蒙贤侄出手,才将那恶人断/臂,为叔深感此恩,无以为报,还请受我龙啸天一拜。”
萧易寒伸手扶龙啸天起身,谦言道:“龙伯伯无须行此大礼,那柳荫梵为夺碧玉冰蚕弑杀龙二当家已是大恶,又出掌重伤小侄,此等深仇岂能容忍,只可惜索命突然出现,没能将那恶贼了结。”
龙啸天好言安抚道:“贤侄莫要丧气,如今那恶贼已断去一臂,以贤侄之功力,他日若是再见定能将其诛戮。”
萧常德急于知道事情真相,匆忙打断二人道:“寒儿,快快将诸事道来。”
萧易寒当着众人的面,将自己奉命前往古月山庄一直到重返萧瞑山庄期间三个多月来所发生诸事详详细细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怎奈事态繁杂,直讲到夜幕降临才算完毕。萧母吩咐丫鬟送来饭菜,众人边坐边吃,继续讨论。
“如是说来,寒儿并未拜师于冷战。”萧常德说道。
“孩儿从未见过冷战前辈,何谈拜师一说,午间乱阵之中如此言说只是为了吓退索命老儿罢了。倒是兰妹与冷战前辈有过师徒之缘,只可惜那时她并不知晓授其凌霜踏雪之人便是冷战。”萧易寒说道。
“难怪厉云绮几番寻衅郁兰姑娘,现下看来却是为了寻觅冷战踪迹。”岳影正附和道。
萧易寒摇头接着说道“依徒儿之见,并不仅仅如此,这厉云绮似与潇/湘四剑客之胞妹宇文幽兰前辈颇有仇怨,而郁兰与那宇文幽兰长的甚为相似,加之又得巧习了凌霜踏雪,厉云绮便笃定郁兰乃宇文幽兰与冷战之女,誓言要杀了郁兰以报当年夺爱之仇。”
“堂堂碧波仙子竟也因情/爱之事误入歧途,实在让人扼腕叹息。”穆昆感慨道。
话到这里萧常德也不忘提醒一下萧易寒:“寒儿,你年轻气盛,阅历不丰,须得谨记为人根本,江湖大事居首,儿女私情其次,莫要被情所困而失了心智。”
萧易寒点头答应继续说道:“如今天罡宝甲已然送出,那一干恶贼定当争个鱼死网破,我萧瞑山庄燃眉之急暂解,然武林大乱必定殃及池鱼,我们还须想出个长远之策,好一举将这等恶贼除之后快,还武林一个安泰。”
萧常德思忖了片刻,缓言道:“事关重大,我等还得从长计议。”
莫问天似是想到些什么,开口道:“那摩岭邪尊封断魂为夺天罡宝甲不惜将胡师弟举庄屠戮,而今比武授甲却不见他出现,这倒是何原因?”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可把众人给问住了,大伙思前想后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还有冷战,他曾言邪魔三恶四剑客若是有朝一日出山夺甲为祸武林,他定携凝霜剑将其封喉戮尸,而今为何不曾出现,莫不是他真的已经死了?那凝霜剑又在何方呢?”佟怀礼补充道。
“这个……在未找到冷战尸首之前谁也不敢妄下定论。”萧常德说道。
“此番事情太多蹊跷,怕是他们十一罗刹也难解其由,我们不可胡乱推测,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待事情发展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水落石出。”慕容胜景皱眉道。
余人闻言点头表示赞同,自白日里形势大乱起,萧易寒就无暇顾及凌风,此刻突然想起,放眼寻去,却不见其踪,因而问道:“怎不见吾弟凌风?”
众人面面相觑,独龙啸天恍然笑道:“瞧我这记性,怎把这事给忘了,下午观战之际,凌少侠突然对龙某说自己似是看到了其师身影,因事态紧急,来不及向大伙告别,便只身追了出去。”?
☆、episode42
? 萧易寒听凌风讲过自己的身世,他浪迹江湖之初衷就是为了寻觅失望而去的师父,几番寻觅都不得其踪,而今有幸得遇,岂有不当面认错之理。想到这里萧易寒也不加责怪,顺口把这件事告诉了众人,众人也是颇为理解。
“天罡宝甲之事既已暂告段落,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一举剿灭巨鹿帮,雁师兄久居苏北,对巨鹿帮应了解颇多,慕容师兄前阵子去江浙平息内乱,想必亦有了更深入的消息,还请二位述与大伙。”萧常德心悬天下苍生,大乱刚平,顾不得喘息,当即又关心起巨鹿帮之患。
“据雁某所知,那巨鹿帮大概兴起于一年前,初时只在苏杭一带犯乱,因无力制止,他们愈发猖獗,近日来听闻已祸及苏北闽北一带。他们行踪诡秘,善于用毒,一般只在夜里行凶,所杀之人大都是些达官贵胄,亦有一些江湖英雄惨遭毒害,宁波鲤鱼门曾扬言要将巨鹿帮一举铲除,可不待他们有所行动就已被巨鹿帮悄无声息的灭了门,自此再无人敢与巨鹿帮作对。”雁南飞将自己所知娓娓道来。
“天下最善用毒的就是五毒阴魔索命,不知这巨鹿帮是否与他有所联系?”莫问天揣测道。
穆昆摇手道:“索命虽善于用毒,但杀人从不掩人耳目,更何况他平生只热衷于毒和武学,对钱财却是视为粪土,依我看,这巨鹿帮极有可能与东瀛倭寇有所联系。”
慕容胜景摇头否定道:“不对,我丐帮江浙分舵舵主陈启连与巨鹿帮中人有所勾结,老叫花子对其严刑拷问,这厮屈打成招,倒是供出了巨鹿帮些许情况。据其所言,巨鹿帮坐拥东海巨鹿岛,四面环海,易守难攻,帮中之人多为江浙一带的山贼盗匪,因犯刑律走投无路才归了巨鹿帮,这等人乍看似为乌合之众,实则训练有素口风极紧,很少透露帮内之事,至于帮主是为何人,姓甚名谁,更是一无所知。老叫花子几番派弟子渡海打探,尽皆有去无回,实在匪夷所思。”
“这么看来,想要剿灭巨鹿帮,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岳影正叹道。
萧常德皱眉思量了许久,开口道:“众位兄弟也不必灰心丧气,历来没有无坚不摧之城,想那巨鹿岛定有破绽之处,我等须得想方设法入岛一探,弄清岛上形势,方可谋计以攻之。如此重任就交给雁师兄和慕容师兄,其余兄弟各自回去厉兵秣马,待一切就绪,我等就集整个武林之力,出海讨伐巨鹿帮。”
雁南飞虽觉难以胜任,但毕竟天下之大事,若是推脱实在有损其威名,因此微微一笑,勉强答应。
慕容胜景豪气干云,这等壮举他向来义不容辞,只是眼下擒了袁仁邺,他更急于带其回去治罪,故而对萧常德说道:“承蒙萧兄信任与赏识,只是这袁仁邺弑师叛帮罪大恶极,吾师含恨而终,至今死不瞑目,老叫花子须得先将这叛贼带回总舵,按规处置,以慰家师在天之灵。事毕即刻赶往江浙分舵,同雁师弟合力探查。”
萧常德点头答应,笑道:“慕容师兄尊师重道,秉承公义,乃我等仿效之楷模,探查巨鹿帮一事勿用太过着急。众位师兄远道而来,未曾休息就经历了如此大乱,定然身心俱疲,不如在敝庄住些时日再走如何?”
雁南飞散漫惯了,萧常德此言正合其意,于是拱手笑道:“萧兄盛情,却之不恭。”
萧常德一阵陪笑,转而对萧易寒说道:“寒儿,如今你既学成归来,须得肩负起江湖之责武林之任,为父派你随两位师父去往江浙,一来作为历练,二来协助尊师探访巨鹿岛,但切记不可自作主张肆意妄为。”
萧易寒本就有破敌之心,见父亲主动提及,已然欣喜若狂,爽快答应道:“孩儿遵命。”
话说萧常德之所以这么安排,实则是为了保证萧易寒的安全,想那厉云绮几次三番要置其子于死地,若非挽夕舍身相救,谁又能够阻拦,现如今世人皆知萧易寒身在萧瞑山庄,难保厉云绮不再来寻仇,既是如此,倒不如将萧易寒派往江浙,暂避其祸。
“你那青虹剑爹爹已派人找长安城里最好的铁匠重新铸造,在此期间你先用为父之佩剑御敌防身。”
萧常德说罢就要去解腰间佩剑,萧易寒忙阻拦道:“爹爹大可不必,此番孩儿正好趁无剑之机练练拳脚功夫,即便真遇到险情孩儿还有兰妹所赠削铁如泥之匕首抵御,爹爹年事已高,比孩儿更需佩剑防身。”
萧常德会心一笑,也不再强行赠剑。众人见萧易寒年纪虽轻,却如此懂事,齐声拍手赞扬。
接下来的几天里,天罡七子等人陆续离开萧瞑山庄返乡而去,独雁南飞终日里与萧常德谈文论武把酒言欢,倒似把探查巨鹿帮一事忘的一干二净,萧常德深知其性,也不加提醒,只是好生作陪。
再说挽夕,在萧易寒的精心陪护下心情日渐好转,也不一味的闷在厢房里,天气好时便会在山庄里游走散心。这日昏天暗地寒风凛冽,萧易寒来找挽夕,然房内空无一人,担心之余顺手拿了件袄子出去寻觅,直走到后院莲塘边才看到挽夕身影,只见她衣衫单薄双手抱臂,冻得瑟瑟发抖,出神地盯着莲塘。萧易寒心生怜惜,悄悄走上前去,帮她把袄子披上,挽夕侧目看了眼萧易寒,点头谢过,继续将目光转向莲塘。萧易寒站在挽夕身边,也将目光投向了莲塘,莲塘之中荷叶早已枯萎,在寒风中凄冷的摇曳着,不时甩下几片残叶,落入并不算清澈的池水中,泛起层层涟漪。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挽夕怅然叹道。
萧易寒闻言不知作何回答,对于挽夕的痴情他实难接受,但又不忍心冷漠拒绝,迟疑了许久支吾道:“这个……”
挽夕望着莲塘淡淡一笑道:“寒哥莫要多想,小妹只是感叹世人皆羡连理,却不知荷叶默默的付出。”
挽夕停顿了片刻,扬手指着一株荷叶,继续说道:“四季更迭,荷叶从嫩绿到枯黄,自始至终都守护着身下的连理,为他们遮风挡雨,为他们耗尽生命,即使被摧残的粉身碎骨,还不忘化作泥土滋养他们,如此高风亮节实在让人自叹不如。”
萧易寒见挽夕触景伤怀,以荷叶自喻,似是看透了情劫,又似执念于情劫,言语凄凉到让人于心不忍,于是苦口婆心地劝道:“姑娘这又是何必,情缘这种东西冥冥中自有定数,我们谁也无法先知先觉,或许放下才会得到更好的。”
挽夕知道萧易寒所指更好之人乃凌风,摇头笑道:“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辈子,而有些人即便再好,却也难以进入你的心田。情之所以美到让人向往,是因为它亦可以让人痛到无法呼吸。”
萧易寒清楚的知道这个话题如若再继续下去,只会闹得不欢而散,索性也不再去劝,转向挽夕,柔声道:“天冷了,我送你回屋去吧。”
挽夕不作回答,转身朝厢房而去,萧易寒随于身侧,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行走在寂寥的后院内,各怀心事,缄默不语。
直到挽夕厢房外,萧易寒才似想起些什么,遂问道:“再过几日为兄就要随五师父前往苏北探查巨鹿帮行踪,不知姑娘有何打算?”
挽夕凝视萧易寒,悲凉地道:“小妹我已无家可归,若寒哥不嫌弃,小妹愿随寒哥同行。”
对于探寻巨鹿帮一事,萧易寒也是毫无把握,如若携挽夕同往,多少会有分心,但若不予答应,又难免让挽夕误解自己有推离之意,犹豫了片刻笑言道:“姑娘既是有心,为兄怎会嫌弃,想那江浙气候温润,远比这西北荒僻之地适于过冬,姑娘这几日先行收拾行囊,待启程之日确定,为兄再来相告。”
挽夕欣然一笑回了房间,萧易寒站在门外回想起适才莲塘边与挽夕的对话,心情烦乱到极点,他何曾像如今这般踌躇不定,他也想将情爱这团乱麻快刀斩断,但对于有恩于自己的挽夕,他实在无法做到。恩与情,清清楚楚,恩与情,纠缠不休,对于萧易寒这种重恩又重情的人来说,明知恩情两难全,却还是想要两全,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恩情两难断。?
☆、episode43
? 小寒初至,西北的天已冷的刺骨,雁南飞终于无法忍受,主动向萧常德提出了离开的请求,萧常德也不挽留,吩咐下人准备了御寒的棉衣及丰厚的盘缠,又转而通知了萧易寒。
萧瞑山庄外,萧常德与夫人亲自送行,雁南飞搓着手焦急地等待着,许久不见萧易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