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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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讨论、争执、喧闹声仍不时传出门外,走廊上经过的人都能感受到会议不时转换着的气氛。房间里,窗户大开着,茶几上两个盛枇杷的盘子里,枇杷还剩一半,以几位女士为主力,一边开会一边吃,两不耽误。资金稽察小组的小组会,经常开得热热闹闹,何平也有意让气氛轻松一点,还时常摆上水果和零食。其他小组的稽察员都说,资金稽察小组开会就像是开茶话会。

    唐楠和侯杰分别报告两个组一天的工作情况。

    唐楠一组检查水库移民搬迁局财务科,财务管理和会计核算都比较规范,但计划控制不严,有些项目投资超概算、拨款超计划的金额较大,特别是新县城搬迁项目,挤占了其他方面的资金。因此,下一步抽查新县城搬迁项目时要把计划超支的原因作为稽察重点。

    另外,在水库局的往来款中,有一笔账龄三年以上的长期借款八十万元,是水库局办公楼的建设单位—香山建筑公司的借款,唐楠就此顺带查了一下水库局办公楼的基建账,发现招投标、合同签订都不够规范,办公楼已经交付使用两年了,竣工决算还没有作。已经要求水库局提供完工结算和审计报告,下一步要对办公楼项目进行详查。

    唐楠在工作中的主动性很让何平看重。水库局管理着整个江南县的搬迁资金,同时自己也是一个搬迁单位,以往几次稽察都没有关注到水库局的办公楼,大概也是灯下黑的缘故吧。

    侯杰一组检查了县交通局实施的水库工程淹没复建的道路和桥梁项目,项目管理、基建程序基本符合规定,且多数项目都是搬迁资金与交通资金、国债资金等合并使用的。这样的资金组合投资,也是双江市道路交通发展较快的一个原因。抽查项目的资料很多,明天还要继续详查。

    侯杰说:据交通局反映,从去年开始下达投资计划的库岸交通项目,划归到乡镇负责实施。但乡镇技术力量薄弱,组织管理能力也不足,项目推进迟缓。交通局提出,大型道路、桥梁项目还是应由交通局负责实施,也希望稽察组向水库工程委员会反映这一情况。

    何平问:“你的意见呢?”

    侯杰说:“按说交通局提得有道理。现在的库岸交通项目,早已不是修一条机耕道、一座人行桥这样简单了,动辄一、二千万,甚至上亿资金的道路、桥梁项目,没有点技术力量和组织手段根本不行。不知道县里为什么把这些项目划归乡镇去搞。”

    库岸交通项目,是由于水库蓄水在即,为避免出现水库周边群众出行受阻的情况,水库工程委员会后期追加的投资。想想竹溪镇的情况,何平对乡镇实施这些大型项目的前景还真是不看好。

    想了想,何平说:“我们可以强调要加快库岸交通项目的建设进度。交通局的建议虽说有道理,但稽察组不好提,由哪里实施,还得是县里自己定。”

    侯杰听了,说:“我们下次来稽察,可有活路了。”

    小齐和小秦报告竹溪镇的情况。小秦认为竹溪镇对集镇搬迁项目没有成本核算,有些账很难清理;小齐说农村移民补偿款未发放的也列作支出,是虚报投资完成。

    雨夜惊心(2)

    何平说:“竹溪镇的情况具有代表性,估计其他乡镇也好不到哪去。现在,集镇搬迁大多要完工了,因此我们提出集镇迁建项目成本核算问题的侧重点,是要规范建设后期的管理程序。要求在所有乡镇全面实行搬迁项目完工后的验收、结算、审计等规定程序,进而推进集镇搬迁竣工财务决算工作。这件事在其他县也要这样要求。

    “移民补偿款的存折,也不只是竹溪镇这样做。为了完成搬迁任务,把未发出的补偿款办成存折,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不合规。毕竟这些资金在制度层面已经失去控制了。如果我们不予追究,一旦出事,稽察组可是有责任的。如果要求乡镇都按制度进行整改,稽察组是没有风险了,但实际问题就不好解决了。”

    几次稽察下来,侯杰和唐楠都深知何平并不死板地局限于制度条条,也会实事求是地对下面一些合理做法适当松绑。

    侯杰说:“这件事可不可以让水库局来监督。”

    唐楠说:“还可以要求在一定的时间,比如季度、年度定期清理。”

    何平说:“这样吧。小齐你记一下,建议里要写这几点:县水库移民搬迁局要对各乡镇办理的移民补偿款存折情况进行清理,督促尽快发放。暂时无法发放的存折,要建立定期的、有监督的清点制度。还要考虑一个时限,总之不能拖的时间太长。”

    唐楠笑说:“这已经是突破制度规定了。”

    何平说:“在水库库区这些县和乡镇的会计人员,大部分都蛮实在,还不会耍花活。要是遇到那些海归、精英的,会让这些资金在存折里睡大觉?不弄出去炒股才怪。”

    小齐说:“库区这里还是相对闭塞。在江浙、广东那边,不管个人还是企业,就连乡政府,金融意识都极强,有点钱绝不会在银行里闲着,最普通的是拿去放高利贷。”

    侯杰说:“要不了几年,这里也会是一样了。所以定一个期限绝对必要,时间长了真的难说。”

    何平说:“好,这两个问题基本就这样。”然后对小秦、小齐说:“你们看竹溪镇,还有什么问题?”

    小齐拿起那个小账本,说:“还有这本帐,肯定不是水库办的现金日记账。竹溪镇水库办现金支出频繁、量大,没有现金日记账也是一项管理缺陷。”

    侯杰接过小账本来翻了翻,说:“该不会是小金库的账本吧?”

    小齐说:“要看他们放的那个地方倒像,就在保险柜的下层。只是这金额也太小了,才一两千块钱。”

    侯杰说:“不一定是水库办的小金库,也许是会计自己的小金库呢。”大家都笑。

    小齐说:“小丽说,是原任肖会计帮别人记的账。”

    何平从侯杰手里拿过小账本,一边翻看一边说:“这事你们几位男士怎么看。你们是如何管理小金库的?记账不记账?”

    这一下,大家的矛头都指向侯杰、小齐和小秦了。

    三位男士陆续晒出了自己的小金库。小秦最简单,女朋友还没有搞定,自己挣钱自己花。原先是月月光,后来老妈看不过,每月要走一千块钱,专门开了个账户给他存着。这不应该定性为小金库吧?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这叫专项存款,叫购房基金。

    侯杰打击情绪说:“一个月存一千块,存一年够不够买一平米房子?”

    雨夜惊心(3)

    小齐结婚两年了,掌管家庭财政,老婆的工资全都交柜。小齐说:“我老婆的小金库钱多嘞,工资以外经常发现金,发购物卡。她也没个数,有一次把一张购物卡都放过了期。”

    唐楠告诫说:“像这样的小金库要尽快纳入预算管理呦。”

    侯杰说:“我的小金库也是些工资以外的收入,不过单位发的钱不能留,要上交。我家住的是单位宿舍,发点钱,左邻右舍都有,老婆很快就知道了。我那小金库基本上都给儿子花了,买什么名牌鞋子、衣服,老婆是不肯出钱的。”

    何平随手翻看着小账本,说:“有没有亲戚跟你借钱呢。像这个账本里记的,什么大伯呀、二叔的。”

    侯杰说:“亲戚借钱尽量是往老婆那里推,不过有时候也免不了借钱出去。”

    何平说:“总结一下,就是说,小金库并不是男士的专利,男女都可以有,这也充分体现了男女平等的时代精神。不过有没有像这样记账的?”何平拍了拍手里的小账本。

    都说没见过,这帐也记得太专业了、太认真了,没必要吧?

    侯杰却说:“人家肖会计,把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认真态度运用到小金库的管理上,有利于管好用好小金库资金啊,怎么说没必要呢?”招来一片声攻击。

    说笑间,何平翻到了小账本记录的最后一页。最后一行的记录是…

    刹那间,窗外亮起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炸雷,就像是打在楼顶上一样。何平一下子惊呆了,大家也都是一惊。风把窗帘高高地刮起,看样子马上就要下一场大雨。突然,灯灭了,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80后的小田欣吓得惊叫起来。很快,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是侯杰把手机打开了,接着,又有几个手机亮了起来。

    何平赶紧定定神,说:“停电了,我们的会就开到这儿吧。不过大家先不忙走。小秦,你去找服务员要蜡烛来。我们等小秦回来后,把资料整理好再散会。”

    小秦刚要开门出去,灯又亮了,大概是启用了宾馆的备用电源。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何平发现,自己把小账本紧紧地抱在胸前,手心都出汗了。

    何平把小账本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说:“今天才是我们在江南县正式开展稽察工作的第一天,不要搞得太紧张了,大家散会后早点休息。明天的安排做一下调整,侯杰按计划去竹溪电站,电站的档案资料已经在这里了,我今天也大略看了一下。你要发挥你的专长,查清这个项目的真实情况。唐楠的计划变一下,明天和侯杰一起去竹溪电站,着重查清搬迁资金去向。这个项目要作为我们在江南县的重点来突破。水库局、交通局余下的工作,你们安排人继续做。我们对搬迁单位是抽查,抽到哪里查哪里,但是,查到哪里就一定要查清哪里,不留死角。”

    窗外雷声滚滚,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何平站起身来,走到窗边,风刮得窗帘飘动着,雨已经在下了。

    何平说:“这个小账本,应该不是竹溪镇水库办的现金日记账。至于是不是小金库,等明天竹溪镇来人,可以问一下。不过金额不大,镇里有点额外收入,记个账,也不是坏事。”

    雨夜惊心(4)

    唐楠反对说:“组长你这说法,与上面的要求可不符哦。”

    何平说:“上面对小金库一概以违规论处。不过呢,就怕是杜绝了小金库,杜绝不了额外收入,反倒是进了个人腰包。”

    小齐说:“这本账,金额不大,要细看起来还是很费时间的。明天可不可以先问一下肖会计,是帮别人记的账,还是小金库?”

    何平迟疑着说:“竹溪镇稽察原定二天时间,明天能够跟他们把问题核实清楚当然最好。”

    小秦说:“竹溪镇的莫主任刚才来电话,说他们明天一早就可以赶到,问组长的意见。我说等一会儿给他回电话。”

    何平坐回沙发上,说:“正好,小秦你回个电话,让莫主任和水库办的前任会计、现任会计明天上午十点到水库局会议室。小秦、小齐提前把需要询问的问题理出来,等他们到后,就开始核实。小账本的事,放到最后吧。”

    看看表,九点半了,何平说:“今天会就开到这儿。竹溪镇的资料集中放在这里,需要看就在这里看,不要带出去。十点前,连同唐楠、侯杰你们带回的资料,一起送到水库局去。财务科给我们腾了一个保险柜,都送过去锁起来。”

    侯杰说:“我要看一下竹溪电站的资料,一会儿我和小秦他们几个人一起送过去。”

    何平答道:“好。季红梅在水库局加班,去之前给她打个电话。再给宋佳打个电话,让她和我们一起去。”

    小秦说:“不用了吧。”

    侯杰说:“有人用为什么不用?”

    小组会散了,侯杰留在外间看资料,小秦和小齐也还没走。何平拿着小账本进了里间,拧亮写字台上的台灯,静下心来仔细看。

    这是一个标准格式的五十页现金日记账账本,墨绿色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烫金的字也开始褪色了。现在大城市里多数单位的会计核算都已经实现了电算化,不再手工记账了。水库工程库区的区县一级水库局,这几年也陆续用电子账取代了手工帐。但这种帐本在小企业、小单位、乡镇还普遍使用,市场也不小。翻看里面,帐本使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笔体是一个人的,数字写得特别流畅。记录时间从2005年7月起,一直到2007年5月17日。

    最后一行记录是:5月17日田二叔支用16.20元。这简单的一行记录,何平定定地看了好几遍。

    “5月17日”,是侯杰到江南县的那天,也是田光明出车祸的那天。当天中午,田光明就在竹溪镇。这仅仅是巧合吗?还有,“田二叔”这个称谓有点眼熟,像是最近才在哪里见到过。在双江市?没有。那就是在江南县。可是昨天才刚到江南,什么时候看到的?上午开大会,下午小组会,晚上去了诊所。对,就是在诊所。

    何平想起来了,在罗瑞明留给冯春丽的信里,写着:“今后家里有困难,可以去找田二哥,营业部那里还有二百元存款。…”还有冯春丽的话:“这就是那笔二百万元的投资啊。”

    呆了半晌,何平拿起手机给刘刚发了个短信:“能告诉我田光明车里现金的准确数吗?”

    回信立刻就来了:“16万2千元。有发现吗?”

    何平长长地出了口气,回复:“可能是。”

    雨夜惊心(5)

    看到何平回复的短信,刘刚差点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欣喜若狂地想:这叫什么来着,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稽察组果然触动到了竹溪镇的要害。

    局长主持的会还没有开完。会议专为分析金苑大酒店被盗一事,参加会议的人不多,李德明和安保科的二名警员,刘刚带着小项,局领导里,除局长外,只有分管保卫的副局长参加。

    刘刚刚刚汇报了调查情况,认为:一、金苑大酒店发生的绝不是简单的入室盗窃,作案人像是在找寻什么东西;二、具体是什么东西尚不清楚,有可能是稽察组从稽察地点带回来的;三、虽然入室盗窃的是一个人,但从此人对宾馆情况十分了解、对稽察组的情况也非常熟悉这两点看,其背后很可能有人指使。刘刚在汇报里没提竹溪镇,也没提稽察组返回县城路上遇到的疑似拎包事件,他想等事情明朗一些再向局长汇报。

    现在是李德明在汇报,从现场收集的指纹中没有查到作案人的指纹,(刘刚想:现在连初出茅庐的小贼都知道戴手套了。)大厅录像没有发现可疑人进出,(刘刚想:那就是说人可能还藏在宾馆里,或者就是宾馆里的人。)目击证人提供了作案人身高、体型等情况,但没有正面描述。(刘刚想:这就不错了,还想要照片吗?)李德明继续说:现在正抓紧宾馆内部人员的排查,加强了各楼层的保卫…

    刘刚使了个眼色把小项叫出会议室,低声吩咐:“你马上给宋佳打电话,让她现在就到912房间去,人和东西都要盯住。你马上也到宾馆去,在外面配合宋佳,防止任何人靠近912房间。我等会议一结束就赶过去。”小项应了声“是”,转身走了。

    会议室里,李德明汇报完了,局长见刘刚回来,用手指敲敲桌子,问:“又干什么去了?”

    刘刚答:“让小项去核实一个情况。”

    局长不再问了,说:“现在看,问题可以归结到两点:什么人?要找什么东西?什么人,他们现在还在暗处,只露出了一个头,一个窃贼,在金苑大酒店偷了六百多元现金。要尽快侦破,才可能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主使人。至于他们要找的东西,现在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可以大致认定是在稽察组手上。那么,加强保卫的目标就很明确:稽察组连同他们手里的东西。”

    李德明说:“何平组长已经布置了,今晚要将所有资料放到水库局的保险柜里去。我们会和水库局一起加强对大楼的保卫。”

    局长点点头,又说:“今天在金苑大酒店发生的事,老市长发了火。老市长说:稽察组到库区各县多次,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是否是县里治安情况恶化的表现。丁书记一再保证,稽察组在江南县期间,一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但从我们刚才的分析看,情况不容乐观。因此,破案、保卫两条线,一条也不能松。”局长看了看刘刚,说:“一个看似不大的小案子,不知道后面的水有多深,要争取尽早侦破。”又看了看李德明,说:“保卫上要形成威慑力,稽察组在江南县期间,一定不能再次出现类似情况。”

    雨夜惊心(6)

    何平给刘刚发过短信,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对着小账本发起呆来。现在可以解释为什么有人两次三番想要拿回小账本,哪怕是抢夺、盗窃也在所不惜。这半天来,小账本就在手边,但何平一点也没有看重这不起眼的小本子,也没有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在路上差点被人拎了包,回到宾馆,要不是放在老市长的房间里,现在肯定是见不到了。两次与丢失的风险擦肩而过,冥冥中注定要何平来揭开这个秘密吗?目前还仅仅是掀开了帷幕的一角,里面究竟涉及了多少资金,隐藏着多少罪恶,让何平感到不寒而栗。但是,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何平一下子清醒了,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这个小账本一定不能丢失了。

    窗外雷声小了,雨声却一阵紧似一阵。何平看了看自己的房间,没有什么可以藏东西的地方。那么放到水库局的保险柜里去安全吗?会不会给季红梅和别的人带来祸患?交给刘刚?现在还不是时候,这样重大的情况,还没向稽察组的领导报告,还不能移交。现在就去向老市长汇报?小账本的内涵还没有搞得很清晰,如果惊动的人太多,难免走漏风声。现在,对方还不知道何平已经发现了小账本的秘密,必须要争取时间。

    打定主意,何平来到外间。外间只有侯杰和小秦、小齐在,房门半掩,窗子也还开着。何平说:“小秦、侯杰,你们把房门关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再把电视打开。小齐,你来帮我。回头我再跟你们解释。”

    返回里间,何平拿出相机,把小账本摊放在桌子上,小齐翻页,何平拍照,封面、封里连同十多张帐页很快就拍完了。

    外间传来敲门声,侯杰在问:“是谁?”

    “服务员,送蜡烛。”

    侯杰答:“现在不用了。”

    门外的声音说:“怕晚上还会停电。”

    侯杰不耐烦地说:“那你就放在门外好了,我们一会儿来拿。”门外没有声音了。

    何平把十几张照片拷贝到计算机里,打了一个包,就用“小账本”做密码,再拿出u盘,做了一个备份。

    来的外间,小秦把电视调到了湖南卫视的娱乐节目,四个人围着麻将桌坐下。在一片笑闹的背景声中,何平开始说:“这个小账本极不简单,初步可以认定是一个黑账本,数字是以万元计,领款人都是化名。田光明车里的那笔现金,就是从这里支出的。因此可以想象,这个账本上十几页的记录里隐藏了多少秘密?事关多少人的前途和命运?所以有人千方百计要把它弄回去。今天宾馆里入室盗窃就是为了它,路上还差一点被拎了包。”

    何平看着她的三个组员说:“小账本的秘密偶然地被发现了,这件事就只有我们这几个人知道。明天上午十点,竹溪镇来人,在这之前,一定要绝对保密。这是关系人命的大事,无论如何不能透露出去。你们三个人,从这个房间出去以后,就不要再议论这件事,也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一定要保证做到。”说到后来,何平是一字一顿。

    三个组员都严肃的答应:保证做到。

    在侯杰的印象里,资金稽察小组自打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过如此严肃的时刻。

    又有人敲门。小秦打开门,进来的是宋佳。

    何平说:“宋佳你来得正好,我们一起把资料送到水库局去。”

    小秦说:“组长你就不用去了吧。就我们几个就够了,看还有哪个敢来偷?”

    何平笑说:“开了一晚上的会,我也想出去走走了。”

    雨夜惊心(7)

    资料不少,几个人怀里抱着、手里提着,坐电梯下到一楼。何平手里提的,仍然是从竹溪镇带回来的资料,连纸袋子都没有换。宾馆高经理正在大堂处和人说话,一眼看见,立马过来帮忙。盛情难却之下,何平把手里的资料袋交给了高经理。众人在门口拿了雨伞,走出宾馆大门。

    金苑大酒店和水库局就隔一堵院墙。高经理一手把资料袋抱在怀里,一手撑伞,说:“何组长,你们太辛苦了,才来一天时间,就有那么多资料要看。真是太辛苦了。”

    何平说:“今天走了几个单位,都带了资料回来。你手里这一包,是竹溪镇的。明天再去几个单位,资料还要多呢。”

    到了水库局院里,季红梅在楼门口迎着他们。高经理把一袋资料交给红梅,放心地回去了。二楼财务科的办公室里,已经腾空了一个保险柜,资料放进去锁好,季红梅把钥匙交给何平。

    何平接过钥匙,掂了掂,交给了小秦。说:“小秦,钥匙交给你,你就把它放在你的桌子上好了。任何人想拿,想偷,都随他去,可不要为了一把钥匙来个流血牺牲的就不值了。”

    “那我干脆就挂在门上好了。”

    何平笑说:“也行。”

    季红梅拿起提包一起离开办公室。在楼道里,红梅拉了拉何平,两人落在后面,悄声说了几句话。

    大雨中的金苑大酒店门前冷清无人。停车场外的马路边上,停着一辆普通牌号的小轿车,刘刚和他的助手小项在车里。车里没开灯,玻璃上水流如注,雨点打得车顶哗哗地一片声乱响,一点节奏都没有。

    小项汇报说:宾馆和隔壁的水库局都增加了保卫,马路对面正对宾馆的保险公司办公楼里,安保科也派人与公司保卫科一起进行了检查,有几个加班的员工都让回家了。宾馆九楼楼道里时常有人来往,但912房间只有稽察组的人进出。隔壁916房间无人住,八楼812和816房间住的是县政府接待办的客人,浙江那边一家公司来谈项目的。此外,八楼、九楼和十楼靠近912的房间,住的都是稽察组的人。

    刘刚紧盯着宾馆大门,不再问什么。

    宾馆的旋转门里走出来两个人,是何平和宋佳。雨比刚才小了一些,汽车开过去,停在宾馆门前高高的廊柱下,小项下车,何平上车。车又开出来,停在停车场外的路边上。

    车里,刘刚兴奋地说:“何姐,真的有那笔钱的来历了?这可帮了我们大忙了。”

    “你先不忙高兴,事情还多着呢。”何平说:“我们今天也是无意中从竹溪镇带回一个小账本,其实你也见过,就在那个纸袋子里面。当时以为是水库办的现金日记账,来不及细看,就带回来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账本,竟是一个黑账本,田光明的那笔钱,十六万二千元,就是这个账本上最后的一笔支出。”

    刘刚说:“我们局里刚才开会还在分析,窃贼要找的,有可能是你们从稽察点带出来的什么东西,没想到是个小账本。田光明车里的现金果然是来自竹溪镇,我一直在愁找不到证据呢。”

    刚才何平只是大致扫了一下,小账本上涉及的资金有一两千万元,涉及的人员很多,还没来得及细看。

    雨夜惊心(8)

    何平把手里的u盘交给刘刚,说:“稽察组以往查到的案件线索,都在稽察结束后移交当地纪检监察机关,这么多年,还没有向公安局移交案子的先例。所以,今天讲的情况,属于‘非正式’,u盘里是小账本的电子照片,你可以先看,密码就是‘小账本’。但暂时还不能透露消息来源,可以吗?”

    刘刚说:“这点你放心。有些事情我跟局长汇报的时候不说那些根根苗苗,我们局长也还不会一定要问。”

    “从稽察组的角度讲,当前首先要查清楚的是,这些钱是否涉及搬迁资金,涉及了哪些项目、哪些单位的搬迁资金。我要争取今天晚上的时间,仔细分析这个小账本,争取搞清这个问题。但要解开所有的秘密,光有一个小账本是不够的。包括田光明的那笔钱,仅有账本上的一个数字也还不行,是谁把钱给他的?这大概是你们公安局最想知道的事。

    “这个小账本是在竹溪镇发现的,记账的就是原来的会计肖建军。刚才季红梅跟我说,竹溪镇的小丽打来电话,说肖会计得知小账本让稽察组拿走,吓坏了,赶紧给水库办主任莫家贵打电话。因此,这个肖会计和莫主任,是最直接的知情人。”

    知道了田光明车里现金的来路,刘刚的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一两千万的资金,除田光明外还涉及到其他人。一旦消息透露出去,这二个人就会很危险。”

    何平听得有点心乱。杀人灭口这种事,以往也就是在电影电视里看看而已,现在竟然如此近距离地接近了。何平告诉刘刚,已经约了莫家贵和肖建军,明天上午十点钟到水库局会议室,稽察组要进行询证谈话。目前,在资金稽察小组里,除自己之外还有三个组员知道这件事,都承诺了保守秘密。

    “但至迟明天上午,我要去向老市长汇报了,这样重大的事情,再拖延不报可是责任重大。我想老市长也会很快向你们县领导通报情况的。”

    “何姐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向老市长汇报?”

    “我可以拖延到接近十点钟的时候。行吗?”

    刘刚说:“好,就按这个时间做准备。我会让这个莫主任和肖会计安全到达水库局会议室。”

    何平说:“刘刚,为了江南县五万多为水库工程离乡背井老百姓的利益,为了把理应是给他们建房修路的钱从那些贪腐的口袋里挖出来,我会竭尽全力弄清楚这个小账本的秘密。但是,这样会牵连多少人,涉及多少事,不是我可以预料得到的。”

    刘刚沉沉地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会牵扯出不少人来。我们县里会来一场地震呢。”

    何平说:“稽察组在一个县里就是几天时间,查出什么问题,也离不开当地干部群众明里暗里的支持。现在,宾馆的保卫已经加强了,不会再出什么大事,小账本就是被偷走,也关系不大了。重要的是你们自己的安全。”

    刘刚哑声说:“我让宋佳送你回房间,然后我们就撤。”

    已经是深夜了,窗外的雨仍然瓢泼似地下着。房间里的灯都关上了,漆黑一片,何平披衣盘膝坐在床上。静静地,等待,要等到夜深人静。

    何平要连夜分析小账本。为避免笔记本电脑的亮光外泄,何平把笔记本放到卫生间的盥洗台上,再把写字台前的软凳搬到卫生间里,笔记本的电池已经冲满,即便停了电也没问题。

    雨夜,只听见窗外刷刷的雨声,偶尔有车辆开过,车灯扫过窗户,车轮溅起一片水声。宾馆楼内也是静静的,时间已接近午夜。“开工干活了。”何平伸了伸有些发麻的双腿,准备下床。

    雨夜惊心(9)

    床头柜上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静夜中,吓了何平一跳。刚要伸手去接,又停住了。直等到铃声响过三遍,何平拿起电话,用懒懒的声音问道:“喂?”没有回答。再问一声:“喂!”

    “咔嗒”声后,是“嘟、嘟、”的忙音。

    这个试探电话照例还是小姐打来的吗?何平不敢肯定。只是在床边又坐了一会儿,才轻轻起身,摸索着来到卫生间,打开电脑,调出小账本的电子照片。

    细看之下,何平不由感叹:这账还记得真是专业。大部分数字以万元计,但也有明显不是以万元计数的。考虑一番过后,何平决定分类分析,先按收支分类,再按计数分类。

    小账本的收入分两大类,一类是以万元计数的,共一千三百六十万元。其中有两笔大额款项,内容一栏写着‘借峰哥款’,金额都是五百万元。“向个人借的款?不会吧,银行贷款还有可能。”何平拼命压下想要给季红梅打电话的冲动。另外三百六十万元,分作数笔收入,有几十万,也有十来万的,‘竹溪电站’出现在这里,何平认为这些资金应该就是来自于水库搬迁项目。但是,还有几个像是地名的,‘白果坪’、‘龙脊岭’,含义是什么?何平还不清楚。

    收入中的另一类是以元为计数单位的,加起来二百八十多万,金额不多,但笔数不少。正在没有头绪,何平发现,这部分收入是可以跟有些支出联系起来的。

    支出都是以万元计数,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类为“支用”,姓名隐晦,共有二、三十人。“田二叔”出现了三次,总共支用了64.7万元;“钟伯”,从零五年下半年起,到今年七月,支用了五次,最多的一次五万元,总共15.5万元。“该不会是钟镇长吧?”想到钟镇长忠厚实在的样子,何平但愿不是他。其他的都是什么人,何平不想再去猜了,让县里去追查吧。

    支出的另一类为“借用”。何平挑出其中一行:“麻二加工借用”三十万元。在以元为单位计数的收入中,相应可以找到“麻二加工一季”、“麻二加工二季”等,金额都是13500元。如果按借款三十万元,每季度利息13500元,月息是一分五。在绝对高于银行贷款利率的同时,相比起地下钱庄和私人借贷来,利息又还低不少。

    已经是凌晨二点了,何平用冷水拍拍前额,开始一项一项纪录需要查实的内容。

    即便是需要查实的内容还很多,但何平对这个小账本的内涵已经基本清楚了。首先,竹溪镇接收了若干搬迁项目的款项,其中有竹溪电站三十六万元(需要查实这些款项在搬迁项目中是如何列支的)。其次,竹溪镇从银行借款一千万元(哪家银行交由季红梅去查)。以上款项共一千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