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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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手,这要传出去,怕是有损尊师五毒阴魔的威名啊。”言语中充斥着挑拨之意。

    萧易寒听闻这青眼头陀竟是十一罗刹之一的五毒阴魔索命之徒,不由得吃了一惊,怪不得连长髯银镖龙啸云都不是他的对手,自己适才竟无所畏惧的与之过招,若非凌霜踏雪精妙已极,怕是早死在了柳荫梵的毒掌之下,想到这里一阵后怕,胸口的冷汗打湿了衣襟。又想起穆昆曾言及华山之巅,索命使诈害其爷爷重伤身亡,恨意油然而生,全部转嫁在眼前这青眼头陀柳荫梵身上。

    柳荫梵从未见过袁仁邺,只对那塞北恶丐的名号有所耳闻,见他出言奚落讥讽,哪还沉得住气,轻蔑道:“笑话,你怎知我要放这俩娃娃走,这世上除了十一罗刹,还没有我柳荫梵害怕之人,区区一个萧常德又算得了什么。”说罢不忘看一眼萧易寒。

    袁仁邺见目的达到,趁热打铁道:“哈哈,这才是柳兄之真性情,柳兄可知那传世之宝‘天罡宝甲’?”

    “略有耳闻。”柳荫梵不知袁仁邺打的什么算盘,因此也不多言。

    “这天罡宝甲由金刚丝和天蚕丝合铸而成,汲取日月精华,灌以天罡之力,坚韧无比,刀枪不入,乃是萧常德传家之宝,就连那寒利无比的凝霜剑都摧之不破,若柳兄生擒萧常德之子,加以要挟,想必萧常德定会将保甲拱手送上,届时柳兄可将宝甲献于尊师,如此一来,贵门便可独霸天下了。”袁仁邺说罢嘴角露出一丝奸笑。

    柳荫梵乃五毒阴魔索命开山大弟子,对当年华山之巅,中元一战还是颇为知晓,其师索命曾多番叮嘱,休得去打天罡宝甲主意,以免遭冷战报复,故而他多年来虽对天罡宝甲垂涎三尺,但却始终未敢染指,而今袁仁邺旧事重提,柳荫梵不解其惑,于是试探道:“想得那天罡宝甲,岂不是得先杀了冷战?”

    袁仁邺早猜到了柳荫梵所虑,哈哈大笑道:“柳兄何须担心,那冷战怕是早已化骨。”

    柳荫梵一惊,急问道:“此话怎讲?”

    “前日里愚弟行至大理,发现天罡七子之一的古月山庄胡英奎死于非命,打听后才知这胡英奎竟是死于封断魂的鬼蜮邪魔掌下,若非冷战已死,封断魂又怎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屠戮天罡七子。”袁仁邺解释道。

    “竟有此事?”柳荫梵将信将疑地问道。

    “千真万确,眼下摩岭邪尊封断魂已然出手,若是晚了天罡宝甲恐会落入他之手,到时再想去夺可谓难上加难。”袁仁邺鼓动道。

    柳荫梵是何等精明之人,他清楚地知道这塞北恶丐袁仁邺决计不会这么好心帮自己抢夺天罡宝甲,思忖了片刻,回道:“看来袁兄对这天罡宝甲也颇为有意啊。”

    “岂敢岂敢,自古宝物配英雄,小弟才疏学浅,又怎敢对天罡宝甲有非分之想,只是那慕容胜景夺我龙舞神拳拳谱,此仇此恨,实难咽下,如今只想借其徒之口,寻回被夺拳谱。”袁仁邺虽奸诈狡猾,但此番话却并非诳语,那天罡宝甲本就是一祸患,自己又何必引祸上身。

    “原来如此。”柳荫梵点头应道。

    “兄与我各取所需,何不合力将萧小儿擒获,以图大业。”经过一番巧舌如簧地铺垫,袁仁邺终于说到了正题。

    柳荫梵虽对袁仁邺不甚信任,但夺回那碧玉冰蚕要紧,至于天罡宝甲也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结盟总比树敌要好,待得了东西再对付袁仁邺不迟,想到这里,干瘪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说道:“何乐而不为。”

    尽管柳袁二人聊的欢畅,但余光均未离开萧易寒,生怕他趁之不备溜之大吉。萧易寒逃遁无门,又听二人要联手对付自己,难免心生绝望,不禁暗叹道:想我萧易寒心比天高,然而此生还未做得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就要英年丧命,实在可惜,眼下书信未达,七师父岳影正生死未卜,唯一的信念便是如何将信送出。想到这里回身看了眼凌风,将希望全部寄予在这个有过八拜之交的兄弟身上,趁柳袁二人不备,迅速将书信塞给凌风,并窃声道:“一会儿为兄引开这二人,贤弟趁机速速逃离,务必将此信送至赣南地虚坛,交由坛主岳影正亲启,切记切记。”

    凌风临危受命,悄然将书信纳于袖内。

    萧易寒见柳袁二人封住去路,知道这一战在所难免,索性一把推开凌风,从背上抽出青虹剑,架起姿势,正气凛然道:“尔等恶人,沆瀣一气为非作歹,小爷我今个便与你们大战三百回合。”

    柳荫梵虽在轻功上略输萧易寒一筹,但要论起真枪实战,倒也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袁仁邺更是仗着柳荫梵相助,赤手空拳成竹在胸。三人成犄角之势僵持了片刻,随即心照不宣地缠斗在了一起。凌风向来争强好胜,哪能甘心作壁上观,徒手赤膊冲袁仁邺而去,袁仁邺闻风闪身躲过,再想去攻萧易寒时,凌风已挡在身前,一气之下挥拳冲凌风面门而去,口中怒骂道:“不知死活的小崽子,拿命来。”上次交战之后,凌风便深知这恶丐出拳之狠,如若硬挡,无异于以卵击石,因而只作躲闪腾挪,并不与其正面交锋,心下寄望萧易寒将那头陀击败,再来援助自己。

    再看萧易寒,先是一连使出十几招青虹剑法,招招直逼柳荫梵命门。柳荫梵虽横行江湖十多年,但却从未与萧常德交过手,此番遭遇青虹剑法,心下也不禁为之叫绝,这等精妙剑法完全不逊于潇/湘四剑客的潇/湘十二式,若非萧易寒不擅变通,使的太过刻板生硬,自己又怎能轻松应对。萧易寒见青虹剑法难以伤及柳荫梵,匆忙收回长剑,辗转使出龙舞神拳一阵乱打,柳荫梵依旧应对自如,无奈之下再次抽出长剑,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一时间忽拳忽剑甚是狼狈,不过百十来招就已大汗淋漓气喘吁吁。柳荫梵见时机成熟,轻笑道:“小娃娃还有什么花样尽管使出来,若是没了就乖乖束手就擒,莫要逼你柳爷爷出狠手。”?

    ☆、episode12

    ?  萧易寒心下暗忖,适才一味蛮拼并未收到奇效,还耗去了大半精力,长此下去必败无疑,焦虑之际突然灵光一现:既然以单一的一种武功不能退敌,何不将其糅合在一起,凭意出招,打他个措手不及。想到这里萧易寒双脚使出‘凌霜踏雪’,右手持剑一招‘惊虹一撇’直刺柳荫梵腰间,速度之疾宛若闪电,柳荫梵不以为然侧身闪过,伸手正要去抓萧易寒后脊,不料萧易寒一个回身,左手握拳,一记‘虎啸龙吟’雷霆万钧般地砸在柳荫梵胸口,柳荫梵躲之不及,虽重重的吃了一拳,却岿然不动,萧易寒反而被震飞了出去。那一拳要是击在常人身上,不死也是重伤,然柳荫梵岂是浪得虚名,区区一拳对他来说不过是隔靴搔痒罢了,反倒是萧易寒自己似是击在了磐石上一般,整个拳头一阵酸麻。

    柳荫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萧易寒这小娃娃击中,怒不可遏的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柳叶长刀,指着萧易寒,喝道:“你这小贼,爷爷我看你年少,让你三分,你竟不知好歹,既是如此,再别怪爷爷我不留情面,看刀。”

    柳荫梵膂力惊人,虽使的是柳叶长刀,但却劲力十足,直震的萧易寒虎口发麻,慌乱间脚下拌蒜向后摔倒在地,柳荫梵长刀相向,直砍萧易寒胸口。萧易寒再想躲闪,已是不及,眼看命不久矣,索性闭眼受死。

    生死攸关之际,忽闻得一声大喝:“柳兄且慢,生擒即可,莫要伤了那崽子的性命。”说此话者正是袁仁邺。这恶丐表面上与凌风相斗,实则一直关注着萧柳二人的战况,见萧易寒使出龙舞神拳窃喜不已,又怎会眼睁睁看着柳荫梵将‘活拳谱’斩杀。

    柳荫梵闻声一愣,刀刃离萧易寒胸口仅差一尺之遥,暗自思量道:若这娃娃真死了,碧玉冰蚕自然失而复得,但天罡宝甲恐是再难取之,幸得袁仁邺制止,才不至于功亏一篑。想到这里转头向袁仁邺笑道:“袁兄放心,柳某只是吓唬吓唬,挫其锐气罢了。”

    萧易寒死里逃生也无暇感慨,趁柳荫梵不备,蹬地而起,一跃三丈,撒腿就跑,边跑边冲凌风喊道:“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二弟快随我逃。”

    凌风哪料萧易寒有此一出,楞是没反应过来。萧易寒也顾不得多言,一把拽上凌风,使出凌霜踏雪,奋力逃了出去。眼看煮熟的鸭子快要飞了,柳袁二人哪里甘心,提气顿足追了上去。凌霜踏雪之功本足以助萧易寒逃之夭夭,但多了凌风这个累赘就很难说,萧易寒只觉双脚发沉,再听身后,风声鹤唳,柳袁二人穷追不舍,慌乱绝望之际,前方道路一分为二,萧易寒心生一计,边跑边悄声对凌风说道:“为兄负责引开追兵,二弟只管往左遁逃,逃脱后速将书信送至赣南地虚坛坛主岳影正。”

    凌风本欲再言,不巧两人已到岔路口,萧易寒左手运力,一把将凌风推向了左侧林道,自己则沿右侧小径跑去。果不出萧易寒所料,柳袁二人皆随萧易寒走了右道,竟无一人去追凌风。少了负担,萧易寒轻装上阵脚底生风,凌霜踏雪之功发挥地淋漓尽致,身后柳袁二人的声音也是越来越远,不禁窃喜道:“天不绝我萧易寒也。”

    人这一辈子,凡事都不要高兴太早,你永远不知道山的那头是什么,或许是康庄大道,但大部分情况下山的那头还是山,甚至比前山还要陡峭难行。萧易寒显然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他一路奔袭,权以为能逃出生天,怎料路的尽头竟是一处三面悬空的绝壁,峭壁之下,云深雾绕不能见底,俯首而望,头晕目眩令人生畏,再想掉头回去,为时已晚,柳袁二人早已逼近。

    “小贼,看你还能逃到哪里去。”袁仁邺得意地望着萧易寒吼道,余音回荡在山谷之间,重重入耳。

    萧易寒回身面向柳袁二人,凝眉思索道:“身后这崖深不见底,若失足掉下去定会粉身碎骨,身前这二人心狠手辣,落入他们手中亦是害人害己,眼下九死难有一生,索性跟他们拼了,如此一来,就算死也死的轰轰烈烈。”想到这里,抽出长剑,朗声笑道:“笑话,小爷何时怕过你们,适才只是担心兄弟安危,眼下已无顾忌,定不再饶尔等贼人,看剑。”说罢持剑刺了出去。

    柳袁二人见萧易寒飞身冲来,双双亮出兵器,三人瞬间战在了一起。萧易寒自知不是二人对手,若是力敌,必然被擒,若想逃脱,就须智取,故而一阵猛攻,试图冲破柳袁二人筑成的防线。柳荫梵何等人也,拼斗之前就已识穿萧易寒心思,岂会给他机会。萧易寒攻柳荫梵不破转攻袁仁邺,袁仁邺虽逊于柳荫梵,但也非泛泛之辈,双手持银鞭一阵格挡,身子确如洪钟般屹立不动。双拳终难敌四手,萧易寒攻的太猛忽略了防守,一着不慎露出了破绽,柳荫梵趁机推出一掌,正中萧易寒胸口。这一掌劲力十足,把萧易寒震飞在空,直往崖边而去,萧易寒以剑阻地才勉强稳住身子,然却难抵胸中剧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紧接着瘫倒在地,无法起身。

    “这下看你还能耍什么花招。”柳荫梵收了长刀,轻蔑道。

    袁仁邺被这一幕惊到,他哪里会想到柳荫梵出手如此之狠,若真将萧易寒击落悬崖,自己怕是再难得到龙舞神拳拳谱,所幸事情进展的恰到好处,他也并未敢责怪柳荫梵。

    “柳兄掌法果真名不虚传,今得一见,真是大开眼界。”袁仁邺恭维道。

    柳荫梵轻笑一声,不以为然道:“袁老弟,还不快些将那小贼擒过来。”

    袁仁毕恭毕敬道:“柳兄在此稍等,愚弟我这就去。”说罢缓步向萧易寒走去,边走边回头,生怕被柳荫梵从背后算计,正可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萧易寒好不容易从刚才那一掌缓过神来,就看到袁仁邺步步逼近,想要强行起身,却无力支撑,心道:“难道我真要束手就擒,不行,就算死也不能让自己成为这些恶人要挟亲人的筹码。”想到这里,回头望了望崖下,竟似没了之前的恐惧,不待袁仁邺下手,使尽全身力气跳下了悬崖。

    柳袁二人谁也没料到萧易寒会有此一举,气地捶胸顿足,恨不得跳下崖去寻找,可望了望崖下,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难道萧易寒真就命丧崖底了吗?其实不然,自古山水相伴,有山的地方就有水,这庆远之地亦是如此,重峦叠嶂,三沟六壑,加之离海不远,常年雨水充沛,山下溪流汇聚,氲气如雾。

    萧易寒身受重伤从崖上跳落,自知难逃一死,加之山间风声呼啸过耳,一时间昏厥过去,意识也消散的不剩一星半点,也不知过了多久,鼻咽一阵慌闷,一口水喷将而出,兀自醒了过来。睁眼看去,周遭山石林立植被葱郁,云雾缭绕不见天日,萧易寒还以为自己到了极乐世界,欣喜之余想起自己如何之死,又是一阵伤怀。转念间他发觉了些许蹊跷,自己若是已死,又怎会记得生前之事,庆幸的同时试图撑起身子,只觉胸口一阵剧痛,才确信尚在人间,然而正是这一阵剧痛,令萧易寒再次昏死过去。?

    ☆、episode13

    ?  原来这悬崖之底是条大河,萧易寒堕崖直入水中,沿着河道顺流而下,至开阔处水流渐缓,搁浅在岸边才得生还,怎奈伤势过重呛水过多,几经挣扎都未再醒来。不知过了多久,只觉耳边有人呼唤,声音时弱时强时断时续,萧易寒似有了知觉,神智也渐清晰起来,缓缓睁开双眼,一张玲珑剔透清秀静谧的少女面庞近在咫尺,眉宇间夹杂着一丝焦虑与关切,见萧易寒醒来才稍有舒展。

    “公子终于醒啦。”少女轻启朱唇,柔声说道,音若丝竹,悠扬婉转,字字直叩萧易寒心扉。

    萧易寒惊喜之余本欲回应,刚一张口适才呛的水就一股脑喷了出来,那少女躲闪不及,愣是被喷了一脸,萧易寒自知冒犯,忙要道歉,又是不住的咳嗽。少女虽被萧易寒喷的花容失色,但却毫不生气,转过身去用衣袖轻轻擦干脸上残留的水渍,捋了捋两鬓的发丝,接着扶萧易寒坐了起来。

    “姑娘,小生…”萧易寒话刚出口就觉胸口剧痛又起,身子一软躺在了少女怀里。

    “公子莫要多言。”少女见萧易寒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显然受了重伤,于是伸出玉手在萧易寒左腕上拿捏了一番,缓言道:“公子脉象微弱,体内寒热之力交替,定是中了什么阴邪之功,若不及时医治,只怕性命难保,且随我来。”说罢将萧易寒搀扶而起,沿着河岸走去。

    萧易寒全身绵软无力,依仗着少女搀扶才能勉强移动步子,故而两人贴的极近,少女周身散发的无名香味丝丝入鼻,萧易寒顿觉神清气爽。

    山谷内怪石嶙峋灌木茂密,身处其中实难辨清方向,然而这少女却似轻车熟路,搀着萧易寒左弯右拐前后回旋,没多久就步入了石林之中,钻过一处狭缝,最终踏进了一片开阔地。放眼望去,群山环抱耸入云宵,山底有一汪巨潭,潭水碧如翡翠汩汩而动,潭上雾气缭绕,一块巨石立于潭中央,石上筑有一亭,上书“清心亭”。若非亲眼所见,萧易怎会相信世上竟有如此世外桃源,感慨之际一阵寒气袭来,冷的萧易寒颤栗不止,初时他以为是这谷底深邃,寒气凝聚所致,却不料愈来愈冷,加之湿衣未干,身上薄霜骤起,适才已渐清晰的神智再次迷离,整个人萎缩成一团,把那少女抱的愈发紧了。少女毕竟是少女,被萧易寒这么一抱多少有些尴尬,忙不迭地抽身挣脱掉。没了少女的搀扶,萧易寒轰然倒地,颤抖了一阵又昏厥过去。

    眼看萧易寒突发异状,可把这少女吓坏了,她暗自思忖道:虽说这谷底相较于世外略微寒冷,但也不至于冻成这样,难道是他体内那股恶寒之力在作祟?想到这里,俯身挽住萧易寒的胳膊,试图扶他起来,谁成想试了三次也没能成功,此刻的萧易寒宛如坚冰般沉重。少女索性拖着萧易寒在地上滑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其拖进了寒潭对面的山洞里。洞内甚为简陋,一张石床与洞壁融为一体,显然是开凿而成,床上铺有一张丝制薄毯,床头叠放着一床绒被,另有石桌、石凳及竹制储物柜各一,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再看萧易寒,白霜敷面四肢僵挺,身上湿衣已渐结冰。少女救人心切,也顾不得礼数,俯身解下萧易寒所负之剑,除去衣衫,只留遮阴之物,紧接着将其拖上石床,展开绒被覆于其身,再探鼻脉,鼻息甚微脉象异乱,当即运气点丨穴,将那寒邪之力压制于四肢,又辅以真气替其驱寒。约摸过了半个时辰,萧易寒面上凝霜化去,身体解冻气息渐强,少女这才长吁了口气,正欲起身,却见萧易寒全身颤抖四肢萎缩,口中连连喊道:“冷…冷…冷…”,其声若蜂鸣。少女倍感惊异,不想这寒邪之力如此强劲,屡压不制,此刻真气已耗损的所剩无几,临时烧水也是来之不及,眼见萧易寒即将再次遭受邪寒折磨,少女于心不忍,思前想后踌躇万分,终于心一横,褪去长衫,只留亵衣,钻入绒被之中,闭眼紧紧抱住萧易寒,只觉一股极寒之气沿着紧贴的肌肤渗入体内,少女忙凝神默念清心寡欲咒。幸得这少女常年居于谷底寒潭,加之又修了拒寒之法,故而一般寒邪难伤其身,若是寻常女子,怕是早被萧易寒身中之寒邪侵体而亡了。

    萧易寒意识不清,迷糊中以为自己身处茫茫冰雪之中,衣不蔽体寒气蚀骨,孤立无援之际,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焰,他不管不顾一把抱了上去才觉温热,殊不知自己意识中的那团火焰其实是少女的胴体,真可谓:“寒冰蚀骨终不忍,香消玉殒少女心。”

    肌肤相亲的男女总会源源不断的产生热量,萧易寒身上的邪寒逐渐被冲抵,身子愈来愈暖,不多时竟转为灼热,直烫的少女满头大汗。少女起身穿好了衣服,再探萧易寒额头,竟如火焚一般。萧易寒灼热难耐,掀开绒被,不住的在石床上打滚,嘴里喊着:“热…热…热…”,表情极为痛苦。

    少女又见萧易寒裸身,面上一阵绯红,侧头不敢直视,然听其惨叫痛不欲生,只好硬着头皮搀扶他起身,直奔洞外寒潭,一把将其推入潭内,潭水寒彻透骨,萧易寒总算消停了许多。

    少女心下忖道:若是萧易寒邪寒再犯,自己岂不是又得裸身相救。对于一个冰清玉洁的少女来说,多少都有些难为情。为避尴尬,少女趁萧易寒祛火之际,从另一个洞内搬来一口沐浴用的大缸,放在寒潭边上,紧接着去洞内生活烧水,顺带将萧易寒的湿衣烤干。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时辰,萧易寒又开始喊冷,少女匆忙将缸内添满了沸水,又将萧易寒从寒潭内拖上岸,掀入缸内,如此往复,整整一天下来,萧易寒体内寒热之力才趋于稳定。此时已斤傍晚,天渐昏暗,谷底尤甚,少女早已累的精疲力竭,洗了把脸,坐在潭边休息。萧易寒意识清醒,睁眼见自己裸身躺在缸内,又见少女坐于附近,猜到定是那少女帮自己解了衣裳,尴尬地想从缸内出来,又觉不妥,于是低声对少女说道:“姑娘,我的衣服去哪了?”

    少女侧头看了他一眼,一时间又想起白日里肌肤相亲共卧一榻的场景,不禁脸颊羞红,扭头不敢再看萧易寒,语吃道:“小女见公子衣服湿透,不经公子应允,便自作主张替公子宽衣烫干,还请见谅,公子稍安勿躁,小女这就去取。”说罢起身朝洞内而去。

    萧易寒见这少女言语温和,本是好意却说的如此歉疚,心中羞愧难当,忙笑言道:“姑娘悬壶济世菩萨心肠,你我萍水相逢,姑娘不问缘由便加以救治,此恩此德定当铭记于心。”

    少女并未多言,直入洞内将衣服取来递于萧易寒,头依旧微低着,待萧易寒接过衣服,少女便转过身去。萧易寒从缸内起来,迅速穿好衣服,身体虽不似之前那般瘫软,但走起路来依旧虚弱不堪,为节省体力索性靠在水缸上,定睛看着少女的背影,开口问道:“小生姓萧,名易寒,中原人士,敢问姑娘芳名?”

    少女并未转身,轻声答道:“小女名唤挽夕,挽救的挽,夕阳的夕,相较于公子的‘风萧萧兮易水寒’可逊色多了。”

    萧易寒听罢一阵惊讶,这世外少女竟知自己名字的由来,足见其饱读诗书聪慧过人,言语中又有一丝自谦之意,实是不可小觑。

    “挽夕姑娘见笑了,姑娘人如其名,‘挽袂起舞,朝夕不争’,岂有逊色之理。”萧易寒赞赏道。

    挽夕久居世外,阅人甚少,因此性情静谧不喜言语,见萧易寒陈词滥调卖弄文采,也不与之争锋,转言道:“萧公子重伤未愈,还是少讲话为妙,适才见你冷热交替,却不知是中了何人之掌?”?

    ☆、episode14

    ?  萧易寒甚是纳闷,自己中掌之事从未对挽夕提及,她又怎地知道,好奇之余问道:“挽夕姑娘怎知小生中了掌?”问毕就后了悔,先前既已猜出挽夕帮自己脱了衣服,那胸口的掌印自然也已被她看到,为免尴尬再起,萧易寒不趁挽夕回答便抢言道:“小生我东行路过庆远地界,不幸遭遇青眼头陀柳荫梵当道,拼死力敌,无奈武功不济,一招不慎中了其毒掌,立足未稳才跌落悬崖,后幸得姑娘搭救,勉强捡回一命。”萧易寒初识挽夕,尚不知其底细,因而并未将实情全然相告,只捡了要紧的说与她听。

    “这青眼头陀柳荫梵可是那五毒阴魔索命之徒?萧公子又因何得罪于他?”挽夕问道。

    “正是,这个…”萧易寒见挽夕对江湖之事知之甚多,心下诧异不已,自己有所隐瞒实属不该,羞愧地不知从何说起。

    “是不是因为这个?”挽夕转过身来,手捧一个锦盒问道。

    没错,正是那存有碧玉冰蚕的锦盒,挽夕是在帮萧易寒烘烤衣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锦盒,未得允许她也不好擅自打开,本欲在萧易寒醒后送还与他,不想牵出这番事儿来。萧易寒见事情昭然若揭,再瞒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小气,挽夕毕竟救过自己,告知无妨。想到这里当即把路遇长髯银镖龙啸云押镖被劫,临死托镖,以及柳荫梵袁仁邺合谋抢镖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挽夕。

    “原来如此,小女没猜错的话萧公子定是中了柳荫梵的‘冰火蚀骨掌’,此掌阴毒甚极,乃五毒阴魔索命自创之功,中掌之人要么立时毙命,要么寒热交替蚀骨而亡,若非公子内功深厚又先行镇住了筋脉,怕是如来佛祖在世也难救尔命。”挽夕似对此般功夫了然于心,平静地说道。

    想起龙威镖局一干人身中冰火蚀骨掌惨死林中,萧易寒就后怕不已,自己何等幸运,得这神秘少女搭救才勉强续命,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脸上被挽夕一眼识破。

    “萧公子莫要高兴的太早,阁下虽心脉暂稳寒热暂褪,但掌毒未清,时刻都有发作的可能,若不及时医治,依旧会有生命危险。”

    挽夕的话有如一盆冷水浇灭了萧易寒求生的火苗,他悲从心生一脸沮丧。挽夕见状安慰道:“萧公子也不必太过悲观,此碧玉冰蚕就可解公子体内掌毒,如若公子服下,借以这寒潭浸泡祛毒,假以时日定可康复如初。”说着把手中的锦盒递还给萧易寒。

    萧易寒喜悲参半,迟疑了片刻,慨然道:“万万不可,这碧玉冰蚕乃龙二当家所托送往岭南潇/湘阁之镖,我怎能背信弃义,将之据为己有,如是恶行非正人君子所为也。既然我命归于此,又何苦苟延残喘,还望姑娘代劳将此物送至岭南潇/湘阁,以尽逝人之愿。”

    挽夕见萧易寒宁死也不肯负命,实乃正人君子少年豪杰,心下甚是赞赏,也庆幸自己并未看走眼,于是将锦盒硬塞给萧易寒,莞尔笑道:“萧公子不惧生死,果真大义凛然,其实除却这碧玉冰蚕,还有其他方法可解公子体内余毒,不必灰心丧气,你且在此稍等,小女去去就还。”

    挽夕走入适才取缸烧水的洞中,不多时手捧两个玉瓶朝萧易寒而来,及至身前萧易寒才看清楚,这两个玉瓶一白一红。挽夕将两个玉瓶双双递给萧易寒,说道:“公子若是发热,便吞服一枚这白玉瓶中的药丸,若是发冷,则吞服一枚红玉瓶中的药丸,吞服药丸后,默念清心寡欲咒三遍,待明日一早,小女再熬制药物助你祛除余毒。”

    萧易寒接过玉瓶,寻思了一番挽夕说的话,顿觉不对,忙问道:“何为清心寡欲咒?小生从来不曾耳闻此咒,何谈默念?”

    挽夕知道萧易寒会有此一问,不慌不忙地从腰间取出一张锦帕递给萧易寒道:“此咒乃本门秘诀,本不应传于外人,现下救命要紧,公子且先拿去,明日一早还与小女便是。”

    萧易寒本欲推辞,但又怕却之不恭,只好接过收在怀中。此时此刻,夜幕降临,谷底湿气本重,入夜更冷,萧易寒邪毒未清身体虚弱,不禁打了个寒颤,挽夕见之,关心道:“夜渐冷,萧公子且先入小女洞府休息片刻,待小女做好餐饭便给公子送去。”说罢上前搀扶萧易寒进了之前所躺山洞,取出火折点燃了桌上的油灯,随即悄然离开。

    萧易寒仔细审视洞内布局,除却前述之床椅桌柜,洞壁上刻有许多诗文,皆是田园山水修身养性之篇,文风细腻清新,丝毫不逊大家之作。萧易寒出身名门,除却习武,亦爱好文墨,读完墙上的诗作,兴致颇浓,索性作诗一首,用青虹剑刻于洞壁,言曰:

    山间藏清谷,

    清谷有佳人。

    佳人心若水,

    澈透寒山石。

    刻罢还不由念了两遍,甚是满意。这一幕正被手挽竹篮的挽夕看到,忙喝止道:“公子这是作甚,快些坐下吃饭。”

    萧易寒收了长剑,笑言道:“没想到姑娘久居世外,竟对诗文有如此之高的造诣,实在难得。”

    挽夕也不搭理,只是一味地将篮子中的饭菜摆上石桌,接着坐在石凳上吃起了饭菜。萧易寒整整一天粒米未进,早已饥肠辘辘,不等挽夕邀请便坐下大口吃了起来。菜品极为简单,一盘青菜,一盘蕈菌,但口味甚佳,萧易寒边吃边夸挽夕的手艺,挽夕只作陪笑,仍不说话。

    饱餐完毕,挽夕起身收拾碗筷,随口道:“公子快快歇下,切记小女之言,若是寒热发作,务必依照情况吃下对应药丸,默念那清心寡欲咒三遍再行休息。”

    萧易寒点头答应,忽问道:“小生今晚就住这里?”

    挽夕以为萧易寒嫌弃洞府局促,略有不悦道:“本谷稍显寒酸,还请公子随遇而安。”

    萧易寒忙解释道:“小生行走江湖,时常风餐露宿,而今能有一室居之,已是颇为满足,若小生没猜错的话,此洞乃姑娘闺房,小生若是据之,姑娘又该如何下榻?”

    挽夕深感欣慰,嫣然笑道:“公子不必费心,家师与师妹出谷寻药,小女暂且居于师妹洞内。”

    萧易寒侧目寻思,不想这谷底除了挽夕竟还有她人,好奇心起,问道:“姑娘出尘脱俗,仪表非凡,想必尊师定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敢问尊师名号?”

    挽夕抬头警觉地看了萧易寒一眼,面无表情道:“公子莫要多问,家师平生最厌世间男子,误入谷内的男子尽皆有去无回,此番家师出行,小女才敢搭救公子,公子还是早些养好伤,速速离去为妙,若待家师归来,命丧于此不说,还会牵连小女受罚。”

    萧易寒听罢甚为不解,世间竟有如此奇怪之人,但见挽夕言语认真,不似在开玩笑,只好不再追问。

    挽夕收拾完碗筷,拎着篮子朝洞外走去,临出洞前,侧头看了一眼萧易寒在洞壁上题的诗,顿时满面飞红,匆忙离开。这也难怪,挽夕自打记事起便生活在这谷底,时至今日除了随师父外出采药,哪里倒是去过繁华之地,所见男子甚少,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年事已高的老头子,根本不曾见过像萧易寒这般与自己年纪相仿,眉清目秀英俊朗朗的少年,况且还与之有了肌肤之亲,少女芳心萌动想入非非也实属正常。

    再说萧易寒,待挽夕走后,和衣躺上石床,掀起绒被覆于身上,一股芳馨扑鼻而来,不觉间想起了初遇郁兰的场景。郁兰身上那一丝香气始终萦绕经久不散,现下也不知她是否一路平安,是否见到二师父和爹爹,更不知何时才能与之再见,担心与思念交织在一起,泛滥成灾。又想起山间破庙里结拜的兄弟凌风,不知他是否逃离了柳荫梵和袁仁邺的魔爪,是否携信前往了赣南,七师父又是否安好,这一切的疑问灌满了萧易寒的大脑,久久不能平息。突然,一阵阴寒袭来,虽不及白日里那般强烈,但也实在难受,萧易寒赶忙起身,从床头拿起红色玉瓶,倒出一枚药丸,吞咽下肚,接着盘膝而坐,从怀中掏出挽夕借予的清心寡欲咒,屏气凝神,照着上面所述文字默念了三遍,邪寒果然被压制住了,为求保险,萧易寒又在心底默念了三遍益气养生诀,运功调息了一刻钟,这才躺了下来。

    是晚,萧易寒时寒时热,睡复醒,醒复睡,被寒热邪毒折腾了整整一宿,那两瓶药丸也服用的所剩无几才算是熬到了拂晓,桌上的油灯也已燃尽,萧易寒索性起身出了山洞,朝寒潭而去。?

    ☆、episode15

    ?  清晨的雾气在谷底显得更为浓重,朦胧迷离近不辨物,宛若云霄仙宫一般。萧易寒隐约看到寒潭内有一女子似在沐浴,香肩半露玉臂环抱,与寒潭之水交融在一起,美不胜收。那女子发现有人窥视,不觉间惊叫了一声,吓得萧易寒忙背过身去,登时满面羞愧,连连致歉道:“姑娘莫要惊怕,小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