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叶小安想着第二天起来就收回来,哪想得到醒来时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腾”的爬起来,另一侧已经空空如也,连忙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冲出去。
“安哥儿做出来这个真不错,我看比你上次买回来的都要好……”
“那是么么刀功好,要是让他随便切肯定也不能这么好看……”
叶小安着急的是要把还没切条的粉块收回来,没想到跑到堂屋一眼往外看去新鲜翠绿的竹竿上空荡荡的,陈喜弟和周南正在屋前说话。
“安哥儿起来了?快来看看你做的粉条,我看比外面卖的好看多了。”陈喜弟一眼就看到了他,忙招了招手。周南已经跟他说过,因为他随口说了么么爱吃,叶小安才试着做出来。至于他怎么知道这个法子,似乎也是偶尔听来的。
陈喜弟对这番话很受用。虽然对叶小安身材不满意厨艺也不满意,但幸好还是个听话的,平日里也像两个儿子一样对他尊敬有加。现在他们也不像三十年前一样要靠双手在地里刨食了,家和反倒比能干还重要。
叶小安这才发现他们面前的竹篾框上放着切好的粉条,看样子是在那里晾晒的。不过他这次只用了少量的红薯,做出来的粉条也不多。
接下来做粉条也没有什么阵仗,一家人关起门来就能做好。做好的粉条又轻也容易存放,周家又有多余的屋子,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最累的工序便是将红薯捣烂之后将“洗”到水里去,第二次就用了上百斤红薯,当然用木盆也搅拌不过来。叶小安便将家里空着的两个大水缸抬了出来。即使这样,搅拌时要用的力气太大,他的小胳膊小腿也做不过来。幸好周南和陈喜弟都乐意帮忙,三人轮换着也不算辛苦。
从制作到晒干,如果晴天只需要四天左右。不过这么一轮做下来叶小安也觉得太费劲,似乎难以投入量产。他在心里默算着成本,然后转头问:“红薯你是多少钱买来的?”
“一百斤红薯六十五文。”周南个头高,伸手就能将蒸好的粉胶晾上去。这种粉条如果能做好确实有赚头,即使镇上人家吃不起,运到县城里市场也够大了。不过往常他走的都是取巧的路子,这样的制作方式除非是建成作坊请人来做,否则他也不舍得家人吃这份苦。
不过看叶小安正在兴头上,他也没有出声。
“这么便宜?”这么算下来一斤还远不到一文钱,这价钱比镇上的大白菜还便宜了,难怪没有人家种。
“便宜?”周南轻笑一声,他的目光从竹竿上掠过,百来斤红薯蒸出来的粉胶只有十来张,晒干以后更是不知道能剩多重。
叶小安随着他的眼神看去,笑意也凝结了。他记得当初那些人怎么说来着,一百斤红薯只能出二十斤粉条?
“那粉条呢?”
“这就要分地方了,镇上卖十二文就差不多了,县城里能卖二十文。要是能弄到安南城去,四十文钱也不愁卖。”
周南脑海里也转过许多念头。别看一百斤红薯只要七十文钱,但若真要做成了一门生意,一斤粉条的成本就增加了三文。只有掌握了这个成本才能将利润最大化……
叶小安苦着脸算完这笔帐,觉得真是太吃力了!
第35章 苏木
一百斤红薯最后晒出来的粉条大概二十斤;也不用费心想着怎么卖了;留在家里自吃就行。不过因为还剩下三百多斤红薯;陈喜弟也没有吝啬,将第一次做的粉条分送给两个弟弟周福康和周安康。
“安哥儿手艺就是好;这么个粉条也能弄出来。”齐弟玮是吃了粉条特意上门来道谢的;陈喜弟虽然对他们照顾有加,但毕竟年长。如果他们不自觉勤快走动;这关系就要疏远了。前些日子安哥儿也被领着逐一与长辈、邻里见过面;因此这会儿他拉着叶小安的手说得十分亲热。
“我就是跟着动了动手;小叔么觉着好吃就行。下次若是能做出来;再送去给你尝尝。”对于做粉条方法的来源叶小安语焉不详,周南自己是不太在乎。但考虑到身边不少人家都会知道他们能弄出;最后还是决定统一口径,都说是周南从外地带回来的方子。
“这东西哪能多吃呢,都赶上大肥肉的价钱了。”齐弟玮叹了口气,虽然他们家的地只要种好也不愁吃穿,可完全不能跟大哥家比。当年兄弟三个分家时境况都差不多,只是大哥家孩子少,略微宽裕些。直到小南来了,他们家种什么都能比别人多卖几个钱。后来周南又出去跑生意,这差距更是拍马也赶不上了。
叶小安笑了笑没有做声,几次见面他也已经看出这个小叔么明里暗里都在抱怨自家日子不好过。但显然这种不好过也是对比出来的,其实在村里日子也算不错了。
这样别含深意的话他是不敢在陈喜弟面前说的,叶小安也不去点破。齐弟玮觉得没趣,琢磨着不如回去干针线活,又想起自己过来的缘由,忙道:“瞧我说了这么多话,把正事都忘了。在这里安哥儿也没个人能打听消息吧?我听说你四哥捡了个人回家呢!”
这里打听消息确实不如想象中方便,要是回去得频繁了,叶又平又总是一副担忧的模样,不过距离上次回去也不过七八天?四哥的日子很单调,每日除了下田就是上山,连集市也极少去。那又是从哪里捡了人?
“捡了什么人?”
齐弟玮却摇了摇头:“我也就听人家说了这么一句,也打听不清楚。现下太平盛世里,哪能无缘无故就捡到人?就算卖/身为奴为仆,也是要个文书的。安哥儿可得打听一下,莫让人骗了去。”
当初打听叶家的事都是陈喜弟亲自去的,齐弟玮虽然略知叶家的情况,却不太了解内情。他想到那个四哥既然二十多岁又是个哑巴,指不定是拿了礼金就想买个哥儿回家了。
当朝对人口买卖有十分严格的规定,除了犯事的由官府发配买卖,其余的多数是用人力抵债。这种抵押常常没有正式的文书,也得不过官府承认。要是主人家又是压不住的,最后很可能被倒打一耙。
叶又平本身就是个过分厚道的人,虽然知道他这番话是好意,但叶小安听了还是有些不舒服。四哥手上还不到十两现银,怎么也不够买个人。何况他也绝不会花钱买个人回来,反而更可能是捡了个乞丐回来。
虽然心里有了计量,但叶小安还是决定回去看看。周家有牛车,只要耐心些赶路总算也不太麻烦。
“怎么了?”见他送走小叔么后就奔过来,周南皱了皱眉头拉住他。往年里开春过后他都会出门,今年却是不舍得了。这些日子就耗在家里,给屋里添了不少物件。
叶小安把从齐弟玮那里听来的消息与他说了,末了又道:“也不知道捡回来的是个什么人,我还是过去看一眼,省得他被人设计骗了。”
也不怪他多想,要是捡回来的真是个可怜人也就当做了件好事。但若要往坏处想,他走了后这些日子几个哥哥却也被气得够慌。甭管他们说什么,叶又平低下头就听不见了。平日里一个人进出都将门锁死了,即使觊觎他屋里的东西也没人真敢砸锁进去。
那几个哥夫连带着孩子都不是什么好心性的,说不定还真能想出什么阴毒的计划来。
“我陪你回去。”周南不容置疑的按住他,抹抹汗起身往屋里走去,很快洗了把脸。
院里他正在做的躺椅已经渐成雏形。虽然还没到夏天,但近来午间的温度已经很高。叶小安从原主的记忆中就知道这里的夏天不轻松,这几日中午热得慌了就琢磨着这个东西。躺椅做出来之后四面通风,当然比实木的床凉快。在上面铺床被子,春秋也能用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动手,周南就帮他实践了。
“走吧。”周南出来时叶小安还望着躺椅发呆,不过他已经习惯了叶小安时不时发呆的样子,走过去拉着他的手。最近他总有错觉,似乎自己不是娶了个哥儿回来而是在养一个小孩。
坐上去之后叶小安才想起自己是不会赶牛车的,就算周南不主动跟过来自己也得向他求助。他忙探身到前面道:“这头牛在你手里可听话了,要是我赶它能听话不?”
“你想赶牛车?”周南瞥一眼他的小身板,好像多了二两肉的样子,不过还远远不够。
“这样也不用总麻烦你了。”
“这头牛性子可烈了,平时赶了远路都要爹爹才能安抚他,你还是别试了。”周南总觉得叶小安性子和说话方式都不像是个十四岁的小哥儿,什么事都想自己做了,似乎没有向身边的人求助的习惯。
当然他自己也只是“身边的人”,所以更觉得这样的习惯要好好调/教过来。
叶小安不太相信的看着前面温顺的牛,甚至不用吆喝,拉了拉绳子它就能朝着指点的方向走去,压根不费劲。
两人来到林下村时已经是午时三刻。随着春耕过去,很多人家的饭点也提前了,这时候正是炊烟袅袅。
牛车刚停稳叶小安就看到了站在水缸前的叶又平。他们这里没有水井,平日里都是一次将那口半人高的水缸挑满,省着用能用两三天。他手里拿着勺子,显然准备蒸饭。不过面前摆着大米和赤豆等东西,似乎有点难以抉择。
“四哥!”他想得太专注,外面的声音也听不见,直到叶小安挽住他的胳膊才转过头来。
你们怎么来了?他的眼神盛满惊喜,忙将手上的东西放下,提起桌上的凉开水让他们坐下。
“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叶小安没有看到其他人,也没有听到声音,心里思量着要是那人已经走了就去田家打听打听。
叶又平笑得咧开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虽然他担心小安总往家里走在夫家惹人说嘴,但心里显然也十分高兴。他拍了拍周南的肩,让他们两人坐在一起,打了个手势又去做饭。这次他没有再犹豫,装了两斤左右大米在盆里冲洗一遍,然后放到锅里蒸。
把饭蒸上去之后他也没有过来,从碗柜下摸出一个方形的铁盒子,满意的数了数里面的鸡蛋才往外走去。
“哥,别忙了,我来做就行。”他们当初划来盖的屋子本来就不大,分隔出来的灶房更小,叶小安坐着就将里面看得一清二楚。
虽然他对烹饪也只通了九窍,但每次回来见四哥这么张罗一遍也是过意不去,抢着跟他出去。
屋后的菜地已经长成一片青绿色,却已经不是叶小安当初点下去的那一批菜籽。这片菜地显然被精心侍弄着,早上刚浇过水现在地面还是潮湿的。叶又平看中了最水嫩的小芥菜连根拔起一大片。
“哥,这么多菜你吃得了吗?”叶小安一边动手拔菜一边问道。他心想要打听一下做腌菜的法子,这么一片菜地一个人吃不了多少,剩下的做成腌菜也能换换口味。
陈喜弟做菜时也喜欢这样连根拔起,他也曾说过别家人口多的可不舍得这么做,都是等长大了摘叶子吃。不过即使是这样的吃法,叶又平一个人也吃不完。
叶又平拔菜的手顿了顿,竟然点了点头。
这样拔菜的速度极快,两人很快就弄了一篮子。叶又平蹲在屋前清洗,叶小安既然打算帮忙,便任他做这个活,自己返身去了屋里准备其他东西。
以前回门时带来的东西都被放在他的屋里,叶小安弯腰找出些香菇木耳和一块腊肉,正要关门出去时眼神从床上扫过,这才觉出些不对劲来。
前几次回来时这间屋子都是紧锁着的,刚才却只是虚掩着。叶小安慢慢走上前,果然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只是那人身材削瘦,又只有脸露在外面,他一时竟然没有注意到。
那是一个男人,他无法用漂亮来形容,但又确实比他在这里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田西凡在村里也算是出挑的,但在叶小安眼中那是属于孩子的可爱,连五官都没有长开。周北也十分俊俏,年纪不大却由里至外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周南也是个相貌好的,但五官粗犷深邃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那人还在沉睡,叶小安甚至猜不出他的年纪。还未睁眼便引得人目光流连,难怪四哥会将他捡了回来。不过瞧他一身细皮嫩肉,却不太可能是别人故意弄来的。白皙的皮肤,脸上细腻得连个毛孔都看不见,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养出来的。
叶小安最后还是没有吵醒他,拿着东西悄声走了出去。
周南也没有干坐着,已经在屋外和叶又平蹲在一起。叶小安远远喊了他一声,然后躲进灶房里。
叶又平没有发现这边的异常,周南走过来就看见叶小安愁眉苦脸的样子,想起方才他进了屋里,恍然道:“你见到人了?”
但他们进来这么久,对方也该出来了才对。
叶小安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指了指房间:“他睡得正香呢!”
“那有什么,咱们不就因为听说了才过来?一会儿你问问四哥是在哪里遇上那人的,我找人打听打听。”
“那人长得太好看了。”叶小安拿着刀半天没有切下去,最后才道。
“好看?哥儿吧,年纪多大了?”周南接过菜刀,将腊肉切成薄快铺在碗里,然后将香菇切成粒放进去,很快抓到他话里的重点。
要是个年纪差不多的漂亮哥儿,那更有可能是别人设的计了。在屋里住上两三天,没那事也能说成有。尤其是四哥这样的情形……更是说不清楚了。
“呃……”叶小安虽然把人盯着看了半天,却压根没想到怎么分辨对方的“性别”,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周南却以为他默认了,心里转了几个念头,又觉得不合适。其实这事主要还是看四哥的态度,四哥如果要把人留着他们也无可奈何。
“四哥,我屋里怎么有个人?”叶小安跟他倒是想到一起去了,自己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还是只能找四哥解决。遮遮掩掩也没用,他干脆直接来跟叶又平说了。
叶又平“呀”的一声,喉咙里只发出轻响,神情却是真真正正的懊恼,显然把这事完全给忘了。见弟弟满脸不解,他又比划着说出事情经过。
原来前日他从田里回来才去镇上赶集,买了一笼小鸡仔要回家时已经过了午时。那人叫苏木,就是他在路上碰见的。
从镇上回来时路上已经没有旁人,他饿着肚子便从旁村抄了条捷径回家。那时苏木头上都是血,人躺在地上已经不会动了,就像当初他从牛车上跳下来的样子。叶又平向来心善,乍一看这人的情形又与弟弟当初有几分相似,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帮他头上止了血。可是后来一等再等人也没有醒来,要是扔在那里指不定就得在路上躺一宿了。他最后还是没忍住,把人背回了家。
回来睡了不少时辰,好不容易人醒了却至今也起不了床。他看不懂叶又平比划的动作,叶又平也听不见他的话,最后就任由他住着了。叶又平自己吃饭都是习惯掺着赤豆煮的,可那人吃着硬是吐了出来,他们来到之前本来就在犹豫要蒸什么饭。
叶小安听得奇怪,大米里就掺点赤豆也能吐出来,这人过的日子得有多娇贵?当初他吃的可是掺着糠米的!赤豆也是正经的粮食,只是一斤大米能换三斤赤豆,很多人家不舍得吃净米饭罢了。
不过若是这么说起来,倒有可能真是偶然碰上的。别人总没法预计他会临时换一条路走吧?
叶又平提起他时丝毫没有异样,似乎那人的容貌对他也无甚影响。想到一般人确实难以跟四哥沟通,叶小安决定等他醒来自己再去探听。
三人的午饭最后做了三道菜,香菇粒蒸腊肉,木耳炒鸡蛋和蒜蓉小芥菜。配着白米饭这样的饭菜该是极好的,叶小安嘴里吃着肉却没什么滋味。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四哥根本不舍得吃,他刚才进去时就看到分量比他上次见到的根本没有减少。其实现在正是春季,天气潮湿若不吃了恐怕也要发霉了。
“哥,平时你在家里也弄些来吃,可别等我回来都进了我肚子。再说它们也不耐放,这样的天气很快就要坏……”叶小安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样能让叶又平对自己大方些,缓缓地劝他。
“怎么吃饭了也不通知我?”房门忽然砰的一声被打开,一个人慵懒的倚在门边,虚弱得仿佛走两步就要歇一歇。桌上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却似浑然不觉,恢复了些力气又走过来,看到桌上的饭菜时似乎被气着了:“哟,这不是有肉有蛋?昨日拿给我吃的又是什么东西?我还真以为你家是一穷二白呢!”
他的话说得又快又急,叶又平听不见也看不清他的唇形,除了他愠怒的表情什么也没有猜出来。不过他这样理所当然的态度却让叶小安忍不住了:“你不是睡得正香吗?何况救了你还必须得负责好吃好喝不成?这样的话恕我们无法招待了,你请自便吧。”
四哥曾说他能睡六七个时辰,何况他觉得一个伤患休息好了显然比中途被叫起来吃饭强。明明是为他着想,到他口中反而好像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了。
他这样跋扈的态度让周南也皱起了眉头,不过自持是个汉子不便与个看起来还虚弱的哥儿计较,便任凭小安出声。
他的话落在苏木耳中却仿佛一团杂线难以理清头绪,好不容易从嗡嗡声中抓住“救了你”这三个字,却也是不敢置信。
他昏迷前明明听到他们说要把他卖了……
“救了我?”他现在嘴巴动得比脑子还快,还未分辨出真假,就喃喃重复了出来。
“不然你以为呢?既然你待不惯这么简陋的地方,如今伤势也好了,就请自行离开吧。”叶小安没好气道。任他相貌再怎么动人,这样的性子也太不可爱了。
苏木摸了摸头,外表看来似乎外伤止住血就已经差不多了,但他却知道自己头部可能经过严重的撞击,现在完全是头晕目眩的状态,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无法恢复了。他现在虽然能够走动,但是根本无法上路。当日大概也流了不少血,现在还有失血的症状。
他这样的身体状况是万万无法赶路的,既然对方救了他,想必也是有几分善心的。尤其是那个哑巴,昨日照顾他时动作就十分规矩。当时他也有几分疑惑的,但是脑海里记得的对话和陌生的环境刺激了他,让他下意识认定他就是买主。
他脑子转得极快,心中暗自有了决定,脸色也转变得极快:“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当时他完全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被当做货物交易,冲动之下才故意说些刺激人的话。一般的人家都会厌恶这样好逸恶劳的哥儿进门,到时候他要是许些银两说不定有机会出去。
见叶小安不动声色,苏木接着又道:“谢谢你们救了我,但是我的伤势还没有恢复,能不能容许我留下来再住一段时间?”
长到十岁以后从来就是别人求着苏木办事,他几乎从未有过这样低声求人的经历。要不是后来师父带着他在外奔波教他要谦逊低调行事,他也许就真长成了飞扬跋扈的少爷。
不过他自以为的放低姿态在叶小安听来是毫无诚意的,何况他今日过来本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当下道:“你大概有所不知,我们这里不过是个小村子,哪家母鸡下了个蛋也瞒不过隔壁人家。我哥救你回来已经惹了不少闲话,再住下去别人的唾沫星子也能将你们淹死了。”
叶小安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用两人之间惹人说嘴这样荒谬的理由来劝人,不过人心都是自私的。要是哪天苏木离开这里之后又出事了,恐怕还会给他们带来麻烦。四哥这样说不了话的,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苏木从来只听说过怕伤了哥儿的声誉,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要求留下住几天还会被人撵走。他仔细观察坐着的三人,这个小哥儿既然称呼哑巴为哥哥,昨天又是没有见过的,所以很可能是已经成亲了。但是哑巴口不能言,现在做主的很可能就是他。自己现在对这里的环境一无所知,如果要问清楚情况也得趁这个机会跟他沟通。
他想了许多应对的法子,他们家的屋子简陋又狭小,肯定过得不宽裕。最简单粗暴的就是拿一笔钱让他们照顾自己,可是现在还别说银钱,身上连首饰也没有留下半件……
“你们照顾我一个月,我回去后帮你们找一个大夫治疗他的哑疾。”沉默半晌,苏木把希望压在叶又平身上。瞧他们兄弟感情不错,照顾他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们不太可能放弃这个希望。
他的话像天际惊雷炸在叶小安耳边,他从未想过四哥这样的情况竟然还有治愈的可能?但是激动过后又是怀疑:“你为什么不直接回家去养伤?”
“我的伤势不适合赶路。”苏木随便掰了个借口,也知道单凭一句话恐怕难以取信对方,又道:“他的哑疾是后天导致的吧?我认识的那位神医曾经治好了好几例情况与他相似的。万一真的治不好,我给你一千两银子补偿。”
也许是因为昨日照顾他时没收到什么好脸色,叶又平对他也不太理会,见他们说得久了就扯了扯弟弟的衣袖让他继续吃饭。
苏木一直注意着他们三人的神色,他也看出叶小安不太信任他,另一个人的注意力也全部放在小哥儿身上,似乎对他的话不怎么注意。至于叶又平,因为早就知道他听不见,所以看到他一脸漠然的表情也不奇怪了。
随口就是一千两,叶小安不得不怀疑起他的身份来,但是这一千两银子的诱惑力对他而言远远不及治好四哥。
饭桌上的菜冷了。当然其实早在听到他开出的条件时叶小安就已经食之无味,可是事关叶又平的身体,又岂敢随便答应?
苏木也不催着吃饭了,慢吞吞地又走进了屋里,显然是特意把讨论的空间留给他们。
“怎么,你想不通吗?”周南看着叶小安还在冥思苦想,不由地笑了。人已经救了回来,硬要说不想扯上关系太牵强,毕竟现在他们也算认识了。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不要让那人继续住下去,如果答应了,还有一定的机会能得到好处。
“你觉得他可信不?”要是在现代要打听一个人的消息可容易了,无论是通过官方渠道还是在邻里间打听都能知道不少。但现在他们除了名字却啥也不知道,苏木方才也丝毫没有要透露的意思。
“你应该问他会不会带来危险。如果仅仅照顾他一个月,最多不过损失些食物,花不了多少银子。相比他可能治好四哥的病,这个投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周南低头亲昵的靠在他身上,看他犹豫不决想让自己定夺的样子真是难得。
叶小安豁然开朗,马上问道:“那你觉得他危险吗?”
“看起来不像宵小之辈,也许可以跟他谈一谈。”周南自认看人还有几分眼力,但究竟如何还可以在谈话时再做观察。
作者有话要说:这么写不知道会不会让人讨厌苏木,其实他就是个大杀器…… 反正都已经写歪了,那我就继续随便写吧。。。以后会分一部分剧情给这对的支线
第36章 偷菜
没想到因为小叔么一句话临时走一趟就有意外收获;叶小安离开时看到有人在后面遮遮掩掩看着自己的方向也没有放在心上。
苏木保证过当时他只是不小心着了别人的道被迷晕了带走;并非是会引人穷追猛打的家族仇恨。虽然还不能完全相信他;但是见他言辞垦切叶小安其实心中也相信了大半。
最重要的是最后四哥答应了让他留下来。
“看你和他相谈甚欢,都不想回家了吧?”周南心中无奈,本来是让他去跟对方谈话看能不能问出些什么来;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自己这边一股脑将情况都暴露了。连那三个哥哥如何刻薄他们;怎么爱占便宜都说出来了;对自己也没有说得这么详尽。
“嘿嘿,我就是没想到他年纪不大,心里装的东西也挺多的。”既然将人留了下来,村里的事他终究能听说到。叶小安也不是被套了话去,他们这点情况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苏木也是个能说的;见识也不少;跟这样的人说话原本就有趣。
这时他也只以为不过口中说说罢了,没想到日后竟然真是这么一番情景。
“年纪不大?他至少比你大四五岁,要是成亲早孩子都能跑了。”周南诧异道,一个十三四岁的哥儿一本正经说比他年长的人年纪不大还真是有点怪异。
“他年纪这么大了?”叶小安反应更大,他一直以为对方年纪与他差不多,后来还一直喊小苏。
“你看走眼了。”周南眉角抽了抽,对他有时候迷糊的样子又重新有了个认识。
再说林下村这边,老二老三家总惦记着周家抬来的礼金,他们却不知道钱、布等东西大部分都被叶又平返了回去。上了几回门叶又平对他们不闻不问的,东西见不到更拿不走,心里再垂涎也没办法。
叶根宝家却不一样了,即使过了春耕假期叶禾荣兄弟已经回去镇上上学,关于叶禾荣的事也没有停歇过。跟以往人人羡慕夸赞不一样,这时候叶禾荣已经成了大人关起门来敲打孩子的反面例子。即使不敢在李金原面前直说,话里话外可少不了那个意思。任是叶根宝抽着木棍将叶禾荣往死里打,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联想起这两个弟弟,总觉得自从叶小安闹出跳车自杀那事后他们家就诸事不顺起来,似乎是将霉运都转到他们家了。这么一想,对叶又平也是抱着一肚子气,却没心思去想占便宜的事了。偏生叶又平是个耳聋的,平日里怎么指桑骂槐也毫不知情,反而让别人说他小肚鸡肠。
苏木在叶小安屋里又睡了两天,每次叶又平还是做些大米蒸赤豆饭,一日三顿也见不到一丝荤腥。待他觉得好些了就再也受不了这样的食物,将他屋里能见到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按着叶小安那日的待遇做了三个菜还额外滚了个青菜鸡蛋汤。
他下厨的次数虽然也屈指可数,但煎药的技术已经炉火纯青,而且觉得两者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叶又平虽然看着他拿的材料眉头皱得老高,但最后还是任由他去了。不过最后饭菜端上桌子他也没有客气,风卷残云一般将自己的份吃了。
苏木坐在椅子上细嚼慢咽的吃完饭时,叶又平早就搁下碗挑着担子去稻田拔杂草了。
短短两日的相处又让苏木对他刮目相看。虽说他颇厌恶自己这副皮相,但也知道若利用得好不少人买这个账。但这人不声不响,自从他吐了一回饭之后就十分看不上他,不想搭理他的眼神十分直白。哪怕明白误会了他之后每次帮忙都低头道谢,还时刻端着笑容面对他,好像也于事无补了。
他吐出一口闷气,想到家里的事又是一阵头疼。他现在只知道自己身在安南城长水县的某个小村庄,一个他根本不可能听说过的地方。叶小安告诉他从这里去安南城得走上七八天,赶马车也要两天。可是他们这里没有马车,至少也要去县城里才能买到。为了一张破纸竟然这么对他……
想也知道那些人不可能走这么远特意到这里来抛尸,更可能是他们真的准备将他卖到穷乡僻壤,只是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把他落在这里了。可是哪怕他只有一口气吊着,回去也能把他们都弄死!苏木想得凶狠了,眼神冒着红光,下唇都要咬出血来。
想必那人现在也在头疼这些猪一样的手下吧。
他左右活动一下脖子,听到关节嚓嚓作响的声音。正准备回去睡一觉,眼角的余光忽然看到前面的菜园里有人影闪过。
苏木现在还不敢走远路,主要就是担心中途晕眩,连出去打听消息的念头都放下了。不过这时候有人送上门来他也不想放过这个机会--他至少也要出去验证一下叶小安告诉他的是不是实话。
为了避免像之前一样因为误会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苏木走近时特意露出一个笑容。不过对方显然没有注意到他的靠近,地上放着直径足有尺余的大篮子,双手翻飞飞快拔着地里的菜苗。
苏木也是有些见识的,师父就跟他说过无论走到哪里,种地的农户反而是最实诚的。接了你一个鸡蛋也得还一把菜,拔点自家地里的菜栽正常不过了。见对方忙得正欢,他便也不好打搅,站在外面等他忙完。
叶又平将这块菜地都种满了,巴掌高的小菜苗拥挤在一起,数量十分可观。李金原将菜篮子塞得满满的才满意的直起腰,没几家舍得将灶膛里的土木灰都堆在菜地里的,别家的菜可长得没有这么水嫩。前段时间田地里的活把他累得够呛,根本顾不上菜园。不过如今省事了,这一地的菜哑巴也吃不完,要像他上次那般胡来,菜刚刚成株也得浪费了。
不过他刚转身就像见鬼一样愣住了,挎着篮子差点扭了腰,揉了揉眼睛才骂道:“哪里来的狐媚子在这里装神弄鬼?”
从来没有被人指着鼻子骂过狐媚子的苏木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下怒气,暗自宽慰自己是他们没见过长得好的,都吓坏了。
“这位伯么莫胡说,我是落难了在叶大哥这里借住几日,今日里出来透透气才想找人说说话。”
李金原听了他的话就松了口气,苏木肤色本来就是农户人难以想象的白,加上如今脸色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惨白得都要飘走了。不过听明白之后李金原神情忽然又变了,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遍,才嘲笑道:“原来你就是哑巴从倌馆里买回来的?难怪一身狐媚子气味,也只有那种娶不到亲的傻瓜才买你这种破……”
“你说什么?”李金原剩下的话消失在嘴边,方才距离他还有丈来远的苏木已经凑近他身边,细瘦的手锁在他喉边。
见他神情惊恐,肥胖的脸因为呼吸不畅涨得通红,苏木才放下手。
“贱/人敢这么掐我!我是他哥夫!我非要让他把你给卖了……”得了自由李金原马上就反扑过来,恨不得当场将苏木掐死。他从小就身子壮实,从来没有被别人欺负的事。这回不过打一个照面竟然就受了大罪,压根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倌馆里买回来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好人家也没有人撑腰,他更不可能吃这个亏。
原来是哥夫。苏木冷笑一声,安哥儿跟他说得可清楚了,叶又平不能说话,要是有这些人上门来全都代他骂回去!他见过不少因为利益互相倾轧的人家,兄弟相残,父子反目。可像他们这种家中无甚财产,不但要刻薄兄弟还净是想占人便宜的也够让人倒胃口了。感情他是趁哑巴出门了来偷菜呢,难怪长得贼眉鼠眼的,见到他还一脸惊慌的样子。
明白了这个人的身份,苏木也放松下来。李金原冲上来时他还按了按额角,这回头上的伤可真是不轻,动一动就要晕。
他们的招式都是出自本能,无非是扑上去把人撂倒在地上拿拳头砸或者掐,还有出气的就往人脸上扇巴掌。
李金原的身体足足比苏木大了一倍,冲上去就是要把苏木掀在地上的。没想到他看起来虚虚弱弱,身体却灵活得很。见他上来也只稍微让开,避开了最大的冲击力,没有摔倒身上却挨了不少拳头。
“啊!”李金原打得正出气,忽然右边腰侧肋骨末端正对着的地方被一只手狠狠撞了下,疼得他收了手捂着一边撕叫起来。
苏木身上也挨了好几拳,不过还是忍着痛眯眼看见李金原已经弯腰在一旁鬼叫,憋着最后一口气又朝他下巴侧和耳后的位置狠狠揍了一拳才倒下去。
以前骂过他的人最轻的也做了半年哑巴,这个人该怎么处理?思考着这个问题,他很放心的闭上了眼。
李金原在一旁嗷嗷鬼叫,苏木也在地上细声呻/吟。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来隔壁的孙金桂,他远远看了一眼有人倒在地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也不敢胡乱过来,大呼小叫的喊了人来帮忙。
随着时间过去苏木撞击得最痛的地方已经慢慢散去。但是听到周围有人围过来的响动,李金原也在地上不愿意起来了。刚才那一下可真是痛到骨子里去了,他绝不可能轻易饶了那个贱人!
“怎么回事?叶大家的怎么在这里?”
“好像打架了!两个人都晕了过去?没有外伤,还是请敬开叔来帮他们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刷后台,终于网审完了!虎摸大家,抱歉
第37章 救人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孙金桂和其余人商量了一下;也不能任由他们就在菜地里躺着了,干脆合力将他们抬回屋里去。苏木身轻倒是容易,李金原沉得三人都抬不动,最后被半推半拽的架到叶又平屋内去了。
这么一大通折腾两人竟然也没有醒过来,孙金桂也摸不准了:“也不知道敬开叔在家不?去喊他的人怎么还没有回来?”
刘丁文是李金原家隔壁的邻居,虽然平日里话头上谁也不饶谁,但平时见李金原身体都是极壮实的;这会儿没声没息的躺在地上也有些心凉:“敬开叔能行不?要不还是赶紧将他们送到镇上去吧!”一边说着也想死马当做活马医;模仿以前见过村里老人治病的样子;先是左右拍了拍李金原的脸,没有反应又磨了磨指甲对着人中用力掐下去。
掐人中这儿可真是痛;就是真正昏厥过去的人也往往会有反应。李金原肋下和耳后的痛感好不容易消散些;又遭这么一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但已经受了这么多苦,那个贱/人也在装迷糊,他当然也不愿意醒来;硬是眼也没眨的将这一下忍住了。
刘丁文和孙金桂见状却更慌了,他们平日里虽然也未免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身上磕磕碰碰,可那都是祖宗传下来有土法子的。这里还一个是完全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两人在菜地里发生了什么事?
幸好林敬开虽然不是正经的大夫,但平日里对村里人也是有求必应的。那人去喊时他正好在屋里歇脚,听说有人倒在地上就急急忙忙跟过来了。
“让开点让开点。”叶又平他们的新屋不大,进门之后也不像别家有个宽敞的厅堂,只是一个小小的空地,旁边就是两间屋子和分隔出来的灶房。孙金桂指挥将人抬进来后也不敢贸然进屋间里去,就在门边的地上放着,这时候已经挤得要站不过来。
林敬开进了屋看到地上的人就蹙起了眉头,指着李金原道:“他怎么倒在这里?有没有人去把叶大喊来,要是情况不好得送镇上去!”他是知道自己斤两的,以前也只知道些药性。这两年越发谨慎了,不是能确定的症状都会建议到镇上去。
他嘴里说着话,也蹲下来给李金原稍微检查了一遍。翻翻眼睑、按按额头,却一点也想不起来这样的症状是怎么回事。
听了他的话已经有人跑出去给叶根宝传话,林敬开分不出究竟只能去看另一个。苏木惨白的脸色刚入眼就吓了他一跳,寻常人哪有这样不见一丝生气的?还有那气息,轻得好像随时要断掉。
“不行了,快谁家有牛车,将他们拉到镇上去!”这回刚按额头,林敬开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收起手一看果然粘上了血丝。
苏木已经止住血的后脑勺因为与地面亲密接触又被磕破了,却将不知内情的林敬开吓得不轻。
“敬开叔,你说他们会不会是遭竹叶青咬上了?”刘丁文原先也知道他们身上都没有伤口,突然问道。不怪他多想,这段时间正是蛇出洞的时机,他在路上就碰见过。
“不是,要真咬上了伤口也该肿起了。”林敬开却否决了,他对蛇毒还有有两分见识,这两人的脸色都不像是遇到蛇毒的症状。而此时显然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这是谁家的娃儿?还是亲戚?快些找了能做主的过来,他的脑袋被撞得狠了,赶紧的不能耽搁了。”
两人最后还是没有被送到镇上去。一辆牛车要是坐着还好,两人直挺挺的躺着别说陪着去的人了,就是他们两个也伸不直腿。叶根宝慌里慌张被叫过来之后就嚷嚷开了,说李金原是被人害了,又说他们家没牛车没银子,人既然倒在这里就得让叶又平拿出银子来治病。
这可让孙金桂黑了脸,人是他先看到的,就是怕被赖上才不敢一个人贸然过去。更没想到好心让他们换个地方又把叶又平拉下了水,当下不客气道:“当时可不是我一个人看到的,你要是觉得让他躺在这里也是害了他就赶紧将人抬走吧!”
刘丁文也在一旁附和,他向来就知道这一家的性子,却也没想到人还在躺着呢,叶根宝也说得出来这种话。
这种时候不是该赶紧请大夫吗?
牛车还得去别家借,这事只能拖着。叶又平被人带回来,总算“说”清楚苏木是住在他家里的。
这下子事情更复杂了。田西凡围在外面见情况不妙,跑回家去将这事说开了。田方也没辙了,他都排着胸脯说过要是花得起银子给他说一个,阿平怎么也是不省事的?他也没啥立场上去替叶又平说话,只好让大壮赶紧去通知叶小安了。
虽然叶小安不顶什么事,但幸好结亲的人看起来有几分气势。
村里没有大夫,出去吧牛车也没有借回来。幸而林敬开冷静,让人赶紧去镇上请了大夫回来。他预计这两人可能受了什么撞击,也许都是看不出来的内伤呢!
合该苏木运气不错,去请大夫的人赶了没多久的路就碰见有大夫正巧出完诊要回镇里,当下就截了回来。
镇上的大夫没十个也有八个,这回碰上的却是最有本领的三剂堂的陈大夫。能开药方子的大夫不少,敢数十支银针往上身上扎的却只有他一个。别看资历不是最老的,却治过不少别的药堂不敢收的病人。
陈大夫像林敬开一样打量了地上的两个人,却先走到里面将苏木检查一番,然后让人将他扶靠起来,先拿药瓶让他闻了闻,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摊开银针连扎了七八下。
苏木闷哼了声,陈大夫却没有等他醒来,走到李金原旁边也重复同样的动作。
药瓶刚靠近,一股刺激的味道立即飘入鼻腔,李金原面色都绷不住了,猛然打了个喷嚏。
“醒了醒了,真神啊,都醒了!”陈大夫虽然医术好,但也仅闻其名,真正见识过的人却不多。找大夫就意味着花钱,一般人也不愿意干。方才悄悄有人说了他的名号,见他三两下把人弄醒了大家都欢呼起来。
李金原黑着脸心里懊恼不已,已经撑了那么长时间,偏偏却是紧要关头“醒过来”了。
叶小安听到有人过来传话时简直不敢置信。这才两天呢,怎么那个苏木就能跟大哥夫闹上了?当初他信誓旦旦不会惹麻烦的呢?按大哥夫那个尿性,被抬到镇上不给一笔钱能稳下来?
刚下牛车就听到一群人在喊醒了,连忙挤开人群走进去。
李金原一醒来过来就想要抢占先机,这时候几乎要哭晕了:“我在地里好好的摘菜,他冲上来就拍我头,朝我肚子打了好几拳。我正要站起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神去瞧苏木,叶根宝满脸愤慨好像随时要冲上去揍人。
苏木却还双眼茫然,努力了好几次都没能从地上站起来,最后还是孙金桂看不过去扶了他一把。
好不容易当事人醒了,方才帮忙或看热闹的人自然也不肯这么快散去,至少也要知道个事情究竟么。随着李金原的话,他们的目光都落在苏木身上,一会低头接耳打听这个俊秀哥儿的身份,看清楚他的脸色又不免怀疑这么个有气无力的样子怎么打得过李金原?
陈大夫在林下村是一个熟人也没有,他只对病患尽责。人都已经醒过来了,他没有再理会李金原,却让苏木伸出手看了看,站在一旁写起了药方。
苏木一直在努力站着,可就是这么会儿工夫也已经承受不住了,陈大夫刚看完他腿一软就倒了下来,让孙金桂又接了个正着。
“大哥夫在哪里拔菜呢?小苏这样子能把你打晕,你在开玩笑吗?”叶小安早就看到了门外的菜篮子,也不知道苏木究竟有没有动手,但李金原的话他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他话音刚落,正想上前关心一下苏木的状况,就看到苏木轻轻地朝他摇了摇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个人又是哪里冒出来的?无缘无故就打人,当我们村子好欺负不是?”叶根宝的话冲口而出,他自然知道自己哥儿的本事,但现在不仅要咬定是苏木动手,还要把其他人的情绪都煽动起来。
苏木他是个外人!来了他们村子却敢动手打人!
“这么大声做什么?他的脑部受了严重撞击,这几天都必须卧床修养。身体太过虚弱也要进补,食补或者药补都行。药方在这里,你们自行去药堂里取药,五十文钱一剂,一日喝三次,连喝一个月就差不多了。”虽然不时到村子里出诊已经见惯了纷争,但这样吵吵闹闹的场景还是让人心躁。陈大夫搁下笔,说完话摊开手暗示了下诊金就要准备离开。
“五十文钱一剂?一个月?老天你就收了我吧!种一年地也不够我吃这个药,还不能干活,家里可……”李金原呼天抢地的喊起来。
“你们能耐大了,随便买个人回家都敢打哥夫了?”叶根宝也是一脸痛恨,朝叶小安道:“还不拿诊金出来?还有买药的银子,一次都给我……”
“你家这个就不用补了,没事也不要躺在地上,春寒入体不好。”陈大夫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
“你你你……你说我装晕?”李金原抖着手,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这个赤脚大夫!一剂药五十文钱,骗鬼去吧!”
陈大夫还没有明确的指着他说,自己就气急败坏的先招了,大家的表情都微妙起来。
“装不装我也不好下定论,不过那瓶药也不是治病的,只是晕厥状态的人气息轻,不易唤醒,所以先用气味刺激,再辅以银针才有效果。”被人指着说庸医,陈大夫也不太高兴了,脸色不善的看着把他请过来的人。
大家恍然大悟,林敬开常去镇上备药物是知道陈大夫名气的,忙摸出银子先将诊金付了,又将人送出门去。要是惹恼了一个大夫,人家很可能以后再也不愿意来这个村子了。
李金原还在不依不饶,林敬开回来也是沉着脸,道:“既然大夫已经看过了,人都醒了过来就让村长解决吧!各位先前看到他们的,也可以过来做个见证。”
作者有话要说:1 昨天一瞬间有想放弃的想法,但是想想自己还没有写过一篇好看的小说,没有塑造过能让人记住的人物,多失败啊,一定要坚持下去!今天早上起来看到几个娃的评论又复活了。
2 大家都讨厌他们了,本来想一章解决掉的,但苏木还没有发挥呢!等他正面发挥一下那几个哥哥全都玩完了!
第38章 赔钱
这日正巧徐三身体不适,便授意徐甲钦和当时在场的林敬开去处理了。两人既然醒过来本来也容易弄清楚;可是叶家兄弟原本就有些摩擦,这事一出会闹出怎么样的结果就不知道了。
农闲里日子轻快不少,这时候留下来静观事态发展的人竟然有□□个。徐甲钦也被叶家的事闹得不耐烦了;沉着脸让他们将事情经过说清楚。
“还说什么说?他不顾长幼欺辱我;把我打得……哎哟!”李金原说着就捂着肋下哼哼叫起来;带刺的眼神落在叶又平身上。
沉默的人总是最容易被忽视,叶又平回来之后就一直站在苏木那边;不引人注目但维护的态度却很明显。
徐甲钦又望向另一边;扶着苏木的人已经换成了叶小安;不过他仍然捧着头;眉间紧皱,一看就觉得他十分痛苦。
“叶大哥出门之后我在屋里休息;突然听见菜地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苏木见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强忍着身上的不适说起事情经过:“叶大哥说过家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我想该不会招贼了吧?叶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便想走出去看看。走到菜地里见到这位么么挎着一大篮子菜;我就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叶小安眼神直白,话更是不客气:“大哥夫还真以为你家的菜种到这里来了?平日里可没人上过门,要不然小苏怎么会把你误认为贼?”
叶小安就差说出“偷菜”这两个字,原先他们晕倒了,也没人注意其他事情,这时候再看散了一地的菜和篮子都心中雪亮。
“我好歹还是你大哥,来菜地里摘几棵菜怎么了?为了这个就能打人?四弟就算娶不上哥儿也不能随便买个不干净的回来……”叶根宝暗恼李金原做事不利落,话里却不依不饶。
“我没有当他是贼,还想终于能找个人说说话呢!谁知道他见到我想跑,我喊了一声他就打了我好几拳,我的头撞到地上就晕过去了……”
苏木终于断断续续把话说完,眼里已经泛着泪花。好像在无声地说虽然受了委屈,但他毕竟是个外来的,须得看人脸色也不敢声张。
“胡说,明明是你先打了我!我这身上现在还疼着……”
“好了,都安静一下。既然你们都说被对方打了,那就先去看看身上有没有伤痕。”林敬开在镇上曾经看过断案,很快做出决定。
两人都没有异议,苏木胸有成竹,李金原虽然没有立即掀开上衣看,但也十分笃定被这么大的力道撞过肯定会留下淤青。
两人都是哥儿,在林敬开的示意下被带进同一间屋子,正是叶小安原来住的那间。陪同检查的人也没有另外找,就让孙金桂和刘丁文去了。
李金原得意洋洋的进去,最后却是一脸不敢置信的出来:“怎么可能!他身上的印子不关我事!”
徐甲钦一看他这个样子,不用问也知道结果了。哪怕两人身上都有伤,李金原也会抓着把柄说个不停,绝不可能是想着这幅心虚的模样。
“原哥儿,你为什么会在阿平家的菜园里?”
“我就是来拔几颗……”
孙金桂等人转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菜篮子,那至少有十斤菜,就是他口中的几棵?李金原也被看得羞恼了:“怎么着我也是他哥夫,要几棵菜怎么了?”
是哥夫,但当初将人赶出来的是他,安哥儿成亲时连门都没有进过的也是他。这其中的究竟,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你们已经分家了,这块地是阿平的,菜也是他亲手种的。原本你们两家是亲兄弟这事也不归我管,但总这么闹也不太好看吧?”这种事最怕遇上脸皮厚的,连何春南被田方说过一回之后都常常绕着走了,只有叶大一家像个债主大模大样,徐甲钦也是头疼了。
“你个没用的,几棵青菜自己地里不能种?走走走,孩子还在家里呢!”叶根宝脑子一转就知道这次没什么机会了,无论是之前陈大夫的话还是刚才去屋里看伤的结果都对他们不利。
李金原也明白了,咬牙但也顺从的跟着他就要离开。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那么顺利。他们的脚还没有迈出门槛,刘丁文就大叫一声:“啊,他又晕过去了!”
这件事至此已经十分明白,李金原趁着家里没人上门偷菜,却被苏木抓了个正着。两人是单方动手还是打了起来不好下定论,但苏木身上的伤显然不轻,相反李金原却没有大碍,之前也只是在装晕。刘丁文心里一想就明白了,一肚子八卦正要走呢,就看到那个俊俏的小哥儿倒了下来。
“陈大夫说他要卧床休养!那张药方可得收好了……”
经叶小安一番提醒,大家又想起叶大夫的话,合力将苏木扛了进去。这一回林敬开亲自盯着,叶根宝夫夫也没法离开了。
“安哥儿,这该不会真是买来的哥儿吧?”叶小安将苏木安置好走出来,徐甲钦才皱着眉头问。要真是买回来的也得去镇上问问了,首先得看看是不是别人私卖,要是有记录的倒是好办,也能名正言顺的过日子。
“哪能呢,我哥可拿不出这笔银子。”叶小安想到苏木在他手心比划的字,一脸心痛:“他叫苏木,可也是正经人家的孩子,被贼人谋害带到镇上才逃脱了。四哥救了他,他要报恩才决定留下来帮一个月的忙,顺便看看能不能攒到回去的路费。”
“路费?他是哪个镇的,我看看能不能让牛车捎他回去……”徐甲钦也真心想帮他们解决麻烦,但又想不出哪户人家会把哥儿娇养成这个模样。
叶小安果然摇摇头:“他家不在安南城,坐牛车也得六七天。加上一路要吃饭住宿……”
这么算下来少说也要徐甲钦也不吭声了。
要是有那么大笔钱,好多人都得往外跑去走商了。
“他的脑袋撞成这样可怎么办好?还不知道得在床上躺多久……”
“叶大,这事你也不能不表态吧?我说原哥儿也太嚣张了,偷菜就算了,没得事还将人脑子都打坏了。这样的性子也该收敛收敛了。”林敬开的话比徐甲钦还直接,他不但辈分大,在村里从来也是施人恩惠的,对叶根宝也更不客气。
“表态什么?”叶根宝硬邦邦的应道:“可不单只有他一人受伤,我……”
“什么?陈大夫看过了,方才也去屋里检查过,你们敢吭一声吗?陈大夫开的药方要吃三个月,这笔钱你不能赖吧?”徐甲钦也恼火了,要是村里的娃儿连脑瓜子也被打破了,家里人还不得拿着扁担去把人揍回来?现下虽说那哥儿孤身一人,但一看就不是泥腿子,万一醒来告官了怎么办?
一剂药五十文钱,一日喝三顿,一个月就得四两半银子,李金原觉得心都要被挖出来了:“凭什么要我给!我才打了他几下,他明明也撞我了!”
“他现在躺在里间,而且是陈大夫亲自看过的。原哥儿,你要是实在不想拿银子,到时候镇上的差爷来拿人可不会有人给你说话。”林敬开冷笑一声,这样的儿么也只是摊上叶家爹么走得早,竟然是没有半分晚辈的自觉。
“敬开叔说得是,小苏是个有见识的。虽说他想报恩要给我哥帮忙,但现在伤势这么严重我们也不敢留下他,等他醒来就把他送回镇上,让他自个儿找机会回去吧。”叶小安长叹一声,这次回来他却没有多少说话的机会,李金原自己留下的漏洞就够多了。
徐甲钦一听他的话又皱起了眉头,这样还把人赶走可不是更逼着人去告官?可?</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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