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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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翼着哪天混熟了,好光明正大的问,也就不拒绝他在她面前刷存在感了。

    等到汤元把云岚山逛的差不多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回归京城的时候了。汤元还是蛮想养心殿的,那里才是汤元和赵元睿的家,在那里无人敢打扰他们,她觉得这两月他俩的感情突飞猛进,她现在就算把养心殿翻个遍,估计他也只会告诫她别太累了。

    车上的生活比来时更难熬,没有了来时的新鲜,只有回归后的憧憬,汤元恨不得缩地成寸一下子就到了京城,可惜无论她怎么急,这路上的日子还是有的熬,赵元睿看着她颠三倒四毫无精神,知道她这几天在山上野惯了,一时关不住。她想怎样随她去,也不去计较她把榻当成了窝,团在上面不肯走动一步。

    时至第五天,正是临近傍晚的时候,车架都停了下来,赵元睿把她从榻上拉了下来,也没叫人,亲自动手把她收拾干净了,外罩了件薄纱披风,大大的帽檐挡住了大半张脸。

    汤元以为又到行宫要过夜了,结果出了车后,她就被抱上了一个活物的背,推推帽檐,她才发现,她竟然在马背上,赵元睿在后面紧紧的抱着她。

    五日来没了精神的眸子立刻精神抖擞起来,不敢置信的盯着底下的这种生物,她竟然骑马了,这真是太意外了。

    “坐稳了,别乱看。”赵元睿在她耳边低喝。

    “哦,哦……”汤元赶紧应声,牢牢抓住了他的手,后背贴着他的胸口,不敢乱动。

    马蹄声四起,风驰电掣间已经飞奔出去,汤元只觉强劲的风迎面而来,大有把她刮出去的执拗,但背后的臂膀和胸膛极安全稳固,严丝合缝的被他扣在怀里。

    他们似乎上了高处,汤元被挡了视线看不清楚,有种向上攀登的感觉,速度也没有平地上快了。

    就这么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似乎到了目的地,终于停了下来,赵元睿先下了马,回身抱了她下来。汤元站在他的面前,被他掀了风帽,用最最精神的眼睛四处打量。

    随来的护卫已经四处掩藏起来,这个地方就只有她和他两个人,连寸步不离的梁元宝和李姑姑都不在。

    是一个豁大开阔的平台,前面搭建着草房,用篱笆围着,敞开着的木门上面搭着茅草。

    再往前走就是断崖,有巨石悬空而卧,低头探去,汹涌而下的瀑布咆哮的向远处奔腾,汤元这才觉得此处只闻水声,再也没有其他声响,寂静的可怕。真正的仙人独居,修道飞升的圣地。

    “这是哪?”如此氛围,搞的汤元也神秘兮兮,凑在赵元睿耳边轻声询问,身子也紧挨着他。

    赵元睿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初初来到此次的缅怀和伤感也没了影踪,多少年没来了,这里还是一点变化也没,他以为此生他若再来,也是行将就木,最后来看上一眼,没想到却提前了那么多年。这里见证了他所有前半生的快乐,所有的智慧和谋略都萌芽与此,这里还有他生命中最值得尊重的人。

    汤元看着他如神魂出窍般的茫然脆弱,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赵元睿,她有些害怕,她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掂起脚,用唇摩挲他的下巴。

    赵元睿回过神来,看到眼里含着满满担忧的汤元,过往的一切都烟消云散,没想到他赵元睿杀戮而生,嗜血半生,一掌定乾坤后还能找到如此的小人伴他一生,这难不成是上天赐予他最后宽恕自己的机会。

    月亮高挂天边,依稀可见水汽环绕,如云雾升腾,宛若仙境,赵元睿心情大好,抱起汤元就朝那处巨石走去。

    汤元看他走的方向是那悬崖边的悬空巨石,心里砰砰直跳,今晚的气氛太怪,赵元睿显然心思繁重,她觉得他可以忍受他做任何奇怪的事,所以她毫不犹豫的怀抱住他的脖子,镇定非凡的看着他身后,再不管他会去哪。

    赵元睿走到巨石上就端坐了下来,想把她转个身,汤元死抓着他的脖子不放,脸埋在他的颈下。赵元睿随她,让她就这么坐在他身上,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

    静默,只有水声喧哗,汤元以为他只想坐坐了事,忽的声音从上空飘渺而来。

    “我小时候跟着师傅在这里住过,白天教我武艺,晚上就读书……”赵元睿声音轻柔慢慢的说着,就像在说一个极遥远的故事,毫无情绪。汤元睁开眼听着他说话,不知怎么她就知道,这个伟岸的男人不需要她做什么,只要她乖乖陪着她。

    “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懂事,只想着玩,常常跟他作对,可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做什么师傅都知道……呵……”不知想到什么,赵元睿笑的很放松,沉浸了一会后又说:“后来父皇生了病,母后就把我接了回去,师傅也走了……”似乎他师傅一走,他所有的美好记忆就此结束,接下来的叙述明显声音发紧,“一回宫母后就把我送到父亲面前……没人问过我的意思,这么多皇子都拥在一处,所有人都使尽手段讨好父皇,暗地里却斗的你死我活……都是些蠢货。”赵元睿冷笑。

    汤元觉得崖边吹来的风好冷,后背被吹的寒毛直竖,只有他的怀里是暖的,她拼命的往他怀里钻,直把自己缩成一团,赵元睿似乎沉静在他的思绪中,抱着她的臂越收越紧,“后来他们一个个都出了事,就剩下朕和庄王,可笑父皇还嫌朕手段太毒辣,不念亲情,真正是有趣极了,但凡朕有一丝手软,哪还有机会来让他批评朕……没等他想出办法拿朕怎么办,他就熬不住了。母后不用怎么脏手,就得了她想要的,回过头来却嫌弃朕不好控制,若不是庄王有自知之明,母后就能像当年那样就当没生过朕似的把朕扔出去,也能一包毒药把朕这不随她心意的儿子给弄死了。”

    说到这里,汤元明明白白从他语气中听到刻骨悲凉,她抬头呆呆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此刻似乎被身边凝结的黑洞所吞没,孤独,自怜,残酷,冷漠还有无人知晓的悲悯。情绪太浓,悲伤太重,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她觉得惶恐,她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能在此时带给他欢愉,能让他从困顿中转醒过来。但她从内心深处不希望见到他为了从前的迫不得已黯然神伤,那不是他的错,他只是想活下来,那有什么错。所有人的命都不及他重要,无论前路他弄死了多少想让他死的人,后面如果还有人不开眼想给他添麻烦,若是必要她会毫不犹豫的为他杀人,无论多少,无论是谁,她愿意,只要他需要。

    所以汤元直视着他的眼,极镇重的说:“那些人都该死,他们让你不开心,若我有这能力必刀头舔血,决不允许让人伤你分毫……”随后明显遗憾的低声叹息,“我就是来的晚了些,不对,我也没能力帮你。”说到最后已是深深自责。

    赵元睿看着她,忽的哈哈大笑,他说这些是被环境逼的不知不觉的沉浸在了过去,而汤元在他怀里带给他的都是满满的温暖,不由自主的就说出了口,没想到却让小东西同情可怜他,还要替他出头。虽听着好笑,但从来只是被敬畏,首次被人可怜了的赵元睿还是说不出的畅快。

    双手捧住她的头,重重的一吻,这才发现小东西脸上一片冰凉,暗怪自己太过粗心,她身体不宜受寒,自己竟然带着她在高处吹风,懊恼至极,抱起她就往草屋飞奔。

    屋内康先生早就泡好了药汤,等着汤元每日一泡,见他们终于进了来,大松口气,关上门避了出去。

    赵元睿手脚麻利的帮她脱了衣服,还没等汤元伸手去挡就被脱了个精光放进浴桶里。被水温一烫,生生打了个激灵,嘴上还欢快的嚷道,“哇哦,好舒服啊。”

    赵元睿提溜着她的长发,草草盘了个发髻,作势要给她擦身,她急急阻止,“不用了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别废话,转过身去。”

    汤元乖乖的转过身去,她对他的命令还是没有一点抵抗能力。

    好不容易泡澡结束,她被披了件衣服就抱到了里屋,草屋外表简陋,里面到是干净整洁的很,床铺上的被面都是新的刚刚铺上的,汤元舒服躺进里面,薄被直盖到鼻下。看着赵元睿出去,汤元打量着屋内的陈设,没多久就迷糊了过去。

    赵元睿刚梳洗过后,就听见远处有马蹄声疾驰而来,他走出草屋,站在院子里。不久就见一个黑衣侍卫疾奔而至。

    “皇上,绿筠楼接九品金镖暗杀费统领,此金镖来自费统领在江湖中时的仇人。江湖上传闻紫藤炎藏于冧羟族,那鲁死后被送入冧羟族藏宝地,消息灵通者以往极北赶去。”江湖上的事对于执掌整个姜国的赵元睿来说不值一提,以往也就派暗卫关注,择大事回报即可,但这么多年来基本没什么大事需上报,由于乌茜果对于赵元睿太过重要,他亲自下密令,只要关于乌茜果的任何消息都要上报,这种直接的预谋煽动,暗卫处不敢耽搁,连夜上山汇报。

    果然赵元睿当下就脸色阴沉的可怕,目视西南方,嘴角微抿冷冷发笑,随后对着黑衣侍卫冷静布置,“派人去把那些不安分的清一清,绿筠楼就不要在有了。让极北驻军的听从萧岳云的命令,胆敢扰者,杀无赦。”

    自那天起,江湖中人,死伤半数,有幸得存者都闭门在家不敢出头,号称江湖第一的杀手组织一夜间灰飞烟灭。

    黑衣侍卫走后,赵元睿面朝西北又站了半响,“朕到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回屋后,赵元睿看着汤元熟睡的脸,走之前盖的严实的被子,早就歪到了腰间。掀被侧躺在她身边,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汤元似有所觉,抬手摸了摸,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又睡了过去。

    在黑暗中,赵元睿一时没有困意,用手触摸着,从她的发一直延伸到腹间,在此停住,缓缓抚动,心中思量,此处不能育子,相比较能陪他到老,到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但对于安排她的以后确实是个麻烦,他的那些子女,他一个都看不上,都不是可托付之人,到时只能是带着她走,或者把她藏于民间。无论前者后者,都不是他愿意的,不能给自己最在意的人安排最完美的结局,这都是他不能接受。

    赵元睿在她耳边小声呢喃,“我该拿你怎么办,小东西。”轻啄她的唇,把她紧紧按入怀中。

    第25章 新妃

    圣驾回京,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年年如此,也就不觉得怎么新鲜,只是约束家人在圣驾进京时不要到处乱走。而对于京中权贵来说,圣驾回京本属平常,但皇上回京后颁布的旨意却震惊四野。其一是宣在西南历练的大皇子即日进京,其二是新封了个毫无来历的正妃,与后宫四正妃同掌后宫。

    居于京城的,一时小道消息满天飞,都是关于这位新晋正妃的,人都喜欢捡软柿子捏,大皇子为惠妃所出,惠妃娘家世出武将,虽近几年有些沉默,但在西南的势力不容小觑,大皇子可以说是有力皇位候选人,未来储君无人敢嘴碎,这新出的正妃可不就是个好话头。

    京城最为热闹的正源茶馆,此时人声鼎沸,台上茶博士正开讲着江湖风云八十年之绿筠楼的兴盛和覆灭,正是最要紧的关头,却还是吸引不了底下茶客们的注目。

    长着一张可爱娃娃脸的成旻是右丞相成泽林的么子,从小聪明伶俐,乖巧懂事,成丞相对他寄予厚望,十二岁的时候就赶他去云岚书院,一般像他这种位极人臣的高官家庭,都是有家学的,成泽林的其他几个儿子就是这么在家启蒙授业,效果显然不是特别理想。后来得了这么个宝贝儿子,成泽林竟然把人送到了云岚书院,还是让很多人感到意外,他的夫人为了此事还差点回了娘家。但不得不说结果还是喜人的,年纪轻轻就过了乡试。今年的云岚山宴上,虽风头都被那位突然出现的后妃给抢了去,但成旻的表现还是受到所有人的注目。很多在朝的高官都有些心动,想把得意子弟也送到云岚书院,无形中云岚书院后来得了很多高官子弟的青睐,这就是后话了。

    云岚山宴后,为了参加明年的会试,成丞相自然有他的门路,就随他回了京城,闭门苦读。今日到此处也是听说同门师兄李浩到京城走动,相约一聚。

    成旻来的时候,茶馆内大堂客满,人来人往,他知道师兄们定在大堂,就抬首四顾,果见靠墙角处李浩正举手示意。成旻一见喜形于色,快步向那边走去。

    “师兄,来晚一步,多多包涵,诶,陈师兄也来了。”

    “得,少来这一套,进了京就这么客套。”李浩假意不耐烦,伸手就把人拉住坐下。

    坐在一旁的陈嘉千觉得自己似乎是顺口一提,眯缝着眼说道,“怎么就只想见见你家李师兄,我来就不乐意了。”

    成旻立马陪笑讨好,“哪能那,早知你来,我就安排到浩瀚楼了。”

    “这样啊,”陈嘉千拉住他的胳膊,玩笑道:“那行,咱们现在就去浩瀚楼,师兄我久仰其名,还没机会见识见识。”

    李浩按住他们俩的肩,打圆场道:“得了,坐下慢慢聊吧,想要去浩瀚楼,那还不简单,晚上我请客。”

    陈嘉千嘿嘿笑笑也没再应声,成旻知道李浩家境殷实,习惯了他老大哥的摸样,也就乖乖的坐好,问起了他们这次在京城进展如何。

    显然李陈二人,这次在京城大有收获,把见到恩师的前前后后都事无巨细的谈论了一遍,很是感慨的样子,成旻自然是恭贺连连。

    谈着谈着,他们仨不免被周围谈论声带了过去,大厅中聊的最多的就是那位新晋正妃,姜国对于百姓的言论还是比较开明的,这种皇上后宫的轶事,先前也不是没人说过,不过大多点到为止,也不至于高谈阔论,只怪那位新妃出来的实在奇异,也没什么来头,如此这便极大满足了百姓们的口欲。现在呼声最高的臆测就是这次去云岚山时,圣驾偶遇美人,美人长的倾国倾城,皇上一见之下,就被勾走了神魂,日日相守。其他版本也相差不离,不同之处也就是皇帝和美人如何相遇有很多个版本,美人貌美,日日相守却是千篇一律。

    成旻悄声询问李浩,“师兄,那位正妃是不是我们在云岚山宴上的那位?”原来成旻就是被汤元看上眼的那个小帅哥。

    李浩还没回答,陈嘉千就抢上一句,“也不是特别美貌,传言有虚啊。”

    李浩瞪眼,“你们怎么也跟市井闲人一般,这也是我们能论的。”声音更低,“也不想想大皇子要回京的事。”说着伸出一个大拇指,示意此事才是要点。

    成旻和陈嘉千相视一笑,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什么事才是关键,只是世事往往是香艳才是最吸引人的,这种家国大事,他们也还没到这层次不是。

    他们这边噤声了,旁边一桌却是聊开了,压着声音,但坐在旁边的人还是能听到。

    “大皇子是在开远侯府的老驻地历练,皇上无缘无故召他回京,大有深意啊。”一个中年文人摸摸自己的胡须。

    挨着他坐的年纪较轻的清俊青年,低声道:“你们在京城不知道,这两天江南等地,闹的好不热闹,很多人都……”伸手在脖颈一划,又指了指台上,“上面说的还是真事……”

    另外一个大肚男人奇道:“这,这有什么关系。”做了个两指并拢的手势。

    清俊青年直起身,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不知道。”

    在座的人都嫌弃的瞄了他一眼,那青年也不怂,笑笑又道:“在下若是知道,还在这,也就是一猜罢了。”

    中年文人沉吟半刻,又伏下身,小声说:“还别说,难说这两者还真有什么,难不成大皇子跟……过密?“他暗指那些江湖人与大皇子的关系。

    “嘿,过了啊。”大肚男人左右打量,忽见门外进来一群铠甲侍卫,心猛地提了起来,脸色灰败的看着对面的中年文人,只见那文人早已面如土色。

    成旻那一桌也看见了那群铠甲侍卫,他们比普通人有见识,看来人铠甲黝黑发亮,就知道是来自禁宫御林卫,实属皇帝亲卫,来此必有大事发生。

    事已至此,他们也没办法避走,只是乖乖的待在原地,静等发落。

    御林卫控制全场,一个人都走不脱,上下楼层全封,来来回回抓走了好些人,他们身边的桌椅都空了,抓一个封一个人的嘴,手脚利落,全场毫无声响,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人被带走。

    随后封锁解除后,在场剩下的人都回不过神来,四下查看,才发现刚才那些非议新妃说的极热闹的都被抓了走,密谈大皇子的中年文人那一桌一点事都没有。有些通透的都觉出点味来,再不敢耽搁,心惊胆战的告辞回家。

    成旻和他的师兄也不敢再呆,出了茶馆,急急没有头绪的行走,一直到了后巷河边,才停住脚步,三人面面相觑。

    还是三人中最沉稳的李浩,清咳了一声稳稳心跳,说道:“成师弟还是快点家去吧,呆在京城时莫要再随意外出,我和嘉千也回云岚,事情已经办妥也不好再耽搁。”

    其余两人直觉正该如此,话不多说都告辞离去。

    也不说,京城里这几天被抓走了多少人,余下好事者都一致闭上嘴巴,不敢再有非议。那些想着名留青史的御史们奋起一击,劝说皇上不可应宠误事,还没上表,人就莫名死在家里了。收到消息的噤若寒蝉,不敢妄动。那些老资格的高官最是会见风使舵的,明哲保身还来不及,这种时候还往上冲,那不是傻子就是嫌活的太轻松找死的。

    那些个权贵外戚,他们想法很多,深恨皇上打破如今看似稳定的局面。但都是被当今皇上杀破胆的,就是有诸多不满,都期翼着别人能出这个头,自己是万万不敢的,还要送信进宫告诫那些在宫中的,切不可做了出头鸟。

    所以被这么一肃清,汤元上位除了汤元自己直面腹诽赵元睿给她没事找事外,内外一片祥和。

    汤元是很不高兴,回宫后,似乎赵元睿一下子就变忙了,若不是梁元宝诅咒发誓说皇上下朝后真的在外书房处理政事,她还以为她失宠了呢。

    至于那莫名其妙的封诰,她就更郁闷了,据说归属于她的主殿正在修缮中,正妃礼服还在寝宫里挂着呢,一大堆的封赏她看都没看就锁了起来。

    她觉得她似乎是要被赶出养心殿的节奏,到底要怎么样,赵元睿每次都含含糊糊也没个准话。她很生气,她真的很生气,每日还有一大堆的求见请帖放在案头,每日重复,大有不见她们誓不罢休的气势。

    汤元端坐在榻上,看着矮桌上的药碗,心里思量着,她若挥手就把这碗给扔地上,赵元睿会不会赶过来给她个说法。

    琢磨来琢磨去,转头看见窗外开着极艳的美人蕉向里张望,风中传来桂花的香气,夏天已经悄然而去,初秋以来。一抬手就把汤药喝下肚去,含上一块蜜饯,下了榻就往外走。

    李姑姑带着人急急赶上,正准备把披风给主子披上,汤元一挥手就拒绝了,脚下走的更急。李姑姑和张小保吓了一跳,对视一看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拿着披风后头跟上。

    汤元沿着河道走着,脚踩在石子路上,些微硌脚,她出来的匆忙,把在室内行走的软底绣鞋给穿了出来。走了两步,就懒怠再走,寻了块石头就坐了下去,随手捡了跟掉在地上不及清扫的柳枝,无意识的挥来挥去。

    有人走到她的身边,把披风披到她的身上,然后抱起她,安坐在了膝上。汤元不抬头就知道来人是赵元睿,也就顺从的靠在了他的肩上,闷声不响。

    “怎么了。”赵元睿让她坐的更舒服了些后轻声问。

    汤元也不知怎么的,他一开口问,她就无名委屈,瘪着嘴,环抱住他的腰,还是不吭气。

    赵元睿看她那样,大概知道这几天为了极北的事,有些冷落了她。可是心里却是舒畅的,自己娇养的宝贝,终于被他养出点脾气。

    “好了好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宝贝生气了,看朕不好好收拾他。”极北的事这几天有了眉目,自家宝贝会为了没陪她而生气,心情大好,忍不住就想逗她。

    汤元一听就觉得他没把自己的难过当一回事,还有心戏弄她,心里更委屈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抱着他脸都不抬。

    赵元睿逗她是一回事,但绝没想把人给弄哭了,当下就有些着急,着急之下就要迁怒,“梁元宝,去查查这些人都怎么服侍的。”

    在场的人都给吓的跪下了,也不敢讨饶,只是瑟瑟发抖。

    汤元一听,知道事情不好,怎么说她还是没习惯随意就责罚下人,哽咽的抬头,“关他们什么事啊,都是你…..你这几天老不陪我,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到最后一句,酸从心中涌起,止都止不住,哇哇就大哭起来。

    这哭的没头没尾的,赵元睿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了,梁元宝极有眼色的,把人都赶走了,就剩自己远远看着。

    赵元睿索性就把人抱到了旁边的阁楼里,让她坐在椅子上,用帕子给她擦眼泪。

    汤元被抱了一路,坐在椅子上的时候,才觉得自己哭的真是好没道理,你说他都对她这样了,她到底还能哭什么,以前多难都过了,现在就因为,在白天见不到赵元睿哭,这妥妥的恃宠而骄。

    所以她醒悟了,她觉得很不好意思,心头一丝理智害怕赵元睿因为她的无理取闹而嫌弃她,她捂着帕子悄悄看了对方一眼,赵元睿只是皱着眉头盯着她,颇有些手足无措。

    汤元又有些心疼,这是造什么孽啊,一个大男人,全姜国最牛的男人,正事不做难不成就陪着你一个人,人家能给的都给你了,你还给他来这一套,这不是纯粹找抽嘛。

    汤元极歉意的抓住赵元睿的手,低着头试图解释,“我那啥,我就是害怕……我不想去后宫。”没用的眼泪又流下来了。

    赵元睿抬手就给她抹去眼泪,很认真的解释道:“没有的事,这是惯例,晋了这个位置,必须得有相应的封赏,去不去还不是朕一句话,朕怎么会让你过去,傻瓜。”

    汤元抬头看他,喏喏的说:“你说真的。”

    赵元睿点头,紧紧抱住了她,“留在身边你还给我惹那么多事,放在别处,你说我怎么放的下心,这世上可只有一个你。”

    第26章 娇花

    园中一番话后,汤元立马心平气和了,当天晚上为了补上自己深沉的歉意,让赵元睿为所欲为了一番,他的所有的要求,她都义无返顾的应了。

    赵元睿起的时候,汤元无声皱眉抗议,转个身又昏睡过去,微卷长发铺满了半边床铺,脸红彤彤的,玉白的手臂嫌热整个露在外面,带出了斑斑点点的肩。

    赵元睿把她的手放进被里,摁了摁被角,就悄声出了去。

    等他收拾好,连早膳都吃完后,回房一看,跟他离去时一个摸样。赵元睿坐回床上,把她连被子半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宝贝,把药喝了再睡。”

    汤元勉力睁了下眼算是应了,赵元睿接过汤碗,就这么一勺接一勺的喂了下去。

    等到汤元真正转醒的时候,只觉的嘴里苦涩涩的难受,一时半会还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

    等到梳洗完毕,坐在椅上看见那碗糊糊的时候才觉出味来,原来她早上的那碗药没躲过去,那得有多乖,睡着的时候竟然还能吞药。

    李姑姑今天没有拿一大叠请帖来烦她,只是恭敬的述说着,启元殿收拾的差不多了,问她要不要去看一下。

    汤元叫人去前殿问了下,知道下午赵元睿依旧忙的抽不开空,也就让李姑姑收拾收拾出发了。

    坐着肩舆,绕过高高的宫墙,汤元似乎是第一次走出养心殿,前往后宫。一路走去,先是一群太监看见她的肩舆都紧贴着墙根跪下,后来逐渐的太监变少了,宫女开始增多,远远的还能瞧见穿着宫装的美人在花草丛中出现。迎面碰上的都给她行跪拜礼,汤元一路走来,就受了一路的眼神洗礼,虽不明目张胆,但也足够犀利。

    当汤元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李姑姑在一旁说道:“主子,这里就是启元殿的园子了,前头就是主殿,您要不下来走走。”

    汤元忙不迭的点头,坐着是舒服,坐久了也烦,走走就不错。

    这个园子很大,最起码李姑姑说主殿就在前头,汤元现在还看不出前头是在哪,满园的花卉,争奇斗艳,假山溪流,高高低低,连绵起伏,长廊环绕,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以汤元低俗的眼光打量,已经是好看的不得了,但跟着赵元睿日子久了,再怎么好的东西都理所当然的时候,汤元也就轻易不会被迷花了眼。

    就这么边走边看,稍微陡峭的斜坡还有人伸手搀扶,自己还没觉得出汗,就有人递上香帕,前头有人指路,后头簇拥着一堆人,都全神贯注的关注着你一个。这种生活真是奢侈的一塌糊涂。走到一处湖边小筑,就有人急急上前把一尘不染的藤木桌椅又擦拭了一遍,铺上绣紫藤缠枝的坐垫,桌面上摆好茶水点心,就等着汤元上前歇脚。

    这组桌椅正对着湖面,湖中有鸳鸯戏水,白鹭高歌,不知名的小鸟上下飞腾。湖边堆砌着假山,种植着美人蕉,红艳艳的娇艳多姿。

    看着这湖光山色,汤元慵懒着身子,眼睛盯着一处,一动不动。

    忽听到一声低低的呵斥声,“谁,谁在那里?”

    汤元惊得转头看去,李姑姑面色阴晴不定,给张小保使了个眼色,张小保迅速朝声音来处走去。

    没过多久,张小保提溜着一个宫女一个太监来到她的面前,两人齐齐跪在她的面前瑟瑟发抖,汤元抬眼去看李姑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她不知道啊。

    李姑姑恭敬的行了一礼后,转头严厉的盯着两人,“惊扰主子罪该万死,拎出去打二十大板。”

    随从的太监正要上前去拖人,那个宫女惊慌凄惨的抬头看向汤元,“娘娘,饶命啊,您不认识奴婢了吗?”说着连连磕头,那个梨花带雨,那个凄婉可怜。

    汤元吃惊,前汤元的记忆她现在已经逐渐模糊,听对方那么一说,她还真怕万一真有什么交情,她忘了那可不好,于是抬眼又看了眼李姑姑。

    李姑姑气的牙疼,心头暗骂张小保,拎过来做什么,一看就是个不省事的,但主子显然是留心了,她必须得让人开口。

    “你是哪个姑姑管的,无故跑到这里作甚?”

    那位宫女一听,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对着汤元砰砰磕头,“娘娘您忘了,奴婢是跟过林嬷嬷的。”她说了自己的来处,却万万不敢说,汤元以前也是跟她一个出身。这个宫女确实是跟汤元以前同一处过,自恃美貌,不爱搭理人,但是对着同样长的好的汤元佳敏两人还是试图亲近的。可惜她们两人相处过密,结交不上,也就混了个脸熟。后来佳敏上位,她妒忌,但无能为力,最后汤元上至如此高位,她的心再也按捺不住,花重金买通了管园子的小公公,能让她在此处碰碰运气,也赶巧真让她碰上了,就演了这么一出,不求别的,她现在只求能混个近身伺候,其他的慢慢再说。

    李姑姑深恨日防夜防总有不知死活的来给她找麻烦,她一瞅汤元就知道,此人跟主子的交情实在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她怎么摆弄都行,看来还是要给那些人一点教训才是,省的阿猫阿狗都能上前攀交情。

    汤元被她这么一说,记忆倒转,大概也有个模糊的印象,点点头,“是你呀,还在林姑姑处吗?”

    宫女大喜,擦干眼泪急急回到,“奴婢后来去了曹贵人处,就在您园子的旁边的小院里,专司洒扫。”

    “曹贵人?”汤元重复了一遍,感觉这个名字好像很熟,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她似乎给忘了。

    宫女看她沉默很是心焦,转念一想又道:“主子,小祝子公公也跟奴婢一起办差。”

    汤元眼睛一亮,疾呼,“哎呀,你看看我。”态度热切的问道,“祝海还好吗?”

    “小祝子公公跟着林公公好的很,还常常跟奴婢们念叨主子呢。”宫女极欢喜,自以为找对了方向。

    “张小保,你找人去看看祝海,看他好不好,若是方便就到我这里来一趟。”汤元一刻都等不了的吩咐张小保。

    汤元吩咐完后,起身就想走,又见她任然跪着就问:“你是不是想到我这里来。”

    汤元问的太直接,宫女心跳加速,连连磕头,“娘娘赏识,奴婢几辈子积的福分。”

    “那行,李姑姑你跟曹贵人打个招呼,给她安排下吧。”

    李姑姑应诺,虚扶着汤元就往前走了。

    那位宫女无人招呼,就这么不知所措的停在原处,眼睁睁的看着给她通风报信的小公公被封了嘴拖走,她心惊胆战的被带到了启元殿的洒扫丫头住的院落,做的还是她原来的活计,但是人人看她都像隔了一层似的。以后她千方百计的想露脸,都被人提前发现,告诉管事姑姑,被打了好几大板子后,终于消停了。

    汤元刚进恢弘庄严的启元殿,还没仔细打量,祝海就来了。

    祝海一到,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伏在地上的手不停颤抖。

    汤元看着他叹息出声,正准备唤他起身,张小保就利索的把人扶了起来。看着他满脸的泪痕,起身后用手快速的擦拭,眼泪又不停歇的往下掉,汤元也真正伤感起来。

    “还好吗?你看看我也是个没良心的,我都把你给忘了……”说着语气一塞,很是懊恼。

    张小保在他臂上重重捏了一下,祝海强忍了激动,回道:“主子,奴才好的很,让主子惦记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再多的也说不出来了,同乡出来的小汤元竟然能有如此机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