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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回报。
“你是说被费统领带走了!”
“是的。”谁敢在费自扬手下抢人啊,谁敢!
“朝哪个方向去了?”冷静下来的二皇子又问了一句。
“望江楼东首。”
这话一完,在场的人不由自主的都向那个方向望去,果然那个比他们这边高出一层的楼,明晃晃的亮着灯。
在场明白人都暗自跺脚,怎样的迟钝才让他们现在才察觉平时无人敢上去的东首一号楼,今天是亮着灯的。
二皇子忍不住看着霍飞羽问道:“您说我们该上去吗?”
霍飞羽大摇其头,“应该是不希望被人打搅。”
二皇子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三皇子,苦笑。
三皇子此时正发着呆,他现在在考虑的是那块神玉还拍不拍,万一若是父皇也看上了,那局面可不好看。但转念一想,清兰宝玉那么贵重,父皇现在肯定是知道了,若这玉是直接从父皇手上要的,他根本就不用操这心,但这玉是从汤贵人手上换的,他就必须得把东西补上,还得补的漂亮,现在他们知道父皇就在那楼上,父皇能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眼下就有那么块玉,若是父皇拍了,他就不用想,若是父皇没动静,那他必须把这块玉拿下。
事情突转到这个程度,大家无形拘谨起来,似乎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着似的。
“来人,远远的给本王盯着东边,不许叫人发现了,只要有人出来,就来回报。”三皇子大声的下着命令。
二皇子看看他,有些不解,盯着父皇,你怎么个想法,三皇子苦笑的解释,“二哥,我现在必须拿下那块玉石。”其他的话他不说相信二皇子也能明白。
二皇子点点头表示理解,他现在到是有些庆幸不用去争这块玉石了,都放在父皇眼皮子底下了,争来又有什么用。
皇上没出手,三皇子自然能掌控全局,他们望着一号楼的反应,消息灵通的人还望着文轩阁的反应呢,皇子都出手了,你还争什么,乖乖让道才是。
很顺利的玉石归了三皇子,拿到手后他方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就命人连夜送到云岚山茹妃手上。
热闹看到最后,汤元前头打的盹都消耗没了,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点熬不住困。赵元睿看她都睁不开眼睛了,临时决定就在这里住下。
汤元迷迷糊糊的觉得自己被人擦了身,放进软绵的被子里,翻个身就睡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汤元似乎梦到自己又回到了前世,妈妈在厨房煮着菜,时不时的晃出来唠唠叨叨爸爸,你怎么又偷吃东西,不知道自己血糖高啊,吃死你算了。
汤元呆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爸妈吵架,对着爸爸扮鬼脸,忽的身边出现一个人,模模糊糊的觉得好像是自己带着男朋友回了家,可是他怎么这么明目张胆的把自己往床上拉呀,她爸爸还看着呢,门也没关,她使劲的扭阿扭就是挣脱不了。不知从哪里使来的大力,就把她撞醒过来。
睁眼一看,赵元睿正在她的上头呼哧呼哧,都被他弄醒了,他脸色还不好看,手下不停,伏在耳朵上问,“谁是爸爸?嗯。”
汤元被搞的七晕八素,脑子还有一线清明,“嗯?爸爸?什么呀。”装傻她最强,若说他把赵元睿认错成爹,他估计能把她灭了。
赵元睿看她这样,就权当她说梦话,箭在弦上也顾不上深究,先折腾完再说。
昨晚后半夜的消遣,汤元一早上都缓不过来,她觉得有些不对劲,肚子涨涨的难受,以往的经验告诉她,差不多了,就是那个要来了。她很想说咱回宫吧,可惜前面表现的强烈欢喜太过,现在她却要回宫,是人都得怀疑她不对,回去后也躲不开赵元睿,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死撑,主要是现在最多是前奏,重头戏最起码也要等到晚上,也许还会到明天。
无论她决定怎么撑,面上都是恹恹的,饭也吃不下,坐也坐不住,出去耍耍也没了兴趣。赵元睿以为是昨晚累着她了,也没怎么起疑,就是站在一旁的李姑姑有些慌张。她那顿打还记着呢,汤贵人的换洗时间和可能的出现的时间差,她研究了个底透。出来的时候就算过可能就是这几天,现在她这个样子时不时去抱抱肚子她还不晓得,那她打死也是不冤枉的。
她悄悄的给梁总管使了个眼色,两人悄没生息的退了下去。
梁元宝听了一耳朵关于汤贵人的那事,心里暗暗发苦,如果主子真有太医说的那么严重,主子自己不在意,他们这些奴才就又跑不了了。忍不住暗叹,当年没汤主子的时候,这养心殿的事得有多顺,现在一加上汤主子,这日子真心不好过。想到这里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下,他这真是不想活了,哪有奴才嫌弃主子的道理,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李姑姑正站在一旁,小心的观察梁总管,这事只有他能能拿主意,他若不管,他们这些人都得死。只要话传到皇上耳朵里,哪怕事情真严重到那地步,他们的命还保的住。
“你去,这事只能你去说。”梁元宝沉吟片刻后说。
李姑姑一想,咬了下唇,看着梁总管点点头。
赵元睿把汤元按在窗前大椅上躺着看风景,就见李姑姑上前一步等着他。
赵元睿看了眼汤元,绕到椅后,示意她有事快说。
“皇上,贵人换洗日子就在这几天,刘太医曾嘱咐奴婢,贵人换洗的时候千万要当心,奴婢没能提前告知皇上罪该万死。”李姑姑说的时候声音放的极轻,跪的也极利索。
赵元睿听了这话,仔细去瞧汤元,脸色是比平时都要白,眉眼间轻轻蹙着,双手在薄被下按在肚子上,没了平日里的灵动。
“梁元宝。”赵元睿忍不住左手用力按在椅背上。
梁元宝早就在门口等着,一听传唤麻溜着进来了,跪在了李姑姑身边不敢动。
“姓康的到哪里了?”语气低沉,隐怒丛生。
“昨晚消息传来到了郦郡,今日应该快接近山岚了。”梁元宝回答的极小心,还试图控制呼吸的深浅,“奴才这就派人去接。”
赵元睿点点头,“回宫,叫刘正阳带人候着。”
第22章 一夜
回宫这个词,赵元睿没有压低声音,汤元还是听见了,虽然挺扫兴的,但前头有更大的难关要闯,心里还是松了口气。
“我们回去了呀,这就算完了。”别管心里是怎么想,嘴皮子还是要耍的。
看她还不怕死的占着嘴上的便宜,忍住口中那股即将溢出的叹息,缓缓走过去,伸手轻抚她的发,原先他最爱的就是她这如雪似玉的肌肤,轻轻一捏,手下就是一种极柔软滑润的质感享受,如今却是心生惶恐,仿若这世界最为华美的东西总是那么不堪一击,清脆易碎。他以为对于她,他已经做到了万无一失,结果还是出了岔子。这种无力感是他从来没有过的,前半生他无畏无惧,后半生好不容易得了这么个宝贝,想过些安生日子,却又莫名其妙的惊心动魄。
“回去吧,回去叫刘正阳看看……”有史以来第一次的束手无策让赵元睿心情好不起来。
汤元看他脸色不好,后知后觉的知道他大概是晓得自己的事了,以为他是在气自己故意瞒他。但这毕竟不是可以宣之于口的毛病,汤元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哎呀,这个……”想叫他不要生气,等明天早上起来,她保证生龙活虎,转念一想这种事在古代对男人来说大小也是个忌讳,她怎么说也是个别扭,支吾一句就开不了口了。
“行了,别费神了。”赵元睿看她怯怯的还怕他生气的表情,想安慰她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黑沉着脸。
汤元见他好像脸色又变差了,也没那力气调节气氛,只能乖乖的任他施为。
一路回到凌云殿,汤元脚都没沾地,临到被抱上床的时候,她想说,让她去偏殿呆着吧。但看了一路黑着的脸,她决定啥都不说了。
往常汤元都是晚上开始难受,头一夜是最最难熬的。果然傍晚的时候,她连饭都吃不下了,全身冒寒气,手冷脚冷,肚子更是坠坠的疼,深闭着眼睛,在还能动的时候,左右换着姿势,躺的很不安稳。这么热的天汤婆子放满了全身,轮换的也极勤快。但她全身还是冷,怎么烘也热不起来。有人隔半个时辰就端碗苦涩的药来给她喝,喝的肚子涨涨的更难受。
汤元知道赵元睿一直就在自己的身边,来来去去好多人,痛着痛着就委屈上了。以前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也就狠下一条心,自己受着就是了。可今天忽的发现有人可以撒气了,似乎也没有以前那么能忍了,心里的怨怼如杂草丛生。
‘你看看你再怎么厉害你都帮不了我,你就看着我痛死吧。’
‘我好疼啊,你抱抱我吧……’
‘有什么用,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快点走吧。’
‘你别看了,行不行。’
‘受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
这些掩埋在心里说不出口的念叨,憋得她最后痛哭失声,闭着眼睛眼泪拼命的往外流,哭是最好的发泄,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哭上了,疼痛似乎也被掩盖了过去,凡事有了开头后面想收也收不住了,汤元把仅剩下的力气都花在了哭上……最后力竭昏厥了过去。
汤元无力的从昏沉中醒来,这是首次她在这种事后能见到人,待遇果然差别大了,头发不是湿漉漉的,身上也是干净的,抬手就能摸到热乎乎的汤婆子,就是除了肚子仍旧有些不舒服,喉咙也涩涩的难受。
转头看到侧躺在她旁边睡着了依旧皱着眉头的赵元睿,她的心情一下好的不行,不知怎么的就是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英俊的脸带着深沉的倦意,深邃的眸子带着初醒的朦胧,一睁眼就盯着她瞧,看到她脸上绽放的笑,深皱的眉舒展开来,翻了个身,正面朝上,手覆在眼睛上,让人看不出表情。很快转过头来,脸上已经平静不起波澜,“醒啦,还好吗?”
现在的汤元心情好到爆,没有比明明受苦的是她,但爱人比她担惊受怕百倍更让人感动的事情了,她觉得昨晚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好的不能再好了,一点小意思啦。”
赵元睿发现她家宝贝一点都没记住昨晚煎熬,又精神百倍起来,发觉自己确实喜欢现在这样的她,昨晚上真的是一场噩梦。眼睁睁的看着她歇斯底里的哭泣,抚摸着她的身体,冰冷毫无生气,苍白毫无血色,哭到最后无声无息,他都不敢上前碰她,心中极大的恐惧撕扯着他,汹涌的暴戾让他想撕碎一切。若不是康先生及时发现他的不对劲,不顾一切的逼他吞下静心丸,那昨晚的所有人都要给她陪葬,包括他自己。
汤元看着他起来,这才发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头发也是少见的凌乱,脸上还有明显的胡渣。一个无时无刻都散发成熟魅力的英俊得体青年,一夜之间似乎苍老了十岁,变成个颓废男人,但还是该死的英俊。
这是她从没有见识过的赵元睿,汤元笑意未减,心里涩涩的疼。不为自己,只为这个无所不能的他,就为了微不足道的她做到这份上,惶恐难安。究竟需要怎样的回报能抵上他这份情。
“你再躺会?”
“嗯,”汤元回过神来调侃,“你快去收拾一下,一脸胡子了都。”
赵元睿又细细看了她好几眼,确认她确实没什么事了,才出了去。
他走后,李姑姑进了来,帮着汤元方便梳洗了下,套了件外套,半躺在外间榻上。
刚刚躺好,收拾干净的赵元睿就进了来。
“咦,今天翘班了,都不用上朝。”
赵元睿坐在她的一边,摸了摸她的手,发觉没有昨日的冰冷,就示意把早膳摆到这边来用。
桌上的菜色有些奇怪,平时她还是喜欢吃面食,当然好喝的粥配上爽口的小菜她也还是能接受的。可今天就是一碗看不出什么做的糊糊。赵元睿是碗碧梗粥和三个小包子,两边泾渭分明。汤元想忽视都不行,喝了口糊糊,甜腻腻的还有股药味,她最讨厌在早上吃甜的了,再说这还不是单纯的甜。吃了一口就倒了胃口,手就伸向小包子。
赵元睿头都不抬,把她伸到半路的手给拦了回去,自己也不吃了,端过那碗糊糊,把勺子凑到她的嘴边作势要喂她。
汤元勉强又吃了一口,实在没办法接受,苦着脸说:“我不喜欢吃甜的。”
这次赵元睿一点让步的意思都没有,继续喂。
汤元投降,“我吃,我自己吃。”躲不过还可以选择慢慢吃,让他再这么喂下去,她担心会吐。
好不容易把这碗东西给吞下去了,梁元宝就又把碗褐色的药放在她面前,药味冲鼻而来,汤元实在忍不住了,捂着个鼻子耍性子,“不行,我受不了了,我要吐了。”
赵元睿就这么斜看了眼梁元宝,饱受一夜摧残的梁总管就这么吓的手足无措,全失了平时的机灵劲,进退不能。
“那还是先让在下给贵人诊个脉吧。”有人从梁元宝身后转出来。
汤元这才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个布衣男人,长的极普通,看过一眼你就想不起他的长相,但声音温润不卑不亢,虽弯着腰,脊背却挺的笔直,这是种奇妙的违和感。不知怎么的就是赵元睿不说,她都猜到他就是那位神医康先生。
梁元宝马上反应过来,急急端走了那碗药,自己也走了个没影,首席大总管也扛不住了。
不得不说此人有平和却强大的气场,哪怕他什么都不做,你都会觉得他医术肯定很高明,汤元一点抵抗都没有,乖乖配合着伸出了手。
对方除了摸她的脉,还抬头看了她一眼,汤元恍惚间觉得若不是她眼花,此人的眼珠子怎么颜色这么妖异,不是纯正的黑,没看清什么颜色他就低头了。好奇心大起,盯着他的发顶,想着他呆会抬头,她好看清楚。
有人在她另一只手上,重重一捏,汤元转醒,都忘了自家男人就在旁边了,她这样是有些不合规矩。转过脸去,想安抚下可能生气的男人,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白瞎了她自以为是的回眸一笑。
“贵人应该无事了,只要按时服药,下月症状会有所减轻,要想彻底根除,还需慢慢调养。”
汤元把这句话过了一遍,发现她每个字都听的明明白白,理解的清清楚楚,真不容易啊,难道这就是为什么他能成神医,人家只能是太医。
赵元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叫人又把热了一遍的汤药端上来,看着她喝下。汤元没敢再挣扎,知道抗议无效,还是乖点好。
果然,赵元睿看她乖成这样,沉重的脸色也好看了些,还主动开口说今天能陪她一天,问她想去哪里呆着。
汤元看看日头,心里到是想去的,但一想到身上不方便,又近中午,外面也开始热了,她身上还虚着,感觉不到热,但她得顾着自家男人,她可不能让他男人热着。
摇摇头就拒绝了,还贤惠的让他忙去吧,身体还没调试过来,她还是极度需要睡眠的。
赵元睿见她精神头确实比不上平日,能够安心在室内呆住,他也能放心,康先生刚才在汤元面前说的极简单,但是要怎么调养,还等着他拿主意,他决定还是先把这事办下来要紧,也就等她又睡了过去,就出了去。
第23章 遇见
外书房内,赵元睿高坐椅上,康先生和萧岳云站在一旁。
“取天池泉眼的水,加上乌茜果,合萌草,在身体干净之后,每日浸泡半个时辰,配上汤药,如此调养一年必有见效。”
“北地乌茜果?”赵元睿看向萧岳云。
“皇上,臣在北地时,确实见过此物,但此物为冧羟族圣物,一直都有那鲁亲自保管。冧羟族灭,据探子回报当时那鲁把部分财宝都埋藏了起来,但至今没有确切消息。”萧岳云上前一步回道。
赵元睿习惯性的在扶手处曲指轻敲了下,“朕让费自扬跟着你去,如何。”
萧岳云当即跪在地上,“臣遵旨。”连皇上从不离身的随身大统领都跟着他去办差,萧岳云已经能够想象若是事不成他该是怎么个下场。
“下去吧。”
萧岳云走后,赵元睿盯着康先生。
康先生继续说:“没有此物,还是可以找替代品,就是效果差些,缓解贵人当前的痛楚还是可以的。”就是说只能拖延减轻疼痛,治愈那就别想了。
赵元睿以手抵头,无奈的有些想笑,当初杀那鲁实在是快了点,早知如此饶他几日性命又如何,“若是她能痊愈,与朕同日归去,云中山就是尔等道场,百年不变。”
康先生惊的抬起了头,直面圣颜,赵元睿笃定的看着他。
他慢慢的跪了下去,脊背莫名颤抖,难掩兴奋不可置信
几日后,等身上都爽利了,汤元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凌云殿是关不住她了,满山头乱跑,赵元睿对此没有意见,只要她不要累着自己就行。
她沿着溪流往下,一直来到一座八角亭处,亭下的溪流汇成一洼水泽,清清浅浅,怪石铺满水底,隐约可见小溪鱼穿梭往来,逗趣可爱。
两边都有翠绿的树木包围,八角亭的影子正好罩住这块小小的地方,山风也毫不吝啬的穿过此处。身在此地,远离一切尘世喧嚣,偷得浮生半日闲。
汤元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后正准备脱鞋袜,李姑姑急急上前劝阻道:“主子,万万不可。”那神情简直就是你若敢做,她就敢给你跪到死的架势。
汤元撇撇嘴,自从事发以后,底下的人对她严防死守,哪怕她咳嗽一下,他们都要研究出个所以然来,妥妥的劫后恐惧症患者。为了安抚他们受伤的心灵,汤元自觉老实了很多,但是现在大夏天的连泡个脚的自由都要被剥夺了,她也快忍无可忍了。
当下她就黑了脸,其实按汤元自己的想法,她其实没气任何人,她只是纯粹的心情不好。但底下人一看平时都好脾气的主子,真的是不高兴了。那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把李姑姑骂了个半死。
李姑姑自觉劝的太急,失了分寸,也吓的跪倒在地,随后哗啦一群人全给跪下了。
汤元好气又好笑,多么好的自由自在的风景啊,全被一群人给破坏了,始作俑者还是她自己,“好吧,好吧,走啦。”她不玩了还不行吗。
“主子……”李姑姑颤声不知如何是好。
汤元什么都没再说,自己打头就走了,底下人谁还敢再说一句,只紧跟着她一步不离。
忽有太监前头来报,说是茹妃在前头澜沧阁,想与她一见。
这可是第一位打上门来的高位正妃,汤元还是大概知道这四位正妃的来历的,没想到第一个想见她的竟然是素来平和不生事的茹妃。人家都等在前头了,她不去那可真是不给面子,她还没有这么大面子,那就只能去。
澜沧阁确实是离她也就几步远,转个角就赫然在望了。抬头看去,却见阁楼上的一位女子靠在窗口,正对着她挥帕子,这形象这亲和度,汤元不知怎么就是看着有些欢乐。
果然等她刚迈进阁楼二层,有位宫装女子满面含笑的迎了出来。
茹妃身材高挑,比汤元高出半个头,圆润喜气的脸,眉山如黛,笑起来一边脸颊上就有个狭长的笑涡,端的是亲切和善,是个好相处的。
“妹妹,姐姐早两天就想来找你了,就是没处找你去。”说这话的时候,茹妃有些愤愤。
前两天凌云殿闹了这么大动静,对外都是瞒着的,消息灵通者,知道也当不知道,像茹
妃这样,三皇子就是听出点什么,也不会告诉她,所以她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皇上不让见。
这话汤元回不了,只能装傻,茹妃显然也没准备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接着说:“妹妹,姐姐一见到你就喜欢,本宫不是个精细人,有话喜欢直说,今日来啊,就是想替六公主给你陪个礼。”说到这,茹妃就打量汤元的神色,见她依旧笑呵呵的一点在意的神色都没有,心下满意,说话就又随意了些,“我生的三个女儿从小感情就好,明年开春大公主就要嫁了,她呀最喜欢这些个石的玉的,最小的那个就到处寻摸这些个物件想送给她姐姐,可不就寻到你那里去了,若说是别的物件,我知道妹妹你也绝不会在意,但这青蓝宝石却是万万不能的。”
汤元想说你放心,皇上都知道了,你就拿着吧,可惜人家不让她开口,自顾又往下说:“我知道妹妹善心不忍伤了六公主的心,可我这做母妃的却是知道好歹的,这不我在外头寻摸了一块奇石,给你陪个礼。”说着就有宫女把二个方形盒子递上前来。
“不,不,您太客气了,这个我不能收,既然大公主喜欢,那也是缘分,若您不嫌弃就当是我给大公主添妆了。”汤元连忙拒绝,人家有礼有节,她也不会小气。
“这可不行,别的我也就收了,这万万不行,皇上知道了可饶不了我。”茹妃也急了,三皇子千叮万嘱一定要把玉给还了,再把暖玉送上,若是可以就结下这段情分,她可不能搞砸了。
汤元怎么能收,但推来推去也不是办法,就说:“娘娘,其实皇上已经知道这事了,他早就同意了,这块玉现在就是你们的,您不要违了皇上的意才好。”赵元睿是知道玉的去处了,不过他可没说就这么给了茹妃她们,汤元自作主张就当他同意了。
这下茹妃沉默了,连皇上都搬出来了,她就不能说不要,她把其中一个盒子拿在手上,极诚恳的说:“妹妹,那我们都不要客气了,你听姐姐的,清兰宝玉我留下了,这块暖玉你拿着,虽抵不上那一块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话到此处,汤元收下这块暖玉确实是最合适的,所以她也就没再拒绝,接了过去。
茹妃大松口气,忍不住用帕子摁摁额头,事情圆满解决,知道不会给儿子拖后腿了,心下好不痛快,对汤元也更亲热起来,“妹妹平时做什么消遣?”
“我……”汤元想说玩石头,后来一想这不是跟大公主撞车嘛,另找一个又想不起来,一时半会就卡住了。
后宫女人无非就是有空做做针线,有才情的读书绘画,来来去去就那么几样,忽的想起对方是宫女出身,想来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连忙补救的说:“后宫的女人也就这么点事,也就瞎忙活,我那边倒是清静,你若是有空了就到我那里走走,本来六公主今日也要跟着来的…..嗯……”说着说着就秃噜嘴了,她本来是要带六公主亲自来的,但也不知道这位贵人的心性如何,万一是个恃宠而骄的,她可不想自己女儿受委屈,自己受着也就是了。没想到她是个好性子的,她对她好像一见如故的感觉,有些话不设防的就说出来了,收都收不住。
汤元大概也知道她什么想法,也能理解,就主动接上话,“我也挺喜欢六公主的。”想起当时六公主的小大人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个机灵可人的,姐姐好福气。”
有人夸赞自家孩子,而在茹妃心里天大地大自家孩子最大,为了自己的孩子都能越过皇上去,嘴角溢出的笑止都止不住,话茬子一下就打开了,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起孩子们的趣事。
汤元听的很是认真,一个讲的更起劲了,直到皇上派人来找,这场对话才算结束,最后茹妃依依不舍的千叮万嘱一定要汤元抽时间到她那里去串门。
汤元回去的时候心情很不错,本以为后宫女人都是老虎,却发现还有这么个醇厚的人,这就好比有意封闭起来的围墙破开一个洞,发现有株海棠花在对面迎风招展,极为热闹好看。
回来的时候,见到赵元睿就坐在房里等着她,那心情就更好了,从李姑姑手上接过那个盒子,放到他的面前,眨眨眼睛。
看她那鬼头鬼脑的样子,赵元睿摸了摸她的发,就拉着她去用午膳。
午膳还是从一碗甜腻腻的糊糊开始,大有吃到天荒地老的架势,汤元用勺子舀了舀,皱着眉头嫌弃的说:“这要吃到什么时候?”
“难吃……乖,就当是为了我。”
不至于吧,她就这么一说,你随便一听就行了,怎么就来了这么一句,好端端的心里就是不好受,“你别这样……”话刚出口,就被眼睛的酸涩逼了回去,低着头,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中间还带着反胃的哽咽,她都强吞了下去。
吃完后,汤元也没抬头,赵元睿拿块温帕给她抹了下唇角,推了半碗饭到她面前,随后夹了她爱吃的,几乎她都不用动手,他就知道她想吃什么。
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应该高兴的,她都欢喜不起来了,有时候幸福太过,就会幻想若是失去前面会是怎样的荒漠,她现在很肯定的知道,他若是不在了,她二话不说就会跟他走。
夏日午后,人慵懒的不想动一下,他们俩并排躺在离窗最近的软榻上,微风带来窗外的不知名花香。
一室静谧,汤元侧躺在他的身边,被他抓着手,时不时揉捏一下。她看着他紧闭的眸,抿紧的唇。他在她面前都是深邃不可捉摸的,她看不懂他很多事,他对她却了如指掌,他知道她所有喜好,而她对他却什么也不清楚,她都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除了处理政事后做什么消遣。
汤元狠狠的捶了下自己的头,惊的赵元睿一下就睁开了眼,瞪着眼睛看她。
“我是不是对你特别不好。”汤元趴到他身上瘪着嘴沮丧的陈述。
赵元睿被她问的摸不着思路,也不说话,一般情况,她能自己把话说全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都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你都把我快养残废了,我却连你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没良心的人,完全配不上他给她的好,自觉见不得人了,就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闷闷的说:“我是天底下第一没良心的人。”
这算什么事啊,他都不知道作何反应,很想说这些事都不值得你操心,又想人家难得明白自我检讨,她若有这份心,他也不能明着拒绝。索性就两手怀抱住她,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
汤元确实准备深刻检讨了,午休结束,赵元睿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他下午有时间,她都拒绝了,只是围着她团团转,拿着纸笔,问他喜欢吃什么,衣服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平时她不在的时候他喜欢做什么?
赵元睿看着她,确定她不是吃药吃傻了,接过她手中的纸笔,“你又不认得字,拿着这个有什么用?”
汤元腹诽,姑娘能写你不认得的字,嘴上不敢辩解,“一时心急忘了,那你说我记在脑子里。”
“朕的衣服膳食都有掌事太监,你把这些都做了,让他们做什么去。”
汤元想想也是,更关键的事,她就是有心想给他做双袜子,她连针都拿不住,还做个什么。显然这条表示关心的路是行不通。那膳食的喜好问题,这个御膳房的估计比他自己还清楚,得,此路不通。
那还能干什么,她想了半天,犹犹豫豫的说:“那你要写字吗?我给你磨墨。”
赵元睿被她闹的都想笑了,“你不是最讨厌这些?”
“哎呀,以后你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赵元睿明显不信,汤元大声的说:“我说真的啦,你这是什么态度,就不能给人悔过的机会。”
“好啦,”赵元睿抱住明显燥起来的汤元,安抚道:“知道你想对我好,只要你乖乖的,呆在我身边,听我的话,就行了,你是知道的,我都是说真的。”
“乖乖的,呆在你身边,听你的话。”汤元重复着他的话,不放心的追问:“那我这样,你就会一直喜欢我。”
赵元睿忍不住叹息,“对,我说过的,我比你大那么多,以后能陪你的时间也就这么多,我只想把这些时间都用在你身上,没有其他心力再去顾别的了。”
第24章 夜宿
汤元自觉这两天她随便什么话都能被赵元睿带进深情汪洋里,被泼了个劈头盖脸,她很认真的想过,会不会有那么一天她被他惯的爬到他头上去撒野,分析下来还真是有可能的。为了这一天的不知死活,她有去问过他这个问题,他鄙视的看了她一眼,轻飘飘给了一句,你能撒到哪里去。也是她也就在他身边撒撒了,还能野到哪里去。于是她就决定,怎么高兴怎么来。
见了茹妃后,似乎消息都传开了,李姑姑时不时就把些精致的请帖放在她的案头,基本囊括除四妃以外的所有嫔妃,但是其他三位正妃还是如云中高卧,一点结交的意思也没有。汤元想这才是高位妃子的姿态,茹妃那就是属于特殊人种。
除了这些个请帖,汤元身边多出了个人,就是那位来头不小的康先生,早中晚各来一次,差不多都到了亲自端药的程度,汤元实在看不下去,忍不住就劝了,“你用不着亲自来,早上的那次诊脉别人替不了,端药的事就让别人来做。”
现在身份化为康太医的康先生,可不敢接她的话,她的身体是否健康直接关系到云中山几千口人百年来的安养生息,宫里的龌龊事多了去,他多走这几步路算的上什么。为了怕这位主子不耐烦,“在下虽不用时时给贵人诊脉,可贵人的气色好坏还是要随时关注,这事别人也替代不来。”说完就抬头装作观望她气色的模样。
汤元早两天就发现,这位平凡无奇的康神医长了双妖异的淡紫色眼眸,美的惊心动魄。汤元很是好奇,这位仁兄会不会是带了人皮面具,掩盖了绝代风华,独留这双妖媚的眼。
但毕竟还不是太熟,这种事关人的话,问不出口。但是对他的好奇与日俱增,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