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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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对她客气的很,你一个小伙计耍什么威风。

    他嘟囔几句乖乖跟我走了,不想孙玥家没人,我们俩没地方去,只能回家了。

    晚上孙玥来了电话,兴奋的跟我汇报下午她跟着爸妈去了汪宇家。我听着电话里汪汪汪的,默不作声。等她说得尽兴了,问道:“就这些吗?”

    “就这些啊,都汇报了,还有什么?”

    我轻叹口气,“没事就是问问。”

    放下电话,那颗心又开始疼起来。睡不着,我开始整理卷子。

    放假的日子乔大新同志带着我妈四处玩,把我和江佑扔在家里。我抗议他眼里只有老婆,不管我的死活。他终于被我絮叨烦了答应第二天带上我和江佑一块去庙会玩。

    晚上我们讨论去哪个庙会好玩时,大门被拍响了。我跑去开门,是个瘦高的中年男人,问江佑是否在这里。我带着他来了正房,江佑看见他,腾的站了起来,满脸怒气,我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不和气的少年。

    我爸让我回房间,他们四个关起门来,说了很久。临睡觉时,我妈来我房间里找被子,说今晚江佑他爸要在家里住。

    “那是他爸?”我回想那个瘦高的中年男人,他有着冷冷的眼神,这点江佑真像他爸。

    “明天早晨江佑跟他爸回家去,今晚在咱家住一夜。”我妈简短说了大概情况,原来江佑来我家时应该去大学报到,他却揣着钱改道来燕都找工作了。他爸很久没有儿子的消息,四处托人打听。终于有老乡告诉他在燕都市里见过,这样辗转着找来我们家。

    “他胆子那么大?不去读大学跑出来打工?我说看着他不象读不起书的可怜孩子呢。”

    我妈找出一床被子,“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问那么多了。”

    “那江佑走了咱家这活……”想想没有他家里这摊事要归到爸妈身上,不轻松呢。原来没有比较,他来了才发现多个人手是件不错的事。

    “有我和你爸呢,你还是全心学习前面不用你管。”

    我妈似乎也有点舍不得,她没事总说江佑这孩子懂事,听话,他爹妈有这样的儿子太省心了。今天来看,省心这块真不好讲,放着大学生不当跑包子铺打工来,他爹妈不气死才怪呢。

    我在屋里翻找着自己的珍藏,想送他一个礼物留念,这几个月小伙计给我不少照顾,有了他我才享受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没有他逍遥生活要终结了。

    百宝箱里哪样都不合适,我咬咬牙把孙玥送的泰迪熊拿了出来,这是我的顶级珍藏。虽说让男孩子拿这么个玩具有点幼稚,可江佑不知道他那小狗似的眼神跟这小熊挺像的,尤其他穿上白毛衣时的可爱劲,象它的同类。不过,这话不能说给他听,哪个男孩喜欢这么被人夸呢。

    我找出礼品袋把小熊放进去,思忖着怎么送过去,门轻轻敲响了,江佑一脸平静站在门口,我很高兴,“快进来,正要找你去呢。”

    “有事吗?”江佑的声音里少了那份欢快。

    我把礼品袋递给他,“你要走了送个礼物,以后可能没机会再见了,做个纪念吧。”

    他打开看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我赶紧说:“我知道送这个不合适,可这个是我最喜欢的,其它的不能表示心情。”

    “什么心情?”他又开始眼睛亮亮的看着我。

    好吧,我就煽煽情,给你做个优秀工作鉴定,“你来我们家这些日子,帮着我爸妈做了那么事,不但干了包子铺的,家里的活也干,不但干了家里的,把我的家务活也承担了。你这一走,最难过的其实不是我爸我妈,是我。本来以为你能一直在这呢,今年我考大学以后不能陪着我爸妈了,还想有你在他们就不觉得孤单了。”说到这我真的难过起来,如果我考到北京去,这个家只剩他们俩,谁陪我妈说话,谁陪我爸逗鸟,原来追寻那个金色光芒的代价这么大,我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江佑把纸巾放到我手里,低声说:“其实,我也不想走。”

    我拼命甩甩头,把那个金色光芒从心里抹掉,我真的不能想他,一想心那里就狠狠的疼象被绳索箍着。

    “你这孩子,胆子真大,”我擦擦眼泪,“放着好好的大学不读,跑出来打工。高中毕业哪行,现在干什么不要看学历,你真想当小伙计卖包子啊?”

    “当小伙计怎么了?我自己养活自己。”他的声音忽然高起来,带着怨气。

    “别嚷,”我喝道,“叫什么?对着我这么横,你爸来了还不是乖乖跟他回家去。”

    “他不是我爸。”

    我警觉起来,忙拉上他坐到桌边,“他不是你爸?他是骗子吧?你欠他钱还是怎么?别怕,我让我爸把他轰走,不行咱们报警。”

    江佑沉默了半天,黑脸膛绷得紧紧的,太阳岤上的青筋突突的跳,我倒杯水放到他手里,“别怕,江佑,谁也不能强迫你。”

    江佑端着水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末了沮丧的说道:“他是我爸。”

    我被搞糊涂了,“一会是一会不是,到底是不是啊?”

    他捏着水杯继续沉默,又过了半晌,“其实我从小最崇拜的就是我爸,在我心里他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会擒拿格斗会开车,他空手就能把砖头劈断了。”

    我没敢打断他,任着他沉浸在回忆里,“小时候我们同学都不敢惹我,我爸教我那几招,比我大的孩子都不是对手。”

    “你爸是练武术的?”我想乔大新同志只是工人出身,只会蒸包子,他爸是挺厉害的。

    “不是,我爸是当兵的。”

    哦,这么回事,我家乔大新同志要是当兵也是炊事班的,还是他爸厉害。

    “我小时候的理想就是将来跟我爸一样也去当兵。可是后来,他变了。”

    江佑眼里的怒气在慢慢聚集,胸口的起伏也在加大,我有点奇怪,变了能怎么变,不劈砖头改劈他了?

    “他转业之后开始做建筑生意,领着一帮人四处承包工程,我们家的日子越来越好,可他跟我妈开始吵架,人家说他在外面还有一个家。后来,他干脆不回来了,剩下我妈整天在家哭。”

    知道了,原来是这么个老套的故事。下面不用说也能猜出来,换做我也会恨这样的爹,往死了恨。

    “那你不该自己跑出来,我要是你就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让我妈过更好的日子,气死那个负心人。”

    江佑的眼里立刻充盈了泪水,“我妈死了。”

    “啊?”我傻了,“你妈为了那个负心人……”

    “不是,”他摇摇头,“是我高三那年,她去找我爸回来过铁道时出事了。”

    我明白了,江佑变成了没妈的孩子,怪不得对着我妈织的毛衣那么高兴,平时听我妈江佑啊江佑啊的叫,总是笑呵呵的。

    “你不想读大学是为了跟你爸赌气吧?其实这样也不对,耽误的是自己的前途。”我开始从心里同情小伙计了,虽然嘴里这么劝他,不过要是遇上这样的爹我也不读大学,才不花他一分钱呢。

    “我妈死时他回来要接我走,我当时就明白告诉他了,他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也没有他这个爹。你知道我为什么叫江佑吗?我妈说我刚出生时,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她怕我将来不好养活,就取个佑字,希望老天保佑我将来没病没灾。老天保佑了我可没保佑我妈。”

    我想着把这事跟孙玥说,以后别取笑江佑了,哎,还以后什么啊,没有以后了。我的心情也不好了。

    “我走了,”江佑拿起泰迪熊的袋子,语声从刚才的愤慨转回了平静,“别总是熬夜,你成绩挺好的考大学没问题。”

    我勉强的笑笑,“知道了,借你吉言。”

    晚上睡觉时小伙计的模样总在眼前晃,晃的我越睡越清醒,干脆起身拿出字典背单词,背晕了才迷糊睡去。

    花季篇(11)

    早晨,我爸拍着门招呼我起床,说去庙会。我捂住被子没好气的回道:“你陪老婆玩去吧,我今天哪也不想去。”

    “那我们仨玩去了,你自己看家吧。”乔大新同志嗓门老高。

    “仨?哪仨?”我噌的坐起来。

    “不去问那么多干吗?”我爸似乎故意吊人胃口,使劲嚷着,“我们仨走了啊。”

    我手忙脚乱穿好衣服,跑出来,江佑正在扫院子,脸上憋着笑。

    “你没走?是不走了?”

    他点点头。

    我立刻看向他屋子,想着那个负心人还在不在。

    “他走了。”江佑低声说道。

    我的心情豁然开朗,小伙计不走是最好的结果了,这下家里的骡子马大牲口可以接着歇了。

    “等着我去刷牙。”蹦着走了几步,转头又想起一件事,“你不走了那个泰迪熊要还给我。”

    江佑的黑脸盘猛然板起来,“送出去的东西还能往回要啊?你怎么这样。”

    我瞪他一眼,“没过二十四小时呢,可以反悔。”

    那个小熊成了肉包子,打了江佑这只小狗,一去不回头了。任我后来怎么讨要,他就是不松口,气得我差点翻脸。没等我想出办法拿回小熊,一件小事让我彻底失去了它。

    小事是孙玥引起来的,他爸单位发电影票,她贱嗖嗖送了汪宇一张,没想到汪宇说自己看电影没意思不去,孙玥这傻丫头没扛住马上招供说还有一张在自己手里。汪宇听了把那张也要了去,说邀请同学一起去。孙玥委屈死了,跑过来跟我诉苦。

    “邀请同学?不是跟他堂哥吧?”我问道。

    “不是,我问了。”

    我放心了,不在乎的说道:“那就让他看去吧。”

    孙玥急的直跺脚,“不行,我的票凭什么让他带别的女生去。”

    “那怎么办?”

    “我再去让我爸拿两张票,你陪我去看。我倒要看看是谁,哪个不怕死的跟我抢人。”

    我实在没兴趣瞅汪宇那劲,“看他干吗,爱跟谁看就让他去呗。瞧你这醋劲,让他知道更得意了。”

    这下午任着孙玥怎么求我就是不答应,最后被她弄烦了,我说:“这么着,我把小伙计给你派去,让他陪着。你顺手也做做好事,帮我家小伙计丰富下业余文化生活,他来燕都这几个月还没看过电影呢。”

    孙玥没办法只能同意,她说好歹江佑模样还凑合带出去不是太丢人,如果不说出来,没人知道他的背景。

    我赏了孙玥一巴掌,“我家出去的能差了?”

    我把电影票给江佑时,他那小狗似的眼神又闪啊闪,“看电影,你也去吗?”

    我立刻点头,“当然。”心里悄悄祷告,看见孙玥他们俩别当场掐起来。

    “那我穿什么衣服去?”

    “啊?”这事还归我管吗?“随便,反正你穿什么都好看。”

    小狗的眼神又闪啊闪,“那我穿新买那个棉服?”

    我忙不迭的点头,“行行。”

    出门时小狗过来跟我显摆,“这么穿行吗?”我看看,别说我家小伙计稍微打扮下就人模狗样,靛蓝色的牛仔裤白色旅游鞋,很青春朝气吗。我们俩走出去没准介绍我是包子铺家的胖伙计,他是林包子家的少爷都有人信。硬件好就是占便宜啊。

    “帅呆了,出去不许沾花惹草啊,林家的人都是一身正气,要不让你师傅家法伺候。”

    小狗使劲点头,嘁,好像真有人能马上对他抢亲似的。

    “你还不换衣服吗?”

    我很镇定,“分头走,你先进场,我随后就到。”

    小狗一蹦三跳的走了,我拿出卷子开始整理。

    不久之后孙玥的电话来了,话筒里那个声音止不住的激动,“我看见汪宇了,不是跟女生,是跟他表哥。”

    “他们家亲戚那么多?堂哥表哥的。”

    “我不管那个,只要不是女生就行。”

    我也不管那么多,只要谢飞没去就行,“你转告江佑,让他回来时去聚心斋买些点心回来,就说我爱吃的,他明白。”

    “你自己告诉他吧,这会他应该到家了,”孙玥在电话里恨恨的,“他一看见是我坐旁边,起身就走了,好像姑奶奶我身上带了病毒。你瞅见他要好好批评,要不下次有好吃的不给他。”

    这狗娃子,真是的,告诉过他对孙玥客气些,这么不长记性。我拿起归整好的卷子去巷口复印,回来时正看见满脸阴云的江佑回来。

    我停住脚等他,看见我他气呼呼的加快了脚步,从眼前闪过去。这小狗子气性真大呢。我跟在他后面进了院子,我爸带着林徽同志从外面玩回来,俩人手里举着一堆平安符平安挂坠,正往各个地方挂,看见江佑,招呼他去拿凳子。

    “蕾蕾,”我妈举着一个符拿过来,“这是我和你爸给求的,保佑高考顺利的,据说特别灵。”

    太好了,我没接立刻对着符作了三个揖,我妈笑了,“神道道的。”

    “不许妄言。”我喝止她,毕恭毕敬接过来双手捧着供到了书架上,高考这事自身努力也要老天保佑,缺一不可啊。

    我拿起外套跟爸妈告假,说去买些点心。

    “怎么不骑车?”我爸问道。

    “不骑了,这过节吃多了想走走。”

    燕都的冬天黑的早,这会的天色有些暗了。走上街,我坐上了公交车,这条路线恰好绕五中附近半圈,明明知道不会遇到他,我还是执拗的重复着自《奇》己的路线。现在是放《书》假期间,五中的大门《网》紧紧闭着,平时嘈杂的街道在节日里很冷清,车上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乘客,冷风从四面灌进来,我竖起衣领缩成一团。闭上眼,那道耀眼的光芒又在眼前晃,如乐器般美妙的声音飘乎乎在脑海里回荡:我知道你我知道你……

    两串泪珠滚了出来,你真的知道我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不需要你说谢谢,只想看看你,哪怕是背影呢。孙玥没事时还会汪汪汪的在我耳边念叨,她说汪宇是她的初恋,是她这一生最懵懂美好的记忆。我说,不是初恋都美好,有人的初恋是苦涩卑微的记忆,她一脸惊讶的问我,那为什么。我心里说,如果能明白为什么,还是为什么吗。

    到汽车终点站,我又坐上返程的车接着绕回了五中。这时已经华灯初上,夜色下的五中更显静谧,紧闭的校门象一堵冷冰冰的墙,堵得我心里闷闷的,那箍着心的绳子抽啊抽,憋得我喘不过气,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回到家,母亲大人吓一跳,“你可回来了,去哪了?买个点心这么久,江佑出去找三趟了。”

    我笑笑,“路上想起有本参考书要买,结果去了人家书店关门,白跑一趟。江佑还没回来?”

    我妈按住我,“你别再去找了,找来找去的,在家等着吧。”

    “那我回屋去看书了,吃饭时叫我。”

    我坐到桌边,翻着复印好的卷子,想象着他看这些卷子时会是怎样一幅画面。屋门猛的被推开,江佑气喘吁吁的。

    我站起身,“路上想起别的事,就没去买点心。害得你担心了。”

    “你不高兴了?”他蹙起了眉头,我家小狗就是好看,蹙着眉头的样子都好看。

    “哪不高兴了,瞎猜。”

    小狗的眉毛浓浓的,我很想伸手帮他捋平了,不知道是不是扎手。

    “是因为我不高兴?”小狗没完没了的问,真是个拧脾气。

    我干脆点点头,“是,早就告诉过你,对孙玥客气些,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小狗没虚心接受批评,跟我顶嘴,“你也不尊重我,为什么骗我,说的是你去,为什么变成她了?”

    我咽咽口水,边想边说:“事情是这样的,不是我要骗你,是因为,那个孙玥,喜欢你。”说完,我佯装很沉痛,“是她来拜托我,帮着创造个机会。我为了朋友两肋插刀。”

    小狗被这消息弄蒙了,“她不是喜欢那个姓汪的?”

    我接着编,“那是开始,现在喜欢你了。”

    这时乔大新同志招呼江佑过去一起做饭,我赶紧做个手势,“快去,你师傅叫呢。”

    小伙计嘟嘟囔囔的,“你转告孙玥,让她接着喜欢那个姓汪的,别喜欢我。”

    我憋住笑,心里说,她当然接着喜欢姓汪的了,还用你说。

    这一晚上江佑的眉头都拧着,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事,我在心里得意了许久,这狗娃真好骗呢。

    我的得意在第二天下午被孙玥恶狠狠的嘴脸吓回去了,她指着我像个泼妇,“你说的我喜欢江佑?这不是指鹿为马栽赃陷害吗!”

    我把她手推开,担心再前进一寸把我戳瞎了,“别乱用成语,你要是有这本事下次文言文翻译自己写。”

    孙玥泄了气,坐到我床边拼命砸枕头,“咱不带这样的,你瞎说呢,我哪喜欢他了。”

    我想起昨天糊弄江佑的事,“这事你怎么知道?”

    “江佑今天上午来我们家了,教育我半天说喜欢汪宇就应该从一而终,不能换来换去,我听了半天不知道从何说起,我们俩吵起来了,他说是你说的我喜欢他。我什么时候喜欢过他了?我喜欢你们家的包子,没理由连小伙计一块喜欢吧?”

    “他去你们家吵架了,可恨!你妈在家吗?他们没发现吧?”

    “幸亏我爸和我妈去串门了,不然发现了,以后不带我去汪宇家了。”

    我拍拍孙玥的脑袋,安慰说等我有空了,好好骂骂小伙计,这事干得不地道,太给林家丢人了。

    “你先骂自己吧,造谣的就是你,”孙大圣再怎么生气狗屁逻辑性还是有的,“不是喜欢林记包子就要喜欢林记的一切,不是喜欢你就要喜欢你身边的一切。”

    我作揖,“你不是孙大圣,你是唐僧。”

    才把孙玥打发走,江佑接着过来问罪,我怎么里外不是人呢。只能一言不发闷头听他数落。看我不说话,他来劲了,不停嘴的说啊说。

    “你说完了吗?我给你数着时间呢,十分钟了,差不多了吧?瞧你的唾沫星子溅了我一脑袋,头发都要湿了。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俩哪有那么大的仇恨啊?把我数落死你就开心了?”

    一连串的问句让江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吭哧起来,“你以后不能这么说了。”

    “好,我再也不说了,行了吧?我怎么没发现你跟孙玥一样,都是属唐僧的呢。”

    江佑又不耐烦了,“我跟孙玥不一样,她是女的,我是男的。以后别把我跟她扯一块。我本来还想把小熊还给你,这下改主意了,为了让你有记性,以后不犯这类错误,小熊不还了。”说完竟大摇大摆走出去。

    我在屋里气得干瞪眼,这臭孩子。

    这事亏大发了,为了帮孙玥竟搞得自己赔了小熊又挨骂。他们俩本来就不融洽的关系更加恶劣,现在江佑瞅见她绕得远远的。孙大圣原来还逗逗他,现在也鼻孔朝天,两人有水火不容之势。我这人不会哄人,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春节后开学,高考进入冲刺期每天晚上加了晚自习。我爸担心下课太晚骑车回来不安全,派江佑接我下学,借着这个契机,我提出先送孙玥回家,努力缓和他们的关系。孙玥她妈知道后,特意来我家谢谢江佑,送了他一套衣服。小伙计跟我很像,吃软不吃硬,如此一来反而不好做得太绝,态度端正了许多。不过,孙玥是软硬不吃,依旧梗着脖子不理他,骑车回来的路上拉着我在前面,把小伙计甩后面。唉,真不让我省心啊。

    花季篇(12)

    也许是脑子里那根弦绷的太紧了,欲速则不达,我第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并不理想,离预想的成绩差了二十多分。

    江海洋这次超过了我,看着排名表他的笑脸从没有过的灿烂。我非常沮丧,看来老师强调不能早恋是有道理的,这事太分心。

    “学习这事日久见功力,逞一时的威风不作数,再说了,女生就是不行,”他洋洋自得放出厥词,“她们呀,从生理上来说就吃亏。”

    这话很明显是说给一边的我听的,身旁的孙玥听了,冷笑一声,“江海洋,放你妈的狗臭屁。”

    周围的同学轰然笑起来,有人还作势掩起鼻子,好像真有不雅的气息飘过来。我一直瞧不起江海洋,总是纠缠着分数太没劲,可这会分数在他后面底气也不足了,扯扯孙玥让她别说了。

    孙玥不管那个,一把甩开我,“别拦着我,我顶瞧不起这小人乍富的劲。不就是考的分高了吗?有什么呀。搞这性别歧视有意思吗?你妈不是女的?”

    要说江海洋还是乖孩子,他哪是孙玥的对手,刚才不过是太过得意忘形而已,他指着孙玥的鼻子你了半天,说不出下文来。好学校的孩子全这样,除了学习那点事,打架骂人想做都不知道从何入手,何况孙玥是女生他怎么也不能太过分,大家斗鸡似的互相瞪了半天,草草散了。

    这天直到晚上下学,我的情绪还低着,不是因为江海洋那几句话,是恨自己的没出息。谢飞成了我心上的疤痕,因为总是想着那个影子的确分散了很多注意力。原先学习时,头脑很清晰复习效率也高,可现在心飘飘的,投入的时间不少,效率却大打折扣。我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凡事喜欢干脆,可谢飞像个沼泽让我越陷越深,偏还无力自拔。如果可以不想他,把那个名字从心口□即使鲜血淋淋也认了,但怎么能做到呢?我陷入空前的绝望。回家的路上,江佑看我半死不活的样子,追问半天,被我嚷了回去。

    第二天,我没去上学,因为迫切需要时间让自己安静安静。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逃课。早晨上班的人流象洪水涌向四面八方,我骑着车来到了江边,大清早的岸边没有人,我找个地方坐下,看起伏的江水哗哗拍打着脚下的礁石。早春的江边有些薄薄的雾气,更显清冷。我呆坐了很久,脑子还是乱得一点头绪没有,于是站起身对着江水喊道:“林晓蕾你这个大笨猪!谢飞你这个大坏蛋!”

    江水吞噬了这句话连句回音也没还回来。

    不管了,我决定犒劳自己一番,去麦当当家吃了两份套餐,撑得裤子快崩开了,接着去看了电影,放映厅里只有我,检票的工作人员戏谑道:“行,你今天包场。”

    我使劲点头,“这便宜占大了。”

    便宜占完已是中午,平时难熬的时间挥霍起来嗖嗖的,为了挥霍得尽兴,我又去了循环放映厅,守着一个打打杀杀的片子,看里面的人把车撞得翻来翻去,子弹象崩豆飞来飞去,黑衣人死来死去。震耳的音响声里我竟然睡着了,很久没这么香甜过了,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那个周身金色光芒的天使终于来到了我面前,他拉着我的手走啊走,来到一个空空的屋子里,说你在这等我,我等啊等,终于有人把我拍醒了,“姑娘,今天的放映时间结束了。”

    我茫顾四周,空荡荡的放映厅,我又包场了。

    回到家,院子里大灯明晃晃的,这大灯泡很少开除非家里遭遇大事,最后那次开是我姥姥过世时。正屋的门大开着,里面人影攒动。没容我走近,嗷一嗓子孙玥蹦了出来,吓我一跳。这孩子下学不回家又来蹭饭了?

    她的尖叫把屋里人都引了出来,好家伙,我爸我妈班主任老师孙玥她妈还有邻居,大家瞬时把我围在中间。得,我又万众瞩目了。

    林徽同志哭哭啼啼抱过来,嘴里说着你去哪了急死妈了,邻居们也七嘴八舌说着真担心啊,回家了没出事就好,乱透了。早知道逃课的代价这么大,打死我也不干啊。

    乱哄哄的情况持续了半个小时,把最后一位好心人送走,我妈还哭呢。

    我爸这会好像也累坏了,满脸疲惫,“闺女,这是干吗,考不好就考不好,那个分数一点不重要,爸妈还养不了你吗?”

    我说:“爸,你说哪去了,我就是给自己放个假,你们这么搞,人家多被动啊。”

    母亲大人终于打算歇口气不哭了,“要放个假不跟我们说,你想歇着就歇着,谁不答应了,弄得大家这么着急,孙玥说你是被同学刺激了,担心想不开呢。”

    我气得,“那个孙玥的话掺了水份,以后滤干了再听。”

    乔大新同志哄着老婆回去睡觉,不忘嘱咐我,“闺女,这事以后别干了,别说你想放假,想要星星爸也给你买去。”

    我陪着他一起搀林美人,“爸,你蒙人,到时候我要了你准买一张周星星的盘回来。”这时想起晚上没见小伙计,“江佑呢?”

    那俩人都有点犯楞,“是啊,这晚上没见他,去哪了?”

    “得,回来一个又丢一个,”我看看我爸,“怎么办?”

    我爸一摆手,“人家比你机灵,睡觉去吧,我等着。”

    我劝着乔大新同志侍候我妈就寝,说我来等等,上回买点心让小伙计出去找了三次,今晚孙玥造谣说受了刺激,没准江佑去江边捞人了。这老实孩子哪知道,我虽然郁闷可怎么也不会寻了短见,没了我林家大业怎么传承。

    我等啊等,想着小伙计不会随着江水寻到下游吧,要是那样,他真是缺心眼了。没能坚持多久趴桌上睡着了,结果又做了一个混乱的梦,梦里江佑像个没头的苍蝇乱喊着我名字,我使劲答应可他听不见,一着急伸手去拉他,可手像是风穿过了他的身体,再低头看看自己竟然没有腿了,吓得啊一声,醒了。

    江佑木雕一样坐在眼前,发丝凌乱,脸上有股说不清的疲乏。

    我拍拍乱跳的心口,赶紧又摸摸自己的腿,还在。

    “做噩梦了?”他嗓子有点哑。

    我点头,“梦见我成了一个没有腿的鬼,喊你半天,你不理我。”

    他起身拿来毛巾,送到我手里,“擦擦吧,都是汗。”

    果然是满头的汗,凉的。

    “蕾蕾,你干嘛给自己那么大压力?”江佑倒了杯水热给我,“凭你的成绩考大学没问题,不用这么着吧?”

    我喝口水润润嗓子,“考一般大学是没问题,但我想考北京的大学。”

    “为什么?”

    “为什么?”我的心又开始疼了,使劲甩甩头驱除那个身影,“北京是首都啊,我还没去过呢,要是能在那读大学,可以去看□,将来带我爸我妈去看升旗,他们俩没去过北京,一年到头在家蒸包子卖包子哪都没去过。”

    江佑笑了,“你真是个孝顺孩子。”

    我心里苦笑起来,我才不是什么孝顺孩子呢,如果我孝顺就早早帮他们分担家里这摊事,如果我孝顺就不会为了他抛下父母去北京了。

    “不管怎么说,不要让自己太紧张,如果紧张明明可以做好的事也会搞砸。心情放松是最重要的,从态度上藐视它从心理上重视它,这样才能发挥正常水平。”

    我发现小伙计劝人时一套一套的,比我有水平,“好,我听你的,不跟自己较劲了。”

    江佑的声音又欢快起来,“要真的听才行。”

    第二天课间,江海洋哭丧着脸走到我位子前,那劲头好像被谁拿枪顶着,含糊不清的说对不起。我心里冷笑了几声可脸上没动声色,“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江海洋看我的眼神好像裹着万千把刀子,从头到脚把我削成累累白骨。我毫不示弱的对视着他,感受到异常的孙玥从旁边冲过来,把手里的美工刀推得哗哗响,江海洋弄出几声响鼻,愤然走了。

    “劳驾,赶紧把这凶器收起来,别误伤了我。”我看着孙玥手里的东西有点发憷。

    “瞧你那怂样,还不如你家小伙计有气势呢。”孙玥撇着嘴,很不屑。

    我怂,是真怂,最怕锋利的东西在眼前晃。要是把我撂解放前,别严刑拷打,亮亮刀子就全招,上级的名单我有下级的名单我也有。

    逃课事件后,母亲大人对我看管起来,一举一动均要汇报。听说想去哪里不是派江佑跟着就是自己亲自出马,守着这两个认真负责的人,我去五中附近徘徊的事被彻底掐了。孙玥这个狗腿子也当起了押解员的角色,送卷子的事没戏了。

    高考进入冲刺期,孙玥没了见汪宇的机会,耳边少了汪汪汪的动静。闲下来时,我常常恍惚,那些送去的卷子是不是一张没有落到谢飞手里被老师转手抛掉了。我甚至怀疑,是不是从来没有过谢飞这个人,只是我凭空凭臆出的影子。

    我的低潮期还在持续,付出的努力不见收效,成绩被后面的人慢慢超过。也许江海洋说得对,日久见功力,真正有实力的同学这刻才发挥出来。我不过是风筝,飘忽忽看着厉害,其实戳戳就是张纸,遇到一阵雨溅上,立马玩完。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来,我每天笑啊笑,笑得腮帮子疼。孙玥说:“林晓蕾别笑了,我看着累。”

    可我还是笑,笑多了习惯了,以为自己就是开心的不得了。

    江佑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久,每次都要喝令他不许看,我不敢说,他的眼神让我心虚,好像没穿衣服。

    春天来了,封冻了一冬天的河水开始化冻,我家的院子也焕发出勃勃生机,石榴树的嫩芽不留意间挂满枝头。我脱下厚衣服,穿上轻薄的服装竟然发现宽松了许多,兴奋的跑去跟林美人汇报:我瘦了。

    母亲大人不像我这么激动,反而说还是喜欢我肉呼呼的样子。

    “妈,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爸和江佑从物料间搬东西过来,看我美滋滋的样子,问怎么了。

    我抻着多出一截的裤腰显摆,那俩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

    我有点生气,“平时你们老打击我,这会瘦了又说以前胖着好,顺你们的心意真难。”

    孙玥知道我瘦了,说那是因为我用了假笑减肥法,我给她真笑了一回。

    她说:“久违了,林晓蕾。”

    我鼓励她也试试这法子,她说:“我不,胖和瘦那是天生的,我不去费劲折腾。”

    我也不愿意折腾,真的,可控制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班前再更一次,现在要出门了。

    花季篇(13)

    周末的早晨,我起床后在院子里听英语做广播体操,瘦下来的成果要巩固才行,否则肥回去很容易。

    江佑打扮得异常清爽从屋里出来,脱下厚重的衣服小伙计显出过硬的先天资本,胳膊腿长长的,虽然还是那么黑,可用我妈的话说,黑的透亮不牙碜。他又穿上了那件白色的高领毛衣,北极熊啊北极熊。

    “你要出门?”我问道。

    “我今天休息,咱俩出去看看?我来燕都这么久没出去转过。”

    可怜的小伙计被剥削的没有休息日,这要是让外人知道,多有违林家忠厚待人的家训啊,太不厚道了。我关上复读机,“行,你看风景我散心,咱俩出去转转。”

    我们走上大街,春风里阳光拂过脸颊暖融融的,连翘花扑棱棱开得正旺,在屋里缩了一冬的人们纷纷走上街头。

    “三月里来好春光,你是人间四月天,”我嘴里念念有词,“咱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