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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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问我们怎么了,你电话也不接,最后还关机,急得我们就差一点要报警了!”李然埋怨,“你不知道把你家李博延吓得,他把整个龙华都快转完了,还四处打电话问110和120有没有出车祸和抢劫的事情。”

    “对不起。”真心实意地,宋沐阳看向李博延,“我不知道你今天会过来。”

    李博延刮刮她的鼻子:“还说呢,自己生日也忘了?”

    宋沐阳一愣,啊,是她生日吗?她看着李博延,惨淡地想,大概这是她有生之年过得最惊心动魄和刻骨铭心的生日了。

    李然还在数落她:“他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你倒好,一不小心还给他一顿大惊吓。”

    宋沐阳没有任何反驳,在这一刻,面对着柔情似水的李博延,面对着他关切和担心的神色,她有一种累到极致的疲惫,没有反对他伸过来的臂膀,把自己的脸整个都埋进他怀里,几乎是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

    这让她无比心安的温暖与味道,让她控制不住想要陷在里面再痛哭一场,硬是要到这时候,她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很爱他。

    也是要到这时候,她才知道,她是多么需要他。

    感受到她身体不同寻常的颤栗,李博延试图推开她,担心地问:“怎么了,沐阳,你怎么了?”

    李然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宋沐阳没答,她只是用力抱着李博延,双臂的力量箍得他都感到疼了,半晌之后,他们才听到她撒娇似地带着丝惊慌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是,曾经有那么一瞬间,是她自己想要放弃李博延了。

    她甚至在心里预想过很多场景,和李博延分手,然后一定报复,要报复,要让那个叫柳向阳的伪君子身败名裂。

    可是,当李博延温暖的体温传来,她才突现发现,她要的,不是报复后的快感,而只是这个男人一声温暖的问候,以及挂怀的眼神。

    她终究只向往阳光,而本能的想要驱赶围在身边的黑暗。

    听到她的回答,李然好气又好笑:“这时候撒起娇来了。”看粘得紧紧的两个人,她挥了挥手,洒脱地说,“都这时候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去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宋沐阳还是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虽然这样依赖的宋沐阳让李博延意外又受用,可想想他还是觉得有点尴尬:“但是,那蛋糕……”

    “嘻嘻,你们自己吃吧。”

    “要不今天你就别去宿舍了吧?”李博延掏出钱包取出钱递过去,“老去跟人家搭铺睡讨麻烦,干脆就旁边找地儿开个房算了。”

    “得了,我知道怎么办,别操心我啦,晚安。”说着李然拍了拍宋沐阳的背,暧昧的对二人眨眨眼睛。

    直到李然已走出好远,宋沐阳才抬起头来,灯光下,她的眼睛红红的,使得她有种格外可怜兮兮的味道,李博延看得心惊肉跳,总觉得她今天的表现有点奇怪,目光锐利地盯牢她,问:“沐阳,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宋沐阳一惊,摇摇头说,“真的没有,我就是觉得委屈,我以为……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啊你,我哪可能不要你?”李博延笑,“前段时间是太忙了。”

    事情到这份上,就算是演戏也得带全套出来,宋沐阳只好抱怨:“忙什么呀?忙得打电话给我都只汇报工作了。”

    出口流俐,竟把心里最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宋沐阳有点吃惊,又有些意外的轻松,好在她别扭的样子倒是完全对味。李博延信了她的说法,一边搂住她往回走,一边神神秘秘地说:“赚钱呀,我这次赚了不少。”

    宋沐阳大惊:“你收外快?”

    李博延噗哧乐了:“上面有黄经理有店长,我能决策什么呀还收外快?是赚外快。黄经理接了个房地产年终酒会的案子,这不刚做完我就过来了?”

    这下宋沐阳意外了:“他还有这门路?”

    “咳,他在那边可算是混得风声水起了,他脑子活,会想路子。”李博延笑笑,“行了,不说他了,今天是你生日,想吃什么?”

    “都这时候还能有什么吃呀?”

    “你想吃什么我就去给你买!”

    多么坚定的口气,多么必得的神情,他的手心温暖厚实,在他身边,宋沐阳只觉安心而安定。她本来觉得,要再回到和柳向阳比邻而居的宿舍必是很艰难,可一旦有李博延陪在身边,她又觉得,她有什么好怕的?

    大不了,玉石俱焚。

    大不了,同归于尽。

    但在这之前,请让她,好好爱一爱这个男人。

    宋沐阳异乎平常的热情,让李博延颇感惊诧,一个月没见,他自己也很激动,但是在宋沐阳身上,他明明在激动之外还感觉到了惶惶不安似的恐惧。

    一进房门,她就搂住了他,用力的吻他,脱他的衣服,脱自己的衣服,疯狂而热烈,她甚至没等自己暖和过来,也没等自己适应,就迫不及待地想要他进去。

    李博延不得不制止了她:“这样你会很痛的。”

    她说:“我不怕。”

    “但是我怕。”

    眼神对决,李博延必须让自己比宋沐阳更坚定,他知道她身体有了变化,尽管对性事再不懂,他也明白,这样冒冒然地进去,对她对他们的关系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最终还是宋沐阳妥协,但她依然固执:“那就吻我,吻我全身好不好?”

    这样的要求,以前只有李博延才提出来,此时看着宋沐阳视死如归的模样,不禁有点好笑,打趣说:“天啊,你去图书城看了什么书?”

    要有多黄啊,才能让她完全的放弃了往常的矜持。

    她没答,只是搂着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是真的咬,疼得李博延不由自主地痛呼出声。

    宋沐阳却说:“像这样吻我。”

    李博延好笑:“这是咬。”

    “那就咬我!”

    ……还想说什么,宋沐阳却一把吻住了他,不让他再讲一句话,这热烈的情绪感染到了他,一个多月没有碰触所积压的兴奋更是超过了他的想象,李博延本来还想说:“我们还没有洗澡呢。”

    宋沐阳却回答:“管它呢。”

    管它呢,带着灭世一般毁灭的勇气,是那样一往无前,又是那么那么饱含着悲哀。

    李博延并不知道,此时的宋沐阳,是多么需要一场激烈的□,来让她忘记柳向阳蛇一样的手指留在她身上的触感,她又是多么需要一次他给她的刻骨铭心的疼痛,来让她忘记,柳向阳在她身上留下来的痛。

    有时候,爱可以忘记伤害,然而也唯有更痛,才能忽略痛。

    平静下来后,李博延开玩笑说:“你搞得我像是在□。”

    宋沐阳身体微微一僵,好半晌才转过头,抓住他抚在她身上的手,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如果我真的被人□了你怎么办?”

    李博延轻描淡写地回答:“剮了他。”过了会或者是想到什么,又提醒,“所以说以后晚上不要这么晚了还在外面,走路要走大路,不要单独跟男人出去,男人都是狼。”

    不要单独跟男人出去。

    多么耳熟的话,很多年前,施南也曾经这样告诉过她,不要和男人单独相处,不要太高估了男人的自制力。

    那时候,她问过他:“也包括你吗?”

    文质彬彬的施南肯定地回答说:“是的。”

    可是,施南和李博延却从来没有真的伤害过她,原来,他们是真的珍惜她。

    宋沐阳惨然地笑了笑。

    想了又想,她最终还是没有告诉李博延她遭遇的一切,能说什么呢?除了无谓地在两人之间增加芥蒂,她不知道说出来能让她解脱什么。

    李然说得对,她从来都是自私的人,做不到足够的坦白与坦诚。

    因为翌日是晚班,宋李二人在床上腻到近中午的时候才起床。

    还是李然打电话来把他们叫醒的,她在那头心情颇好地问:“要不要中午补一顿生日饭?”

    宋沐阳向来对任何节日包括自己的生日完全没有想法,更何况昨天还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几乎是痛恨提到生日这回事。但以前李博延或者刘连清过来,聚餐已成惯例,李然提出来,她也不好说不行,只是叹口气说:“就一起吃个饭吧,生日饭就算了,在我们那,生日只有早过,没有迟过的。”

    李然嘻嘻笑了一笑,答:“那好,老地方见吧。”

    宋沐阳把李然的意思转达给李博延,两人起床穿衣,平静安然得宛如老夫老妻,看着临出门前细心为二人擦皮鞋的男人,宋沐阳从后面抱住他,没头没脑地说:“真不想和你再分开。”

    李博延两手不得空,掉转头来亲了亲她,说:“只是暂时的。”

    宋沐阳笑笑。

    她也希望只是暂时的。

    她更希望她身体和内心的恶心感也只是暂时的。

    她希望恢复,她希望忘记,但是很显然,有些人已经无耻到想让她记得更清楚。

    来到他们经常聚餐的地方,推开包间的门,宋沐阳这才发现,坐在里面的不仅有李然,还坐着另外一个人。

    柳向阳。

    他微微斜靠在椅子上,长手半搂着李然,望向她的目光,得意而嚣张。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已经写完啦,在等出版,大概是不v的,所以更得有点慢,我慢慢更,你们就慢慢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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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沐阳第一感觉是,她当时下手怎么就不再狠一些。

    第二感觉是,有些人要无耻起来,那是不断挑战作为人的极限的。

    她的脸色不由自主地冷了下来,李然却是一脸娇羞,跟李博延介绍说:“这是柳向阳,和沐阳同一个‘阳’字哦,我们四人想来还真是有缘。”

    天地良心,李然纯粹是就事论事,但听在宋沐阳耳里却是格外的糟心,可又不能说什么,很明显,李然这是在挑明了她和柳向阳的关系。

    而且,指不定昨天晚上,她就是和柳向阳在一起过的。

    宋沐阳只觉得心头痛得泣血。

    无知无觉的李博延还在跟柳向阳寒喧,他们三人嘻嘻哈哈说得融洽无比,宋沐阳一路沉默,面沉如水。

    李然还有些奇怪地问她:“沐阳,你这是怎么了?”

    所有的焦点都对了过来。

    她是怎么了?

    从昨天晚上开始,他们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她怎么了。她是那么反常,他们看得出结果却猜不到过程。

    宋沐阳看着李然,想说:“你知道现在搂着你的人差点□了我吗?”

    她想说:“这人禽兽不如。”

    她想说:“柳向阳你去死吧。”

    但她忍了又忍,最后硬是笑了笑,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吧。”

    李然闻言对着她和李博延暧昧地挤眉弄眼:“好久没在一起了,操劳过度吧这是?”

    宋沐阳想,操劳是有,过度却未必,她的身体一直都无法真正进入状态。

    可尽管这样,李博延并没有反驳,她笑着伸出手搂住了她,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满足与宠溺。

    上菜之前,李然去洗手间,李博延去帮她倒白开水。

    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柳向阳。

    宋沐阳目光凶狠地盯着他。

    柳向阳笑得可耻又可痞:“别那样看我,是她主动找上我的。”说着暧昧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她还开好房等着我过去……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只有你最特别,我用强的都没法搞定你。”

    宋沐阳想也没想,端起杯子就洒了过去,满满一杯热水,淋漓地从他头上一路逶迤落下。

    柳向阳狼狈地抹了把脸,正想发火,宋沐阳冷冷地说:“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否则同归于尽的事我也不是做不出来!”

    房门在这时候被推开,李博延进来看着头脸都是水的柳向阳微微愕然:“这是怎么了?”

    宋沐阳垂着头,漠然不语。

    柳向阳看她一眼,尴尬地说:“呵呵,没事,洗脸,茶水洗脸美容……你要不要也试试?”

    “男人还要美容?”李博延失笑,打趣说,“难怪你看着那么白。”

    宋沐阳冷冷地接话:“小白脸嘛。”

    李博延尴尬地捏了捏她的肩膀,跟柳向阳说:“开玩笑的,男人白显年轻。”

    不想让李博延为难,宋沐阳抬头,装着兴奋盎然的样子假笑着说:“好装嫩?”

    难为柳向阳,还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叹息着问她:“宋沐阳我是哪里得罪你了吧?”

    宋沐阳毫不客气的反击回去:“你心里清楚就好!”

    她用她的态度告诉他她一点也不避讳她对他的厌恶,柳向阳摸摸鼻子,再没有言语。李博延狐疑地看一眼自己的女朋友,他再白目也看出了她对柳向阳的不满,但是,为什么?他用眼光询问她。

    宋沐阳却只是拍了拍他的手。

    回去以后,李博延果然还是含蓄地问她:“你为什么好像很看不惯那个柳向阳?”

    宋沐阳冷笑着说:“因为他就是个混蛋。”

    “但他是李然的男朋友。”李博延摇头,亲昵地捏了捏她的脸,“你总得给李然些面子,直接说人家是小白脸,你几时有这么不会做人了?”

    宋沐阳说:“认识他以后。”,顿了顿又道,“他整个一个虚伪透顶的男人,也不知道李然看上他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虚伪?”

    李博延的敏感让宋沐阳一惊,她很少有蛮横的表现,是自己做得太过了吗?好在女人在爱自己的男人面前总还有撒娇这个权力的,宋沐阳腻进李博延怀里,微微垂下眼睛,掩饰住里面的惊慌与懊恼:“反正我就是看不惯他。”

    就是看不惯他,没有理由,也没有缘由。

    李博延无可奈何的摊手:“女人不讲道理起来,原来都是一个样子的。”

    宋沐阳并不想做一个不讲道理的女人,更多的时候,她希望自己看上去是理智成熟又冷静矜持的,或者也会做一些幼稚的白日梦,但那些都像是成长过程中隐秘的心事,藏在最角落里,仅只供个人观赏。

    她也是第一次遇人不淑,那种差点被□的恐惧让她一点镇静下来的办法都没有,尤其是那个始作庸者以后还将天天跟她最好的朋友缠绵一处。

    宋沐阳试图迂回地了解李然的想法,她先是说了一个莫须有的朋友的事,然后总结性地提了个假设性问题:“如果你的男朋友差点□你最好的朋友,你怎么办?”

    李然一出口就给了宋沐阳无限信心:“当然肯定是甩了他,这种人渣哪个会要啊?”但她紧接着的另一句又立即毫不留情地将她一把拍到谷底,“不过我跟那好朋友大概也是没得再好下去了,谁知道他们两个是真的□还是彼此勾引呢。”

    说着她还倒抽一口气,自以为很幽默地问:“怎么,难道李博延他……?”

    宋沭阳望着她,彻底无语,最后她阻止的手段都近乎是蛮不讲理了:“那你不要带他到我们房里来,不然我就搬走。”

    李然在镜子面前描眉画脸,闻言笑了笑,继续她的没心没肺:“我保证不会滚到你床上去。”她说着描上最后一笔眼线,走过来亲昵地抱了抱宋沐阳,撒娇地说,“而且要搬也不是你搬,黄兴在广州找了份新差事,他一搬走那边就空出一间房啦。”

    “你们要同居?”

    “这很新奇吗?”李然有点好笑地望过来,意有所指,“这还不是随大流得很?”

    “但你都不了解他。”

    “那你那时候就了解李博延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无意中激怒了宋沐阳:“他和他哪里能比?”

    她话里毫不掩饰的鄙夷让李然情不自禁地皱起了眉头,在她身边慢慢坐下来,她眉眼间堆上少许冷意,目光犀利地盯着自己的朋友:“为什么不能比?还是……我选的男朋友,你都看不起?”

    “李然,你……”

    “沐阳,”她打断她,用力握着她的手,脸上虽是笑着的,但话里却机锋处处,“我承认我没你命好,你遇到了对你那么好的李博延,刘连清是那么个刘连清,柳向阳又是这么样个柳向阳,怎么办呢?我就是对这一类型的男人毫无抵抗力……所以沐阳,如果你真当我们是好朋友,那就不要说什么。我知道我和你比不了,我也不想拿自己跟你比,那样活着累,我就想快活一点,赚不到钱我赚点快活也是好的。你看看你这些天对柳向阳都什么态度,我不计较,真的,我一点也不计较,只是我希望你也能多给我点面子。柳向阳说你清高,你看不起人,他其实对你也还好吧?你生病他帮着跑上跑下的,你以前对他也不是这样的呀,你要再这样,我会怀疑,我和他在一起你看着不舒服的,是不是你也喜欢上了他?”

    宋沐阳不能置信地望着李然,后者的表情认真而严肃,证明她确实是这么想的,至少曾经是确实有过这种怀疑的!她用力地闭上眼睛,从李然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心里凄凉一片,她竟然还是跟李然闹翻了,为了那么个男人。

    而李然,竟觉得自己会喜欢上那样的人!

    她不知道是谁侮辱了谁,宋沐阳很想一股脑地把所有一切都兜出来,可她没有勇气,从头至尾,她就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否则那天她完全可以就那样衣衫零乱地跑出去,报警或者求助,哪怕不能真的将他怎么样,但至少不会容他过得像现在这般安然!但她却只是逼退了他,然后漠然地拾起平静的外表,冷静地对待李博延和李然的关心与询问。

    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也不过是,从此以后,跟柳向阳相逢亦陌路。

    李然对着她的背影沉默了半晌,然后静静地走了出去,房门阖上,宋沐阳无动于衷,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直坐了很久。

    她心里很难过,然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一样的解脱,也许在更早以前,潜意识里她决定选择沉默的时候,就已经做出了要放弃一些东西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过这东西会是友情。

    会是她和李然的友情。

    、5959

    尽管李然说黄兴走后柳向阳就成了独居一间房,但宋沐阳最后还是搬回了宿舍。她和李然的关系并没有真的因为她对柳向阳的冷淡而僵得不可收拾,但相对无言却是注定了的事实。李然本就是个没什么城府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宋沐阳不怪她,她只是没办法和一个试图□自己的男人抬头不见低头见。

    她不想惹,她就只能躲。

    搬房子的那天已临近除夕,天气很好,阳光耀眼得不像是寒冬十二月,倒像是三月明媚天。李博延专门也从惠州跑了过来,他对宋沐阳此举颇有点想不通,但到最后还是被她完全说服。

    每年开春,公司总部都会有一场针对性的培训课程,讲师都是零售行业里的佼佼者,能参加培训课的不是各门店的优秀员工,就是即将或者是新晋升的中低层干部。宋沐阳很想能争取到这个机会,一来是借学习的机会暂时避开这里的烦心事和人,另外一个是,她确实对总部的培训慕名已久。

    李博延得知她的想法后,拉着她去碧海蓝天找了原店长彭爽。

    彭爽对自己原来着力欣赏过的下属还是很热心的,只是让宋沐阳没想到的是,聊天中途居然黄程秋也过来了。

    他的说法是,路过,然后知道他们也在,所以就顺便了。

    四人吹着海风,在蓝天碧水旁畅聊了会当初开业时的激情豪迈,然后感叹了下零售业的激烈竞争,最后话题才绕回到正题。

    彭爽说:“你要去培训是好事,总部的培训都是名家设计出来的,既系统又全面,你表现一直都好,要想去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公司最近几年战略扩张的步子是很快,人才储备和需求量也是大增,只不过小宋啊,你真觉得在这里会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么?”

    彭爽的话让宋沐阳隐隐感觉到了什么,她看一眼李博延,顿了顿才有些谨慎地说:“这我还没想过,我只是单纯地想学好做好自己的事。”

    “这很好。”彭爽赞许地点了点头,笑了笑说,“不过以你现在的基础,真要讲学好,还不如跳出这里,到外面去。”

    李博延问:“彭店有好的介绍么?”

    彭爽说:“有,我最近在跟东莞一家连锁超市接触,如果没出意外,年后复工我就会去那边,到时候需要带一些人过去,小宋你愿意去帮我吗?”

    彭爽的语气很委婉,以她现如今的人脉与路数,何曾真的需要她这样俯低了姿态来问她,这般面子给足,人情送上,使得宋沐阳只有感恩戴德接受的份。

    只不过宋沐阳从没有想过要辞职,尽管发生那样的事后,每每看见柳向阳带着李然在她面前招摇,她现在的日子可以用憋屈二字来形容,但至少现阶段她还没有考虑过走出去,按照她的设想,最好的路是她先争取到去总部培训的机会,然后申请调一个门店将所有的理论与实际演练一遍,她本来打算再花两年或者更长一点的时间把自己包装得更好一些,可是,彭爽和黄程秋都告诉她:“现在已经可以了。”

    她没有拒绝,但接受也没有多欣喜,或者是待久了,她已经喜欢上了深圳这座城市,喜欢空气里淡淡的海水味,享受着每年席卷而至的台风和暴雨,在这个节奏明快人情淡漠的地方,即便生活艰难也让她感到十足惬意。

    黄程秋和彭爽比肩离开之后,宋沐阳和李博延又一次去看了明思克航母。临近新年,巨大的明思克上挂满了农历新年的喜庆物品,铁制的庞然大物,一旦被打扮得五彩缤纷,就只余下了滑稽。

    她有些好笑地看了一会,然后才问李博延:“你想我去吗?”

    李博延很肯定地点头:“想,年后我可能也会去东莞,有同事给我介绍了那边一家商场,企划经理。”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宋沐阳微微意外。

    “那不没成么?我也不想给你空欢喜。”

    宋沐阳笑笑,她看着李博延,他的神情依旧腼腆依然真诚,他用最平静地神情告诉了她他当初的决心,掉开视线,她转移话题:“你其实早就知道彭店的计划吧?”

    李博延说:“是的。不过我不知道她看上了你。”

    宋沐阳默然片刻,才笑:“看上我……这话说得好暧昧啊。”

    李博延于是用很鄙夷很痛心的目光望着她:“宋沐阳你好色啊,连这种话都可以被你扭曲了。”

    两人相顾大笑,她笑倒在李博延怀里,看着远处碧绿的水和瓦蓝的天空,心里却忧伤得像一团揉不拢的白棉絮,棉软得她不敢碰触。

    像是感觉到她的心意,李博延温柔地在她耳边低语:“还记得我在这里吻你么?”

    宋沐阳微微点头,脑袋撇开一点望向他,他却顺势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颈窝处,然后一路绵延向上,经过她的锁骨,她的耳垂,她的嘴唇,她有些害羞地想要躲开,他却坚定地扣住了她的下巴,她听见他说:“沐阳,忘记前面的,我们就从这里再好好开始吧。”

    再好好开始,还可以吗?

    他们去开房,他们第一次的那间房,还是那张床,那个位置,李博延细心而努力地在她身上开拓耕耘,他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伸出手指往下探去,宋沐阳却拦住了他,目光里满是悲伤。

    她的身体,一点反应也没有。

    李博延僵住,宋沐阳却蓦地翻身,压住他,抽出他的火热,固执地想将它塞进去,疼痛让两个人都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李博延坚定地阻止了她,尽可能温和地说:“可能是太久没有做了,要不我们下次再试吧?”

    下次,下下次,或许还是这样,自己的身体她很清楚,宋沐阳窝在他怀里半晌,最后苦笑着爬了下来,她没有力气去试,也没有勇气,她看着李博延,说:“那个孩子肯定是在报复我了。”

    “想哪里去了。”李博延用手盖住她的眼睛,试图盖住里面的绝望,“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让你那么痛,没关系,慢慢忘记就好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恢复。”

    “我们有吗?”她低喃。

    “有的。”李博延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坚定,“所以,去东莞吧,我们是时候要好好在一起了。”

    宋沐阳想哭,她不知道该感激他不离不弃的深情还是鄙视自己死不放手的无耻,看着李博延隐忍的表情,她很难过,她很想完美地和他完成每一场□,很想尽情地放纵和投入到这种男女鱼水之欢里去,但那种莫名其妙缠绕的恐惧好似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到了她的灵魂里,让她不由自主地想逃想躲想要发抖。

    她很害怕,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她该怎么办?如果她永远都恢复不了她该怎么办?

    为了打消她的顾虑,2月14日情人节那一天,李博延甚至当着黄程秋一家人的面,跟她正式求婚。

    那也是他第一次跟宋沐阳求婚,想来是和黄程秋商量布局了颇久,宋沐阳从深圳坐车过去,还没落地就接到电话,说是静姐做了一桌好菜,当是补餐错过的年夜饭。

    静姐是黄程秋的老婆,典型的家庭主妇,能做一手好菜,把孩子和老公服伺得全无后顾之忧。宋沐阳有时候来惠州也会上他家里蹭饭,所以李博延说他先过去帮忙的时候她也并未有多想,只在商场另外又买了些果篮和礼品。

    当天还下着小雨,淅淅沥沥的寒风刺骨,宋沐阳在车上坐得四肢冰冷双脚麻木,只想快点回屋里暖和暖和,所以甫一开门就只想往里冲,猝不及防之下就被眼前的景象小震撼了一下。

    黄程秋虽然住的是公司配置的套房,但里面装修简陋,布局潦草,真正是陋屋寒房,但今日却布置得全不相同:白炽光被红纸包围,灯光柔和温暖,客厅餐桌上,鲜花围绕,芳香四溢,自门口进去的位置就更是夸张,一条花瓣铺就的路,美伦美焕得相当不真实。

    李博延开门之后,半跪在她面前,手里举着一枚小戒指,在如水般柔情四溢的音乐里问她:“我想你嫁给我,可以吗?”

    “可以可以。”黄程秋的小儿子小小黄立时起哄。

    就连黄程秋也在边上打趣:“没有锦毯十里,但好歹也有繁花相迎,小肉丸你就从了吧。”

    宋沐阳本来还挺感动的,被他这话弄得噗哧一笑,说:“黄经理你确定你不是搞笑来的吗?”语罢还是温柔地扶起了李博延,伸手任他为自己戴上了枚没有钻也没有宝石的小戒指。

    房间里掌声起伏,李博延表情绯红一片,想来做这些也难为他了。

    捏了捏他的手,还没说什么,走近餐桌宋沐阳又被一桌子的排骨肉丸震撼到了:排骨焖土豆,豉汁蒸排骨、萝卜烧排骨、大菜就是排骨肉丸火锅,边上满满都是牛肉丸、猪肉丸、香菇肉丸、鸡肉丸……

    宋沐阳郁结,半晌才小心翼翼地问:“今天是排骨肉丸在开会吗?”

    ……

    尽是排骨肉丸,饶是静姐手艺再好,宋沐阳依旧被这单纯的菜种给吓倒了,当然,被吓到的不光是她,所有人捂着肚子面对一桌子颜色各异但品种单调的菜最后都只能摇头叹息,黄程秋因而命令道:“小李同学你做这么多排骨肉丸,害人讷不是,估计这些吃下去后我半年内可以谢绝这两样菜了。”

    餐桌上由始至终气氛都很轻松,黄程秋一家举杯祝福他们,静姐说:“沐阳你真的挺好福气的,小李对你真是不错,为了今日他一大早就过来布置了,这肉丸,还是他专门跟人学后自己亲手做的。”

    黄程秋说:“不止如此呢,他最近拼了命地赚钱,前阵子连着一个月没好好睡过一觉,就为了能把你娶到手。”

    “所以,”宋沐阳似笑非笑地看一眼李博延,总结说,“我若是不嫁给他,大概也会天理难容吧?”

    李博延点头,黄程秋点头,静姐点头,连小小黄都是点头不迭。

    宋沐阳说:“那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点头?”

    出来以后,李博延脸上一直都是笑意不断。他半搂着宋沐阳,隔三岔五地问:“沐阳你真的同意了吗?”

    “同意了。”

    “确实同意了?”

    “确实同意了。”

    “那我们回家办婚礼吧?”

    宋沐阳再度被他吓到:“不用这么快吧?你家里我家里人都还不知道,一点准备都没有。”

    “我爸妈早就知道啦。”李博延嘿嘿一笑,得意地说,“我们还在一起学写pop的时候我就跟我家里说过你了。”

    宋沐阳呆掉:“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开始吧?”

    “但是我那时候就跟他们说了,我一定会娶你。其实遇到你我就有种直觉,我一定要娶你,你呢?以后不会后悔的吧?”

    会后悔吗?

    她向来都觉得,李博延是一个好男人,或者没有给过她天地变色一样激烈的感情,但细水长流却温婉细致地慢慢侵入到了她心底。商场里年轻的女孩子总是说,还年轻为什么要那么早就把自己绑定在一个男人身上?其实她们不知道,爱有穷时,青春就更是短暂,很多如花似玉的女孩子最后蹉跎成恨嫁剩女,都是因为不知道谁才是自己的mr。right,一路上挑挑拣拣随便的相爱与分手,于是有意无意地错过又错过。按宋沐阳的想法,生命里如果遇到一个人,不管是早还是晚,只要他能让你安定,他能让你觉得他就是不会走,你不需要耍任何心机和手段,不用去想怎么留住他的心、他的胃,他就是不会走,那么,就是他了吧?

    冬日冷寒,夏日酷暑,不管什么季节,有一个他,坚定相守。

    李博延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所以,不需要多思考,她点点头,回答说:“我不会后悔的。只是以后,不需要为我费这么大心机,过日子,平淡如水就好,再说了,情人节的花得有多贵,那可我们的钱啊。”

    “我们的钱”,这四个字果然成功取悦了李博延,他脸上满满晕开的都是笑意,那是她给的,藏也藏不住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忏悔,我一直以为这里更完了的说……要不是人家问我我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没更了的。》o《

    、6061

    2005年的盛夏,宋沐阳终于离开了深圳,离开了她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响应彭爽的号召,前往东莞。

    第一次到东莞这个地方,踏足陌生的土地,闻着陌生的气息,面对完全陌生的人,她有好奇有犹豫,然而已没有初时的惶恐与拘谨。以前在深圳的时候只听人讲笑话说,淡水鸡多,东莞抢多,抢多就是指劫案发生很频繁。走在东莞的街上最明显的标志就是女士基本没有佩戴任何手饰,出门也不会背任何包包,即便有也顶多就是个塑料袋,这叫作以示低调。

    相对于印象中的而言,宋沐阳觉得传言确实有点夸大了,至少她认为这个深圳人嘴里的乡下地方发展得都还不错,而且没有深圳人的匆忙行色,感觉上要悠闲安逸得多。

    安顿好后在街上随便吃了点粉面,宋沐阳心想没事还是去商场逛一逛吧。这家商场叫兴旺达,规模尚算中上,在珠三角地区有门店共十四家,老板是来自河源有名的老板村,都是借助改革开放的春风成为珠三角这地方最早一批的拓荒人而发家致富起来的。

    东莞这家店已进入了开业倒计时,原计划是在五一前开的,结果因为工程或者这方那方的的延误而一推再推。

    宋沐阳过来主要是负责超市食品区,相当于原来公司的02处处长一职。

    因为开业在即,卖倒里到处都是乱哄哄的,商品货架堆放得到处都是。还未进到卖场里面,大老远的宋沐阳就能听到里面嘈杂的吵闹声,看样子不像是工作上的喧闹,而是人员对峙的争吵。

    果然,进到里面就看见人员被明显地分成两派,一派是围在外围的员工,一派是被堵在里面辩解得声斯力竭的管理人员,宋沐阳抬头去看,居然是下午给她办手续的人事主管。

    稍微听了一下,宋沐阳就知道了个大概,好像是说加班费本来就低,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上班连饭也没得吃,员工们都纷纷要求加薪,加餐,提待遇。

    人事主管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一看就没什么经验的菜鸟,偏又高傲得很,一副我懒得跟你们对话的派头,话里处处机锋字字带刺,惹得员工们越加的怒火滔天,有些激烈的甚至说干脆砸了场子散伙好一了百了。

    按说宋沐阳刚来,这时候抽身事外明哲保身最为恰当,但是那人事主管不知道是被缠烦了还是怎么的,踮脚往外头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边的她,尖着嗓子喊:“宋经理宋经理,你们部门的员工闹事啦,快来处理快来处理!”

    宋沐阳闻言有些哭笑不得,她这算哪门子的经理啊,面都没见就要担责了,今日的宋沐阳虽说早已不是被一个蛮横的顾客就能逼得惊慌失措眼泪纵横的宋沐阳了,但面对这么多怨气沸腾的员工,她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但人家才不管你是头一次还是头两次,人事主管这话一落音,立马就有人呲道:“什么闹事?我们是在好好提意见好不好,你说你是我们经理,那你讲,我们现在怎么办?工资本来就低,还死命地加班,还饭都没得吃,我们做个屁啊做?!”

    “就是,给我们一个公道,今日不讲清楚大伙还都不做了!”

    “给一个公道。”

    “要加工资!”

    “要提加班费!”

    ……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宋沐阳和人事主管挨到一处,差点都要给逼近来的人群推倒,被挤到角落里连个立锥之地都找不到,不得已只好爬到旁边上货用的梯子上,这下好了,鹤立鸡群,俨然就是要挺出来的势头了。

    宋沐阳很想问,店长呢?其他的管理人员呢?她才刚来啊不用一下子给她这么大的考验吧?

    可势已成骑虎,再畏首畏难下去以后工作铁定就没法再开展了,宋沐阳只好硬着头皮摸起挂在梯子上的扩音喇叭,清了清喉咙说:“请大家安静一下,先听我说两句话。”

    底下还在吵,没人理她。

    宋沐阳如此叫了两遍,一点作用都没有,她也有些火了,于是加大了声气喊:“安静安静!如果你们真是想大家都鱼死网破,行,没关系,现在就砸,去砸啊,不过我想提醒大家一句,这一下砸过去现在是痛快了,但马上,公司肯定会报案的,到时候难道你们钱没赚到,还要去蹲两天班房吗?请大家稍安勿燥,先听我讲两句话,就两句,如果不满意,你们再说,好不好?好不好?!”

    一连讲了两个“好不好”,总算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虽说零零星星还有不服气的声音,比如这会儿,有人质疑了:“你是谁啊,哪一个经理啊,我们都没见过!谁知道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好嘛,都不笨嘛,宋沐阳笑了笑,说:“好吧,既然有人讲没见过我,那我就先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宋沐阳,是今天刚刚由总部派下来的营运经理,这一点,咱们的人事部完全可以作证。”顿了顿等大家都消化了这个信息后,宋沐阳才继续下去,“刚才你们反映的问题我在旁边基本也是听清楚了,由于来这里我事先和咱们的老板以及咱们的总经理彭总有过沟通,所以关于这两个问题,我可以答复一部分,首先你们说的加班费低的问题,我不知道你们当中有哪些人是才开始做零售行业的,有哪些是已经做过一段时间的,但是我想最基本的知识大家应该都知道,那就是零售行业的工资确确实实是普遍低于工厂和基他技术行业的,这一点我不想否认也不能否认,而我们的加班费就是在这个基础上计算出来的,自然无法和工厂等等行业的加班费进行比较,如果你们现在问我那既然这样我还到这个行业来混个鬼啊,那我可以告诉你选择这个行业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最简单了最实际的例子,两年以前,咱们的彭总只是深圳一家超市门店的店长,而我,只是一个初入零售行业的理货员,两年以后,她是身份是总经理,月薪从一万二升到了现在的五万八,我的月薪,由最开始的五百三涨到了现在六千八……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是两年多的经验,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个行业最大的优势是什么,那就是它几乎是零门槛的,只要你肯努力,只要你肯用心,两年之后,当工厂里的小妹还是拿着一两千的时候,可能你已经远远高出了她许多倍,没错,现在开业是很辛苦,是常常要加班,但是我也可以告诉你们,要学东西,要想自己有所长进,开业是你最好的学习时机,我希望大家在这时候看重的能够不仅仅只是一点点加班费,而是要往更长远的方向看过去,当然,累和辛苦这是客观事实,我来的时候,彭总也发话了,既然大家待遇低,那么开业只要我们做得好,红包是肯定要老板给大家封一个的。至于大家说加班没有饭吃的问题,据我了解,公司是包吃的,有一部分员工也已经吃过饭了,只是因为部门和部门之工作衔接的问题才导致有些人没吃饱或者说没得吃,那么,我在这里也可以保证,给我们二十分钟,二十分钟,我可以保证,没有吃到饭甚至是觉得自己还没吃饱的,都能够吃上热乎乎的饭菜,现在,如果你们听进去我说的这些话了,那么请大家回到自己部门,然后一个一个报上来吃饭的名单,二十分钟后,谁没有饭吃谁都可以随时来找我!”

    说到最后,宋沐阳几乎是豪气干云地拍着胸脯保证,那一刻,后来用彭爽的话说是,我都以为你是奥特曼化身了。

    当然,宋沐阳这一番义博云天似的演讲效果还是很好的,有一两个员工犹豫之后开始回撤,慢慢的,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所有人都各就各位,宋沐阳蹲在梯子上吩咐人事主管安排人去统计未吃饭人的名单。

    结果那丫头来一句:“食堂都没有饭了啊,二十分钟上哪给她们准备去?!”

    宋沐阳闻言几乎想就地把这姑娘给灭了,你说就这素质是怎么的才混到人事主管这位置上来的?也不知道谁这么的有眼光!朝天翻了个白眼,她问:“刚才出事的时候怎么一个管理人员都没见到?”

    “大家都吃饭去了嘛。”那姑娘嘟嘟画得性感十足的烈焰红唇,委屈道,“我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

    好吧,你还委屈了,宋沐阳摆摆手,都懒得跟她对话:“你先去统计人数,要快,大家都干得又累又饿的,越快他们怨气越少……余下的,就我去想办法吧。”

    说着叹了口气,谁叫她又拍胸脯又发誓地做了保证呢?

    摇着头长吁口气,正准备爬下梯子去想办法,转身一看吓得差点直接摔倒在地:店长彭爽陪着老板等几人正站在入口处,兴味十足地看着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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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过了好久,彭爽一想起来还笑个不停。

    宋沐阳囧得手脚都没地方放,她都不知道彭爽原来是这么爱开玩笑的一个人,自从想到把站在梯子上扮希特勒的她想象成是奥特曼后就一直没停过笑声。

    不得已,宋沐阳提醒她:“二十分钟要准备三十四个盒饭啊,彭总你有把握?”

    要是到时间没有,她想她也可以卷铺盖滚蛋了。

    “放心放心,老板都发话了,饭是肯定会有的。”彭爽拍拍她的肩,忍笑说,“你这危机公关做得挺好的,不错啊,一来就给我长了脸面,不但涨了脸面还给我涨了薪水,月薪五万八啊,你一年的工资全给我填不填得上这个窟窿?喏,还得是用你虚报了的六千八来填。”

    宋沐阳红了脸,嗫嚅说:“那不还只是权谊之计?再说工资的事算是商业机密,我要是实打实说那不是算得上泄密了?”

    彭爽笑,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拿起杯子抿了口茶,说:“小宋,你成长得真的挺快的,当初老黄就是黄经理向我推荐〖全本小说下载:。cndmoz。/〗你的时候我都还有些犹豫,现在想,你其实早就可以走出来啦,白白在那里多耗了那么长时间。”

    “也不算是白耗。”宋沐阳摇头,“这两年我学了很多东西,尤其是后来去总部培训那一次,外国佬很多东西还是蛮先进的。”

    彭爽点头:“那当然,不然谁愿意花那么大价钱请他们来?”

    两人说着又扯了些别的,宋沐阳惦记自己刚才那过火的表现,忍不住问:“老板对我那样瞎承诺不会有意见吧?”

    “没事,”彭爽挥挥手,格外的轻描淡写,“不就一个开业红包吗?五十是包,一百是包,几百也是包,只要给就可以了,这些你不用担心。”

    “才五十?”宋沐阳吃惊,想当初他们的开业红包可是五百!

    “也不一定,这不还没定吗,开业还要好几日呢。河源老板小气归小气,该花的他们还是不会含糊的,放心吧,再说这边开业,跟我们在碧海蓝天可完全不是一回事,碧海蓝天那里从多久就开始加班起的呀?可整整提前了二十天呢。”

    宋沐阳沉默,彭爽这话也未尝不是道理,想来也是庆幸,如果万一这老板不喜欢开业给底下人红包,那她今日不是踢到了大铁板?

    心里暗暗也有些警惕,她都不知道自己一旦激动起来也会乱说话的呢。一向以成熟理性自傲的宋沐阳,郁闷了。

    正想着溜回去深刻检讨反省一下,彭爽办公室的门又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男人,个子高挑,模样俊秀,最打眼的是五官深刻立体,佩上一副黑框眼镜,说不出的儒雅斯文。

    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进来一室香味,浓而不郁,煞是好闻。

    宋沐阳摸不清他身份,所以一看到他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彭爽见到来人笑着招了招手,给二人介绍说:“小宋,这个是施念仁施先生,现在是xxxx华南区的营销总监,日用百货都是给他们包场经营的。小宋就不用介绍了吧?咱们新来的食品部……不,也许应该说是营运部经理。”

    这一番介绍,把宋沐阳又弄了个大红脸,刚才信口胡夸的时候,她当然也没忘把自己也弄得更传奇些,事实上,她负责的只是营运部下面的一个食品区,平白无故地自己把自己拨高了一大截。

    想辩解,可彭爽的语气明明就只是在开玩笑,她若认真反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于是也就由她,灿然一笑对着施念仁伸出手说:“你好,施先生。”

    “你好,宋小姐,宋小姐刚才真是气势十足,让人心折啊。”

    这男人一开口,声音也居然出奇的好听,好样貌好身材好声音,再配上供应商老板的好身份,如此男人,娇孽啊!宋沐阳暗地感叹,脸上却仍旧笑着,说:“哎呀,不许讲了不许讲了,我都快臊得找块地遁了。”

    说得三个人都放声大笑,这番乌龙事件总算被揭了过去。

    宋沐阳放心不下那许诺出去的员工餐,看施念仁的样子是找彭爽有事要谈,陪坐了一会找了个借口就溜了出来。

    卖场外面还好,虽然仍旧闹哄哄的却每个人都在不停地忙着,有员工见到她,居然也会含笑点头叫她一声宋经理,臊得宋沐阳走出卖场的时候脸上通红一片。

    还好还好,十分准时的,也不过是二十分钟以后,所有饭菜都陆续送了过来,那个人事主管想来是被彭爽或者老板谁训了一通,这回乖巧多了,指挥着饭店工人把饭菜放楼下摆好后还知道笑着去招呼没吃饭的人都过来吃饭。

    宋沐阳不想又因为取饭而闹出什么事,就主动过去帮忙分配指挥现场,送来的菜色很好,一浑一素的简餐却炒得色香俱全,员工揭开看过个个满意,直说有这样的伙食久等一会也不枉了。

    等大家都端好饭开吃以后,宋沐阳看没自己什么事了就折身又上了楼,远远的,看到施念仁陪着彭爽在讨论非食品区的陈列,她就到自己食品区去看看商品上货情况,她今日初来,其实也没想做些什么,只不过想在宿舍也是闲来无事,还不如提前进入点状态。

    只是这小地方的商场陈货还确实存在不少问题,按捺不住少不得就出声指正,正忙着,那边彭爽忽地扬声叫她:“小宋,你来看看,你们散装的货架放这边行不行?”

    三个人凑到一起,从散货到生鲜到日用品,又是量尺寸又是看型号地商量讨论了半天,等完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卖场员工也该收工下班了。

    彭爽被老板一个电话招去了办公室,宋沐阳也想走,才到门口没想又遇到取车出来的施念仁,他摇下车窗礼貌地问她:“宋小姐住在哪,要不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住公司宿舍,很近的。”

    “那好,宋小姐晚安,有时间一起吃餐饭吧。”

    宋沐阳笑笑,摆了摆手,行到一边看他的车缓缓从面前滑过去。

    回去和李博延通电话,她绝口没提自己第一天就做出的彪悍事,李博延比她早两个月转到东莞,从宋沐阳上班的地方到他那去,不塞车的话也就是半小时车程。

    絮絮叨叨地交待了些无关轻重的事情,李博延老生常谈地报怨:“你就几天的时间也不抽出来,这婚真不结了呀?”

    求婚成功之后,他总希望能把求转为结。

    宋沐阳笑他:“哥哥你芳龄也未到二十六吧?怎么就把自己整得那么像恨嫁小媳妇呢?”

    李博延说:“那不是,你这样的好媳妇我得赶紧出手抓住啊。”

    宋沐阳闻言心下一动,忍不住问:“其实我挺不明白,李博延你喜欢我什么呢?”

    她自问自己个性并不好,为人凉薄寡情,自私又固执,现在还得了这么个隐疾,说到这个还真是让人沮丧,为了能让她感到不那么痛,李博延甚至试过用润滑剂,但那粘粘的东西对有轻微洁癖的宋沐阳来说只是更加加重了她的心理阴影。

    所以对这样的问题,李博延这时候也开始学会耍点小心眼了,他立即反问:“那你又喜欢我什么?我学历没你高,样子也不出众,身家就更是一个铜板护身这样的身家,那你又喜欢我什么呢?”

    她喜欢他什么呢?宋沐阳其实也问过自己很多次,最后她给出的答案是:“你性格好,品性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滥赌也不乱来,你学历不高但是你上进肯吃苦又爱钻研,如果从股票分析的角度来看,你应该也算是一支成长当中的绩优股了吧?”

    女人何必选一支已经成熟了的蓝筹股,要被选定代价不菲自不必说,连用一分对方的钱都无法理直气壮。她喜欢两人站在平等的起跑线上,一起努力,一点一滴拼出一副幸福的生活图景。

    当然,她也没有告诉李博延,她最喜欢他的,还是他傻乎乎地爱她的样子,纯粹而实诚。

    李博延被她夸得美滋滋的,立即忘了逼婚的事,迫不及待地问:“那你说是在你那边租套房还是在我这边呢?”

    宋沐阳想了想:“我这边分到了一个单间,你那边也是吧?那就不租房了好不好?省钱。”

    李博延于是笑:“我老婆还是挺会勤俭持家的,只是你不觉得委屈就行了。”

    李博延现在喜欢叫宋沐阳老婆,他叫得多了,她也渐渐听得麻痹,甚至有时候还暗暗生出一种错觉,她和李博延其实结婚多年,早已是老夫老妻了。

    所以,她宁愿相信,性事荒芜不是因为流产,而是他们已太过熟悉,所以激情褪去。

    当然,对李博延来说,这个问题都只是暂时的,宋沐阳的身体反应不过是因为他们常年不在一起,居住环境又不够温馨,所以她才表现得那么兴致缺缺而已,虽然不爽的时候他也会感到沮丧,但内心里他并不认为这是个多大的问题。

    他担心的,比宋沐阳还要更多一些,这些年来,身边不管是朋友还是同事,有现身说法的,也有谆谆教导的,无一不在告诉他一个事实:这个老婆要抓紧。

    从现实一点的角度出发;用世俗的眼光来看,李博延确实配不上宋沐阳。论文化,他们一个是中专肄业,一个是大学毕业;论身世,一个是家在农村的穷小子,一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讲也是城里人;论身家,好啦,以前李博延的工资是比宋沐阳高出一大截,现在呢,宋沐阳从深圳一出来,级别几跳,基本已跟他持平。

    倒不是说李博延对这些有多在乎,他一向觉得两个人只要相爱感情深同时又相处舒服就可以了,自己的日子根本就没必要管别人怎么去说。但流言这个东西,一个人讲你可以当蚊子叫,两人讲你也可以装没听见,如果三个人呢?三十个人呢?三年里年年都这样讲呢?哪有可能一点影响也没有?更何况,还有那个未成形便被取舍掉的,他的孩子。

    在宋沐阳工资几级跳以后,李博延对两人未来的经济建设已有了足够强大的信心,他有时候也好奇,如果孩子是这时候降临的话宋沐阳会做何选择?但这个问题他是不敢问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孩子已经成为了她和他之间的禁忌话题。他安慰自己过去的就过去了,一切都应该向前看,所以现在的李博延只想着两人能快点结婚,然后名正言顺地在一起,有了孩子,也可以名正言顺地生下它。按照书上说的,两个人从爱情到婚姻,中间最长最长只需要两年就足够了,再长你看拍拖七年八年甚至更长的,很少很少有最终修成正果的,即便是结了婚,不是怨偶也要落得个离婚的下场。

    想到这些,李博延从床上一蹦跳了下来,深夜十二点,他开始考虑,怎么样把房间布置温馨舒适让她一见就情动呢?

    也许,他应该考虑香熏,或者,philter(□)?

    必要的时候,奉子逼婚也未尝不是一种选择啊。

    作者有话要说:我要忏悔,我一直以为这里更完了的说……要不是人家问我我都不记得自己后来是没更了的。》o《

    、6262

    宋沐阳自然是没有李博延那么多想法的,她目前最想做的不过是尽快适应眼前的环境,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又要经历一次开业,虽然工作环境与节奏截然不同,但事情一如既往的多,李博延有点遗憾自己的成果没法子立即让宋沐阳见到,于是只能换作他往返来回于宋沐阳和工作两个地方。

    第一天过去的时候,李博延在商场门口一直等到宋沐阳下班,她看上去很累,神情疲惫而倦怠,但眼睛仍清亮如昔,看见他,有些抱歉地说:“等很久了吧?”

    李博延笑笑:“还好,我只是看着时针转了三个圈。”

    他说着上前去半搂住她,宋沐阳难得温驯地依在他怀里,虽无多言却温馨无比。她以前一直觉得李博延粗糙不懂浪漫,连求个婚还得靠黄程秋在背后出谋划策,但谁说浪漫就一定要鲜花钻戒要惊心意外?能在疲惫的时候给她可依靠的怀抱,便是最最浪漫的事情了。

    虽然很累,宋沐阳还是在洗澡间里待了特别长的时间,她有些害怕这种暧昧的时候,她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自己身体的尴尬。好在李博延还算善体人意的,在他的手摸上她身体的时候看见她下意识地想躲,于是改抚为抓,稍稍加了些力道,说:“看把你累的,我给你按摩按摩。”

    就是这样的反应过度,宋沐阳有点沮丧,但仍打起精神调笑说:“你会吗?”

    李博延说:“没吃过猪肉不还见过猪跑,放心,肯定让你□。”

    结果欲死是有了,欲?</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