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堂哥,而孙玥也腼腆,每次则扯上我。

    喝饮料的事没再发生过,大家只是在公交车站或者路口匆匆碰头,孙玥给他送试题卷子。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所以至今也说不出他的五官模样。我曾问过孙玥,谢飞和汪宇哪个好看。

    孙玥那花痴一脸神往,“当然汪宇好看,你不觉得他眼神带钩,能勾的人心肝颤吗?”

    “嘁,你怎么不说他脑袋也带钩?”

    孙玥急了,“脑袋带钩那是问号,不许污蔑我的梦中情人。”

    我老实的说:“汪宇是不错,可我不喜欢他那股劲,仗着自己好看不尊重人。”

    孙玥很认真的反驳我,“林晓蕾,你不了解他。汪宇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喜欢人家说他好看。”

    “反正你现在就是被他迷住了,我说他不好你肯定不爱听,我倒是觉得他堂哥谢飞比他强。”

    “谢飞?”孙玥对这个人似乎没有印象,“哪强?他不是我的那盘菜,我只喜欢汪宇。”

    我心里说:谢飞不是我的菜,他是我的夕阳天使。

    花季篇(5)

    这次与汪宇见面定在了他们学校附近的大路口,正是下班的时间那里很乱,我远远张望着,只有汪宇一个身影心里泄气死了。

    孙玥紧着往前骑,把我甩在了后面,我干脆停了下来,把自行车支在路边拿出了一张卷子翻看着。

    几分钟后孙玥满脸发光的骑了回来。

    “怎么了?瞧着激动成这样。”

    孙玥的胖脸蛋像个发光体,“我刚才问了汪宇高考报哪,他说的几个志愿都是燕都的,这回可好了,不用我千里迢迢追寻着他了。”

    我笑了,燕都那是孙玥她爸的地盘,想读哪个大学稍稍运作一番就行,要是跟着汪宇去外地读,真是不敢想呢。孙玥现在的成绩一般般,不过按我们学校的教学质量即便普通学生也算不错的。

    “那就提前恭喜你了。”

    孙玥很高兴,“阿弥陀佛,多亏汪宇不象他堂哥有远大志向,要不我可惨了。”

    我心里一动,“他堂哥?什么远大志向?”

    “汪宇说他堂哥要考北京的大学。他那个五中可不是什么厉害学校,北京多难考。”

    我用力握住手中的车把,不让自己哆嗦,可语调还是带了些颤音,“不好说,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北京考生就怕燕都的,太生猛。”

    “你就猛,”孙玥咯咯笑着,“你是超级玛丽。”

    我这人不禁夸,一夸就得瑟,“今天去我家吃饭吧。”

    骑到家门口时我惊呼道:“有贼,偷了本小姐的墨宝。”早晨还平展展粘得牢牢的招工告示不见了。

    孙玥唯恐天下不乱,她把车子锁好,蹦着跑进后院,嘴里喊着:“不好了,有贼。”

    我推车跟在后来,听到后院哐当一下金属落地的响声,忙支好车跟了进去。

    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高个少年拿着扫把正目瞪口呆的看着孙玥,簸萁歪在他脚下。

    我警觉的看向他,“你是谁?怎么在我们家?”

    “我……”少年迟疑了一下,“我叫江佑。”

    “酱油?”孙玥楞了片刻大笑起来,“你叫酱油?”

    少年的脸霎时红了,皱起了眉头。我上前拉住笑得岔气的孙玥,正色道:“你为什么在这?我家后院不让进。”

    “我说是谁呢,笑的这么开心。”我爸从正房走了出来,“介绍一下,江佑,咱家新招的伙计。”

    孙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凑到少年跟前,“你的发音不准,怎么听都象酱油。”

    江佑面无表情的看她一眼,估计这个绰号不是第一次听到。我过去拉着这小姑奶奶去了自己屋。孙玥还没乐够,嘴里念念有词,“酱油,他妈怎么想的,他要是有个弟弟该叫什么?江醋?江盐?”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小点声,让我妈听见,今天不给你饭吃。”我妈待人和善,要是听见她这么取笑人,肯定会不高兴。

    用吃的威胁孙玥总是很灵验,她马上收了声,可自己偷偷笑。

    我把今天在学校领的卷子归整了一遍,翻出几个主科的打算去巷子口复印了然后送给谢飞。如果想考北京的大学,不是件容易事,我们长安中学每年不过十来个能考取的,凭着他们五中的实力难度更大了。

    “你们家不是从来不雇人吗?怎么这次招人了?”笑够了的孙玥问道。

    “我爸胳膊烫了,没人能端蒸笼。”

    “就这原因?”孙玥笑嘻嘻的捅捅我,“不是要给你招上门女婿做培养吧?”

    我给她一拳,“闭上你的乌鸦嘴。”

    看我有点急,孙玥赶紧讨饶,“开玩笑,别生气,我是说着玩的,你跟那小伙计怎么可能呢。”

    我把孙玥的卷子也整理完,给她重新放回袋子里,嘱咐道:“在我这里怎么说都行,等会当着我爸妈别瞎说啊,要不以后不让你来吃饭了。”

    孙玥的爸妈工作忙,每天很晚才回来,他们总是买上一堆的速冻饺子让她回家自己煮,孙玥象我痛恨包子一样恨饺子。她迷乔大新同志的手艺到了饭痴的地步,常问来我家寄养行不行。我就拿白眼翻她,说她又不是宠物狗。她说甭管猫还是狗,能蹭上饭就行。于是常来我们家解决晚饭,写完作业才回家,照我爸的话说:他有一个半闺女。

    吃晚饭时,孙玥果然老实了许多,可没坚持一会又开始闹腾,她问江佑:“你哥叫什么?江左?”

    江佑正在低头扒饭,对她的问题蹙紧了眉头,“我没有哥哥。”

    孙玥接着问:“你姓江,你确定?”

    我在桌下踹了她一脚。江佑的眉头皱得成了川字,脸上也出现了极其反感的神色,“我姓什么自己还不知道吗!”

    我妈在旁边笑起来,“孙玥,这话什么意思?”

    孙玥来了精神,她把脸凑得离江佑很近,“我觉得你特别像那个香港的影星古天乐,眼睛眉毛脸盘都像,这个芷し粢蚕瘢拖胛饰誓愀遣皇乔灼荨!?br />

    听她这么说,我也认真端详起江佑来,孙玥说的挺靠谱,依稀有些像,好像古天乐的少年版,眼里的那股冰冷也像。

    “古天乐是谁?”乔大新同志很好奇,“唱戏的?”

    我妈嗔怪的笑着,“你就知道唱戏的,没听人家孙玥说吗,是香港的影星。”

    古少年有些不耐烦,他把凳子拉开一半与孙玥隔远些,嘴里嘟囔着,“我谁也不像。”

    我看出这江佑不像和气之人,对孙玥递个颜色,“快点吃吧,一会帮我洗碗呢。”

    吃完饭,爸妈去前面准备明天的物料了,我和孙玥开始收拾碗筷。江佑挽起袖子一起收拾,我拦道:“别管了,洗碗是我的事。你要是没事去前面帮我爸妈吧。”

    江佑看我一眼,转身走了。

    “这人怎么不禁逗呢,没劲。”孙玥撇撇嘴。

    我吆喝着孙玥去洗碗,她的嘴接着撇啊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一来你算是解放了。”

    我插着兜跟在她后面,“天下没有免费的晚餐,嗟来之食哪那么容易得?”

    孙玥哼哼的开始洗碗。

    送孙玥出门时我拿上预备好的卷子,打算去巷口复印,孙玥看到说:“给我,让我妈拿单位复印去。”

    我吭哧着拒绝了,这是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复印完,路过小店我进去买了一双拖鞋,家里除了我爸没有男士拖鞋,估计那个古少年也没带。

    走进后院我妈正在收拾东厢房,那个屋子一直放着杂物,这会江佑正往外搬东西呢。看到我,林徽同志说道:“正好,蕾蕾,我没来得及准备褥子,去你床上拆一个过来。”

    江佑走进来,“没事,我可以凑合。”

    我解释说:“我妈说的是炕褥子,床上太薄睡觉硌,我那个是新拆洗的,睡了没几天。”

    他看看我,有点羞涩,“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说着把新拖鞋递给他,“按照我爸的鞋号买的,你要是不合适我马上去换。”

    我妈在旁边笑了,“下午还想着去给你买双拖鞋,转头就忘了。毛巾和洗脸盆都给你准备了,我也没想到马上就能找到人,准备的仓促,你先凑合吧。”

    江佑笑了,这个晚上第一次看到他笑,明天要告诉孙玥他的牙齿也像古天乐,雪白。

    小屋很快收拾妥当,乔大新同志把江佑叫到正房做岗前培训去了,我们给他套被罩、枕套。

    “妈,怎么招个小孩?不是童工吧?”那个江佑看着跟我差不多,没到十八岁要算童工呢。

    “我看了身份证,刚过十八岁生日。是郊区的孩子,今年才高中毕业,比你大一岁。”

    “干吗不接着上学?”

    “他说家里供不起了,出来工作养活自己。”妈妈叹口气,“这么小呢,就出来打工了。”

    照我看他那个样子不像穷人家的孩子,周身看着挺干净,那套运动服是李宁的,穷人家的孩子会这打扮?

    我家林徽同志心眼软,街上看到乞讨要饭的总要塞个十块八块的,要不是我爸拦着,她敢带家里吃饭来。街道上号召捐款捐衣服也是第一个响应,我们家的衣服被子存不下,全捐了。乔大新同志说,要是有地方接收粮食,没准物料间的东西也存不下。最让我受不了的是她看电视,稍微有点悲惨的事就抹眼泪,哭得比人家演员还邪乎,我说人家看电视费电,我们家费纸。小伙计被接收大概是看着年岁小,又激起了她的恻隐之心吧。

    “那工钱给人多算点,别太抠门了。”

    我妈白我一眼,“用你说。”

    江佑不知什么时候立在了门口,很拘谨的站在那,白色的旅游鞋轻轻蹭着地面。

    “不早了,休息吧。”母亲大人把料理妥当的被子枕头放好,牵着我走了出来。

    “等等,”我回身又推开了他的房门,“你试试那个鞋,不合适我马上去换,再晚就关门了。”

    江佑还是很拘谨,“我看着能穿,别试了。”

    “试试吧,也不费事。”

    看我坚持不离开,他只能背身换下旅游鞋,我歪头瞟过去,原来他不试是因为这个。大概有几天没换袜子了,白色的袜子在鞋帮那显出一道清晰的黑白分界线。原来他的旅游鞋也是李宁的,比我这双安踏的强多了。

    江佑转回头时,我正把脸扬得高高的冲着屋顶的房梁,“合适。”

    我摆摆手,“那就好,晚安。”

    清晨起床时,他们三个已经在前面忙活了,卖包子是个苦活,春夏秋冬都要早起,比鸡还早。按照我这个时间,第一笼包子应该出笼,马上就开门了。

    洗漱完了,我拿起扫把收拾院子,兜里塞上mp3开始听英语。扫到院子中间,正好一段课文听完,我直起身展开一个怒放的懒腰,正享受着,江佑出现在视线里,手里端着两个热腾腾的包子,“给你的早饭。”

    我笑了,“我爸没跟你说吗,我不吃包子,我跟包子上辈子有仇,这辈子水火不容。”

    他有点困惑。今天他没穿昨天的那套运动服,换上了跟爸妈一样的白色卡其布工作服,这显得他更黑了。

    “谢谢你,我真的不吃包子。对了,我叫林晓蕾,昨天忘了介绍,”说完我晃晃手里的扫把,“不跟你说话了,扫完了要马上去学校。”

    “我可以替你扫。”他看上去不像昨天那么冷冰冰了。

    “不用,你去前面忙吧。我爸胳膊烫伤了,别让他端蒸笼了。”

    他点点头,眼神里带了些笑意,可脸上却还是那副略带冰冷。

    我推车走出院门时孙玥正斜靠在自行车旁,满脸贼笑。我顺着她目光看过去,江佑正有一眼没一眼的狠剜着她,那阵势好像要把她千刀万剐了。

    看到我出来,她收起那坏得流脓的笑脸,“我可啥也没说,咱妈批评不了我。”

    “你是什么都没说,你用眼神调戏他,更可恨。”

    孙玥仰头狂笑,我偏头看看店里,正瞥到江佑那刀子似的眼神,不禁打个冷战,小小年纪的他,怎么有如此阴狠的目光呢。

    花季篇(6)

    下午放学,我编个借口没跟孙玥一起回家,拐去了谢飞所在的五中。不知道他是哪个班,在操场上转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向一个男生打听。

    “他在那呢。”男生随手指向乱哄哄的操场。

    “啊?”那么多人,我上哪找去。

    男生很负责,“他在场上踢球呢,你要是找他得等球赛结束了。”

    我挤进了场边,使劲找那个身影。其实哪里用找,那个最矫健最张扬的身影就像一道金色的光芒,闪耀在场上。我的夕阳天使,第一次我可以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赛场上的他与前三次的印象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安静的、微笑的温润少年,球衫下面有着硬朗的肌肉,奔跑的身影像夏夜的闪电,将整个球场照得透亮。身边的人不时爆出尖叫,观众大部分是女生,我看出只要球在谢飞脚下,尖叫声就高亢许多。身边一个女生胆子大,高喊一声谢飞加油,他不经意间看过来,目光从我身上掠过,我不可抑制的哆嗦起来,牙齿格格有声。

    看了一会,我退出人群,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坐了下来,赛场上又爆发出欢呼声,我缓缓松开攥了很久的手,几道弯弯的掐痕印在掌心,觉不到疼。

    我把卷子留在了五中的传达室,请老师转交给他,在老师审视的目光中仓皇离开。我没有勇气站到他面前,就如我没有勇气告诉孙玥这个秘密,我喜欢他——这个见了三次的少年。

    回去的路上,满脑子都是谢飞奔跑的身影,纷乱的球场他指挥同伴时镇定的眼眸,隔着太远听不清他说话的声音,可至今还能忆起他如乐器般美妙的嗓音:我知道你。

    晕晕乎乎骑回家,险些撞上正出门的乔大新同志,“爸,怎么这时候才去换药?”

    “我给小江做培训,刚讲完。”

    我耸耸肩,包子铺那点事五分钟就说完了,我爸这是领导欲泛滥,逮着一个听他摆布的不撒手啊。在我们家,林徽同志排第一,林晓蕾同学算第二,所幸家里没养猫猫狗狗,不然我爹归谁后面真不好说。

    院子里江佑正在水池边洗工作服,横过的衣架上搭着他雪白的袜子,不错,是个干净孩子。我最讨厌脏兮兮的人。

    放下书包我去了正房,母亲大人正在床上缝新褥子,我就势滚了上去。

    “小心扎着。”林美人蹙起眉头赏了一巴掌。

    “妈,你说你怎么不老呢?我怎么就不像你这么漂亮呢?”我托着下巴看林徽同志光洁清润的脸蛋。孙玥说她是我姐真不是虚的,我们班开家长会时,林徽同志在一群妈妈里最醒目。她的漂亮不是妖艳抢眼,靠着首饰化妆品衬托出来的,完全是不施粉黛的天生丽质。她也从不化妆,连口红都不用,可越这样越显得底子好,先天条件过人。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林徽同志很受用,“你还小,长大了兴许就变了。”

    “别逗了,还长大?再长就老了。”我想象着谢飞第一次见我时的样子,如果我像母亲大人这样能让人过目不忘多好。

    “瞧,都给我碰乱了,去一边坐着。”

    我乖乖爬起来,坐到桌边拿起一个蜜桔放进嘴里,心里盘算着这会谢飞应该能拿到卷子了,他会猜出是谁送的吗?我没有留下名字,可他要是想想肯定能知道是我。

    “别光顾着自己吃,给江佑拿一个去。”母亲大人好像有后眼,背对着都能知道我在干嘛。

    我抓起一个桔子跑到院子里,“歇会,吃桔子。”

    江佑甩甩手上的水,接过桔子给个笑脸,标准八颗牙的。

    我故作神秘的对他低声说:“你天黑了以后别笑。”

    “为什么?”他上当了,不自觉收起了笑容。

    “你牙太白,夜里有不明情况的人看到以为墙缝漏光呢。”

    他楞了几秒钟才消化了这个冷笑话,接着笑起来。他剥开桔子,递给我一半,我摇摇头,晃晃自己手里的。

    “昨天晚上在家里吃饭的那女孩,是你同学?”

    我想想,“对,她叫孙玥。你以后会常常见到她,她老在我们家吃晚饭。今天早晨她调戏你来的吧?”

    江佑的脸腾一下红了,我发现用词不当,赶紧解释:“不是,说错了,是挑衅。她这人就是这样,喜欢开玩笑,你也可以跟她逗,怎么她也不会急的。”

    江佑的脸黑红黑红的,很有意思,他把桔子放进嘴里,声音含糊起来,“我才不跟她逗呢。”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我把手里的桔子皮瞄了瞄,准准的抛进旁边的垃圾桶,“你可以不逗孙玥,但是她逗你也不能生气,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啊,孙玥就是想气死你,看你翻白眼吐白沫,她其乐无穷。”

    江佑的脸立时变得老郁闷了,郁闷的江佑比阴狠的江佑好看,我想。

    吃晚饭时,孙玥打来电话问今天的菜谱,这孩子有毛病,她说虽然没有吃上我家的饭,也要弄明白错过了什么。我把简单的三菜一汤描绘成满汉全席,搞得她在家里哇哇大叫。爸妈已经熟悉了我的鬼伎俩,可江佑不知道,一边摆碗筷一边憋着笑,很辛苦。

    江佑的饭量不小,照我爸说,他一人能吃我们全家的定量,但因为拘谨忍着不说。他提醒我们吃完了早早离开饭桌,留下江佑自己慢慢吃。

    可我想这事行不通,晚饭的碗归我洗,他们俩扭身走了,我还要眼巴巴等着去洗碗,什么事啊。看他们走了,我对江佑说:“我们家有个规矩,最后吃完的人洗碗,你也别谦虚了,以后这活就归你了。”

    江佑点点头,很认真。

    “还有啊,最好别剩菜,我妈讨厌家里有剩菜,你要保证菜和饭都吃光,要不她生气了,扣工资。”

    我美颠颠的回屋去了,这事不错,孙玥来时有她代劳,没有了孙大圣,还有个小伙计支使。

    粗使丫头知道了我的诡计后,骂我剥削劳动人民,我嘿嘿一笑,“劳动人民就是纯朴,现在他还替我扫院子呢,我已经很多天没摸扫把了。”

    “我要告诉咱妈去。”

    我威胁她,“敢说我就杀人灭口,不对,是禁止你来我们家吃饭。”孙玥这倒霉孩子,不怕死,就怕吃不上我们家的饭。

    起初我妈说招人时,仅仅是为了替换我爸养好伤口,我以为过一个月就让小伙计走人了,没想到乔大新同志升级管理者后感觉很爽,破了我太姥爷的规矩,伤愈后要继续留下江佑。

    为这,我们召开了家庭会议。林徽同志发言说规矩不能乱,还是停止雇人。

    乔大新同志据理力争,说新时代要用新方法,他强调江佑来了之后,前面人员充足很多工作落实顺利,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

    在1:1的情况下,我出于私心考虑,不愿放走一个替自己洗碗扫院子的劳力,投靠了我爹,坚持留下江佑。

    我妈这人心眼软,想着江佑再去别处打工,小小年纪万一遇上坏人被骗或者学了坏危害社会,那是造孽的事,没怎么费力劝说就同意了。

    江佑不知道这里面的内幕,他每天认真工作,勤勤恳恳的替我洗碗扫院子。

    我发现江佑是个记仇的人,对孙玥他始终很冷淡,常常用秋风扫落叶的态度,一点不客气。某次吃饭时,因为磨蹭孙大圣落在了最后,江佑起身时很不友好的吩咐她,“你来洗碗。”

    孙玥早知道他承担下洗碗的事,梗着脖子不答应。

    “这个家的规矩,最后吃完的人洗碗。”江佑的脸板起来挺吓人的,没有阴狠的目光显出来,语气却愈发不客气。

    “瞎说八道,那是……”她的叫声被我剧烈的咳嗽打断,我咳啊咳,快把心咳出来了。

    孙玥无奈的叹口气,“别咳了,你肺痨啊。”

    我拍拍胸口,幽怨的看她一眼。

    “我真是交友不慎,怎么就跟你一块混了呢。”她也幽怨的看我一眼。

    对我家里的人,江佑比较温情,能做到笑脸相对。所以,当我形容他八颗牙的标准笑脸时,孙玥总是很茫然,因为她从来没见过,也想象不出那张冷脸绽开了是什么样。

    开学时给谢飞送过卷子后,隔一个月后我又去了,依旧没敢见他,放在了五中的传达室托老师转交给他。孙玥很难约到汪宇,我也没机会见到谢飞。从孙玥那里,还是能听到汪宇的消息,可有关谢飞的很少,除了知道他要考北京的大学。

    开始刮秋风时,我妈给江佑织了一件毛衣,很厚实的粗线,漂亮的花式,高高的领子,他穿上像个可爱的北极熊。我看了眼馋也要,可母亲大人说,以前织得那么多,没见我穿过哪件,弄得最后全捐给了灾区,她可不伺候了。

    “以前那些没有这件好看,这件象依恋那个新款,这回我一定穿,织吧织吧。”

    我妈不知道什么依恋新款,她每天在街上看走过的人穿了,就比着来个山寨版,哪知道歪打正着入了我的法眼。

    “再说吧,这几天忙没空去买线,等我有空了再说。”

    “我也要白的,跟他那件一样的颜色。”我提醒道。

    第二天放学时,走进正房见我妈跟江佑左推右让,看了一会才明白,江佑下午去商店买了白毛线,拿回来让我妈织那件毛衣,我妈说给他钱,他正谦让着不要。

    我拿过那个钱,强行塞到他手里,“干吗不要,就算你替我妈跑腿买的,钱当然要给你。”

    江佑抿着嘴脸憋的黑红,一句话不说。

    我妈停了一会说道:“收下吧,你要是不拿着我明天退了去。”

    江佑不情不愿的把钱放进兜里。

    我高兴的揽住林徽同志的肩膀,“这回不能敷衍我了,要快快织。我打算配格子裙穿。”

    乔大新同志很煞风景的从外面进来,“算了吧,闺女,穿了格子裙你还不成了魔方。”

    屋里那三个人一起笑起来,我急了,“魔方就魔方,怎么着。”

    孙玥知道我要有山寨版的依恋新款后很激动,打算也置办一件。周末她拉上她妈去商场买了一件正品,下午穿着就晃来我们家显摆了。

    花季篇(7)

    孙玥来显摆新衣服时我正跟江佑分着吃一个大石榴。我家有两棵石榴树,大的那棵是姥爷种下的,小的是乔大新同志种的,大的甜小的酸。我给江佑说这两棵石榴树的来历,他掰石榴籽给我。

    往年这石榴树结了果全被林徽同志送了邻居,我家没人吃,因为剥起来费力谁也不爱干。可江佑不嫌麻烦,没事就掰一个孝敬林晓蕾大人,我干吗不欣然受之。

    江佑来包子铺后那俩人都很满意。我爸说小伙计勤快,眼里有活不象他闺女,懒还不好使唤,他交代过一遍的事不用再提醒,自觉就干了。我去前面帮忙时,不是踢翻了脚下的捅就是碰歪了身边的盆,每次林徽同志要多劳一份神防备着犯错。可江佑不一样,他手脚利索,尤其身体灵活,通俗点说就是瘦,操作间里占的空间小,闪转腾挪方便。我妈喜欢他光干活不说话,说白了就是干多少活不叫累。当然了,我也满意江佑,不仅是因为能帮我洗碗扫院子,主要是能供我随意驱使,指到哪打到哪而且随叫随到,完全是林晓蕾的跑腿小厮。

    江佑把一堆晶莹剔透的石榴籽送到我手里,没留意孙玥蹑手蹑脚站到我们后面嘿的一声,吓得我差点脱手。

    江佑看见她眉头又皱起来,那神态像是见了死对头,很没好气,“你怎么跟魔方似的。”

    我很佩服乔大新同志的想象力,他没见过我穿这衣服竟能知道结果,孙玥就是个人体魔方啊。厚实的毛衣配上格子裙,想象中纯情校园的妆扮如此糟糕,要说我跟孙大圣的区别就是,她是m号,我是l号的。

    那把石榴籽在我手里瞬时化成了石榴汁。

    “魔方?不好看吗?”孙同学不知道魔方的典故,她很纳闷,“林晓蕾说穿上像北极熊很可爱啊。”

    我看看江佑,明白了一个道理:穿在瘦子身上的衣服可以说可爱,放到胖子身上就剩北极熊了。江佑的身材高而瘦,厚厚的毛衣穿上也不显臃肿,反而添了几分憨态可掬的调皮劲,可放到肉呼呼和胖墩墩身上就是梦魇了。我决定把毛线扔火里烧了也不能织成毛衣。

    乔大新同志抱着一盆香菇从物料间出来,看到孙魔方大笑起来,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孙魔方瞧我们三个神态各异的,摸不着头脑,问道:“你们觉得不可爱吗?”

    “可爱可爱。”我爹笑得嘴眼歪斜的往前面走。

    “我妈也说可爱。”孙魔方得意的坐到我旁边,拿过石榴开始掰籽吃。

    江佑哼一声站起身,夺过她手里的石榴,“这是我的,你吃桌上的。”

    “小气鬼,”她挤个鬼脸抓起桌上那个,吃了一口嚷道:“这个酸。”

    吃过晚饭后孙玥跟我回了房间,她坚持让我试试这套衣服,说提前看看效果。我实在没信心让自己挑战魔方梦魇,可架不住她鼓动还是换上了。

    “鞋,要穿短靴。”她说道。

    我没有短靴,一年四季穿校服旅游鞋哪有短靴预备啊。“凑合看吧,眼睛别往下看就是了。”我站到离她几步远的地方,转转身子。

    “你个子比我高,裙子太短了,毛衣还合适,”孙玥点评着,“我就喜欢依恋他们家的衣服,甜美校园风。”

    我们俩对校园风的衣服都情有独钟,每次她拿来杂志,先要在上面看模特的服装,我们说好了以后能脱下这身傻呼呼的校服,专买依恋的衣服。

    “行了吧?我换回来了。”

    “就是可爱,你是大可爱,我是小可爱。”孙玥坐在床上晃着脑袋,“他们男人懂什么。”

    看来我爸和江佑的表情还是让孙大圣受伤了,我想要是谢飞看见我穿这身衣服,表情也该差不多,男人的眼光大致相同。我打消了想穿这身衣服见谢飞的主意,继续让宽大的校服替我遮掩吧。

    房门被轻轻敲响,孙玥吓得叫道:“等会等会。”她这会正半裸着坐在床上,我马上拽过被子给她捂严实了,才去开门。

    江佑端着碗站在门口,看到我一愣。我的沮丧藏都藏不住了,估计谢飞看见了也是这幅吓傻了的表情吧。

    “有事吗?”

    他把碗举到我眼前,没说话。我有点生气,至于吗,就算难看给个面子糊弄一下不行吗,连基本的礼节都做不到,枉费我平时对你那么客气。

    孙玥在身后咳嗽了一声,估计是提醒我她老人家现在还躲着呢。我接过碗狠白了他一眼,把那张愣愣的脸关在了外面。

    “谁啊?”孙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我把碗放到桌上心情低到了极点。

    孙玥端过碗不客气的吃起来,“是咱爸?你说你爸怎么如此的招人爱呢?要是能换换多好,把我爸派你们家卖包子来,你爸去给我做饭吃去。”

    这家伙是饿死鬼投胎的吗,什么啊拿过来就吃,我瞥眼看去是一碗剥得整整齐齐的石榴籽,伸手抢了一把,“给我留点。”

    燕都的秋天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周末天气晴朗得象被水洗过,阳光照进院子里,到处暖洋洋的。我拿本书靠在躺椅上,看累了去逗逗笼子里的鸟,再把手里的饼干与金鱼分享一块。自从江佑来了,家里添了能干重活的劳力,我爸对院子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整修,到处进行修缮,原来固定放东西的位置换了,害得我妈总埋怨家里的东西找不到。每次急得在院子里喊:江佑啊,江佑啊。我怎么听都象卖酱油的来了,想乐又不敢。跟孙玥讲时她狂笑,说可惜没亲耳听到,真想看看那张冷脸当时什么样。

    不过院子在这俩人的鼓捣下的确焕发了新貌,不少人都夸可以卖票参观了。我还记得小学时班里同学来吃包子的胜景,那满院黑压压的脑袋,太吓人,可算了吧。乔大新同志整修出了瘾,昨天提出要把金鱼池子那里加个假山,营造江南风格的雅致,我和林徽同志吓得直哆嗦,这工程太浩大了,院门也要扩大呢。我撺掇我妈,对乔大新同志要给予镇压了,否则过些日子添了假山,再置一房小妾就直接当乔老爷了。母亲大人赏了我一巴掌后,采纳了这个建议,把我爹叫到正房关起门来批评了一番。

    今天,我打算教育下江佑这孩子,别跟着我爹瞎闹腾,让他一人兴风作浪去。

    “江佑,忙完了吗?我找你有事。”刚一召唤,他一溜小跑就到了眼前,我满意的点点头,很有小伙计风范。

    我从身旁拿过一瓶润肤霜递过去,“送你的。”怀柔政策是管理的黄金法则,小恩小惠的事不能缺。

    他笑了,接过来时很腼腆,“谢谢。”

    我心里说,要谢就谢孙玥她妈好了,不对,是谢拍马屁的人。

    “江佑,咱俩说个事行吗?”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我,蹲在躺椅旁好像等待指令的小狗,我真想说,别这神态瞧人我又不是狗骨头,用不着如此。

    “这些日子跟我爸干活累坏了吧?”

    小狗摇摇头,还是那么可爱的眼神。

    “你跟着他干前面包子铺的活就行了,其它的别管,给你的工资也不包括整修院子。”

    “没事,不累。”小狗说道。

    “累,哪能不累呢。我爸那是剥削你呢,把你当骡子马的大牲口来使,不能听他的。”

    小狗似乎很同意我的观点,眼神里带了些雾蒙蒙的感动。

    “别由着他这么欺负你,以后除了前面的活,他说什么都别听,知道吗?他的话不能听。”

    “那听谁的?”小狗好像弄不明白这家的主人是谁了。

    “听我的。”我险些伸手抚摸他脑袋顶上的头发,这狗娃真招人疼。

    小狗乖乖的点头。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没了帮手看乔大新同志还怎么折腾。

    “你们俩干嘛呢?”孙玥的声音在门口叫起来,打破了我和狗娃间的和谐氛围。

    “大周末的你还来我们家蹭饭?”我不满的叫道。

    “我来看咱爸的,又不是看你,”孙玥也很不满,她招呼江佑,“快,接我一把啊,累死了。”

    我这才看见,她手里拉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拿的什么?杀了人上我们家分尸来了?”

    江佑看我一眼,噗嗤笑了。

    “神啊,你会笑啊?”孙玥惊呼着。

    江佑转头变戏法似的换上了那副冷脸,走上前接过袋子。

    林徽同志从正房走出来,招呼着,“孙玥来了。”

    “阿姨,别人给我们家送了一个小羊羔,我妈不会做,让给您送来。”

    我爹听见动静也跟了出来,拍手大笑,说下午给我们烤羊肉串。原本风轻云淡的美好午后,就这么变了调子。

    要是这会有人进来后院,肯定以为我家又增加营业项目了呢。我妈蹭蹭的磨刀,江佑忙前跑后的准备炭火炉子,我爸肢解小羊羔,我和孙玥拿着钎子串肉,热火那个朝天啊。

    我爹对美食的精通不是盖的,第一炉肉串出来,我和孙玥差点被香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