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子跳将而起,将萧易寒团团围住,其中一人大喝道:“何方贼匪,竟敢执锐夜闯我岳清观。”
如此一幕着实把萧易寒吓了一跳,原来这堂中之人确在打坐修道,目虽闭不视物,但耳甚聪,闻得有人疾步入堂,当即护在岳影正身前。这八人乃是岳清观众弟子中最最杰出之辈,江湖人称‘岳清八俊’,萧易寒自然认得,眼看起了误会,忙言道:“众位师兄且慢,是我,萧易寒。”
那八人定睛一看,不由得个个面露喜色,齐声喊道:“萧师弟。”
岳影正听闻萧易寒到来,缓缓睁开双眼,不急不慢道:“寒儿为何如此慌张?”
萧易寒见岳影正神采奕奕安然无恙,收了青虹剑拜倒在地,连叩三首,说道:“弟子萧易寒拜见师父,三年未见,师父依旧精神抖擞态若仙姿”,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岳影正不喜不言,神情宁静,似湖水一般。
萧易寒从怀中掏出穆昆所书之信,上前递于岳影正。岳影正阅毕惊坐而起,喃喃自语道:“竟有如此之事,想我天罡七子为护武林安平殚精竭虑寝食难安,终究还是免不了飞来横祸,胡师哥他一世英名,而今落得如此下场,实在让人扼腕。”
那‘岳清八俊’听得师父一阵自语,尽皆不知所云,萧易寒见状便把大理古月山庄发生之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众人听罢各个义愤填膺哀怜惋叹,萧易寒也不例外,这等惨事每每思及都会触景伤怀久难平复。
“那封断魂为得天罡宝甲不择手段,此刻见到师父体态康健毫发无损徒儿也算安心了,但还请师父及各位师兄莫要大意,或许那封断魂正在赶来的路上也未可知。徒儿适才入观,发现竟无一人值守,这是为何?”萧易寒问道。
“师弟有所不知,师父他老人家闭关期间,众弟子怕恶人来扰,皆是通宵达旦守护,而今师父出关,心恤大家劳苦,便携我等坐禅守夜,其余众人已回房休息去了。”八俊之首的葛清平言道。
“原来如此,我竟以为封断魂抢先一步屠戮了整个岳清观,这才持剑入堂,失礼之处还望师父及各位师兄见谅。”萧易寒说罢拱手致歉。
就在此时,两个人影窜入堂内,众人又是一惊,尽皆摆好架势迎敌,萧易寒还以为是封断魂杀到,凝目望去,却是凌风和挽夕,赶忙制止道:“师兄莫慌,来者乃是自己人。”
八俊闻言松下心来让于两侧,挽夕快步奔至萧易寒身前,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关切而又责怨地说道:“萧大哥为何久不出观,我与凌大哥还以为你遇险了呢。”
萧易寒这才想起来自己曾言一刻钟不出观,二人便入观来寻,不料见到七师父岳影正无恙大喜过望,居然把这一遭事儿给忘却,差点引起一场不必要的厮杀,实在不该。
凌风见挽夕在众目睽睽之下拉扯萧易寒颇失礼数,上前隔于二人之间,对挽夕说道:“大哥他也是一时情急忘了先约,眼下相安无事便是大幸。”
葛清平见这二人与萧易寒年纪相仿,并不识得,于是问道:“师弟,这两位朋友是?”
凌风不待萧易寒引荐,自报家门道:“晚辈姓凌名风,乃是萧大哥的结拜兄弟。”说罢又指着挽夕,介绍道:“这挽夕姑娘乃是碧波仙子座下大弟子。”
众人听闻碧波仙子名号无不一阵惊骇,就连岳影正也是神情紧绷。萧易寒见状忙将途中遭遇柳荫梵劫镖,龙啸云临死托镖,自己重伤堕崖,受挽夕搭救以及碧波仙子解围之事说与了众人,整个过程跌宕起伏,听得众人一片哗然。末了,萧易寒从怀中取出那存有碧玉冰蚕的锦盒,拆示与众人,以证自己所言非虚。?
☆、episode19
?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怒喝,言曰:“你这小贼,竟敢劫我龙威镖局之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龙纹锦袍,头戴紫金琉璃冠,身材魁伟之人冲入堂内,目光凌厉地注视着萧易寒,以及他手中的碧玉冰蚕。萧易寒先是一愣,随即认出了来人,除了那紫冠金镖龙啸天之外,天下谁人还能有如此气概和风范,可他此刻怎会出现在岳清观,又为何一口咬定自己乃劫镖之贼,其中原委实难推测。
原来一个月前,龙威镖局接到两桩大镖,一桩是护送白银一百万两至苏杭庆王府,另一桩则是护送这碧玉冰蚕至岭南潇/湘阁,两趟镖同等重要,皆不可失。龙啸天几经考虑,最终还是决定由他们兄弟俩分别亲自护送,龙啸天携镖先行,龙啸云则迟走了六天。龙啸天此番押镖也并非一帆风顺,但截镖当道之人大都是些盗贼山匪,实难成气候,因此也并未出现什么差池,顺利完镖后原路返回,行至赣南顺道拜访故友岳影正,无奈山路难行,他经年不至已是不甚熟悉,带着镖队十来人差点迷路,总算是赶在黄昏才到了岳清观。岳影正体恤其路途疲惫,宴席之后就安排其人各自休息,待明日醒来再叙旧谊。龙啸天年纪虽大,然常年习武走镖,精神出奇的好,加之这空山幽寂,一时间枕席辗转,竟毫无睡意,索性穿了衣服在观内散步,行至后堂,似闻其中有人闲话,出于好奇蹑步走至堂外侧门,竖耳倾听,正闻得那说话之人言及碧玉冰蚕。龙啸天自知这碧玉冰蚕乃是其弟龙啸云所押之镖,而堂内说话之人声音青涩稚嫩,显然不是龙啸云,寻思了片刻,心道:大事不好,吾弟定遭截镖。如此一来他才贸然的冲入了堂内。
岳影正见龙啸天突然闯入杀气腾腾,猜到他定是不知实情断章取义才起了误会,忙起身扬手道:“龙镖头且慢,此番实乃误会,堂下这少年乃是鄙人之徒,亦是萧盟主之公子,萧盟主为人何等正派,其子又怎会做出截镖这种为江湖所不齿的勾当,再言龙二镖头武功之高岂是这小儿能及,还请龙镖头三思。”
龙啸天听岳影正如是一说才算冷静下来,转目寻思,自觉此话有理,但碧玉冰蚕为何会在萧易寒手中,实难理解,皱眉问道:“岳兄所言甚是,可这碧玉冰蚕又作何解释?”
岳影正不急不缓地将目光投向萧易寒,吩咐道:“寒儿,快些将你方才所述之事详述于你龙伯伯。”
萧易寒应声遵命,接着将龙啸云遭遇柳荫梵截镖誓死不从慷慨就义,自己临危受命代为走镖之事一五一十的话与龙啸天。龙啸天越听越悲愤,口中不断重复的念叨着柳荫梵的名字,唇齿颤抖双拳紧握关节作响,恨不得当下就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以慰其弟在天之灵。
“柳荫梵,我龙威镖局与尔素未结怨,不想竟下此毒手,杀弟之仇不共戴天,我龙啸天若不将你毙命戮尸,誓不为人。”龙啸天满腔愤怒喷泻而出,声若虎啸,说罢扭身便要离开,似是即刻就要去找柳荫梵拼命。
岳影正挥下拂尘纵身一跳,直飞出去四五丈远,挡在龙啸天面前,劝阻道:“龙镖头莫要意气用事,这青眼头陀柳荫梵毕竟乃五毒阴魔索命首徒,龙二镖头何等勇猛,也难逃他的毒手,足见其武功之高非你我之辈所能及也,如此贸然前去,仇难得报不说,还会白送了性命。”
龙啸天怒火攻心,哪里听得进劝,歇斯底里地咆哮道:“死有何惧,就算是索命出马,我也定报此仇,大不了同归于尽玉石俱焚。”说罢伸手想要推开岳影正,不料岳影正站的稳若洪钟,这一推竟是纹丝不动。
“龙镖头这又是何必呢,此仇此恨定然要报,不过目前还不是时候,且不说那柳荫梵恃武行凶,现下东海巨鹿帮为祸黎民,我等武林正派应以此为首任,待歼了这巨鹿帮,再举江湖之力讨伐那邪魔三恶,届时逐个击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还望龙镖头慎之而为。”岳影正毕竟乃天罡七子之一,心系黎民祸福,实是英雄所为也。
龙啸天誉满天下并不只凭他的武功和威信,更多的是凭他扶困济世惩恶扬善的义举,然折弟之恨有如断脊之痛,一时间情难自已失去理智也算情理之中,经过岳影正一番耐心劝导,总算是平静了下来,转念一想,确该如此,但一想到龙啸云惨死之状,难免暗自伤怀,愕立于堂门正中,一动不动。
萧易寒听闻岳影正提及巨鹿帮之事,这才想起父亲所托之命,上前对与岳影正说道:“果真英雄所见略同,徒儿此番奉家父之命,正是要通知几位师父于明年三月齐聚萧瞑山庄,共同商讨‘逐鹿’一事。”
岳影正闻言甚是欣慰,口中念道:“看来萧兄早有安排,甚好甚好。”
此时已近子时,秋夜的风唏嗖入堂,吹得烛焰倾摇起舞,同时也吹得萧易寒一阵哆嗦,适才聒噪的后堂瞬间如这空山秋夜般宁静。
龙啸天长吁了口气,情绪回缓了许多,对岳影正言道:“岳老弟所言有如醍醐灌顶,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我又岂能执念于一己私仇而不顾天下苍生,然吾弟暴尸荒野已是心寒,又怎忍心其为恶兽残体,事不宜迟,为兄这就请辞,立返庆远,觅吾弟尸骨回乡入土,以祭亡灵。”
岳影正见龙啸云去意已决,强留怕是无用,但此时天色甚晚,山路难行不说,若遭伏击必定凶多吉少,为难之际凌风突然发话了。
“龙镖头悲亲之情,晚辈甚悯,至于连夜辞行倒是大可不必,那日庆远一战,我惜龙二镖头乃当世英雄,故而趁柳荫梵离开后,草草掘坑将其尸首掩埋,随即又折三尺桂木立于坟头,如此恶兽皆难近其身也。”
龙啸天感激道:“多谢少侠,此恩此德我龙啸天定铭记于心,他日若有不时之需,尽管言明,就是刀山火海龙某也在所不辞。”
凌风拱手推辞道:“岂敢岂敢,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只可恨晚辈武功不济,没能当场毙了柳荫梵那恶人。”
萧易寒见凌风又提及柳荫梵,生怕龙啸天再次动怒,忙回头瞪了凌风一眼,示意其言语谨慎。
龙啸天不但没生气,还很客气的对凌风讲到:“少侠莫要自责,此仇龙某自当手刃,敢问少侠英名?”
凌风恭而敬之的报了家门。
眼看一场误会化解,一场恩怨暂息,岳影正悬着的心才算放下大半,再观众人,疲态尽现,于是吩咐其徒葛清平道:“平儿,龙镖头和寒儿一行人旅途劳顿,你且安排他们去厢房休息,其余人等分头去守观内各处要塞,以防不轨之人趁夜突袭,若有动静,立发信号。”
众人皆领命而去,独留岳影正一人在后堂之中盘坐悟道,闭目养神。
一连半个月的行程,朝夕不眠风餐露宿,萧易寒也是再无半点精气,眼见七师父岳影正安然无恙,父亲所托之事业已完成,顿觉如释重负,落枕即眠。
风曳幽谷,黄叶漫天,白石森森,水波潺潺。竹影下郁兰迎风而立,衣袂飘然,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双青瞳比那山泉还要清澈。萧易寒看的如痴如醉,哪曾意识到这只是一场美梦,伴随着一阵急促的叩门声,萧易寒被无情的带回了现实,睁开眼时,天微亮,却不知是何人如此不识趣,扰客休憩。萧易寒慵懒起身,正欲开门,只听门外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欢快道:“寒哥,快起床啦,太阳都及腚啦。”
这声音甚是熟稔,萧易寒初闻即猜出了来人,脸上虽喜,但仍无奈摇头,不急不缓地走上前去开了门。突然,一双手掌有如大鹏展翅一般直奔萧易寒双耳而去,势疾若电,萧易寒早有防备,双臂上举,先是格挡,紧接着一个挽手擒拿,死死的扣住了来袭的双臂,巧妙地化解了这招双风灌耳。
那被擒之人无力还招,连声求饶道:“哎吆,疼,寒哥快些撒手。”
萧易寒轻笑一声,撒手言道:“你这小子,三年不见,还是这般顽皮。”
那人嘿嘿一笑,推开萧易寒进了屋内,一屁股坐在桌前,自顾自的倒了杯茶水喝了起来。细观其貌,竟是个仪表堂堂的少年,眉清目秀面灿如辉,年纪稍幼于萧易寒。?
☆、episode20
? 这少年名唤童子缨,乃是岳影正关门弟子,其性顽劣,怎么看都与这道家清修之地格格不入,但也正因他的存在,才为这死寂之地带来了一丝生机。三年前萧易寒学艺于岳清观,两人性情相投结下厚谊,学成下山时,童子缨誓要同往,岳影正虑其年幼,不掩锋芒,恐其在外惹是生非,故而软硬兼施,这才将其留住。现如今兄弟重逢,辅以少时之儿戏,忍俊不禁中见情义之重。
童子缨喝罢茶水,匆忙问道:“寒哥,你这几年都去了哪里?有何见闻?此刻怎又会在岳清观?近来江湖上都有什么大事,快快一并话与我听。”
这一连串的问题着实把萧易寒给问个够呛,他白了童子缨一眼,漫不经心道:“为兄我夜半入眠,一早就被你吵醒,眼下蓬头垢面精神萎靡,且容我盥洗一番再说。”
童子缨古灵精怪,知道萧易寒故意卖关子,当即起身抢上前去,抓起银盆冲萧易寒笑道:“寒哥稍安勿躁,弟弟我这就去给你打洗脸水。”说罢一溜烟窜出了厢房。
不多时,童子缨端着银盆归来,臂弯上还多了个竹篮,萧易寒也不客气,接过银盆去洗了面,重新梳理了发髻。再看童子缨,早已将竹篮里的餐饭摆上了桌,静候萧易寒食用,萧易寒无奈一笑,他深知这餐饭自不会便宜,但还是坐而食之。
“寒哥,我适才听几位师兄说六师伯举庄上下被什么摩岭邪尊封断魂尽数屠戮,可有此事?那封断魂又是何许人也?”童子缨疑惑道。
萧易寒闻及此事心中又是一揪,刚吃了几口便停下筷子,思忖了片刻,终于还是决定将最近所发生之事尽数话与童子缨。
童子缨爱憎分明嫉恶如仇,初闻萧易寒在密林中结识郁兰勇斗猛虎,一阵艳羡钦佩,再闻袁仁邺强抢民女胡英奎全庄被戮,顿时怒不可遏痛心疾首,当闻及十八年前十一罗刹雄霸江湖明争暗斗,不禁骇然咋舌血脉偾张,末闻萧凌二人山庙结盟同生共死,更是倏立而起拍手叫绝。
萧易寒话到一半忽地想起紫冠金镖龙啸天一早就要离去,再看窗外,天已大亮,于是匆忙起身,阔步朝屋外而去。童子缨听的正酣,哪料萧易寒有这么一出,也顾不得收拾杯盘,直追了出去,边追边问道:“寒哥,我自听的尽兴,怎地你又不讲了,如此匆忙,是要去作甚?”
萧易寒大步流星,头也不回,简言道:“江湖轶事,来日方长,且先随为兄去送龙镖头。”
刚走出去没几步就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挽夕与凌风,二人见萧易寒神色匆忙,正欲询问,却被萧易寒抢言道:“龙镖头可是已经走了?”
凌风忙回道:“适才见龙镖头一行人去了后堂,估摸着是去向岳老前辈辞行,为弟不见大哥身影,这才同挽夕前来通告。”
童子缨初见挽夕凌风,一个美若天仙,一个气度不凡,甚感亲切,又闻凌风以弟自称,已然猜出他便是萧易寒的结拜兄弟,然这挽夕姑娘他却不曾认识,也未听萧易寒提及,看这二人出双入对,莫非是少年眷侣,不对,那挽夕姑娘眼中分明只有萧易寒一人,难道是萧易寒的意中人?
就在这时,萧易寒的话音打断了童子缨的思绪。
“话不多说,快随为兄去为龙镖头践行,顺带探清这碧玉冰蚕之事。”
四人以萧易寒为首,匆忙行至后堂。岳影正与龙啸天当堂而立,其人各随身后,言语中不过是些陈词滥调般的告别之礼。萧易寒走上前去,从怀中拿出那存有碧玉冰蚕的锦盒,递与龙啸天道:“龙伯伯,昨夜行事慌张,竟忘了将这碧玉冰蚕物归原主,这宝物何等贵重,押镖之责实难担当,还得劳烦龙伯伯亲自送镖。”
龙啸天面露难色,并未伸手去接那锦盒,思量了片刻,言道:“贤侄莫要自责,为叔有一不情之请,不知贤侄可否答应?”
“龙伯伯请讲。”
“这碧玉冰蚕本该由我龙威镖局押送至岭南潇/湘阁,但现下事出突然,吾弟惨遭奸人所害,尸骨未寒,吾须得早日携其尸骨返乡入土,以慰亡灵,期间亦不顺道,还请贤侄替为叔代劳,此恩此德,他日定当竭力相报。”龙啸天说罢拱手作揖,以示感激。
萧易寒还之以礼,喃喃道:“龙伯伯嘱托,侄儿本不该拒,可是……”
岳影正见萧易寒似是有所顾忌,当即劝说道:“寒儿,你既受龙二镖头临终所托,押镖自乃分内之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岂有不尽职尽责失信于人之理。”
萧易寒侠骨英气,怎肯失信于人,但来途之中,见柳荫梵为夺冰蚕手段残忍,自己武功不济,丧命倒也无惧,只怕押镖不成,到头来落了贼人之手,功亏一篑不说,哪还有颜面见已故英魂,踌躇之际得七师父岳影正劝说,也不好再推脱,乖乖地将锦盒塞入怀中。
龙啸天甚为感恩,忙不迭地向岳影正及萧易寒行了谢礼。
恰在此时,岳影正门下弟子来报,说是有一男二女在观外求见,岳影正详询,弟子只道来人自称萧盟主家眷,奉命携信来报,岳影正遂命弟子将来人邀入后堂。弟子奉命而去,不多时果真领着一男二女进来。细观这三人,走在最前面的女子身着蓝衫,清水芙蓉貌若仙姝,眉宇间透漏出一股纯真之气,身后左侧男子书童打扮,其貌不扬,右侧女子丫鬟头饰,庸脂俗粉,这二人的平常愈发映衬的那蓝衫女子灿若珍珠,在场之人不论男女,无一不看的出神。
萧易寒只看了一眼就喜不自胜,所来三人他皆识得,那蓝衫女子便是让他魂牵梦萦的郁兰,自昆明一别,至今已一月有余,古语有云:“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萧易寒早已按捺不住,向前走了几步,恰巧被郁兰看见,她瞬间眉飞色舞欣喜若狂,直奔萧易寒跑来,一把扑入他怀里。这也难怪,郁兰双亲早亡,缺乏关爱,自打认识了萧易寒才在其身上找到些许温暖,而今重逢,难掩心中激动,一时间也顾不得形象,两人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如胶似漆的抱在了一起。
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对少年男女真挚火热的情感而震撼,尽皆拍手叫好,唯独挽夕望着这一幕痴痴发呆,眼神里充满了失落和妒忌。
“好一对天赐佳偶。”凌风一边拍手笑道,一边偷偷看向身旁的挽夕。
挽夕被凌风的话惊扰,转面问凌风道:“眼前这位姑娘就是你之前所提到的兰姑娘吧。”
凌风点头应道:“正是,这一对眷侣真是羡煞旁人呐。”这番话一来是有祝福之意,二来是希望挽夕放弃,如此自己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挽夕冷冷一笑,轻声自语道:“落花有意恋流水,无奈流水早恋枝。”言语甚是凄凉,如同他那冰冷的面容以及早就被寒潭冰封的心。
萧易寒见众人鼓掌叫好,脸上一阵害臊,忙将郁兰松开,耳语道:“此处人多,重逢之情稍后再叙。”
郁兰见萧易寒陈腐之气又起,白了他一眼道:“迂腐”,紧接着嫣然一笑,跳离了萧易寒身边。
这时,郁兰身后那一男一女齐声对萧易寒喊道:“少爷,总算是见到你了,可把我们担心死了。”
萧易寒走上前去,拽着二人的手,欢喜道:“竹影,青瞳,你们怎会跑到这里来了,是不是萧瞑山庄出了什么事?”
这书童名唤竹影,从小便同萧易寒伴读,而这丫鬟名唤青瞳,负责照顾萧易寒的起居饮食,这二人常年呆在萧瞑山庄,怎会突然一起到了岳清观,其中缘由难免让萧易寒猜疑。
竹影见萧易寒担心家人安危,忙回道:“没有没有,少爷大可放心。”
“那你们不好好在山庄待着,跑出来干嘛,现下外面兵荒马乱,万一有个差池,该当如何是好。”萧易寒责备道,虽说这二人是府里的下人,但他从看低他们,反倒待其若朋友。
“少爷有所不知,老爷本欲让小的送信给佟堂主和岳观主,兰姑娘挂怀少爷安危,拗着要同行,老爷忧虑小的与兰姑娘同行不便,着计派青瞳一同前往,负责沿途照顾兰姑娘。”竹影说道。
“原来如此,是何信件,还不快快交与七师父查阅。”萧易寒催促道。
竹影应命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走上前去恭恭敬敬的递给岳影正,岳影正拆开信件,仔细阅读,阅毕眉头舒展,长吁了口气道:“萧兄真乃聪明绝顶之人,此计一出便可解我天罡七子之危,大幸大幸。”
众人听的一头雾水不知所云,萧易寒忙问道:“恕徒儿冒昧,不知爹爹信中所言何计?”
岳影正不紧不慢道:“既然那摩岭邪尊封断魂誓夺天罡宝甲,我们又何须遮遮掩掩,这宝甲本就是祸患之物,与其为护甲而惨遭屠戮,倒不如拱手让出,也好叫那十一罗刹来个鹬蚌相争,如此一来,武林之危暂解,你爹即是此意。”
众人听罢无不觉此计甚妙,哗然之中皆是对萧常德一阵赞赏。?
☆、episode21
? “既是拱手送出,那到底要送给谁呢?谁又敢光明正大的去拿呢?”萧易寒虽明白此计之妙,但对其实施方法还是产生了疑惑。
“寒儿大可放心,你爹深知那邪魔三恶忌惮于冷月圣君早年之警言,明抢不行,只能暗夺,故而公告武林,定于下元之日,聚各路武林人士于萧瞑山庄比武授甲,如此一来名正言顺,那邪魔三恶五罗刹定会趋之若鹜,无论谁得了宝甲,都会成为众矢之的。”岳影正解释道。
龙啸天闻言拍手叫好道:“如此盛会,高手云集,若是错过,必当悔恨终生,龙某届时自当亲身前往,这几日承蒙岳老弟关照,他日有缘再叙恩情,就此一别后会有期。”说罢拱手作揖,携随行之人离去,岳影正率众弟子相送至观门外才返回后堂。
龙啸天所言,参会是幌,报仇是真,他心知青眼头陀柳荫梵定会随师去抢天罡宝甲,到时借众人之力将其诛杀也并非不可能,然自己已答应报仇之事待征讨完巨鹿帮再从长计议,故而此番谋划自然不能言明。
萧易寒掐指一算,距离下元节只剩整整两月时间,自己还身负押镖之责,若不早日完镖,只恐难赶上“下元群英会”,于是向岳影正请缨道:“师父,这碧玉冰蚕一日未到岭南,徒儿便一日不能安枕,明日一早徒儿就携镖南下,以免夜长梦多。”
岳影正看穿了萧易寒的心思,轻捋苍髯淡然道:“寒儿莫要着急,岭南距此不过几百余里,三五日即可抵达,那潇/湘四剑客威名远扬,岭南之地无人敢截他们的镖,因而无须担心,后天就是中秋佳节,你且留下,过了节再走不迟。”
萧易寒听闻“潇/湘四剑客”五字,心头一惊,忙问道:“师父所言可是那十一罗刹之潇/湘四剑客?”
“正是,这潇/湘四剑客乃一母同胞四兄弟,氏姓宇文,依次为青衣剑客宇文伯胥,素衣剑客宇文仲奕,玄衣剑客宇文叔虞,黄衣剑客宇文季礼,世称‘青素玄黄’四剑客,他们久居岭南,已有多年未曾踏入中原,世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就连为师也不例外。”岳影正说道。
萧易寒听罢恍然大悟,自己受托押镖至岭南潇/湘阁,潇/湘潇/湘,这世上除了潇/湘四剑客,还有谁敢妄称潇/湘,前不久刚见过碧波仙子厉云绮,眼下马上又要见到潇/湘四剑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师父既已挽留,徒儿遵命便是,正好趁这几日与师父师兄们叙叙旧情话话家常。”萧易寒笑言道,心情无比轻松。
岳影正微微点头,挥动拂尘转身朝堂外缓步而去,边走边说道:“寒儿,随师父去后山,经久不见,师父要考验考验你这几年功夫练得如何。”
萧易寒闻声跟了上去,郁兰挽夕等人本欲随行,却被葛清平拦了下来,言曰:“师父授徒,任何人不得观摩,还请见谅,时至晌午,师弟自然归来,众位可在房中休憩,亦可在观内游走。”众人听罢尽皆散去。
岳清观背山而建,半悬的峭壁便成了天然围嶂,萧易寒轻车熟路,跟随岳影正沿着人工凿成的石质栈道一路盘旋而上,直至山壁侧面的一处开阔地才停了下来,崖口立有一块巨石,上书:岳清禁地,误入者死。这般看来所谓的后山不过是伸出山体的一方悬崖,形如牛舌。临崖而立,赣南山水尽收眼底,整个岳清观也是一览无余,颇有君临天下之气势。
“寒儿,快些将你这些年所学尽数使出来。”岳影正立于“舌”根之处,慈眉善目,朗声言道。
萧易寒点头拱手,接着卸下青虹长剑,靠于题字石,摩拳擦掌拉开架势,将毕生所学之拳脚功夫尽数施展,这其中不乏龙舞神拳、归云掌、落雁劈空掌、天地旋风腿等当世绝学,看的岳影正连连点头,待展示完毕,萧易寒运气调息了一番,谦卑道:“徒儿年轻气盛资质平庸,各位师父虽倾囊相授,但仍难全然参透其中奥义,不足之处还望师父点拨。”
岳影正笑言道:“寒儿过谦了,你所使拳脚虽及不上众位师兄,但在这般年纪就能有此等造诣,实属难得,加之你心神宁静气息匀和,拳风掌力遒劲刚猛,足见内功精进不少,若能持之以恒,假以时日定当超越我天罡七子,雄踞武林。”
萧易寒心中甚喜,但仍谦逊道:“师父谬赞,徒儿诚惶诚恐,然与十一罗刹相较,去之尚远,却不知何时才能替六师父报仇。”说罢望着远方一阵长叹,伤感再生。
岳影正见状开导道:“报仇之事,切莫急于一时,人之生死各安天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多行不义者必自毙。我等习武之人最忌情仇扰心,须得平心静气才可悟出武学之真谛。习武之根本,一来强身健体修身养性,二来惩恶扬善济世为民,若是执念于一己之私仇,便违背了习武的初衷,寒儿天资聪慧,莫要误入歧途。”
萧易寒听罢羞愧难当,师父之高瞻远瞩虚怀若谷着实让人钦佩万分,武学与悟道本就密不可分,心境高远,武方可及。
岳影正见萧易寒闷头反思,心下甚慰,笑言道:“寒儿无须自责,侠义之路修远漫长,积跬步,方可至千里。适才见你所施展之龙舞神拳一气呵成寥无破绽,慕容兄尚不可及,这是为何?”
萧易寒见岳影正目光犀利,一眼便看出其中端倪,丝毫不敢隐瞒,当即将自己偷师学艺袁仁邺之事述之,岳影正听罢朗声笑道:“寒儿真乃武学奇才也,快快将你所学之剑术一并展示与为师。”
萧易寒不敢怠慢,拾起青虹剑就是一阵挥舞,一连使出青虹剑法、虚空剑法、古月凌光剑法、清风碧洗剑法,末了收剑伫立,静待岳影正指点。
再观岳影正,没了之前的欣慰,取而代之的是努嘴摇头,许久才开口道:“寒儿所使剑法与拳法相较可逊色不少,剑法之精妙在于人剑合一,化有形为无形,剑随心动,心随剑走,方可攻守平衡,否则,就算你习得再上乘的剑法,也不过是逞招式之利罢了。”
萧易寒似懂非懂,以他这样的年纪,想要参透剑法之奥义,还是难了点。当世之中,多少剑术高手,穷其一生钻研参悟,也都不曾明了,抑或明了了也实难做到,执念于对神剑的争夺,却忘记了剑乃身外之物,再好的剑,没了人的驾驭,也不过是一块废铁罢了。
岳影正意识到自己太过苛刻,于是走上前去,一边讲解一边比划,将萧易寒适才所使剑招中的破绽一一指出,萧易寒痴于武学,仔细聆听虚心学习,只一遍就记住了十之八/九。岳影正心血来潮,也不加保留,又将自己闭关期间所创之明渊剑法全然授于萧易寒,萧易寒满心欢喜,一发不可收拾,直练到日上三竿都不肯罢手。在岳影正再三劝阻下,萧易寒才依依不舍的收剑随行下山,途中依旧暗揣剑招,足见其对武学之痴。
岳清观内早已摆好了接风宴,众人皆已入座,只待岳影正与萧易寒归来。这岳清观毕竟乃道家清修之地,酒肉为戒,桌上餐肴皆为素菜,所幸庖厨手艺了得,每一盘菜都鲜香十足,萧易寒动了一上午筋骨,此刻已然饥饿/难耐,百步之外闻香垂涎,无奈拘于礼数,只得乖乖随在岳影正身后。
待二人落座,葛清平起身言道:“我岳清观居赣南之隅,向来无人问津,而今得幸,宾客满至热闹非凡,家师仙风道骨清心寡欲,不喜引言,今个便由为徒代劳,以茶代酒聊表心意,望各位亲朋尽兴饮食。”说罢将杯中之茶一饮而尽。
众人不敢怠慢,各自饮了茶,边吃边聊。
萧易寒、郁兰、凌风、挽夕、外加竹影、青瞳为客,童子缨作陪,七人围成一桌,相互间虽不甚熟悉,但因年纪相仿,不多时就相谈甚欢。萧易寒本有一肚子的话要对郁兰说,却碍于人多不好开口,转与另一侧的凌风聊起了适才习武之事,凌风身侧的童子缨也侧耳来听,三人边聊边用手比划,似忘记了是在吃饭。郁兰见三个男人切磋武艺,自己插不上话,也不感兴趣,于是乎转向身侧的挽夕,她本性纯良毫无城府,初见挽夕即觉亲切,此刻邻座更是姊妹相称主动搭讪。挽夕久居清谷,性情恬淡,本就不喜言语,加之清晨所见萧易寒与郁兰深情相拥眉目传情,心中颇有妒意,更是不愿与郁兰交谈。郁兰哪里看得出这些,挽夕越是不说话,她越是说的带劲,迫于无奈,挽夕只得开口,然而言辞中不过是些嗯啊之类的应语罢了。再观竹影青瞳,俨然一对欢喜冤家,吵吵闹闹,喋喋不休。?
☆、episode22
? 餐毕席散,众人各自离去,萧易寒佯作疲惫,吩咐青瞳照顾郁兰回房午憩,又拜托凌风送挽夕回去,自己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