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竹影径自离开,童子缨独留无趣,但也不好叨扰,只得悻悻回房。
刚回到房间,萧易寒就拉竹影对桌坐下,左一句右一句的问起了家中近况,竹影尽述所知,萧易寒听闻爹娘无恙才安了心。竹影见萧易寒话已问毕,嬉皮笑脸道:“少爷离庄不过两月,竟已俘获两位绝世美女,风流之功,怕是潘安在世也难以企及。”
萧易寒伸手拍了下竹影的脑门,斥道:“休得胡言乱语。”
竹影揉着脑门委屈道:“小的哪敢胡言乱语,自打兰姑娘来到庄上,对少爷便是百般夸赞,言语中除了钦佩,更多的是爱慕,加上娇俏率真的性格,深得老爷夫人的喜爱,若是少爷在庄上的话,难保老爷不为你们择日完婚。再说这挽夕姑娘,冷艳动人,虽不言明,但满眼皆是少爷,其心所想昭然若揭,有此佳人夫复何求,莫非少爷要来个一床三好,将两位美人尽收帐下不成?”
萧易寒越听越气恼,郁兰之所爱,情投意合,挽夕之所爱,绵若细雨,但堂堂男儿,情之所起,一往而深,怎能见异思迁,心猿意马,更何况自己对挽夕不过是感激之情,凌风对挽夕却是情有独钟,自己决计不能做出始乱终弃夺人所爱之事。想到这里扬手怒斥竹影道:“你这厮,再敢口不择言看我不割了你舌头。”
竹影哪敢再说,忙捂嘴佯作哑巴,委身求饶,动作表情甚是滑稽,逗得萧易寒忍俊不禁。
恰在此时,郁兰推门而入,吓得萧易寒惊坐而起,门外的青瞳忙向竹影使眼色,竹影会意,笑言道:“少爷与兰姑娘久别重逢,定有许多话要讲,小的就不打扰了。”说罢退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萧易寒生怕二人隔门偷听,冲着门外喊道:“你二人若是敢偷听,看我不割了你们的耳朵。”此话一出,竹影青瞳哪还敢杵在门外,匆然逃离。
郁兰抓住萧易寒的双手,含情脉脉道:“寒哥,自昆明一别,小妹日夜挂念,唯恐寒哥有个三长两短,而今得见才算安心。寒哥所托之事,小妹不负所望,业已完成,玉佩匕首,完璧归赵。”说罢松开双手,从腰间扯下玉佩卸下匕首,双双递与萧易寒。
萧易寒只接过了匕首,玉佩却是执意不收,郁兰不解其意,质问道:“寒哥这是作何?”
萧易寒有意赠玉,却不知从何说起,一时间憋得满脸羞红,片刻后才柔声道:“此佩为兄已佩戴多年,而今赠与兰妹作信物,他日若是你我分离,见此佩便如见为兄,为兄见此匕首便如见兰妹。”
郁兰甚是欢喜,当即将玉佩挂回腰间。
“寒哥此番行途有何经历见闻,又是如何得识挽夕姐姐的?”郁兰好奇问道。
尽管萧易寒已将这一个月的经历讲了不下四五遍,但对郁兰他丝毫没有不耐烦,依旧绘声绘色的复述了一遍,郁兰听的一阵后怕,又是紧紧握住了萧易寒的双手,当提及碧波仙子厉云绮之时,郁兰被萧易寒的描述惊得叹为观止,不禁夸赞道:“俗话说有其师必有其徒,此话果真不假,难怪挽夕姐姐生的如此漂亮,我若是男子,定会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萧易寒闻言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缄默不语。
再说挽夕,一想到萧郁二人私会心里便不是滋味,坐立不安徘徊踱步,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假借赠药之名来到萧易寒房门外,正听得二人互诉衷肠交换信物,一时间满心苦楚,妒意丛生,着实再难听下去,于是乎转身离开。却道是:明知此爱蚀心骨,肝肠寸断亦难休。
挽夕刚走不久,童子缨就拉着凌风来找萧易寒,萧易寒初以为这二人是为了切磋武艺,哪料童子缨嚷嚷着也要同他们结拜,只把个凌风与萧易寒嚷的相顾无言撇嘴难堪。原来童子缨几番听闻二人结拜之事,又见二人兄弟相称,甚是亲切豪迈,别提有多艳羡了,故而一不做二不休,径直把想法告诉了凌风,凌风做不了主,这才随他来找萧易寒。
萧易寒了解童子缨的脾性,若是不答应,他必然死缠烂打到自己焦头烂额寝食难安,若是答应,又生怕他莽撞的性格为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规劝。就在这时,一旁的郁兰也来凑热闹,她与童子缨年纪相仿,性格亦相像,见其一腔热血胸怀大志,日后必成大器,若因结拜不成而丧志,实在可惜,于是旁加撺掇,萧易寒抵挡不住,闷头答应。
事既已定,凌风也不便多说,三人在郁兰的见证下,伏地叩天,再行结拜礼,英雄儿女与日俱增,正义之师曙光乍现。
金风送爽,月已即望,中秋佳节如期而至。这岳清观虽远离闹市,但节日气氛不减,观内张灯结彩火树银花,芙蓉湖畔,桌椅杯盘摆放整齐,五色菜肴一应俱全,众人围桌而坐,品佳肴,饮清茶,观皓月,对诗词,颇有墨客骚人之风韵。
葛清平首当其冲,起身邀月,开口念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一首东坡词念罢博来阵阵掌声。
萧易寒深得其父真传,文韬武略皆可独树一帜,见葛清平追忆故人,情之所至,兴之所起,起身言道:“师兄这首东坡词抑扬顿挫情真意切,怕是在座之人再难超越,师弟不才,作诗一首,还望各位师兄弟指点。”说罢清了清嗓,缓缓念到:
月下饮清泉,
涟漪推月盘。
不似月抖擞,
只因心所念。
众人听罢皆是拍手叫好,就连葛清平也是连连点头。郁兰习文不多,但听萧易寒念得朗朗上口字字入心,爱慕之心又似多了一分。不待萧易寒敝帚自珍,挽夕突然站起身来,向萧易寒微微一笑,言道:“萧大哥果真文武双全,小妹斗胆献作一首,只为助兴,不争伯仲。”说罢俯首作揖侧目遥望,不多久柔声念道:
银光乍泄落玉盘,
玉盘浮水映朱颜。
朱颜憔悴月可知?
转眼离合又悲欢。
众人万万没想到,这挽夕姑娘不但貌赛天仙,文采更是了得,相较于萧易寒寓理于诗,挽夕则是寓情于诗,虽不知情之所指,但也足以打动在场的每一个人。萧易寒自然听出了诗中真意,怎奈有缘无分,只能埋头不敢正视挽夕。凌风本欲与萧易寒一争高下,眼下见场面陷入了尴尬,也不好再自讨没趣,索性一个人喝起了闷茶。反观郁兰,似是全然不理解这首诗的真谛,冲着挽夕一阵夸赞,表情极为真诚,挽夕淡淡一笑,表情复杂。
一时间气氛冰凝,葛清平虽不知这几个少年之间有何感情纠葛,但还是猜到了一二,于是乎,起身笑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今晚一较,方知汝等英年才俊之生猛,吾等老骨头自愧不如啊。”
萧易寒闻言拱手道:“不敢不敢,师兄谬赞。”
席散之际,众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青瞳不知何时从怀里拿出一堆折好的纸鸢,欢快笑道:“中秋节不放纸鸢怎么行。”说罢将纸鸢一一递给萧郁等人。
郁兰只觉好玩,但却不知其意,忙问道:“寒哥,这放纸鸢是何讲究?”
萧易寒拿起纸鸢,用手指撑开,一边蹲下一边解释道:“在我们中原,中秋节放纸鸢意味着来年圆圆满满,如果在放纸鸢前许下愿望,那么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说罢将纸鸢放在湖面上,闭眼许了愿。
郁兰、挽夕、凌风以及童子缨等人皆依照萧易寒所示,许了愿,放了纸鸢,众人看的新奇,纷纷找青瞳要了纸鸢来放,登时间,整个芙蓉湖面,几十只纸鸢随风飘散,映着月光烛火,更是美不胜收。他们怎会知道,此刻的欢聚不过是为了近在咫尺的分离,曾经的亲密无间也终究会被爱恨情仇拉远。多年之后,他们或许才会意识到年少时的情感才是最真挚的,而成长总会让你有所掺杂,抑或更加执念。
夜渐凉,暗自伤神的挽夕不禁打了个哆嗦,凌风适时的脱下外衣给她披上,挽夕不闻不问,依旧望着湖中月影若有所思。萧易寒看在眼里,向众人安排了明日走镖的行程,接着便催促大家回房休息。?
☆、episode23
? 天刚蒙亮,萧易寒就猝然醒来,下意识的在怀中掏寻了一番,所幸那存有碧玉冰蚕的锦盒仍在,他这才靠床吁了口气。自打得了这碧玉冰蚕,萧易寒精神就没好过,提心吊胆寝食难安,恨不得有斗转星移之术,顷刻抵临潇/湘阁,将这烫手的山芋尽归其主,然世间之事天遂人愿的少,事与愿违的多。
梳洗完毕,打包好行囊,萧易寒起身出了房间,直奔后堂而去。后堂空无一人,萧易寒踱步徘徊,许久也不见人来,索性席地而坐,运功调息,心中默念清心寡欲咒。也不知过了多久,观内声言渐起,脚步纷至沓来,萧易寒睁眼看去,郁兰凌风等人悉数寻来。不待众人问话,萧易寒起身催促道:“大家快些用餐,辰时三刻准时出发。”
众人也不多问,四散而去。葛清平知道萧易寒今日行赴岭南,故而一早就起来张罗,先是着令庖厨置备干粮,后又吩咐马夫秣马,除此之外自己也不闲着,亲手绘制了一张岭南地图,并在其上标示出了潇/湘阁大致位置。
时辰未到,郁兰、凌风、挽夕、竹影以及青瞳已整装待发,岳影正也携众弟子前来送行,独不见童子缨,想必是睡过了头。
“寒儿此番行镖须得快去快回,途中莫要耽搁,若是九月十五之前不能归返,为师便先行去往萧瞑山庄,切记切记。”岳影正叮嘱道。
萧易寒点头应允,下元节乃比武授甲之期,他又怎会忘记,若是缺席定然抱憾终生,这也是他急于行镖的原因之一。
几番拜别之后,萧易寒六人各自上马下山,岳影正携众弟子目送。忽然,一骑黄骠马驰骋而出,吓得众弟子匆忙躲闪,葛清平一眼就识出马上之人乃童子缨,正欲上前阻拦,却被岳影正制止。
“师父这是为何?”葛清平不解岳影正意图,急问道。
岳影正轻拂苍髯,笑道:“猛虎终须下山历练,且由他去吧。”说罢又施展千里传音之功,言曰:“寒儿,江湖险恶,子缨还需劳烦你等照顾,若其闯祸,你可代为师训之罚之。”
话音一出,响彻山间,萧易寒听的一清二楚,心下正纳闷,即闻身后马蹄飞溅,回头望去,童子缨坐跨黄骠马直奔而来,口中不住呐喊:“大哥、二哥,等等我”。萧易寒勒停了马匹无奈摇头,待童子缨上前,告诫道:“子缨,师父既允你下山,凡事皆须听为兄安排,不得鲁莽行事,否则别怪为兄不念兄弟之情。”
童子缨囚困于岳清观多年,一心只想冲出牢笼行走江湖,眼下得偿所愿欣喜若狂,萧易寒所诫之言再难入耳,只是一味点头答应。一众英年才俊在萧易寒的带领下,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岭南奔赴。
岭南之地,山脉连绵,虽谈不上魁伟,但以灵秀称之实不为过。此地在秦汉之初乃蛮越之辖,人烟稀少,后因战乱,中原人口南迁,才有了些许生机,怎奈地势险要,大道不通,往返皆不利,故而无事之人鲜有往之。萧易寒初来乍到极不熟悉,若非有葛清平所绘地图相佐,怕是早迷了路。刚翻过两座山头,所乘马匹便猛喘粗气尽显疲态,萧易寒只得吩咐众人下马步行。
童子缨动如脱兔精力无限,始终走在队伍的最前沿,郁兰喜好追逐打闹,跟童子缨并驾齐驱,萧易寒深知密林之危,几番劝缓皆不奏效,再看身后,挽夕正牵马俯身而上,凌风紧随其后,竹影青瞳体质最差,自然而然的落在了队尾。
突然,挽夕一脚踩空,眼看就要俯面摔倒,萧易寒忙伸手拉住,关切道:“山路湿滑,多加小心。”
挽夕站稳了身子,扬臂挣脱萧易寒的手,冷冷道:“你何时又想起关心我了,你那兰妹已然走远,你就不怕她丢了吗?”
越是将情仇喜怒表现在脸上的女孩越是单纯到让人无可抗拒,更何况萧易寒还曾感受过那藏匿在冰层下的温柔,若非先遇着郁兰,怕是他早已爱上这个让人无所适从却又心思细腻的女孩,怎奈命运的安排总是让人唏嘘感慨。萧易寒尴尬一笑,冲着凌风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对挽夕多加照顾。再观前路,童子缨郁兰早没了踪影,只留些许嬉笑声回响,萧易寒不敢含糊,策马追了上去。
挽夕佯作随意地瞥了一眼,发现萧易寒果真弃自己而去,心下又气又恼,一时间立身不前,脚下不住的踢着路旁的树藤,凌风见状劝道:“你这又是何苦,我大哥他不解风情,自然会有人解风情,现下天色渐晚,不可驻足,快随我翻过这个山头再行歇息不迟。”
挽夕哪里听劝,依旧伫立不行,凌风也顾不得男女之礼,一手牵马,另一只手拉着挽夕往山顶而去,挽夕本想挣脱,却是未能成功,无奈之下悻悻的被凌风拖着走。
身后不远处的竹影看到凌风挽夕牵手并行,多少有些替萧易寒着急,没好气的抱怨道:“这凌公子也太没眼色了吧,明知挽夕姑娘对少爷情有独钟,还敢如此放肆。”
青瞳白了竹影一眼,讥讽道:“得了,再别瞎说了,傻子都能看出少爷眼里只有兰姑娘一人。”
竹影不作理睬,继续道:“那可不一定噢,世间男子皆多情,少爷岂会例外。”
青瞳实在听不入耳,狠狠地踢了竹影一脚,骂道:“你这下流坯子,我看是你爱上人家挽夕姑娘了吧,还打着少爷的幌子招摇撞骗,真是恬不知耻。”
竹影平白无故挨了一脚,倒是老实本分了许多,幽怨道:“我倒是想,可就我这样的凡夫俗子最多也就配得上你这样的庸脂俗粉。”
青瞳见竹影言语奚落,气不打一处来,提腿便要再踢竹影,哪知竹影早有预料,牵马先一步跑了出去,边跑边回头挑衅道:“来啊,来啊,快来追我啊。”
青瞳毕竟女儿之身,仅凭双腿之力自然难以追上,于是乎也顾不得马儿的感受,踩镫上马,直奔竹影而去。
再说萧易寒,直追到了山顶才见到童子缨和郁兰,不待二人逃脱,伸手钳住了他们。
“这岭南之地山险林密,你二人如此大意,万一失足跌落,或是遭遇猛兽,该当如何是好?”萧易寒关心地责斥道。
郁兰冰雪聪明,嘿嘿一笑道:“失足跌落或可得遇挽夕姐姐一般的美人,遭遇猛兽亦有寒哥抵挡,我俩自不必惧。”
萧易寒被郁兰的这番话呛得满面通红无以言对,憋了许久才开口道:“胡闹,快别走了,待二弟等人聚齐再行赶路。”说话间双手仍紧紧的抓着二人,生怕他们使诈逃跑。
郁兰忙好言安慰道:“寒哥莫要生气,小妹不过是玩笑之话,适才我与子缨凝目远眺,发现山脚有几户人家,今晚可先借宿于此。”
萧易寒俯身望去,山涧之中隐约可见青砖白瓦,欣喜之际,松手放了二人。
不多久,凌风挽夕四人陆陆续续赶到了山顶,众人稍作歇息,随后踏着暮色朝山涧的瓦房而去。及至近处,天已昏暗,那几间瓦房既无炊烟,也无一星半点灯火,似是无人栖居,萧易寒提高了警惕,吩咐童子缨就地保护郁兰挽夕以及竹影青瞳,自己则同凌风前去打探虚实,童子缨虽极不情愿,但也不敢违拗,心下只盼有个鸡飞狗跳好一展拳脚。
萧易寒和凌风分头行事,不过片刻功夫就将四五间瓦房查了个遍,不出所料,果真空无一人,两人相视点头,扬手冲童子缨招呼,示意他们可以下来。童子缨所愿未遂,些许失落,让行了郁兰等人,自己缀在了最尾。
这几间瓦房年久失修,多少都有破损,萧易寒挑了间相对完好的邀众人入内,凌风与竹影负责拴马。
童子缨从怀中取出火折点燃,见屋内空空如也蛛网如织,不禁危言耸听道:“这几户人家莫不是被那潇/湘四剑客所屠?”
竹影青瞳吓得毛骨悚然,不觉间竟抱在了一起。
萧易寒摇了摇头,淡然道:“非也非也,为兄曾听穆昆师叔言及,这四剑客虽性情古怪,以罗刹冠之,实则言出必践不失侠义之风,何况这瓦房附近并未发现尸骸,屋内家具一扫而空,想必这几户人家定是迁居别处去了。”
众人皆觉有理,安心驻扎下来。竹影四下寻了些稻草燃起火堆,整个房间被照的通亮。青瞳从包袱里取出干粮分给大家,无外乎是些素饼糕点,萧易寒吃了一口就觉难以下咽,起身对众人说道:“大家赶路辛苦,这些素饼实难果腹,待我与二弟外出猎些野味给大家解馋。”?
☆、episode24
? 童子缨闻言欣喜不已,弹坐而起,嚷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俨然一个顽皮的孩子。
萧易寒凝眉愠怒道:“休得胡闹,我等虽安于一时,但仍不可掉以轻心,这山林之内猛兽出没,你须得留下来以防不测。”
童子缨努嘴微怨,心道:适才探查不许我,此刻狩猎亦不许我,专委我些不甚重要而又无聊至极的任务。
凌风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成丨人之美道:“大哥就允了三弟吧,由为弟坐守此宅,你且放心。”
萧易寒见凌风替童子缨讲话,也不好再斥责,向童子缨使了个眼色道:“你随我来。”
童子缨转悲为喜,雀跃地跟着萧易寒出了宅子。户外月光暗淡,猿猱呼啸,冷风婆娑着枝叶沙沙作响,萧易寒不敢走远,只在瓦房方圆一里范围内搜寻,终觅得寥寥几只鸮禽栖于枝头,以石子为箭,射落而下,童子缨加以效仿,也得擒一两只,成就心生喜不自胜。两人满载而归,张罗着众人除了禽羽,刨了内脏,悬于火堆上烧烤,不多时散出阵阵鲜香,直馋的童子缨和竹影口水横流。萧易寒用匕首将烤肉切分成块,散于众人,独挽夕以素食为由拒不接受,萧易寒关心不成,反遭了冷遇,只得悻悻而食。
饱餐完毕,众人皆已疲惫不堪,竹影青瞳靠背而眠,郁兰则揽着萧易寒的胳膊,头搭萧易寒肩膀睡了过去,挽夕独自抱膝俯面而憩,凌风脱了外套披与挽夕,接着吹熄了火堆。萧易寒深知密林之危,不敢睡去,又不好惊扰郁兰,无奈盘膝打坐,闭目养神。
清晨的阳光透过屋顶的残缺直洒在脸上,萧易寒警醒,环视众人,皆是一脸安详。再看身侧的郁兰,唇若朱漆颊若丹粉,身上兰香清芬淡雅摄人心魄,萧易寒看的痴醉,正欲轻吻郁兰额头,却听得一声轻咳,登时吓得失魂落魄,羞得满脸通红,埋头佯作若无其事。
轻咳之人乃是挽夕,她起居规律,拂晓自醒,适才看到萧易寒含情脉脉地望着郁兰已是气愤,又岂能任其与自己之外的女子再有肌肤之亲,故而刻意打断。
这一咳不仅制止了萧易寒的“恶行”,同时也将众人尽数吵醒,郁兰揉着惺忪的睡眼,迷糊道:“怎地还没睡天就亮了,不行不行,让我再歇会。”说罢又倒在萧易寒肩头,神情娇俏憨态可掬,惹得众人咯咯直笑,独挽夕一脸幽怨,毫不动容。
萧易寒抚着郁兰的脸蛋,轻晃了几许,柔声劝道:“懒丫头,快醒醒,我们还得赶路呢。”
郁兰闭眼撅了撅嘴,却并未有起身的意思。
萧易寒无奈,又不好强行将郁兰拖醒,寻思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轻咳两声,正色道:“兰妹,你这觉睡的,头发散乱,哈喇子还流了一脸,大家伙都瞧着呢。”
女人平生最在意的就是仪容,漂亮的女人尤甚。郁兰本就半睡半醒,闻得萧易寒如此一说,惊坐而起,果见众人举目齐望自己,顿时羞得无地自容,也无暇去辨话中真伪,捂脸尴尬跑出瓦房,众人视之无不朗声大笑,就连挽夕也是忍俊不禁。
郁兰这一跑也不知去了哪里,萧易寒放心不下,嘱咐了众人就餐等候,紧接着追了出去,直寻到一处浅溪才发现郁兰的身影,只见她蹲于岸边,以水为镜,俯面观察了许久,并不觉乱了妆容,这才意识到是萧易寒骗了自己,气急败坏正欲回去找其算账,刚起身就看到萧易寒站在不远处冲着自己一阵坏笑,当即冲至其身前,双手攥拳,在萧易寒胸口一阵乱捶,口中娇嗔道:“你好坏,你好坏”。
萧易寒也不闪躲,任凭郁兰这样捶他,倒似非常享受。这也难怪,郁兰除了那凌霜踏雪并不会其他武功,拳头绵软无力,砸在萧易寒身上反而像按摩一般。
郁兰见不奏效,索性罢手不捶了,双手叉腰,撅嘴瞪着萧易寒,一言不发,表情甚是可爱。萧易寒心中一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把将郁兰抱在怀里,这一下出其不意,待郁兰缓过神来想要挣脱已无力抗拒,仿似萧易寒的怀抱有一种神奇的魔力。
萧易寒放开了郁兰,柔情似水道:“好了,快随为兄回去吧,大伙还在等着呢。”说罢拉起郁兰的手往瓦房而去,直到瓦房附近才松开。
众人早已吃罢简餐备好马匹,见萧郁兰二人归来,即各自上马。一行人按照地图所指继续赶路,沿途多行少憩,又走了两日抵达岭南地界。这日刚过晌午,行至一岔道口,只因地图所指不明,萧易寒一时间犹豫难断。恰在此时,一樵夫从左侧山道迎面而来,萧易寒兴高采烈,上前问路道:“老伯,请问要去潇/湘阁该走哪条路?”
那樵夫须发散乱蓬头垢面,眼神凌厉而又冷峻,打量了萧易寒多时,又望了凌风等人一番,许久才开口道:“你等年轻人去潇/湘阁作甚?”
萧易寒并不知这樵夫来路,自不能将送镖之事如实相告,因此笑颜敷衍道:“我等晚辈久慕潇/湘阁主威名,特来拜访。”
那樵夫略微点头,扬手指向右边的山道,说道:“沿此路直行便可。”说罢背着干柴只身离去。
萧易寒拱手谢过,唤了众人沿右道而行,行过一里突然止住步伐,皱眉寻思。
凌风不解道:“大哥这是作何?”
萧易寒望了望天,又望了望前路,略带揣测地说道:“据图上所示,这潇/湘阁应在东面,然此道向阳而去,是为西面,我等已然背道而驰。”
童子缨自作聪明道:“我看是大哥你多虑了吧,山路本就盘旋,说不定走着走着就转向东面也未可知。”
萧易寒转过身来,摇手道:“非也非也,适才那樵夫探问我等去潇/湘阁意欲何为即是刻意提防,指路之时毫不犹豫,极有蓄意误导之可能。”
竹影闻言附和道:“难怪我看那樵夫一脸奸诈,并不似什么好人,还好少爷发现的早,若不然我们又该误了行程。”
“那现下我们是该折道回去走另一路咯?”郁兰问道。
萧易寒点了点头,牵马向岔道口走去,那樵夫早已不知所踪。众人沿着左道又行了一个时辰,直到被一片荔枝林挡住。这荔枝林一望无际,加之岭南气候温润,虽时已至秋,树叶仍葱绿不凋。萧易寒驻足观察了一番,见无异常,随即率众人步入其中,然而行了半个时辰也未走出这片荔枝林,心下诧异,于是掏出匕首,边走边在树上做标记,再行了一段,果又见先前做了标记的荔枝树,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这荔枝林真是个圈套,我们此般盲行只会兜兜转转回到原地。”
众人一阵慌乱,唯独萧易寒镇定自若,审视了荔枝林一番,突然朗声大笑,青瞳不解道:“少爷,我们都快困死在这里了,你还有心情笑。”
萧易寒掩饰不住喜悦道:“你有所不知,若我没猜错的话,此阵乃是参照五行八卦所布,一般人怎会擅长此等高深之奇门遁甲之术,想必定是出自潇/湘四剑客之手,若能破之,怕是离潇/湘阁也不远了。”
众人皆觉萧易寒言之有理,但眼下日薄西山,破阵乃第一要务,郁兰焦急催问道:“寒哥,你就别卖关子了,这阵又该如何破之?”
萧易寒观了番天相,又环视了整片荔枝林,胸有成竹地笑道:“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乾坤颠倒,阴阳合一,是为豁达之境。”
众人听罢皆是不知所云,萧易寒也不多做解释,简言道:“你们无须深究其意,只需紧密随行于我,不可为旁骛所扰,切记,切记。”
众人点头答应,紧紧跟在萧易寒身后连城一排。萧易寒疾步行走,不过一刻钟功夫又折拐,一来二去,南辕北辙,不到一个时辰果真走出了那片荔枝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被山峦包围的开阔地,一座城堡般颇具岭南特色的楼阁群林立其中,宏伟壮阔,浑然天成。众人欢欣不已,皆对萧易寒投来钦佩的目光。
此时已近黄昏,萧易寒心知耽搁不得,遂率众人沿大道直奔潇/湘阁而去。恰在此时,一袭黑影从天而降,挡在了萧易寒等人身前,凶神恶煞地喝斥道:“尔等毛孩,竟敢擅闯我潇/湘阁,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识相的快快离去,否则休怪我以大欺小。”
萧易寒手握剑柄,定睛看去,当道之人正是白昼里指路的樵夫,登时心下一紧。?
☆、episode25
? 童子缨轻哼道:“世人皆传潇/湘四剑客貌赛潘安气宇轩昂,怎地会是你这般衣衫褴褛不修边幅,依我看你不过是狐假虎威的山贼罢了,还敢大言不惭,自称潇/湘阁之人。”
那樵夫心高气傲,怎能容忍被一个小娃娃肆意奚落,暴跳如雷地怒骂道:“你这小贼,老夫念你等年幼,不忍以武相逼,不想你竟得寸进尺,逞口舌之利羞辱于我,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招。”说毕挥拳直奔童子缨而去。
萧易寒见樵夫来势汹汹,不禁为童子缨的口无遮拦捏了把冷汗,正欲上前抵挡,却被童子缨抢了先,同时他趾高气扬地喊道:“小侠我倒要领教领教你这老贼的高招”,须臾间一长一少便缠斗在一起,真可谓出生牛犊不怕虎。
童子缨这一抢战,萧易寒反而不着急了,只立在原地定睛注视着战况。凌风心急如焚,见萧易寒不为所动,甚是不解,忙问道:“大哥,三弟年幼力孤,贸然迎战实在危险,不如你我齐上助之。”
萧易寒伸手拦住凌风,镇定自若道:“二弟莫急,三弟性情焦躁,初入江湖不知天高地厚,若不借此良机以挫其锐,怕是日后难成大器,你我暂且作壁上观,待其临危再助不迟。”
凌风得知萧易寒心思,默然点头,翘首观战。
童子缨自觉随师苦练多年,对付此等山贼盗匪绰绰有余,故而有所保留,哪知这樵夫看似其貌不扬,武功却着实了得,童子缨拳脚所及之处,他均可轻而易举躲闪。不过十招,童子缨已觉不妙,随即倾尽所学,不想依旧占不得半点便宜,卅招过后已诚惶诚恐自乱阵脚。那樵夫见时机成熟,转守为攻,招招精妙,直逼地童子缨失魂落魄节节败退。
萧易寒见目的达到,再不出手童子缨恐有生命之危,于是施展凌霜踏雪闪身而上,及至童子缨身后,扬手一拽,口中喊道:“二弟三弟且先自保,让为兄来会会这位前辈。”这一拽势大力沉,若非凌风迎手搀扶,童子缨怕是要摔坐于地上。再观萧易寒,身影飘忽拳风凌厉,与樵夫相较丝毫不落下风。这也难怪,自萧易寒得挽夕所授清心寡欲咒之后,几经练习,一个月下来内功已然精进了许多,加之龙舞神拳以威猛刚劲著称,两者结合相得益彰。樵夫显然没有料到萧易寒年纪轻轻会有此番武学造诣,一招不慎就陷入了颓势,眼看败局已定颜面尽失,登时心灰意冷,不料萧易寒突然立身收招,拱手道:“前辈武功之高,晚辈心悦诚服,然此番是有要事拜访潇/湘四剑客,还望前辈放行。”
樵夫见萧易寒势不压人留有余地,颇有侠义风范,自愧不如的同时,对其肃然起敬。
童子缨观战正酣,眼看萧易寒马上就要为自己报了这一败之仇却戛然而止,哪里还安静的下来,冲萧易寒大喊道:“大哥,你分明已经胜出,为何又放了这老贼,他先误我等入歧途,后又当道相阻,若不是为了那碧玉冰蚕,怎会如此纠缠不休。”
萧易寒回身瞪了眼童子缨,厉声训斥道:“三弟,莫要信口开河,咄咄相逼非君子所为也,试问有哪个山贼敢在潇/湘阁附近当道打劫?凡事三思而后行,若再鲁莽,看为兄不把你送回岳清观,交由师父发落。”
萧易寒这一番话可谓一语双关,将童子缨吓得缄口不言,同时也让那樵夫无地自容。
片刻过后,樵夫开口道:“少侠英雄少年,老朽有眼无珠,得罪之处还望海涵,听少侠适才所言,你等竟是岳清观岳影正之徒,岳清观素来乃武林正派,少侠等人自不是恶人,是老朽多疑了。”
萧易寒忙客气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前辈与我等素不相识,加以提防也无可厚非,不须自责。”
樵夫拱手还礼,而后问道:“那小公子所提碧玉冰蚕可是在少侠身上?”
童子缨既已说漏了嘴,萧易寒若再否认,便有此地无银之嫌,于是乎也不加隐瞒,笑言道:“不瞒前辈,这碧玉冰蚕确是在晚辈囊中,此番拜访潇/湘阁是为将此物归于正主。”
樵夫皱眉寻思了一番,仍是不解,接着问道:“据老朽所知,这碧玉冰蚕乃是由龙威镖局龙二当家押运,怎会到了少侠手中?”
萧易寒见樵夫问个不休,自己又对其不甚了解,迟疑道:“这个……”
樵夫看出萧易寒有所顾虑,拱手自报家门道:“少侠勿用担心,老朽姓闻,名梓夫,乃潇/湘阁管家,只因几位阁主估算着龙二当家押镖将至,特派老朽在此相迎,不想事出有变,适才多有冒犯,还请诸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