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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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怀里不停挪动,好像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有那紧贴在身上的细腻的质感。我一只手托着青曼的背,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肩头,猛地将她推倒在了床上。

    “会不会……会不会太快了……”朦胧的灯光中,青曼闭上了眼睛,嘴巴里嗯嗯哼哼吐着几个含糊不清的字。

    “我喜欢……喜欢……!”我开始喘起粗气,迅速脱下了衣裤以及一切可以脱下的东西,随手将灯“啪”一关,趴在了她身上乱摸起来……

    “你懂的。”

    ……

    睡眼朦胧的早晨,空荡荡的房间微冷。我摸出手机,肚子奇饿。

    青曼不知哪里去了,桌上只有一些残留的零食,手机里也没有新短信,我心里一阵奇怪的失落。

    “早。”我摸到青曼的号码,回拨。

    “早,怎么了?”

    “关心一下。你去哪里了?”

    “外面。”

    “噢,好的……你还要去赌场?什么时候回来?”我问。

    “不知道。你要回les ulis是吗?那你先走吧,没事的。”

    “噢,我就问问……”我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已忙音。女人,奇怪的动物……我叹了口气,将电话塞进口袋里。

    水龙头里24小时都有热水,我抹了把脸,把头放在水龙头下胡乱冲一气,随便找了条毛巾擦干头发,三两下穿好衣服。

    清晨的雾依然未散。法兰西春天的阳光,透过满是鲜花的栏杆,照在城堡半掩的百叶窗上;淡淡的霞彩爬上古老的墙面,不时有些细微的犬吠声。

    我走下楼,推开城堡的门,沿路走到塞纳河河边。富丽堂皇的16区,只有在这闲来无事的早晨才可以好好观赏。

    许多商店还没开门,只有几个咖啡厅的小伙子乐呵呵搬运着凳椅,随处可见锻炼的人,牵着手的情侣在不足一车宽的小巷子里散步。有些造型沧桑的路灯还没有熄灭,长出嫩枝的法国梧桐被风一吹,卷过一阵特有的香味。

    我在中餐馆里买了两个雪白的馒头,找了一个河岸的木椅子坐下来。

    一般情况下,我是不吃这玩意儿的,但现在居然有种奇怪的冲动。

    正在这时,裤袋的手机却响了。

    “青曼?”这名字第一时间晃过脑海。

    我赶忙掏出手机。可却不是。我狠狠咬了一口馒头:“是你啊!猿芳同学?”

    “哟,哥们儿。最近几天都在干嘛?还以为你失踪了。”

    我说道:“放假了呗,随便逛逛。”

    “你现在哪里?”

    “塞纳河。你呢?有什么活动?其他同学呢?”

    “有些去阿尔卑斯山滑雪,有些去周游列国……我也筹备着去荷兰玩两天。你准备去哪玩?手头还紧不?”猿芳停顿了片刻,声音忽然低沉了些:“那1000欧的事情,怎么样?”

    1000欧?我摸出钱包,嘴角浮现一丝怪异的笑容。1,2,3,4,5……

    我默数了几张绿色大钞后,道:“1000欧,没什么问题,早解决了。”

    “哟?上了?

    “我操!还好意思说?什么狗屁的‘上’的理论……我满脑子就想着这个字。结果给她送花,她连看都懒得看!你说话也太不负责了!”

    “感情可遇不可求啊!”猿芳道:“方法要因人而异,因地制宜。也许你给她一枚钻戒就搞定了,或者你带她看一次电影也搞定了。也许,她只是在试探你是不是真心爱她。”

    我叹了口气,撕心裂肺的感觉就像笼罩心口的雾霾:“可是……”

    猿芳道:“咋啦?”

    “分了。不合适。”

    “谁提的?”

    “她。”我说道,心里头却没心思想这些,倒是想起杜青曼拿满头乌亮的头发来:“不过呢,有个事情想请教授赐教。”

    “赐教不敢当,交流可以。”

    “你说,怎么样判断一个女人对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想和你一夜情?”

    “耶?”猿芳口气依然戏谑:“什么一夜情?小样!发生什么事了?说说,快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将钱包塞回口袋:“昨天晚上去赌场,100欧随随便便翻到2000欧!然后认识了一个女孩子……”

    “哦……多少钱?”

    “什么多少钱!”我打断道:“我们是友谊关系。”

    “我看是友,宜关系吧?”猿芳笑了笑:“你认识了她,然后呢?”

    “然后你懂的。”我停顿了会儿:“她人长得很清纯,特别爱美,又特别会照顾人。只是性格嘛,若即若离。”

    “她现在没在你旁边?”

    我摇摇头:“醒来就不见她了。我自己出来瞎逛。”

    “她是不是在赌场里喜欢和男人混一起?”

    “那是,可只是玩德州扑克来着。”

    猿芳“咯咯”笑了起来,笑得我摸不着头脑:“不是我打击你啊,我一听就觉得,这女人,你应付不来。”

    “请教授赐教。”

    猿芳道:“有个词汇,叫绿茶婊。听说过吧?”

    “绿茶婊?”

    “绿茶是很清纯的东西,加上‘婊’字,自己去想。”

    我恍然大悟:“意思是,虽然看起来很清新,但实际上是……?!”

    “正解。”

    “没事,我是红茶婊。”

    “你这个人真没节操啊。”猿芳道:“小心她玩弄你的感情!她现在应该是空窗期,要么就是被什么大款给甩了,一时间气不过,糟蹋自己来着。我可实话实说啊兄弟!”

    “诶,可是我好像,对她念念不放。”

    “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兄弟。”猿芳“咯咯”的笑声不绝于耳:“劝你还是和徐晓璇搞好关系,别整天和这种绿茶婊、黑木耳接触!你现在有了钱,又有时间,多去外头走走。反正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跟我说!”

    将塞纳河泛起了涟漪的朝阳,照得人迷迷糊糊。凄美的法国梧桐被风一吹,飘落在有些缺氧的空气里。

    请结账

    漫长的春末,天气稍稍回暖。

    在les ulis呆了这么多天。我一直心不在焉的。

    学生公寓早就没有了以往人来人往的喧闹,只有夜里不时几阵昆虫叫,消遣这悠长的法国假期。

    微信上,到处是同学们铺天盖地的照片——紫色的普罗旺斯、悠长的蓝色海岸,雄伟的阿尔卑斯山、浪漫的爱琴海,仿佛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地被囚禁在这钢筋水泥的房间里,盯着虚无飘渺的网络。

    几个月前,手里没钱想着怎么有钱;现在有点儿钱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钱包里那一堆花花绿绿,总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杜青曼的名字就像印在了脑海里,我拿出手机,看着那个桔红色的名字,想起那个美丽的细腻的酮体,浑身上下的毛孔就像被冷水泼了个激灵。

    我迅速穿起了衣服,将一大叠钞票仔仔细细装好,拉紧了衣领,钻进了浓浓的夜幕之中。

    到了赌场,虽然是已近半夜,但我丝毫不觉疲惫。我径直往那个坐在男人堆里的露着雪白的大腿、披着白色貂皮的身影走去。

    杜青曼看了看我一眼,妖媚地掐了掐我的鼻子:“哟,赌神来了!”

    “赌神”——这个词倒将我激起了精神,能在几个小时用100欧翻20倍的人,不是赌神是什么?

    我笑了笑,摸摸青曼的头:“战绩如何?”

    “唔……刚才输了好多,都快输光了。”她一边说,一边掰开我的手:“买了多少?”

    “零。”

    “奇不奇怪啊?赌神来这儿玩,没买筹码?”

    我呵呵一笑:“这不,来找你学习德州扑克技术了嘛!”

    “学费。500欧。”青曼说完,抓过我放在桌上的钱包。

    我第一次看到她的眼珠外凸得这么厉害:“哇噻!还有这么多?”她抹着那些花花绿绿道。

    “这……这……这不是拿来玩的!”我叫道,拍着青曼的手:“你又没了?”

    可这时候即使100个不愿意也没用了,青曼已经使出了必杀技。她又妖媚地掐了掐我的鼻子,拿钞票在我脑门尖上划了一下:“借的!会还你的!亲爱哒!教你噢,学着点!”

    我心中虽然暗骂,竟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服务员将一大叠筹码放在了身前的桌上。

    她看牌依然很慢,不像其他人早早将牌看完后用筹码压着。

    这回,她将牌按在桌面,左手拇指和食指夹住牌,右手虎口遮挡着。然后用右手拇指对着两张牌一点一点地搓。

    第一张牌是个“a”。青曼掀起第二张牌的一边,然后用嘴往牌吹了吹。

    “在吹什么?”我问。”

    青曼一脸严肃,若有所思:“瞧,这第二张牌也是个空边,需要把上下两个点吹掉。吹掉的话,手里就是一对a了。”

    我点点头,看了看一旁的电风扇。

    “吹的时候不要吵!”青曼用手臂拱拱我,将牌轻轻放下:“懂不懂?看看!已经吹出来了!aa !”她平静的脸上闪过一丝无法抑制的喜悦。

    “raise , 20 euros(加注,20欧)!”将牌放好后,她拿起我刚换回的筹码。

    跟注的只有一家,那是个没有穿传统的白色修身长袍,略显肥胖的阿拉伯人。这样的生物,一看就知道每个毛孔都流着肮脏的东西。

    牌面翻出了几张人头:“10,j,q”

    “50欧”青曼想也没想。

    “call ”阿拉伯人闻了闻叼着的雪茄,二话不说,随手甩出一个黄丨色的50欧元的筹码。

    “这家伙,一定是击中什么了。估计是个q对。这时候呢,你要速战速决,不然这样的开牌对我们的一对a不利。”青曼侧过头,瞄了瞄第四张转牌“2”,随即将所有的筹码放在手掌中:“剩下300欧左右,all in(全押)!再慢打这手牌估计就废了。”

    “你……你就不怕他更强的牌?”我拽拽青曼衣角。

    青曼撇过头:“放心,他要是有那个运气,他早就笑得不成样子了。”

    阿拉伯人站起了肥大的身子,盯着台面许久。突然,他笑得不成样子:“call。”

    “vous avez quoi (您的牌是什么)?”青曼问。

    “2 !”阿拉伯人将牌翻了过来。

    我的心似乎也跟着牌一起翻了过来。

    阿拉伯人手上的牌,估计任何人都猜不到。

    他手上是一对二。

    连同桌面上的2,就是三条2。

    阿拉伯人的三条2,完胜青曼的一对a!

    那一大摞尚未摸热的筹码,就这么被一股脑儿,挪到了戴着的粗大黄金首饰的阿拉伯人身前。

    “二哥!真的是二哥!”青曼看着阿拉伯人,已经涨红了脸,完全没了女人的矜持:“翻牌的10 ,j, q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凭什么花50欧就买2张牌啊?操!”

    青曼将两条a甩了出去,恶狠狠瞪了荷官一眼,继续道:“真背。再来……再借我500欧!”

    “别太冲动,慢慢来好不?”我看看钱包。

    青曼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是条大肥鱼!不宰就是别人的了!”说完,未等我开口,又伸手向我的钱包抓去。

    我看看青曼,点点头,眼睁睁地看着钱包里的花花绿绿又少了些……

    很快,时间就进入深夜。

    然而这个小赌场似乎才刚刚苏醒。赌场里那些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赌客早就不知去向,换成了越来越多的人模狗样、视财如命的赌徒。

    青曼毕竟有些功力,身前的筹码也已经回复了原先的水平。但她也不像之前那么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看牌了,只是随意将牌掀起一角,很快就盖上。

    这一盘,青曼手上拿到一张a,一张k。

    ak,这种牌通常一小时才来一次,在德州扑克里,算是极强的牌。

    青曼用筹码将两张牌压好,抬起头,巡视一周,看到那阿拉伯人的时候,她恶狠狠地瞟了一眼。

    那跟注站似乎一点儿也没意识到,青曼手里的牌是多么凶险,见青曼丢进一个黄丨色的筹码后,他又不假思索便call 了进来。

    ——尚未开牌,底池就有一百多欧,又是一个巨大的锅底。

    荷官将两人的筹码放在台中,三张牌翻牌摆好——a,4,5。

    手里拿着ak,又击中a,在单挑局几乎就是稳赢的牌了。

    “可怜的跟注站。”青曼嘴角泛起笑意:“200欧!”她低沉地说。

    “call”阿拉伯人依旧迅速跟注。

    第四张牌尚未开出,桌面上已经超过了五百欧。很久很久没有见这么巨大的锅底了。桌上没人说话,也没人玩筹码,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的心也像在打鼓:“青曼,别太冲了!”

    “冲?这个人是跟注站,你忘了?他会花50欧去买2张牌,谁知道他愿意花200欧买什么牌?这可是赚钱的大好时机!傻啊你?”

    “已经花1000欧了!”

    “你是不是男人?”青曼恶狠狠地瞪着我,忽然又温柔地摸摸我的脸:“没事,相信我!”

    第四张牌终于在一片期许声中迟迟开出,一张“6”。

    “400欧。”青曼继续进攻。

    “call。”阿拉伯人说,拿起几个高面额的筹码。

    第五张牌:“a”

    三条a!

    我用脚蹭蹭青曼:“哇塞,三条a耶!”

    看着三张a那么真实的摆在眼前,那52张枯燥无味的扑克牌,仿佛变成了阿尔贝斯山的天然滑雪场和爱琴海美丽的落日。我面带笑容坐起身子,看着青曼将身前所有的黄的红的绿的筹码通通推过了线。

    阿拉伯人也笑着坐起了身,一身赘肉肉也开始抖动起来。

    “call!”阿拉伯人干净利落地说道:“mes cartes sont 7 et 8 ,straight。(我的牌是7和8,顺子)”

    45678?

    我瞪着牌半天,嘴巴张得大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这种感觉就像燥热无比的天,被火热的太阳晒得通红通红之后,又被人泼来一盆冰凉彻骨的冷水。

    “straight wins (顺子赢)。”一旁的荷官冷冷说道。

    “操!”青曼喊道:“200欧,就听4张6……能说什么?”

    “你……我……你瞧,你瞧瞧……!”

    我软弱无力地看着瞬间就扁了一半的钱包,似乎听见充斥耳边的讥笑。我抹去额头的汗,叹了口气,站起了身:“改天再来吧。”

    “行啊,改天。”青曼站起了身:“不过,等等。”

    “怎么了?”

    青曼像个精灵那般,露出狡黠一笑,往收银台一指:“诺……”

    我顺势看去,却见几个高大的保安往这里走来。

    “怎么回事?”我皱起眉头。

    “l’addition , s’il vous plait (请结账,谢谢)!”

    巨大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挡在了我的面前,用不生熟的中文说道。从那些身影背后透过的光亮,照亮几张阴沉而凶狠的面庞。

    “结?账?……”

    未等我反应过来,几个人就将我们带到了一旁的楼梯口,面前一条阴冷而长长的楼梯,不知通向何处……

    小房间

    走上楼梯,我的腿不由自主发颤。

    “结账?”

    我转过头,下意识将钱包拽了拽,朝青曼问:“不都付清了么?”

    青曼吐了吐舌头:“你来之前我已经输了4000多欧……”

    什么!

    “4000……欧?你当这是日元吗?”我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骂那张我有些心动的脸。

    杜青曼又掐掐我的鼻子:“我以为你会帮我结账,就把护照和银行信息给了赌场,没有什么顾虑玩了。”

    “开什么玩笑啊!4000欧啊!这你都敢赊出来?”我叫道。

    青曼的脸一沉,摊开手:“你别说你没有。”

    “我当然没有!”我皱起眉头:“跟你说了我是留学生,我和比尔盖茨又不熟!”

    “你不赌神么?口袋装那么多,没有?”青曼猛然停下了脚步。

    “那么多钱全拿来赌啊?你这什么逻辑?而且是我钱包里的钱,好像不关你的……”

    “行!”青曼打断我,冷冷地说:“不相信我是吧?要知道你没有那么多,我就不赊账玩了。行,我错了,我错了!”

    说完,青曼超过我,三两步走到了楼梯尽头。

    楼梯上是一条深深的走廊,灰色装潢,绒布地毯。走廊上有几间不起眼却装修奢华的房间。房间上没有任何标注。高大个将我们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推开了门。

    房间没有窗户,有些缺氧——这在法国的房屋格局中极为少见。里头始终阴沉沉飘着一些奇怪的气味,让人下意识作呕。

    这时,从房间的一角走出了一个男人,在我对面坐下。男人的脸上始终是固定了的,职业的笑容:“monsieur , vous payez comment cash cheque carte bancaire (先生,您怎么买单?现金?支票?银行卡)?”

    男人说完,往身前“啪”地一拍,一张青曼签字的赊账单分明白纸黑字印在眼前。

    “4000 euros,sure (4000欧 确定吗)?”

    “t’as dit quoi (你说什么)?”一旁的一位大高个突然打断我的话,晃动两只粗大的手臂。

    “rien (没说什么)”我看了那人一眼,知道我现在也是雌性。于是手不由得拉开钱包拉链。

    “je……j’ai que environ 1500 euros maintenant (我……我现在只剩下1500欧左右)。”钱包里那一大堆花花绿绿,此刻就像天上飘的云彩,近在天边又如此遥不可及。

    身旁的男人一抓,将那叠花花绿绿瞬间拿了去。随即,他二话不说,将袖子一撸,开始清点起来。男人的动作如此娴熟,不拖不沓,干净利落。

    突然,一个图案进入了我眼帘。

    那是一个圆圈,几道光芒,中间一个大大的“l”,夹杂着一些奇形怪状的字母,纹在男人手背上。

    这是……?

    力牙帮?

    我瞪大了双眼,正想看个究竟,未想男人已将花花绿绿的钞票清点完毕。

    “pas suffisant (不够)”男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et votre carte bancaire ?combien d’argent vous avez encore alors (您的银行卡呢?您还有多少钱)?”

    “environ 500 euros reste (还剩500欧左右)。”

    男人皱起了眉头,打量着我就像在打量一个外星人:“quoi 500 euros vous ete etudiant chinois (什么?500欧?您是学生吗?中国人)?”

    “comment tu sais ca (你怎么知道)?”

    男人瞟了我一眼,从一旁拿来一台pos机,冷冷地按出数字500:“allez-y(请)”

    “我……”

    我接过pos机,叹了口气。屏幕上那两个250似乎在形容此刻我的遭遇……这可是我所有的钱!就这么莫名其妙进了别人的账户里!没了……什么都没了……

    汗珠像河水那般从我额头流下来。等pos机弹出熟悉的“success(成功)”字样小票时,我就像像团泥巴,浑身上下毫无一点儿力气瘫在桌前。

    “encore 2000 euros comment(还有2000欧,怎么给)?”男人接着问。

    “2000……monsieur,j’ai vraiment pas (2000……先生,我真的没有了)。”

    男人似乎早有预见,点点头:“bon , vous avez le rib ent par acompte est supportable(您有银行信息吗,可以分期付款)。”

    “non(没有)。”

    “non(没有)?”男人站起了身子,猛吸一口烟,将烟圈从鼻孔喷了出来:“donnez moi votre carte de sejour , passport et carte d’etudiantcontactez votre amis et votre famille, demandez s’ils peuvent vous aider, merci (给我你们的护照、居留、学生证。联系一下你们的朋友和家人,看看他们会不会帮你们。谢谢。)”

    男人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学生证,将学生证仔仔细细在灯光下翻来覆去照了照,又突然瞪了我一眼,点起了根烟。

    每吐一口烟圈,就像烧掉一个我的希望。一圈一圈。他将我学生证收进抽屉道:“maintenant , contactez tes amis et tes familles maintenant , vite (现在,联系一下你的朋友和家人,快点)。”

    说完,男人对着那些高大个使了使眼色,就将衣袖一甩,摸了摸手背上力牙帮的纹身,默不作声往房间里头走去。

    “妈……”我几乎哭了起来:走到房间一角:“我遇到事情了。”

    “你不要整天这个事,那个事!”妈妈劈头盖脸一句话:“又要拿钱是不是?”

    “妈……我遇到事情了。”

    “你又要去剃头了是吧?你哪里那么多毛啊?”

    我说道:“不是的。我交了房租,150欧。”

    “你哪里那么多房子啊?”

    “妈!听我说!”我看了看那帮紧盯着自己的高大个,又看了看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青曼,没了脾气:“这回,只要2000欧,我再也不和你要了。跟你说实话吧,我现在被囚禁了!我来赌场赌博,输了2000欧!我没法还!”

    “你说什么?赌博?你还不如去剃头啊!你爸爸不是李刚啊!怎么这样用钱啊?儿子……”妈妈说完儿子二字,忽然大声哭喊起来:“你怎么去赌博啊……天呐!”

    “妈!”

    “别说了!这个钱,你另外想办法。我不会给你。我们连生活费都不够,我们也没有钱了!”

    “妈……不给钱,他们不放人。”我声音有些嘶哑。

    “不放人就不放人。”妈妈忽然停止了哭泣,冷冷道:“你也成年了,要对自己负责了!我跟你讲,这件事我不会帮你,自己去想办法!居然去赌博?!自己承担!”

    妈妈说完,头一次主动按掉了电话,留下空荡荡的房间,和那几个大高个百般无聊的哈欠声。

    正在这时,一个硬物“嗖”一声飞了过来,不偏不倚,刚好命中我的脑袋。

    一颗青果。

    这样的侮辱,不用说人,连狗都会叫两句。

    于是我叫了两句。

    可迎来的却是大高个们凶狠的眼神:“monsieur , parle rd(先生,说法语。明白)?”

    “daccord,mais ne me jete pas les truc (我知道,不要用东西丢我)!”。

    “vite toi,alors (那就快点)!”大高个发出嗤笑声。

    我涨红了脸,正犹豫着怎么办时,忽然,眼前一亮,按着电话的手有些情不自禁地颤抖。

    电话在长长地“嘟”了一会儿以后,终于传来一个激动人心的“喂”。

    “猿芳!”我几乎喊了起来:“je t’ai déjà apeler mille fois (我给你打了几千个电话了)!”

    “你哪里短路了?凌晨5点也就算了,还说法语?”猿芳道。

    “听我说。”我瞄了大高个们一眼:“我在赌场里,我欠了2000欧。没法还,他们保安叫我说法语。”

    “什么?……2000欧?不是吧,哥们儿?”

    “真的。”我小声道:“就是你说的绿茶婊搞出来的。诶,这事你怎么看?”

    “早叫你别去赌博了,你不听。还搞什么一夜情?你知道她健康不?你懂她几岁么?你知道她是干什么的?你怎么确定她不是赌场的托儿?你呀,神经病!”

    “combien t’en as (你有多少)?”我问。

    “2000欧,我也没有那么多。”猿芳清清嗓子,鼻子喷出一句话:“顶多1000。”

    “bon , 1000euros ,quand tu peux me le preter (好吧,1000欧,你什么时候可以借我)?”

    “下午。”

    来自猩猩的你

    从赌场出来,天色已经在迷茫的阳光中大亮。

    赌场给了我50欧。让我回来拿证件。

    从survilliers回到les ulis的时候,半天时间又在我的恐惧中度过了。我忘了我是以怎样的心情跑到学生公寓302的。

    雪茄、大麻、红酒……

    面前的猿芳摆放着一地从荷兰带来的纪念品,他把这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纪念品一一收好,又拿起一根雪茄在我面前晃了晃:“诺,荷兰货,拿着,送你的!我宁愿教你这个也不愿意教你赌博!”

    “别消遣我了。”我接过雪茄:“说,该怎么办?”

    “你呀!一点儿社会经验都没有。”听我讲完,猿芳在一旁咯咯笑了起来:“你跟那个绿茶婊很熟么?顶多就是几次活塞运动。看看人家,多牛逼,自己赌博一分钱不掏,全找你借钱。”

    猿芳拿出支票本,三两下填好数字。

    我把支票接过,条件反射问了一个问题:“呆会儿,陪我过去不?”

    “哪”?猿芳道。

    “survilliers。巴黎往北,火车最北端,快出大省了。”

    “这么远?怎么回来?”猿芳拿出地图,摇摇头:“那里从来都是法国最乱的地方,你吃饱了没事干跑到那里!你不知道那里是全法国的黑人聚集区么?是全法国最乱的地方么?正常人去那里都得白天,双数。你倒好,你改写历史了。”

    “猿芳……”我盯着他的眼睛:“传说,每一个去赌场的人,都是上辈子折翼的天使。如果你遇到这样一个人,就帮了吧。去赌场的不是我,是仰视45度角的哀伤。”

    猿芳一边叹气,一边踱步,忽然,他像想起什么似的,问道:“survilliers这个地方……似乎在哪儿见过?”

    “是呀,我也觉得面熟。”

    我们两人对视了半秒,忽然同时叫了起来:“《协议》?”

    只见上面分明写着:“……本协议的投资地点,为survilliers镇……”

    “太夸张了!”我拿着协议道:“太夸张了!居然有如此巧合?”

    我看着《协议》,忽然,一个念头不由得油然而生。

    “徐总,您好!”我拿起了电话,手居然有些发抖:“上次您还有份文件在我这里。是我们上次签的《协议》,您有印象吗?”

    “《协议》?”徐总说:“那个东西你留着吧。”

    “其实我去了survilliers镇的赌场。”我便接过话道:“我们《协议》中约定的地址,就是在那儿!”

    徐总笑了笑,带着一贯的阴沉:“你是耍我么?”

    “您……”我诧异,我不知道何来“耍”这个动词。

    倒是徐总毫无遮掩说道:“那个卡洛斯,原来就在survilliers的赌场当保安。你怎么会去survilliers的那家赌场?”

    “卡洛斯?我真没见过。”我无语:“您,找他干什么?”

    “他搞我小弟,砸我店铺。你说我找他干什么?”徐总放低了声音:“你去赌场又干什么?”

    “就是去赌博。”

    “一个留学生去赌博?”

    “我心情不好,就去玩会儿。”

    “你去那么远的赌场干什么?上网一大堆的。而且,输钱找我干什么?”

    “我想找您借1000欧。”

    本以为这点小钱,徐总会二话不说答应,没想到徐总咯咯笑了几声,然后道:“小毛孩子,赌博赌没了?不找你家人拿,找我拿?你家人不是处长么?我这个人虽然心肠很软,但是这钱我不能借。”

    “为什么……?”

    徐总顿了一会儿道:“不瞒你,我就是要将这个赌场买下来。这份《协议》,就是要干这个的。只不过赌场由力牙帮的人罩着。我一时也没有办法。我怎么知道你是和赌场搞些什么东西?”

    “我可是实话实说啊!喂……喂……?”

    我正在诧异电话怎么突然忙音,就被猿芳“啪”一声锤了脑袋瓜子。只听猿芳说道:“你是想让徐总跟你汇报工作呢?”

    “当然不是。”我瞪了他一眼,将手中电话放下:“这下如何是好?”

    “我也不知道。你就老实坦白欠1000欧呗。”

    我叹了口气,总有一丝不详的感觉,于是道:“我一个人去,搞不好会有危险。”

    “怂样!说你娘们还不信了。”猿芳看看我,将几根草梗绕在手指上,丢出了窗外:“咱们说好,我最后再帮你这一次。再有什么问题,自己找老师或者报警去。”

    从les ulis到赌场,这段路如此漫长,漫长得就像从中国到法国,漫长得如同春季到冬季。

    当我们两个人疲惫不堪站在赌场门口时,没有人迎接,也没有人说:“赌博,牛!”。只有几只43码的鞋正对着我42的脸。

    “monsieur , ou est xiaoxuan (先生,青曼呢)?”我问。

    “je ne sais pas , c’est vous qui deviez payer , pasest déjà parti我不知道。是您要付款,不是她。她已经走了)。”男人看了看我:“et 2000 euros , s’il vous plaitpayez comment (请支付2000欧,您怎么支付呢)?”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整齐折叠的支票:“par cheque ,mais ……(支票支付,但是……)。”

    我看看猿芳,又看看那些大高个,继续道:“je n’ai que 1000 euros (我只有1000欧)。”

    男人抓过我手里的支票,又对着灯光仔仔细细照了照,手捏着喉咙清清嗓子:“vous m’avez promis de retourner 2000 euros qu’aujourd’ vous reste encore 1000 euros (您跟我保证过,今天归还2000欧。现在还剩下1000欧)。”

    “monsieur , j’ai vraiment pas (先生,我真没有了)。”

    话音刚落,一旁走来了一位大高个,大高个僵着脸,手里捏着尚未吃完的泡泡糖。他径直站到了我背后,将泡泡糖粘在我面前的桌上:“monsieur , chose promise chose du , entendu (先生,言而有信听过吗)?”

    “哦……听过听过……!”我说了句中文。

    大高个又一巴掌拍在我的脑袋上:“entendu (听过吗)?”

    “monsieur (先生)”一边的猿芳笑嘻嘻地站了起来,将大高个的手挡住,道:“arret , c’est p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