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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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孙亚林拿了做好的喜服准备来给叶小安置办随嫁礼,他们这边已经收拾停当了,且没有任何能让人挑剔的地方。他也只能叹一声阿平虽然不会说话,心里却门儿亮。虽然要较真起来银钱都是周家的,但哪怕是亲爹么,也没几个舍得全都垫出去。

    “你四哥对你也够实诚的了。以后要是日子好过,也别忘了帮衬帮衬他。一个粗汉子,还是得有个人照顾才行。”孙亚林将叶小安拉到一边悄悄地说。

    “舅舅放心罢,哥哥对我怎么样我自然心中有数。”他能够在这个地方重生,叶又平就是他的恩人。何况原主的记忆力对这个哥哥感情也最深厚,他已经真正将他当成了哥哥。

    孙亚林见他说得真诚,也欣慰的点了点头。最后给他添了两支束发的银簪子和三床亲手做的被面,又给孙家村的大哥送了信,便赶回去酿嫁儿酒了。

    叶小安两辈子都没有成过亲,这时候看他们忙碌得如临大敌,心里一时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不过其他三个哥夫却出乎他意料一次也没有上门,仿佛叶小安成亲的事与他们毫不相关。他只以为他们好歹是给自己留了点脸面,不好意思腆着脸来打秋风了。却不知道如果这时候他们上门,是万万不能少一份添礼的,他们只是不舍得花这个钱。至于送来的东西,他们压根没想到叶又平舍得还那么多回去。

    且不提这里的人对叶小安的亲事作何看法,周南娶亲的事在宝平村也掀起一阵风波。他们打小看着周南长大,对他家的情况和他的品性自然更了解几分。不说他置办了多少田地,就是那模样也是少有的出挑。孝顺爹么,对弟弟照顾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当年陈喜弟才放出风声要给他找个哥儿掌家就引得不知道多少人上门,可惜后来他接连两年都去了安南城做生意。如今与他差不多年龄的哥儿连孩子都有了,少数因为结不成亲而对他家稍有芥蒂的人家也看开了。如今他要娶外村的一个小哥儿,大部分人也是抱着好奇的态度。不知道什么模样的人才让他点了头,还这么迅速定下婚事?

    周家作为要娶哥儿入门的主家自然更忙得脚不沾地。周北年纪小没有经验,幸好还有周乐康还有弟弟两家能搭把手。不过此时,周南的小叔么齐弟玮却被个小哥儿拉着不敢往哥哥家去。

    “舅,你答应了会帮我说的……”何石明不甘心地苦苦哀求着,紧抓着齐弟玮的衣摆不放手。

    “明哥儿,你这样让人家看见了可怎办?舅舅也不是没帮你说过,可小南一次都没有松口。既然他都定了婚期,你还是好好考虑你爹么说的人家吧!”齐弟玮被他纠缠得头都大了,没见过哪家的小哥儿这么大胆的,看了一眼就要找上门来让他牵线。这两年他没少吃苦头了。

    “舅舅,你再去找他出来,我自己跟他说好不好?陈么么给他说的那个哥儿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家,你们去打听打听就知道了!他们一定是被骗了!”何石明怎么也想不到周南千挑万选最后会答应和别人结亲,还特意找人打探了情况。

    齐弟玮被吓了一跳,板起脸道:“明哥儿,这样的话可别乱说。你要是再不听话,我今晚就把你送回家。”他可是知道陈喜弟为了周南的亲事有多欢喜,要是那话被有心人听了去可就不好看了。

    “为什么不能说?我偏要告诉陈么么……”何石明几乎失去理智般大喊大叫。

    “小叔么,家里还在忙?么么让你过去帮个忙……”门外突然想起笃笃的敲门声,周南站在屋外沉稳地说。

    齐弟玮这才想起要赶着去他们家帮忙,只是何石明一番胡搅蛮缠耽误了他的时间。虽然周南脸色很平常,他却拿不准他有没有听到刚才的话。

    “不忙不忙,我马上就过去。”齐弟玮也不敢直白的上去问,终于发狠拉开何石明,要把他关在屋里。

    “我要和周南哥说话!周南哥……”何石明知道舅舅已经生气了,不过周南就在眼前他也顾不得其他,抢上前去就要朝周南扑去。

    “明哥儿!”齐弟玮觉得丢脸极了,别说他本家的亲戚,就是他家汉子平日在哥哥面前也是言听计从的。何况大哥家两个孩子,一个能赚钱一个会做文章,他也是极力拉拢的。他已经创造机会让他们见过面了,但凡周南对明哥儿有一点心思也不会拒绝得这么彻底。

    “小叔么,我么么在等你呢,快去吧!”周南往旁边走一步避开何石明,冷眼看着他。

    齐弟玮被催得没办法,只得说:“小南一起走吧,不要理他就成。”

    “小叔么先走,我能赶上你。”周南应了他一声,让何石明十分欢喜:“你也想留下来给我说话对不对?那个叶小安真的……”

    “我不想听到你说任何话。”齐弟玮已经走出好几步的距离,周南才低头道:“以后见到我们都别靠近,不然我找一百个人把你的事写成布告贴出去,让你在整个安南城都嫁不出去。”

    第30章 成亲

    三月十八;叶家屋顶上的瓦片还崭新;叶小安就不得不离家出嫁了。原本这嫁娶之间还有许多讲究,只是叶家爹么都不在了;几个哥哥也不管事;便少了一方讨价还价。幸亏周家将诸般礼数都做周全了,也不省着银钱;因而旁人看来这一门亲事却是极体面的。甚至有人家悄悄打听宝平村其他年轻小子可有家底丰厚的,瞧这周家的出手;总觉得那村子也穷不到哪里去。

    这里的哥儿出门却没有花轿,接亲的人也不到家门前,需得对方家人将新人送到村口。陈喜弟知道叶小安没有么么帮忙操持;特意让当初请的掌判早早去了叶家;帮新人着喜服、添个长辈领着场面也不至于太冷清。他虽是好意,最后却不太派得上用场。孙亚林带着儿么提前一晚就赶牛车过来了,还有田方等人也来凑了个热闹。掌判来到时,一行人只坐在屋里等吉时。

    虽是如此,最后动身却是在掌判一连声的催促中才行动的。这里没有花轿,新人坐的就是牛车,当然若是连牛车也用不起的人家,走过去也不出奇。孙亚林在前头赶车,叶又平挑着随嫁礼,在旁人的簇拥下缓缓往村口去。

    在村口大路中间,周南早已停着牛车在一旁等待。一阵磨蹭之后送亲的人依次说过话,才让叶小安下来去了周南的牛车,送亲便是完成。哥儿家的亲朋当天并不跟着接亲的人去夫家,叶又平带着他们返回后自会招待他们。在叶小安看来,这样的成亲形式果然是注重实用性,好像就是冲着搭伙过日子去的。

    来接亲的人只有周南一个,其他人却在距离宝平村一半路程的地方守候他们归来。他们被再三告诫,在新人进门改口叫爹么之前这路上是一个字也不能说。因此一路上除了牛车行走在路上的颠簸响动,再也没有一丝声音。

    直到一声竹爆声炸响,等在半路的周北和严家兄弟等人纷纷涌上前来才打破了这份沉默。叶小安凌晨早早被叫醒了,在这样颠簸的路途中也无法入睡。此时声音如潮水般涌入,听着中气十足、喜气洋洋的道喜声,才真正对“成亲”这个词有些许不一样的感慨。

    虽然还是不能说话,但热闹中时间似乎也过得更快,没多久牛车就停了下来。周南下了车先去见过守在屋内的爹么,小叔么齐弟玮上前掀起牛车前面挡着的帘子托着手将叶小安带了下来。

    这些过程孙亚林早就跟他细细说过,因此做起来也不困难。屋里早有请来的族里长辈在,新人并排而立在他们的注视下拜完了堂。直到齐弟玮将他领到坐在上首的周乐康和陈喜弟面前行跪拜大礼,叶小安才不自觉地僵了僵身子。

    似乎新人都会有这个踌躇的瞬间,旁观的人也没有出声。叶小安见他们一直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咬牙双膝落地道:“小安见过爹爹、么么。”

    “好,好,快起来!”周乐康往常严肃的脸微微舒开,陈喜弟却笑得开怀,站起身上前扶起叶小安,顺手将红纸包着的银钱塞入他手心。

    “谢谢爹爹、么么。”叶小安顺势站了起来,垂眉站在一侧。

    整个成亲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还开放些,并没有许多束手束脚的规矩。改口过后陈喜弟就热情的拉着他去见同族的长辈和两个叔么,然后就有就有年纪相仿的哥儿围着他说话。

    这一热闹就是半天,待将客人都陆续送走,新房里已经点上了灯。周南进来时,叶小安正坐在床沿上发呆。

    “客人都送走了?”叶小安晃晃头努力集中注意力,今天他胃口不佳,几乎是空腹陪着喝了好几碗酒。虽是农家自酿的,但现在也有点上劲头了。刚才周南在外面陪着周乐康送客人,他便先进来休息了。不过这张大床并没有给他安全感,因此只靠在床头略歇了歇。

    “送走了。你怎么不先睡下?”农家里没有活儿时都不计较睡觉时间早晚,早些还能省点灯油呢!周南是知道他不太舒服的,只是有些酒又不得不喝。

    “没事,我已经好多了。”叶小安并不想表现得这样虚弱,以前他也是能喝半斤酒面不改色的。无奈这身体却不是原装的,他就是想逞能也撑不起来。

    “饭菜不合胃口吗?”这里的人家都有一手自酿酒的手艺,即使是六七岁的孩童也有几分酒量,所以一开始周南并不担心。见他难受的样子也只归咎于没吃上东西,解释道:“今天客人太多,所以请了人来做大锅菜。以后家里吃得精细些,想来你会习惯的。”

    “我真的没事,时候不早了,你快些去洗漱吧。”叶小安摆摆手,这身子原来大概有些胃痛的毛病,所以才刺激得更难受。刚才靠着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所以他才坐起来。

    周南听得他的催促眼神亮了亮,他身上还穿着白天接亲时的喜服,肩袖不分,前后片连体,亦是这里最常见的喜服式样。但他身材颀长,这件宽松得丝毫不强调人体特征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硬是让叶小安想起了“玉树临风”这个词。

    当然经过一天的忙碌,新衣这时也已经泛着酒气和汗味。反观叶小安,刚才进来休息时陈喜弟就给他送了热水进来,让他拭了身子才好好休息。连身上的衣服,也是叶又平用周家送去的新布做的,当时图喜气送的正是檀色,衣服合体更衬得人清俊。

    “我马上去。”他平日并不在房内的隔间里沐浴,周家还有另外一间专门放着大浴桶的屋子。他自己闻到了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叶小安一定也是嫌弃的,赶紧冲了出去。

    叶小安没想到随口说了一句他反应竟然如此大,莫名的看着他风风火火跑开了,全然没有半分平日的沉着。不过看一眼身后的大床,很快他就发现有个更需要烦恼的问题——虽然他脱/光衣服也没见到这幅身体多了些什么东西,但从他见到那些挺着大肚子的哥儿来看,这具土生土长的身体□□不离十也是能怀孕生子的。

    想到如果滚了床单,十个月后很可能有个小包子从他肚子里出来,他觉得比全民搅/基还惊悚。

    “小安,你在想什么?”叶小安还在冥思苦,耳边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几乎让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周南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走进来竟然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这么快?”叶小安估摸着这么一会儿工夫怎么也不会超过一刻钟,他刚刚才想到趁这个空档装作先睡死了不知道能不能躲过去,没想到根本没有了实施的余地。

    “不快了。”周南咧嘴一笑,露出整齐的牙齿。这样爽朗的大笑即使是在家人面前也是极少露出来的,但跟叶小安说话时总会不由自主地转到最放松的姿态,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

    说话间他也在叶小安身边坐下来,铺得厚厚的床马上凹下去一片。两人几乎靠在一起,从他身上传来的丝丝冷气让叶小安意识到他刚才冲的是冷水。这样的天气为什么要用冷水?他脑海里刚闪过这个问题,周南凑过来的嘴巴很快让他无法再思考。

    他的嘴唇也带着凉意,轻柔地落在额头上,把全无防备的叶小安吓得浑身僵硬。想要推开他,又觉得既然成亲了迟早未免有这一遭。这一迟疑,周南已经放开了他,目光带着温柔的喜意提醒他:“乖,不用紧张的。”

    他的话音刚落,叶小安还未从逃过一劫的困境中醒悟过来,就看到他的脸在自己面前放大,接着是绵柔的吻落在眉心、脸颊,最后终于四唇相印。

    虽然现代的灵魂看过不下千百次这样的画面,可是对于恋爱经验为零的叶小安来说这样的实战却是第一次。他不自然地轻哼了一声,周南便将他整个人搂入怀里,一手揽着腰,一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加深这个吻。

    也许是周南的魅惑性太强,也许是缺氧让他脑子无法思考,叶小安竟然柔顺地靠在周南的肩膀上任由他掠夺。直到那只温度略低且带着刺人的粗糙的大手伸进胸膛不住揉捏,才让他猛然清醒过来。

    “别……周……周南,快住手!”叶小安恨不得将自己的舌头都咬下来,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容易投入其中。

    美食在前,周南哪里还分得出心神注意其他。何况叶小安的声音太小,根本没有传入他耳中。最后还是叶小安急了,使出浑身力气才将他推开,从他怀里退了出来。

    “小安?”周南眼神紧张,这时才懊恼起自己的鲁莽来。他果然还是害怕吗?

    “我……”叶小安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眼,使劲在舌尖上咬了一下才一鼓作气道:“我还不想……不想生孩子,你能再等等吗?”

    “生孩子”三个字还是他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说出来的,周南看在眼里更心软了。刚才是自己太急切忘记了他的情绪,何况么么也说过十六岁以后生的孩子最壮实,这也是他们看了大半辈子才得出的经验。看来,明天还是得先弄点草药才行。

    作者有话要说:1 叶小安太天真了,找的竟然是不想生孩子的借口,为他点蜡(v?v)

    2 昨天未更呢,对不起,周末在家里不敢开文档码字orz

    3 觉得十四岁那啥太早了点,我的三观果然太正了!让他喘一口气吧o(╯□╰)o

    谢谢支持哟

    第31章 隔日

    叶小安原以为要挨过漫长的无眠之夜;没想到最后一睁眼却天已大亮。他本身就有些畏寒;现在早晚天气还带着凉意,他睡觉向来又不太老实;几乎每到凌晨都要被冷醒。

    但今天他刚睁开眼就看到近在咫尺的另一张脸;微微怔了下才想起如今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的人已经是他的伴侣,而他现在被紧紧的搂在怀里;双手都被压制着,被子也稳稳当当的盖在身上。

    幸好周南还熟睡着;叶小安小心地转动着手腕,将自己从被搂得死紧的状况中解救出来。

    这件屋子的采光十分好,日光从半卷着的窗帷透进来;照得整间屋子都十分亮堂。昨夜进来时天已微暗;加上他当时也没有心情细看。这时候一一看过来,才发现屋子十分宽敞,里面的物件摆设也十分精致,完全打破了他在林下村所见之后对这里生活条件的评估。

    要是以现代的计量单位,这间屋子少说也有四五十平方,中间用屏风隔开了。这里的床不是家里自制就是请村里的手艺人做的,大小也是完全按自己的需求。这张长宽足有六尺的床占据了最里头靠墙的位置,旁边则放着他从家里带来的木箱。里间还摆着一张嵌着铜镜的梳妆台,一张朱漆圆桌和四把椅子,桌上还有一套茶碗。墙上没有多余的挂饰,倒是显出几分古朴来。

    屏风以外的东西暂时也难以窥见,叶小安将目光转回身旁的人身上,想起昨晚他一口答应自己的条件,心情有些复杂。原先从村里人的议论中他也知道周南家里的条件不错--至于在他们眼中会减分的商人身份他却是完全不在意的。兴始王朝虽然因为地广人稀朝廷也重农抑商,但商人只要缴纳一定的税费也是可以参加科举的。那他怎么会挑上自己倒是让他有些迷惑。

    要说相貌,他占着的这个身体实在说不上好,瘦瘦弱弱的恐怕还营养不良。五官还算秀气,但他自己看来也只是个没有长歪的少年罢,就连周南自身也比他更有看头。他的目光又落在周南的脸上,一时有些怔忡。直到外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他才猛然想起舅舅千嘱咐万嘱咐,就是让他成亲之后千万不能睡懒觉。而看刚刚的天色,恐怕已经是辰时了。

    “醒醒,咱们得起床了,周南……”叶小安一边换好衣服,一边叫周南。

    等两人见过周乐康夫夫又吃上早饭,太阳已经老高了。

    “今天你就跟小南屋前屋后看一看,也好熟悉熟悉。要是困乏了,不用强撑着,自去休息就行。”陈喜弟笑得十分和蔼,他进门没有遇见过刻薄的爹么,叶小安又是他催了周南好几年最后才选了娶回来的,自然也没有故意让他吃苦头的想法。如今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他对娶回来的哥儿也没有什么大期望,只要不闹事,最好快些生几个娃儿就好了。

    叶小安心道进门第一天就鼓吹着去休息,竟然不是怕儿么去偷懒?只是再看陈喜弟喜形于色的表情,总觉得品出几分不对劲来。但脑子里还没转出究竟来,周南就与陈喜弟告别,拉着他的手走了。

    两人先将屋子都转了一遍,周南又在旁一一给他说明屋子的分布和用处,向新进门的哥儿展示自家的实力。

    陈喜弟性子还是十分保守传统的人,地里收来的谷子总有一部分留在家中,就怕遇上天灾*收成不好。其余的精米、白面乃至糖盐酒各种调料竟然没有一样缺的,看得叶小安眼冒金光。

    记忆中叶根宝家也是偶尔才吃大米掺着红薯,更不要说他们被赶出去后真正家徒四壁的样子。他一直默认这种情况就像天/朝古代生产力低下导致的贫困,根本想不到这里也有壕!

    果然商人什么的最狡猾了。

    “中午让么么给你做一顿好吃的,么么早就说了,你长得这么小该好好补补。”他专注的眼神让周南想不看到都难,不过因为看到精细的白面、干净的上等白米而不由自主分泌唾液的馋相反而更符合自小缺衣短食的小白菜形象。

    叶小安点点头,他可是看到了里面还放着许多干货,腊肉、鱼干、菜干应有尽有,果然有余粮的人家就不一样。这么想着,他连周南那句“你长得这么小”都忽略了过去,十分赞成这小身板是该好好补一补了。

    他这种渴望、惊喜、满意的表情让周南也得到极大的满足,心道么么放在这里的这些儿货物算什么?就是天天吃十斤肉也能尽着你。

    不过他觉得他们以后日子还长着,总能用行动让叶小安认识到他的实力的,因此矜持的并没有说出来。

    最后去看的地方是书房,平日里这间书房几乎都是周北一个人在使用,他们过来时他已经恭恭敬敬的站在门外。在叶小安这个新哥夫面前,他完全没有平日里跳脱的模样,显露出常年浸淫诗书的文雅气质。

    不过当时在镇上叶小安已经见过他一回,知道他嘴巴厉害并不是只会摇头晃脑的书呆子,因此虽然对自己的身份略有不适还是友好的打了招呼,又给他一个荷包,里面装着六粒银豆子。

    银豆子其实也是用周家送去的礼金兑换的,只不过讨个彩头罢。周北却表现得十分受宠若惊,笑眯了眼道谢,才将他们两人请了进去。

    “我也是习过字的,要是你想学,我可以教你。”出了书房,周南见叶小安还不住回头张望,忍不住道。

    “真的?”叶小安觉得这是个意外之喜,原主是大字也不识半个的,虽然还是豆腐一样的方块字,但他仔细看过两回也无法跟以前学过的字联想起来。考取功名什么的他是不作想了,但走到镇上看到密密麻麻的字迹竟然一个都看不懂还是让人抓狂。

    他现在是实实在在的文盲了,还是认点字才有安全感。

    “当然。当年我的字写得可比北子好多了,要不是有我这个榜样,他怎么能耐得住去练?”被他看一眼,周南的自尊心又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是不喜欢古板的教字先生,不过哥儿要学他就不妨受累些,听起来也是夫夫私房乐趣呢!

    他们尚未走远,周北听见了也只是轻轻一笑。当时大哥来到他们家就是个提笔能写的,也确实是因为这个让爹么下定决心送他们去学堂。不过正式跟先生学写字以后他才知道,大哥写字的那水平,不提也罢。

    叶小安身上自然没有陈喜弟暗示的那般酸软难耐,周南领着他看完屋子以后两人便十分自然地出了门。

    宝平村的环境与林下村相比显然还是有所不同,叶小安走了一刻钟就知道,且不说那山高林密能提供不少东西,就是田地也要肥沃不少。

    林下村整个村子几乎在山脚下,田地多数也是开垦出来的,很少见到一片整齐的田地,有些甚至延续着山势上下落差极大,倒是有点像以前见过的梯田了。而现在放眼望去,却是一片沃土。

    “你们这里很好。” 要是一样的耕作力度,宝平村的地肯定收成更好。尤其是老天不给脸时,林下村那样的地形无论是引水还是排水都不方便,旱涝都不讨好。叶小安想说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这样的条件差距也太让人难以平衡了。不过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换了个说法。

    “塘桥镇还没有分辖的时候宝平村就存在了,祖祖辈辈也不知道延续了多久。林下村却是前朝战乱的时候迁移过来的,虽然也过了几百年,但终究是当时才开垦的土地。”周南轻易看懂他心中的想法,低声道。

    他去过林下村好几次,自然也知道那里的状况。他们这里的水田和旱地几乎都是分开的,旱地稍微贫瘠些,大多数人家都用来种红薯、豆类等耐干旱的作物。至于水田,那边有蓄水的池塘,又有河流,除非是干旱特别严重的年份,一般都不会缺水。但在林下村,水田旁边引不了水的地方就成了旱田,有些种水稻的地还能见到碎石。

    “难怪,原来是这样。”

    叶小安有些明白过来,一个村子里有外来户,同一个镇下面的地方自然也有先来后到。既然说是前朝战乱时候迁移过来的,恐怕那时候没有哪一个村子愿意接纳这么多人口,只能找个地方开垦求生,慢慢又自成村落。

    “来,我们去前面看看吧。”村里的水田都在另一边,以那条河为界,那一片土地上并没有房屋。旱地却是在这里人家的房前屋后,包括北边离山更近的那一带。除了水田,他还买下了十多亩旱地,这时候正要带叶小安去看一看。

    路不宽敞,两人走着走着就紧挨在一起。地里的人都忙着耕作,少有人注意到路上并肩而行的人。周南神情十分轻松,偶尔看到在田梗上休息的人还会主动问好。

    作者有话要说: 1 谢谢落子无悔的三颗地雷,》3《  考研在十二月底哦,加油!等你出来这篇文就完了^o^/

    2 穿越的金手指还没出来……其实可以说没有什么大的金手指,本来小攻就很厉害了,不过好像有点写崩了o》_

    第32章 回门

    叶小安尤在适应着在周家热闹的生活;对于叶又平来说;热闹过后却是冷寂。

    屋门上贴着红纸,饭桌上尚有昨日的剩菜。其实在更早之前他的世界就是安静的;但当他回头再也看不到旁人的身影;心底还是难以自抑的蔓出一股荒凉。

    拒绝了舅舅等人的好意,他一个人收拾着席后的狼藉。碗筷都是从徐家借来的,他洗干净后就还了回去。周家下礼时送来的东西还有许多,他一并放入弟弟的屋子;为此还专门打了一把大铁锁。

    做完这些已经是亥时;浑/圆的月亮撒落一室清辉。叶又平抱着放银子的罐子数了又数;因为建房子时杨家安接济了五两银子;所以他之前的十两银子还剩了八两。

    有两间新屋;五亩地和八两银子,即使说不上太好的人家,肯定还是有人愿意将哥儿嫁过来。他如今上下都没有拖累,进门就能当家做主,不知道多少进门受管教的哥儿都羡慕这个。想起田方跟他说存三五两银子做礼金给他说门亲事,他又默默地把罐子塞到床底下。

    成亲三日回门,这个习惯倒是与叶小安以前所知的差不多。虽然这样“回娘家”的架势让他有点不自在,但想到这两天四哥在家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节外生枝,他还是早早起来了。而等他们准备妥当,陈喜弟已经将东西都准备好放在牛车上了。

    周南私底下的性格倒跟叶小安最初的判断不太一样,并不让人觉得沉闷,这一路沿途都在给他讲解。清晨路上没有其它牛车,因此走得也十分顺利,小半个时辰就到了林下村。

    周南毕竟还是个生面孔,听得外面不时有私语声,叶小安干脆也坐到前面去。

    “安哥儿,这么早回来了?”牛车的前梁并不稳重,走起来时更是摇晃得让人难以适应。叶小安好不容易适应了节奏,刚定下心神就听到有人喊他。

    “甲钦叔早。”周南体贴的将牛车慢了下来,叶小安笑着跟徐甲钦打了招呼。

    “不早了,你隔着个村子都过来了!”徐甲钦背着锄头正要往地里去,闻言摆摆手道。现下正要抓紧分秧到田里去,他以为自己够早的了,没想到人家回门的也到村子里了。

    叶小安只得含笑不语。

    这一路上自然见了不少人,但多数都只是熟面孔,没什么需要还礼的地方。牛车便在一些人的目送下缓缓往叶家去了。

    叶又平记得今天是弟弟回来的日子,一早就在家里等着。现在对他来说地里的活儿还算松快,种稻的田是开春做了准备的,只要从田家那里拔了秧苗插上就行。旱地的作物可以略迟些种下,因此竟然也不像往年一样忙得直不起腰。

    “四哥!”叶小安从牛车上跳下来就看到背对着门的身影,高声喊着走了进去。

    叶又平似乎也有所预感的在这时抬起头来,见他冲到自己面前便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

    这里的回门第一个月要走三趟,分别在成亲第三、第六、第十二日和满月之时。第一次回门是不能久待的,最终不过相处一个多时辰,在饭点之前离开了。

    “怎么回来看了还不高兴?”回途的路上见叶小安低头沉思,周南忍不住问。虽然家里只有四哥一个人,但是他并不认为叶小安情绪低落是因为其他几个哥哥没有出现。

    “没有不高兴,只是在想四哥的事。”他们带来的东西四哥虽然收下了,但是只怕转眼又会搬到他屋里存着。好像他天性就是如此,习惯了过苦日子,别说花银子,就连好东西也不舍得用。这么想起来,当初他拿着银子买东西可真算“挥霍”,太过鲁莽了。

    “那也别苦着脸。”老牛识途,周南干脆放开了任它慢慢走,伸手抚开叶小安紧皱在一起的脸。四哥性子确实太忠厚,应该是最像叶家爹么的了。他娶回来的是个胆大的,至于其他几个兄长更是彻底长歪了。

    叶小安还不习惯这样亲密得疑似调/戏的动作,下意识往后躲了躲,他的手就落在了胸/前。

    周南眯了眯眼,第一夜他觉得自己太鲁莽吓着了他,可是接下来两天的相处,他已经发现问题也许不完全出在自己身上?别说做那啥事,就是靠近些都会被躲过去。而且他的躲避显然不是单纯的害羞,而是一种……逃避?

    这一下原本还算平常的触碰,在他的眼神下硬是让叶小安心中生出几分尴尬来,忙将搁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拿开。周南没有为难他,略顿了顿就顺着他的力道移开,然后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摩娑着。

    叶小安是干惯了粗活的,小小的手心都是厚茧,手背去年冬天长过冻疮的地方还有坑洼不平的痕迹,反而是周南自己的手比他的细腻不少。

    “你想帮四哥?”周南越摸心里越不痛快,转而认真的问。

    “前些年,四哥几乎是过得最苦的那个。今年我原本准备好好给他帮忙的,谁知道现在……”叶小安说得懊恼,他原先倒是计划得好,只要这一季挣下口粮还能考察这里的田地适合种什么作物。到时候因地制宜,做些什么营生也有个打算。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全然没有施展开就成亲了。

    “这里种什么都难有好收成,我倒是想建议他到我们村子里去,现在太平盛世换个户籍地也没什么难处,平日里你也可以照应一二。”这样的提议想来难以被接受的,除非性命攸关,否则离开故土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周南的想法向来大胆,不然当年也不会坦然的在周家住下。

    “怎么可能。”叶小安果然叹了口气,换个地方还要买田地建房屋,四哥也绝对不会占周家便宜的。何况流言猛于虎的滋味他深有体会,即使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宝平村落脚,因为他的关系也难免会被说三道四,冠上抛家弃祖的恶名。

    “那就买上几十亩地,也能稍微改善……”

    叶小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周南连忙改口道:“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忧,四哥虽然日常与人沟通有些不方便,但是聪明又勤快,一定能将自己照顾好的。”

    他们都知道要是光明正大的接济他肯定不会被接受的——之前送的四匹布有两匹的颜色就是特意给他挑的,最后却全做成了叶小安的衣服。

    叶小安默默想了会儿,只要没有人节外生枝,四哥的日子毫无疑问是会越过越好的。他也远比自己想象中聪明,否则怎么能在李金原的眼皮底下存了银子?

    直到他们离去,叶又平脸上还挂着开怀的笑。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哥儿有了归宿,好像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挂念的事了。

    “四弟,安哥儿这么快就回去了?”他将桌上的东西收起来放入叶小安的屋子,再出来时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何春南正靠在桌边满面笑容的看着他,眼睛死死盯着篮子里的东西。

    那些都是难以保存的肉类和水果,这是家家孩儿回门都会带上的,图的不过是个好兆头。只是周家出手更大方些,东西塞了满满一篮子。

    叶小安成亲当天村里很多沾些亲的人家都来了——叶家在这里也住了不短时间,总有些人情的。这种来往,便是当初你家小子满月或者成亲送了礼金,下次这家人办事对方也一定会将礼还回来。叶家爹么虽然不在了,但是以往的人情还在。何况送个礼吃顿酒席,一般来说也不吃亏。

    但叶根宝、叶根才、叶又成兄弟三个却是一个也没有出现。无论落在谁的眼中,这便是他们的态度,与断绝关系无异。

    叶又平脑子不糊涂,脾气也不大,但难得的几次激起他脾气的事都与叶小安有关。他潜意识里觉得只能独身过一辈子了,这个最小的弟弟几乎是当自己的孩子养大的。便是这样,那日送完亲之后他才更觉得心寒——这几个兄长,终归无法再当成亲人了。

    何春南心里既欢喜又不满,桌上的东西固然是好的,可是刚才他眼尖的看到屋里还堆放着箱子,说明里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大头。哑巴出来之后竟然将门都锁上了,也不知道是在防着谁。

    “四弟,我说安哥儿回来,不该连哥哥的礼都不备下吧?就算他是个不懂事的,周家也不可能这么做。”何春南满是自得,一大早他就注意着路上的动静,这会儿是看着牛车走了才过来的。何况叶小安回门连田家都送了礼,怎么会忘了他们的?肯定是留在这里等哑巴过会儿送过去。

    何春南跟他说话向来是懒得比划的,叶又平看不明白便也不理会他,将篮子提起往灶房走去。

    “你竟然想把回门礼独吞了不成!”篮子里的猪肉明明有三条,何春南一眼就觉得应该是给他们三家分的,当即上前拉住篮子的另一边。

    “阿平,安哥儿怎么走得这么快?我刚跟人家换了个小母鸡回来……”拉扯间,田方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收了回门礼,看礼物轻重都会回送一只小母鸡或者一篮子鸡蛋,那是给哥儿带回去生子的时候补身子用的。不过他刚回到家,就接到消息说叶小安已经回去了。

    他话未说完,就看到了何春南,马上笑道:“哟,你也送东西来了?难得你们家还有一个惦记着安哥儿的,总算也堵了旁人的嘴,可别说安哥儿回门是冷冷清清的。”

    何春南是空着手来的,听他看似无意的说了两句,脸刷的热了起来,心中又羞又怒。

    第33章 主意

    周家的田地是都租种了出去;佃户每年上交一定的粮食就可以。何况如今周家最大的收入来源也不是租金;而是周南每次从安南城回来后“上缴”的家用。

    “安哥儿啊,小南这些年虽然挣了不少钱;但扣除置地和日常开销之后也花得差不多了。现在你们既然成了亲,剩下的这笔钱就交给你了。”晚饭过后爷儿三个在外面侃大山;陈喜弟就悄悄将叶小安拉进了屋里。

    叶小安瞅了一眼被塞入手中的东西,那是一百两的银票,右下角还有某某银庄的字样并盖着鲜红的章。以这里的购买力来算;一百两着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我们刚刚成亲,哪里用得上这么多银子?何况这是小南孝敬你们的,么么还是快收好。”虽然与长辈相处的经验不多;叶小安也知道这份银子是万万不能收下来的。

    见他并非假意推辞,陈喜弟脸上果然表现出满意的样子;点了点头又按住他要将钱塞回来的手,道:“刚成亲正是要开始为自己打算,以后若有了孩子可不得准备些东西?这一百两银子就当是我和你爹的心意,以后小南赚了钱也不用如数上交,家里的田地也够吃了。”

    其实除了购买田地,这些年周南给的银子也有上千两了。要不是他们兄弟俩都没有其他想法,愿意在村子里住着,他们早就可以搬到镇上甚至城里去。陈喜弟拿出这笔钱也只是表个态,若是叶小安真正想自己当家,这会儿就该欢欢喜喜的收下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既然组成了小家确实是该提醒他们要自己独当一面应付外面的关系了。所以陈喜弟态度十分坚决,这一百两银子叶小安最终还是没能还回去。

    “么么既然给了你,你就收着吧。”叶小安原本指望周南还回去,没想到他只看了一眼轻描淡写的说。

    “那给你保管吧,你家里不缺食穿,我也没什么要买的。”叶小安生怕自己管不住手脚就花完了,忙将银票拿到周南面前。

    “我们家。”周南咬字清晰的纠正他的话,又道:“我能赚钱,你收着就好。以后咱们的钱就按么么的意思,交了家里的花用之后都给你保管。”

    我也能赚钱养家!叶小安默默地想,但想到直到现在自己一个铜板也没有赚过,硬是把这句话压了下来,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日子便是这般平淡如水般的滑过。叶小安最初就有吃苦的觉悟,最后却没有派上用场。等他渐渐适应了一大家子的生活,春季最忙碌的时候也已经过去。

    一个月内又回了两趟家里,叶又平也表示没什么需要帮忙的,每次都急急将他们推了回来。何春南想上门打秋风的事他自然也听说了,不过他每次回去周南都陪着,他们也不会光明正大的到跟前来。四哥既然都是采取不闻不问不理会他们的态度,他当然是支持的。

    “今儿我就给你做个阳春白雪,也好教你尝尝我的手艺。”春耕结束,镇上的学堂也重新上课了。这日周乐康和陈喜弟一并送周北去镇上,家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锅里还有早上蒸的腊肉片和咸鱼干,不过就在叶小安挽着袖子要下灶房时,周南拦住他发了话。

    “看什么,不相信你家夫郎有这个能耐?”长辈不在家,周南说话又轻忽起来。叶小安忍不住想,真正到了安南城做生意他该是个什么样子?陈喜弟要是见到过,肯定也不会一口一个我家小南很乖巧很省心的样子。小小的灶房里挤着两个人,周南从没被他用这样专注的眼神看过,又忍不住道。

    “能上山又能下地,会写字也会下厨,我只是在想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你?”叶小安忙否认了,他技术不过关原本就是硬着头皮上的,现在有人请缨再好不过了。

    阳春白雪这名字起得好,虽然知道取来也不过是个噱头,但还是没料到最后端出来的是小葱肉片炒粉条。而且这里的粉条显然还很粗糙,几乎有他尾指粗细。

    “吃吧,别看这东西颜色不怎么样,味道却不错。这还是我在安南城时从别的地方换来的,不容易买到。”周南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就着剩菜和粉条也足够吃了。

    “这个粉条,不容易买到?”叶小安咽了咽口水,他吃过米粉河粉土豆粉,却从没见过这样带着浅灰色的,看起来就像沾了灰尘没洗干净。也许是这几天在这里吃得好了,竟然觉得有点倒胃口。

    “也不一定,它能存放挺长时间的,你要是爱吃下次咱们去多买些回来。”周南是见过有些地方的人将这种粉条当做主食的,而且卖到安南城之后也颇受欢迎,因此误认为他也十分喜欢。当初他就曾打听过,知道这种粉条很可能是用一种植物根茎为原料做成的,但这两样形状口感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是怎么联系起来的却完全想不透。对方没有详细说,大概也是不想泄露这个秘密的。城里人过日子还是与普通村民不同,一日两三顿的干饭吃腻了,偶尔也想换换口味。这种东西既能饱腹,味道也不差,能干炒能做汤尤其是孩子们特别愿意吃。

    叶小安尝了一口,虽然色香味已经差了两样,但是口感滑腻,味道却还不错。

    不过这种粉条,他却是会做的。当初去旅游看完山水,就被当地人忙忙碌碌洗紫薯做粉条的劲儿吸引了,挺认真的观摩了一把。不过人家做出来的颜色漂亮多了,晒干之后用小白线绑成小卷,都是透明里带着浅紫色的。他最后还一口气买了好几箱,可惜还没有尝尝味道就来了这里,最后肯定也没人记得了。

    呼噜噜的吃了两碗,叶小安忽然问:“你们村子里没有人种红薯吗?”

    “红薯?”周南侧头想了会儿,才记起那些青翠且长得极快的藤苗,还有收获时像地蛋一样从地下挖出来的根茎。塘桥镇甚少有人种这种东西,他以往在别处赶路时倒是在田边见过不少。要是追究起来,大约是他十岁左右时村里也有人尝试种过,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最后都抛弃了,现在恐怕一家也找不出来。当初就是当成稀罕物传到村里来的,现在依然比较少见,只是大家都看不上了。

    想到这里,他便将自己知道的粗略说了一下,又道:“我听人说这东西虽然极容易成活,产量也不错,但是不顶肚子,因此大部分人是宁愿种地蛋的。”

    叶小安闻言心下了然,红薯其实还算饱肚,但是光吃这个容易胀气。而且因为它促进消化,要是穷人家光吃两顿肯定饿得快。现在虽说还有人过穷日子,但是只要有一份田地总能挣到口粮的,对于红薯这种东西自然也不太看得上。地蛋与红薯都是旱地里种的,为了方便管理当然只选其一。

    “这种粉条真的卖得好?”这段时间叶小安可算是无所事事的,白天里陈喜弟并不使唤他做饭,按他的说法是老周吃不惯别人的手艺。晚上则是在斗智斗勇,不过近来已经是步步沦陷的境地了。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要赚钱的念头,不过想出来的点子总是很快被自己否认了。

    现在他是一头热,周家人都各有自己的事情,也不能指望别人帮忙。而做小本生意,要打破原来的格局跟旁人分一杯羹并不容易,除非你能找到新鲜、与众不同的东西。

    他也是想得疯魔了,刚才一听周南说卖得好,心里就转开了念头。大概因为他们去的地方是个相对封闭的民/族自治区,那些人制作粉条的方法也十分原始,除了吃些苦,几乎没有任何技术含量。

    “当然,我认识一个外地来的朋友,他每年跑安南城都要倒腾不少东西过来。听他提起过这种粉条的成本很低,都是他去村子里跟人收购来的。以前安南城大部分杂货铺都是跟他拿的货,这两年供应不过来,才有人学他这样倒腾。”说起来商人做的无非也就是低买高卖的事,只要利润空间够大,甭管卖的是什么东西。也不怪他们低价收回来,指不定在当地就只值那个价钱。一个村子只要有这么一门生意也能养活不少人,就像严家兄弟做青砖,也有不少买家是倒手卖出去的。

    “镇上呢?买不到吗?”叶小安望着碗里的粉条,这样的成色远远及不上他见过的那些。要是试上两次,他有九成的把握能做出来。如果有市场,以后让四哥把旱地都种上红薯,把这个做粉条的办法教给他小赚一笔肯定没问题。

    “比较少见,么么曾经去找过,多数都已经被压碎了,肯定也是从别的地方流过来的。”不说远的,从安南城到塘桥镇就要走不少路,肯定不比自己带回家的。不过他这么详细的问下来,周南也猜到了他的念头:“莫非你想捣鼓出这种东西来?”

    这么一说,他心里不免疑窦重重。叶小安住在这里难免也会听说以前他不愿成亲的事,有一日便问他最后为什么选了自己上门提亲?

    为什么?大概是么么一直在催他,而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无法坚持下去,所以便在这一刻松口了。说不上一见钟情,但是在被北子拉过去“管闲事”之前,他真的没想到会遇上这么与众不同的小哥儿。身处劣势时不慌不忙,眼神坚定,好像随时能冲上去把那个大胖子咬一口。

    而现在,叶小安在追问时显然也是条理分明的,他在打听这种东西的销路,从远及近。其实如果能自己做出粉条肯定是门好生意,但是他一个没出过远门的小哥儿哪来这么多想法,而且好像没有丝毫犹豫?

    作者有话要说:1 以后都是隔日更,主要是我自己保证不了每天更新,这么统一更新频率也免得大家点进看过的章节。这样的话更新的不一定都是三千多的章节,我会尽量更五千以上的。

    2 偏离大纲偏得惨不忍睹,差点都要坑了,幸好被敲醒,谢谢尚在支持的各位。

    3 四哥那里会有支线,因为他的cp没出现,现在会少写他。等他的cp出场。(其实原本想让四哥一起到宝平村生活的,但是据说这样不符合风俗,是极没有面子的事,只能弃了这个想法)

    第34章 事成

    天才微亮;叶小安就准时睁开了眼睛。这些日子虽然是两人同床而眠,但是各自卷着被子也相安无事。最初周南似乎也不太高兴,但闹腾了两回亲亲,见叶小安一直高度紧张还是让步了。

    塘桥镇虽然没有人家种红薯,但是他们这个县城就有六个镇,下面更有不少村庄;周南只花了两天时间就给他拉了一牛车回来。只是昨天回来时就晚了,也没顾得上收拾。

    估算了下天色,现在大概刚过卯时,叶小安略一犹豫就起床了。虽然他也算不上勤快,但想到要做的事还是充满干劲。清晨的风带着露水;他打开房门后缩了缩身子;又回去添了件衣服才跑出来。

    红薯就在堂屋门背倒了一地,看起来该有几百斤了。叶小安挑出几个看了看,都没什么虫眼,立即挽起袖子去打水。

    红薯要做成粉条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最后沉淀的料里也有泥土。叶小安虽然有几分信心,也不敢马上都拿去做。他先洗了五六斤红薯,然后将它们胡乱砍成几块后放入木盘,拿了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用力捣碎。

    这个步骤原来用的是搅碎机,不过如今只能手动了。硬实的红薯被用力捶打、挤弄,最后被挤压出浆液后再添上一桶清水搅拌。

    “安哥儿,今个怎么这么早起来了?”叶小安已经刻意放慢了动作,没想到刚搅了一半陈喜弟还是起来了。见他在捣鼓红薯,有些好奇的站在身后看。

    “睡不着就起来了,么么,吵醒你了?”叶小安语带抱歉,周乐康和陈喜弟对他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温和。他观察了两天,或许跟周南并非他们亲生的孩子也有关,做什么都很少挨数落。当然,周南本身也是个做事让人放心的。

    “你声音这么轻,哪能吵醒呢!这个时辰我就该起来了。”陈喜弟说着一边系好围裙,一边朝灶房走去。在自己厨房的那块地盘他也有几分霸道,手脚勤快什么都自己处理好了。何况叶小安在厨艺上确实没展现什么天分,陈喜弟尝过一次后就没有让他掌厨了,如今还处于学徒阶段。

    灶房里很快就传出一阵响动。叶小安见他没有再出来,便专心自己手上的活。

    加了清水搅拌的过程叫“洗”。这个洗却不是普通的清洗,而是将捣烂的红薯所含的浆液全部洗出来,直到红薯渣再也洗不出任何颜色。这时候木盘里洗过的水已经变成浊白色,隐隐还能见到白色的粉末状物质。

    叶小安足足“洗”了半个时辰,陈喜弟已经探头看了好几次也没达到预想的效果,这才发现当初看那些老乡轻松的搅着水缸有多么艰难。幸好这时候周南也起来了,一言不发地接替过了它手上的活。

    “行了行了!”叶小安搓揉着手上的红薯,发现它们已经干净得摸不到一丝粘液才欣喜地朝周南道。

    周南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任凭他脑瓜子能转得再比别人快两圈也不明白这一盘脏水怎么做成粉条?

    “不用怀疑,明天就能给你做出来。”叶小安伸了个懒腰,这才记起自己没有洗漱就干到现在,忙将红薯渣捞起来,将木盘里的水盖好。

    他一脸神采飞扬,竟然是与年纪极不相符的自信。周南心尖微动,好些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见他走过来伸手一把揽住,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叶小安没料到出了房门他竟然也有如此大胆的举动,冷不防被他亲了个正着,表情僵硬的伸手去擦了擦,暗道就当是被小狗舔了算了。

    周南见了他的动作气得牙痒痒的,正想再咬一口报复回来,陈喜弟就从灶房里出来喊他们吃饭了。

    “么么,我去洗漱一下马上就来了。”叶小安忙趁机挣脱了周南拉着他的手,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安哥儿怎么还风风火火的,以后有了孩子可得让他稳重点。”陈喜弟看得叹了口气,他是不太满意叶小安瘦得全身上下捏不到一块肉的样子,可是喂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见长好。

    “他一早起来连洗漱都忘了,这会儿急着吃么么做的饭呢!”周南上前帮他拿了碗筷,一边为叶小安开解。

    “对了,这么说他做的粉条能成嘛?什么工具都不用,光是用水洗能做出粉条来?那东西可是细长细长的,硬脆着呢!”陈喜弟知道周南拉回来这车红薯的用途,这时候心里不禁打起了鼓。

    “要呢,只是现在还没用上。至于成不成,么么明天就能看到了。”周南并没有说这个做粉条的法子是叶小安先提出来的,也不敢拍着胸脯保证能成功。

    木盆里的水要等盆底结了一层白色的东西,面上的水会再次变得清澈。叶小安是见过这个变化的,这一日也不着急,寻了一个陈喜弟往常用来蒸糕点的圆形浅盘,又让周南去砍了竹子回来准备晾晒粉条。

    这一等就到了晚上,叶小安揭开盖子再看时果然发现浑浊的水已经变清了。他微微倾斜盆身将水倒了出来,然后将盆底白色的粉末刮下来放入浅盆内。

    周乐康和陈喜弟屋里已经一片漆黑,周南在旁举起油灯,看着他在粉末里添了一碗清水,搅拌成面糊一样的东西。

    “行了!”灶房里最大的那口锅已经烧开了水,叶小安这时才揭开锅盖,小心翼翼地将浅盘平稳的放了下去。

    “你这是?”周南看得云里雾里,虽然把红薯这么搅拌就能得出这种粉末也很了不起,但无论是面糊还是粉末都无法跟粉条联想在一起。

    “你知道怎么做豆腐吗?”叶小安忽然问他。

    豆腐却是个常见的东西,农闲时三天两头都有人挑着担子叫卖,哪条村子没有个卖豆腐的?半斤黄豆就能换好些了,小孩子也常常跑到别人的豆腐坊里趴着看。

    “知道啊,用石膏或者卤水都能点成。”周南虽然没有趴着窗户看过,但是他小叔么就能做,每次过年都要点上三五斤豆子,叔伯三家分了也不用去别处买。他就爱吃新鲜的豆腐脑,没少见过他们做豆腐。

    “你看豆子磨出来的浆能做成豆腐,用红薯做粉条也不奇怪吧?”叶小安往灶膛里塞了一大把松叶草,火势马上窜了起来。薄薄的一层粉末很快就能蒸熟,就这么一把草烧完的工夫,他手按着锅盖做势要打开来。

    周南往旁边让了让,热腾的水汽马上涌了出来。叶小安睁大眼睛努力透过气雾看过去,原来厚实的白色果然已经转成了带着一丝透明的浅色胶质状,均匀铺满了整个浅盘。

    “成功了?”周南看到这个也愣住了。步骤果然十分简单,只要看一遍他都能操作出来。但是如果光凭想象,还真是没法理解。

    “当然成功了。”叶小安是见过别人做的,虽然第一次就做出了成果心里正乐着,但还不至于乱了手脚。他垫着抹布将浅盘拿出来,拿筷子戳了戳,果然蒸成的是完整一块。

    “接下来将它倒出来晾晒在竹竿上,明天早上再拿来切成粉条的形状后继续晒干就行。”他满意的下了结论。

    事情比预料的还顺利。叶小安原以为至少要尝试一两次才能真正做出来,没想到这事果然不需要任何技术含量,只要按部就班就行。这是他来到这里以后正经做的第一件事,心里自然记挂着,直到躺在床上都还有股兴奋劲儿没过去。

    这样的结果是直接导致他第二天睡过头了。等他爬起来看见满屋的阳光时,顿时想起还挂在竹竿上的东西。

    晒粉条跟某些地方做面条颇有相似之处,只是它还需趁着没完全干透时切成细条状,所以第一次晒时只能在阴凉的地方晾,切好后才在太阳下晒。昨天是夜里晒出去的,叶小安想着第二天起来就收回来,哪想得到醒来时太</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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