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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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下一颤,宋沐阳忍不住抓了李博延的手,委屈地问:“你怪我吗?”

    “怪你有用吗?”李博延抽回手,摸了摸她苍白的脸,叹口气柔声说,“反正我们以后还会有的,现在年轻,不要了也好。”

    宋沐阳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很少哭,因为觉得眼泪太过软弱也太过无用,可这会儿她就是忍不住,死去再活过来,真正是宛若重生一般。不由自主地靠到他怀里,说:“我爱你。”

    李博延顿了顿,良久才回答说:“我也爱你。”

    是的,他也爱她,不管她做了什么决定,也不管她这时候说出来的爱,是弥补,还是挽回,他都接受。

    手术之后,宋沐阳也只不过休息了三天就又上了班,别看她刚做完手术时样子难看,但恢复起来倒也神速。李然打趣说那是李博延的汤水补得好,不是鸡就是鱼,或者是肉,想来还真是蛮同情他,本来不吃鱼的人,硬是跑到菜市场去跟些阿姨嫂嫂们学褒鱼汤。

    宋沐阳一上班,他那边也要回去上班了,于是千拜托万拜托李然要帮忙好好照顾她。

    李然有点妒忌:“宋沐阳,你还真是走了狗屎运,这么好的男人都给你撞上了。”

    “是啊,我行大运了。”宋沐阳也笑,“你要不从宿舍再搬回来?他连着休了这么长时间的假,只怕有很久不会过这边来了。”

    李然说:“没事,我两边住,哪里方便就住哪里。”

    说是这样说,东西慢慢还是移过来了这边,毕竟自己在外租房要方便很多,促销员都和员工住在一起,男女混杂,环境也差,着实不是很令人舒服的事情。

    只是李然和刘连清分手以后,人也陡然变得豪放了很多,宋沐阳不止一次看见她跟别的男同事们打情骂俏,她还迷上了上网,通宵通宵的都是常事。有一次宋沐阳跟她一起去,就看见她非常彪悍地挂了六个qq在上头,忙得不亦乐乎,逢谁都是老公老婆的叫得肉麻,把宋沐阳生生雷得里焦外嫩,哭笑不得。

    也因此劝过她,要现实一些。

    李然反倒理直气壮地分辩:“我这叫今朝有酒有朝醉,该寻欢时就寻欢。”

    好吧,每个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宋沐阳劝不过去,也就放弃。

    刘连清偶尔也会过来,但随着李然的冷漠以待来得也就越来越少,到后头就彻底没了消息,直到听到消息说他要辞职了。

    他也辞职了。

    宋沐阳以为他是找到了好地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谁知他说:“我想回家了,都说深圳遍地是黄金,可惜没有我捡的份,还是回家去吧,家里说让我考考公务员,我还是老老实实下乡蹲两年去。”

    他就这样放弃了,或者来的时候也曾经豪心万丈,但是最终还是离开了这繁华写意物欲横流的大都市。

    宋沐阳把这个事情告诉李然,本意是想大家一起去送送他。李然听完冷笑着说:“你看,这便是他不想让我把孩子生下来的原因,他早打算着要回去,当他的乖儿子,做别人的好老公!”

    说完,兀自冷笑连连,大叹自己当初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上这种男人。

    不过她到底还是去送了他,两个人喝得大醉,这个时候宋沐阳才惊叹于李然的自制力,即便喝得再醉,她对刘连清也都没说过一句过火的话,讲得最出格的无非也只是一句:“刘连清,以后你一定要跟别的女人过得幸福,否则让我情何以堪?”

    说这话的时候,她似笑非笑的,微微眯着眼睛,好似过往那一切,甜蜜的,疼痛的,伤感的,怨愤的,都不过是一场荒唐的春秋大梦。

    作者有话要说:复更鸟,不过手生,所以更得会有点慢,见谅见谅,这本来不算是一个讨喜的故事,所以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哈。

    、4748

    时间进入到十二月,天气已是越来越冷了,广东的天气暖和再暖和,每一年还是有那么几天冷得刺骨的日子。

    除了上班,宋沐阳基本就是窝在床上,看看书,写写日记,或者顶多顶多,实在没事做了就邀几个同事过来打打牌。

    今夜难得李然回来得早,两个洗好了澡坐在床上一连聊天一边下跳子棋,到十一点正想睡觉了,突然隔壁房里又传来震耳欲隆的音乐声,宋沐阳□一声,捶着床说:“这是怎么了怎么了,连着三天都这时候开始闹腾,还要不要人活了?”

    李然咬牙说:“隔壁那搬来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啊,就算死了人也不用这么嚎吧?”说着站起来,“走,我们砸门去。”

    不由分说,扯着宋沐阳就出了门,咚咚咚把门敲得个震天响。就在李然手都要敲肿了的时候,门开了,一溜三四个光着上身穿着大裤衩虎背熊腰的精壮男堵在门口,或者是没想到敲门的会是两个女孩子,所以微微有点愣神,声势顿时减弱了不少,领头的一个当先反应过来,问:“什么事?”

    口气都算温和,但陡然间看到这么多肉光闪闪的男人,宋沐阳和李然还是吓得心头一跳,这边的气势也弱了下来,好声好气地说:“能不能麻烦你们把音响的音量调低一点?大家都还要睡觉呢。”

    其中一个男人笑嘻嘻地说:“大家都要睡,但是我们大家都还不困啊,美女们能不能将就将就?”

    他这话还没落音,当中最高的那个回身就是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说的什么混账话?美女都要早睡,早睡才能漂亮,行,没问题,放心,以后我们尽量把健身的时间提早一点,绝对不耽误美女们休息。”

    说着还敬了个礼,模样滑稽搞笑。李然这时候早不发怵了,闻言瞪大眼问:“你们大晚上的还健身?”

    “不然,你看看,这肌肉。”一群男人说着依次排开,摆出了形状囧异的大卫扔铁饼的姿势,把宋沐阳和李然都逗得忍俊不禁。

    两方人马笑着都客气一番,回到房里没多久,隔壁的音响果然就消了声息。李然侧耳听了一会,说:“这一群人还蛮搞的,大晚上的来健身,哎呀不过刚才可吓死我了,一开门白花花的就只看见肉。”

    说着又是一阵大笑,宋沐阳摇摇头,说:“信他们的,健身是鬼话,胡闹才是真的,大冬天的穿成那样本来就是想吓我们。”

    “不过他们身材还真的好诶。”

    “啧啧,瞧你那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宋沐阳白她一眼,笑,“难道刘连清的身材就不好,精瘦精瘦的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话一出口她便发觉说错,敛了笑小心翼翼地望着李然,哪知她也只是笑一笑,全然不觉得这是什么禁忌,微微眯了眯眼睛嫌弃似地说:“他不好,骨头太多,硌死人了。”

    就这么倒和隔壁的人混了个脸熟,平日里见着多数目不斜视擦身而过的两群人,在对方搬来三天以后再遇见都客客气气地打声招呼。

    李然的交际能力不是盖的,很快就摸清了隔壁人的底细,他们原来是做的也是商场,只是是竞争对手那一家,四个人中有一个是做百货的,两个做卖场的,还有一个是保安,因为都是老乡,就相携在这里租了房子。

    李然还说了他们的名字,奈何宋沐阳对陌生男人并不怎么感冒,尤其是对方的目光里还毫不掩饰地充斥着很浓的猎艳一样的兴趣,让她对进一步结交深感不妥,所以李然说的时候,她都是左耳进右耳出,转背即忘。

    宋沐阳这天上早班,下午三点后就没什么事,从商场里买了一袋米和一些菜想晚上做顿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进门的时候没曾想遇到隔壁的,见她提得辛苦,就顺手帮了一把。

    到了门口,宋沐阳很客气地说了谢谢。

    对方说:“你是宋沐阳吧?”

    宋沐阳倒不意外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李然都把他们的前世今生都摸透了,交换交换己方的信息自然是情理当中,所以笑了笑说:“是的,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客气。”说着瞟了眼她手上的菜,“这天气冷得要命,水都像冰一样的,晚上我们这边打火锅,要不要过来一起搭个火啊?”见宋沐阳目露谨慎,就又解释,“我是听李然说你们也是做商场的,虽然公司是竞争对手,但并不妨碍我们交流与合作嘛。”

    “再说吧。”宋沐阳客气地婉拒,“等李然回来我问问她,不过……估计她今天是没有空的,谢谢你了。”

    说着点点头,径自开门进屋。

    哪知道李然下班回来,宋沐阳还没说对方邀约的事情,就叽里呱啦地宣布说:“今天我们去隔壁蹭饭吃吧?他们打火锅呢。”

    宋沐阳对她这种自来熟的性格颇有点无可奈何:“你跟他们很熟吗?”

    “嗯,远亲不如近邻啊,天天不都要见面的嘛。”李然说着蹭了上来,涎着脸笑,“去不去啊?”

    “不去。”宋沐阳一口回绝,“那里边尽是男人,我才不去。”

    “你还怕他们会图谋不规?”

    宋沐阳不否认。

    “放心吧,我还叫了咱们公司里其他的同事,哼,想泡我们,也得拿出点资本来呀。”

    宋沐阳于是彻底无语了。

    隔壁的房子是两房一厅,比之宋沐阳他们的宽敞不止一倍两倍,不过里面陈设同样也很简陋。因为住的是男人,所以绝对不能抱指望里面会有多干净,虽然说明显有临时打扫和整理过的痕迹,但宋沐阳坐下的时候还是看见了凳子底下露出来的没掩藏好的臭袜子的边边角角。

    她来得最晚,都快开席了才过来,到的时候李然在厨房里帮忙——其实也就是不动手只动嘴的瞎指挥,另外两个她叫来的女同事在和另两个男生打升级,一屋子都是热热闹闹的,她一个人坐在窄旧的沙发上,倒显得格格不入似的。

    白天那个帮她忙的男人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问她:“你要喝什么饮料?”

    “哦,随便。”宋沐阳答。

    “没有随便,只有牛奶,橙汁,可乐还有啤酒,你要什么?”

    对方认真而戏谑的语气,宋沐阳抿嘴笑了笑,说:“那就橙汁吧。”

    “他叫柳向阳。”趁他去倒饮料的功夫,李然跑过来给她介绍,“是百货主管,厨房里做事的叫韩度,是熟食柜的哦,以后我们可有口福了,那两个打牌的,一个叫黄兴,保安组长,一个叫王材,是他们24部门的主管。”

    “不错啊,都是当官的。”宋沐阳调侃,侧首看李然,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高兴的李然了,自从刘连清走后,她虽然看上去仍旧大大咧咧笑笑呵呵的,可是眉梢眼角总会不由自主的露出几分伤感,这样全无牵挂似的没心没肺,真的是久违了。

    既然她高兴,宋沐阳就觉得无可无不可,自己把握住底线也就好了,不逾规不越矩。

    打过一次火锅,自然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对方有一个在熟食柜做事的小师傅,其厨艺常常馋得宋沐阳想起都会情不自禁的流口水,于是也就借了李然的光三不五时的买些菜过去打牙祭,自己反倒就很少做饭了。

    从第一次看李然花蝴蝶似的穿梭在四个男人中间,宋沐阳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半个月后,李然也终于定下了目标,那天吃过饭回来,微微红着脸问她:“小阳,你说柳向阳那人怎么样?”

    宋沐阳说:“不错啊,挺会交际应酬的。”但据他观察,他似乎对哪个女孩子都一样。

    李然又问:“做男朋友好不好?”

    宋沐阳望着她:“你是讲认真的?”

    “嗯。”

    “不好,比……”她很想说这人比刘连清还滑溜,不过李然会看上柳向阳也不奇怪,四个男人当中,除去第一次见面时都脱光衣服的震撼,见多了分别也就出来了,熟食柜的韩度外貌忠厚但看着有点显老,黄兴的职业不讨人喜欢,王材的形象过于干瘦,不符合李然的审美,只有柳向阳,高大健壮,模样白净,谈吐又很风趣,这样的男人会讨女人喜欢简直就一点都不奇怪。硬生生转了一个弯,咽了口口水后宋沐阳答,“比流星花园里的西门还不靠谱,做做情人可能相当合格。”

    李然拍拍手,乐了:“我还就只想找一个好情人!这外面的男人你说有几个能可靠啊?妈的都是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与其到最后感情人情都打了水漂,还不如找些漂亮顺眼又会哄的讨一时欢心。”

    宋沐阳闻言皱眉:“你这不是玩游戏么?”

    李然冷笑:“不玩游戏难道还认真么?你看看刘连清,我是到后来才知道,咱们公司他明里暗里挑逗过的可不只有我一个人!这柳向阳,大概也是老手中的老手,可无所谓啊,大家心知肚明,高兴就好,再说了,这世上,能有几个你家李博延那样的啊,对你挖心掏肺的喜欢,绝无二心。”

    “你都这样想了那还问我?”

    “我想你参考参考嘛,你不是向来说你看人比我要准?”

    宋沐阳被她说得啼笑皆非,摇摇头叹息一声说:“反正我是觉得你不应该这样,一个人不好不代表以后遇不到好的,你游戏人生,别忘了人生最后也是会游戏你的。”

    “行了,你就别说教了。”李然拍拍她的肩,笑,“深圳就是一个物欲横流的地方,你不能发财,那经历经历各种各样的男人和感情,也是一种收获嘛。”

    宋沐阳被她的话惊得差点跳起来:“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种思想?不会是天天上网上傻了吧?”

    李然小手一扫她的头,不满:“你才上班上傻了,现在的女孩子,有几个还像你这么拼命三郎似地干活的呀?拼着还年轻还有点姿色,选个好男人嫁了,衣食无忧,不都好过你这么劳心劳力去拼命?”

    宋沐阳沉默,她看着李然,她坐在自己身边,依旧是一派任性娇憨的模样,但也只不过一年多的时间,她就已经从那个简单单纯的工厂小妹,成为了想要游戏花丛的情感高手。

    她们之间,什么时候,被时间悄无声息地划下了一道如此巨大的思想鸿沟?

    作者有话要说:汗水,好久没更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4950

    和李然想法的迥异,也正式宣告了两个同时进入到零售行业工作的好姐妹从此以后走向了完全不同的人生道路,以及遭遇了截然相反的人生迹遇。

    宋沐阳讲究脚踏实地,李然却更幻想着一步到位,深圳这个世界本来就机遇多多,一夜暴富的大有人在,龙华店里做促销的又多是不安份的主,所以等宋沐阳有时间回头打量好朋友李然在忙什么的时候,她的租房已快被化妆品堆满了。

    没想到她竟做了某一品牌化妆品的直销。

    宋沐阳新近在一家零售网站办的培训班上商品采购课,难得那天不用上晚班也不用去上课,回到家里就见李然站在一堆瓶瓶罐罐里对一帮她熟悉不熟悉的同事鼓吹,见她回来就一把拉过她说:“来看看,宋沐阳就是用了这种的,你看她皮肤,多嫩啊,这天气就一点皮都没脱。”

    宋沐阳惊讶于李然的好口才,虽说看到家里陡然冒出这么多人她有点不悦,但多数时候她都是随着她去的,深圳房租贼贵,毕竟是二人合租,只要她不是太出格,她也不会干涉她什么。

    果然,九点刚过的时候李然就把这一群大小上帝送走了,回头宋沐阳跟她开玩笑说:“平日倒没看出来,你做推销还挺有天赋的。”

    “呵呵,怎么样,我可以吧?”说着扔了个小瓶子给她,“试试这个,听说用这个按摩可以保护女人子宫的。”

    她说得算是小心翼翼,宋沐阳还是感觉出了尴尬。流产过后,李博延其间只来过一次,让宋沐阳觉得难过无比的事是,以前只要李博延稍微亲一亲就感觉强烈的自己,那天虽然他做足了功课仍觉得处境艰难。

    她几乎是潜意识的害怕与闪躲,街上经常有小诊所打广告派发小刊物,宋沐阳就是通过那东西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假装性□,以前她对此嗤之以鼻,但那天她知道,原来是必须的,原来无可奈何之下,也是必须要假装的。

    她不知道李博延感觉没感觉出来,但确实是,从那以后,李博延就没有过来了。算一算日子,也快有一个月了,这么长时间,要放在以前,那是不可想象的,虽然他电话还是每天都至少有一个,但已少有情话绵绵,他们之间的话题,已只剩下各自工作上的细枝抹节。

    宋沐阳很清楚,他不见得是不爱她了,但确确实实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而她,对这些,只感到无力。

    为此宋沐阳曾经隐晦地问过李然流产后身体的变化,她虽然大大咧咧的倒还是看出了宋李两人这阵子的不对劲,因此就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宋沐阳也算是半个性盲,或者是真的感到害怕,所以她半遮半掩地讲了自己的隐忧,李然也不比她懂多少,上网百度了半日回来只扭扭捏捏扔给她一个结果——有些人是这样的,但时间长了会自我恢复。

    没想到这事情这会儿被她以这种方式提了出来。

    宋沐阳红了红脸,捏着小瓶子垂下头去看说明——都是英文,而且多数是专业术语,她只能勉强看懂其中几个单词,李然在边上一边收捡东西一边说:“要不等会洗了澡我们试试?”

    宋沐阳失笑:“这个要怎么试?”

    “精油推拿嘛。”

    “你还会这个?”宋沐阳表示怀疑。

    李然说:“哎,别怀疑我专业操守,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可是去上过好几节课啦。”

    “不要钱的?”

    “嗯,拿货要钱,培训不需要……怎么,感兴趣啦?要不就干脆做我下线?”

    宋沐阳笑着摇头:“算了,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问一下而已。”

    还不是怕她受了骗,这东西以前还算是违法传销了,虽说拿到了直销执照,但到底好与不好也没人知道。

    李然也不勉强她,洗过澡后果然泡了块热毛巾过来给她做精油推拿,宋沐阳见她真的摆足了架式还吓了一跳,以为要推拿某个隐密部位呢,两人鸡同鸭讲了半日才弄清楚意思不在一条战线上。李然取笑她说:“你还白读了那么多书呢,离子宫最近的地方不是肚子难道还是那里吗?人家做剖腹产动刀的不是肚子难道还从下面割起吗?omg,我fu了u!”

    宋沐阳把脸埋在被窝里,相当的不好意思:“好啦,不要说了。”

    真正是太丢脸了。

    李然虽是新学,但手法动作倒还有模有样的,热毛巾敷在肚子上的感觉真是舒服。有好长一段时间,宋沐阳做梦都梦见身体在抽搐,冰冷的铁器在她小腹处野蛮搅拌,她甚至还会不自禁地想起李碧华的一篇小说,小说里的女人也是个不要孩子的妈妈,她去拍照,于是就在照片里看到了那个被她舍弃的孩子的背影。

    宋沐阳有时候会黯然地想,是不是真的报应这样的说法,因为舍弃了骨肉,所以让她失去了□的欢愉。

    而且她也是自那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特别的怕冷,尤其是小腹处,怎么捂都捂不暖的冷。

    精油在腹部推磨,慢慢有了点发热的意味,宋沐阳闭眼躺在床上,感受着李然的指尖在她身体的某处挤压,她听见李然说:“你皮肤真是好,不过慢慢年纪大了,还是要学会保养哦,这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

    宋沐阳半明半寐地笑了一笑,回答说:“现在嘴里真还一套一套的了,我又不想当个老妖精,该老就老了呗,生老病死,挡不住。”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门突然被敲响,隔壁的柳向阳在高声问:“美女们要不要去吃夜宵?”

    这样的邀请,三不五时会发过来,宋沐阳多数是请五次去一两次,李然闻言停了手,朝外头喜滋滋地回了他一句:“真有诚意的话就送上来嘛,大冬天的喊我们出去吹冷风。”

    柳向阳“哦“了一声,高声说:“罪过罪过,我倒还没想过这一茬,美女们请稍等。”

    没过多久,夜宵果真就送了进来,彼时宋沐阳的推拿也已结束,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和随便披了件外套准备出门的李然说:“我不吃了,困,你去吧。”

    李然顿住,回过头说:“你也多参加点他们的活动嘛,大家一群人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李博延就算知道又怎么样?”

    宋沐阳说:“不关他的事。”

    李然切了一句,摆摆手径自过去也没再劝她。

    门吧嗒一声关上,宋沐阳翻了个身躺下,指尖触到了枕头下默然无声的手机,她抓住又放开了。李然说她不跟男生来往是为了李博延,其实也不算,他若爱吃醋,大概她天天窝在房里闭门不出他也会担心的,他若不爱吃醋,更甚者,他若不在乎,大约她在别的男人脸上亲一口,他也只会当作没看见。

    宋沐阳有时候会想,这段感情就这么过去了吗?

    紧了紧被子,风从并不严实的窗户口灌进来,冷得碜人。

    或许是晚上吹到了风,宋沐阳第二日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挨到一节课上完,迷迷瞪瞪的回到宿舍,李然还窝在被子里睡大觉,见她这么早,问:“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课了?”

    宋沐阳说:“有点头痛,听不进课就回来休息了。”

    说着在床头坐下,李然拥着被子半坐起来,在她额头探了一探,有点吃惊:“你发烧了。”

    “是吗?”宋沐阳摸了摸额头,说,“没有吧,你一直在床上,你手烫吧?”

    李然有点好笑:“我手烫难道不是应该感觉到你更冰吗?”语毕一咕噜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讲,“走吧,我陪你到医院去看看,发烧烧久了可不是好玩的。”

    好说歹说硬是把她拖去了,果然是发了烧,三十九度八,医生抬了抬眼镜觑她一眼问:“都烧到这程度了,开始有多久了?”

    宋沐阳茫然摇头:“不知道,只早上起来就觉得没力气。”说着又加一句,“我以前身体很好的。”

    医生被她逗笑了:“再好也会有偶尔没注意的时候。”说着唰唰在纸上开了洋洋两页的药水,“高烧,还喉咙发炎,要吊水。”

    宋沐阳讨厌医院这满当当消毒水的味道,问:“能不能打个小针然后吃点药?”

    医生像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她:“你都快四十度了,就打针能好?就吊水只怕一天还不能好呢。”

    连李然闻言也掐了她一把。

    宋沐阳只得无奈允了,打完针却并没觉得轻松多少,整个人昏沉无力,烧虽然是退下去了,但却浑身发冷,到半夜里更是烧得厉害,迷迷糊糊的翻来覆去只是睡不着。

    李然被她吵醒,缩头缩脑地下床在她额头一探,惊道:“宋沐阳你怎么又烧起来了?”

    看看时间,零晨三点,外面北风呼啸,吹得四处噼啪作响,宋沐阳昏昏沉沉的也没接话,只尽力往被子里绻进去。

    这样烧下去,不到早上大概就会变成肺炎了,李然套了件棉衣在身上,冰冷的空气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即使在深圳,还是有相当寒冷的时节的。呵了呵手,她兵里乓啷在开始洗锅切姜烧开水,做好这一切,这才摸起手机给柳向阳打电话。

    耳边嘈声不断,终于吵醒了迷迷瞪瞪的宋沐阳,集中精力,她听见房门打开,柳向阳的声音传了过来:“这样行不行啊?”

    “白天医生说了,要是高烧不退,就拿酒精擦一擦……再不行,我还给她煮了生姜呢,这是土方法,去寒最好了。”

    柳向阳笑:“你懂不懂啊?”

    李然切了一声,握起拳头在他身上捶了两捶:“别小看人,我可是我爷爷的嫡传弟子!好啦,谢谢你了,大半夜的把你从被窝里挖出来。”

    柳向阳看了眼她身后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们的宋沐阳,似笑非笑的附耳过去:“知道不好意思就不补偿我一下?”

    “怎么补偿?”

    柳向阳指了指自己的脸。

    李然失笑,伸出食指点在他刚刚指过的地方,娇笑说:“不正经,去睡觉,晚安!”

    然后也不管他,含笑径直关了房门。

    从抽屉里拿出棉球,坐到宋沐阳床上,李然摇了摇她的肩膀:“沐阳,沐阳。”

    宋沐阳其实是醒着的,高烧让她浑身酸疼无力,意识模糊,因此也只含混地应了一声。

    “你又发烧啦,起来,我帮你用酒擦一擦身子。

    宋沐阳摆了摆手,有些无力地说:“算了,我明天再去打一针,你睡吧,天气冷。”

    “等明天你就严重了。”李然不由分说,拿着倒有白酒的棉球在她额头擦了起来,触手冰冷,但对像被火烤着一样的宋沐阳来说却格外舒适,不由自主地叹息一声,翻过身来,任由李然摆弄。

    酒精在太阳穴处按过,宋沐阳果然觉得舒服了一些,睁开眼睛,李然正从温暖的被窝里把她的手臂扯出来,指尖触及,寒凉一片,白炽的灯光打在她头顶,静谧安宁的夜里,只有风声从窗外呼啸而过,这场景,让刚清醒过来的宋沐阳微微有些发怔。

    她忽然想起初相识时,在简易的宿舍里,也是李然,低头为她起泡溃烂的脚上药,不要说是李然,就是宋沐阳也是第一次发现,原来看上去粗线条的李然,竟有如此温婉娴静的时候。

    忍不住,宋沐阳说:“李然,我突然发现你挺有贤妻良母的潜质。”

    “呵呵,被你发现了吧?”一开口,温良的气质丧失怠尽,李然抬起头呵呵笑说,“我也觉得我以后要是结婚生子的话肯定特贤惠。”

    “你倒一点也不谦虚。”宋沐阳失笑。

    “谦虚过头表示虚伪。”

    宋沐阳笑笑,倒没否认,冬天的夜里,寒凉刺骨,她却爬出温暖的被窝来照顾她,所以这时候的李然,在她看来,是怎么看怎么温暖,怎么看怎么温柔,心里一动,她忍不住问:“李然,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哎。”李然摇头,撇撇嘴说,“你不觉得我对谁都好吗?”

    也是,她本就是个热心肠。

    李然接着又说:“不过,我就觉得跟你特别投缘,你有文化但是不高傲,你不知道以前我在厂里上班的时候,有些个大学生,看人都是用鼻孔看的咧,你跟她们就不一样。对了,你可能不记得了,其实我早在人才市场就见过你啦,我的应聘登记表,还是你帮我填的呢。”

    “有吗?”

    李然嘴角略翘:“你看,你果然忘记了!”

    忘记了吗?宋沐阳笑笑,其实是没有忘记的,她几乎是在碧海蓝天看到李然的时候就记起了她。

    李然说:“你都不知道你忙了我好大一个忙。”

    那时候,她们一起参加专场招聘会,在等待面试的时候宋沐阳正好站在她旁边。李然和陪她一起来的朋友在边上闲聊,她们因为字丑在垂头丧气地讨论的时候宋沐阳因此才有幸目睹了李然的字。她的字和她的人大不相衬,小的像蚂蚁爬也便罢了,一个应聘登记表里,居然有n多错别字,当时的李然,穿了件格子花衬衫,出厂后已经在外面流了有大半个月,表面上无所谓,神色却透着几分颓丧和紧张。

    宋沐阳当时就想,那样的登记表,要想通过面试,肯定是万万难的。

    所以她哀声叹气地把表格再举到面前审视的时候,宋沐阳一不小心,半瓶子水淋下,湿了她大半张表格。

    宋沐阳立时尴尬地道歉,说:“要不我帮你重新写一张?”

    李然问她:“现在你老实说,当时你是不是故意的?”

    宋沐阳笑着否认:“不是。”

    “切,不实诚,我朋友都说你是故意的,那也太巧了吧?你说,你是看不过眼我写的字吧?”

    她倒挺有自知之明,宋沐阳尴尬:“不是。”

    李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微笑着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反正我挺感谢你的,要不是你帮我填那表,估计我也去不了碧海蓝天。”

    宋沐阳意外:“零售业工资这么低,哪有工厂好?”她还以为,一般的小姑娘都不会选择这个行业。

    “工厂不自由,和钱比起来,我更爱自由。”

    李然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眯,脸上带笑,显得满足而骄傲,那时候,宋沐阳绝对没有想到,这个一开始舍弃金钱而选择自由的女孩子,有一天,却会为了金钱而放弃了自由与幸福。

    深圳是一座掏金屋,里面满是梦想和机遇。

    然而,谁又能否认,深圳不是梦想的堕落场。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不定,建议追文的tx还是收藏着半年后再来看吧,囧。

    、5152

    李然的努力终于有了作用,到早上,宋沐阳的烧果然退下去了,只是浑身仍然毫无力气。

    为了她能好好休息,李然帮她请了病假,等宋沐阳一觉睡醒的时候,厨房里传来浓郁的香味。她还以为是李然,懒懒地拥被半倚在床上,笑着朝里面说:“你还真勤快啊,还回来做什么饭,也不趁周末多提点销售?”

    哪知却是柳向阳从里边钻了出来,笑着说:“是我咧,你醒啦?”

    宋沐阳大惊:“你怎么在这里?!”

    “李然托我过来的啊,”相较于宋沐阳的失色,柳向阳却答得理所当然,“你感冒很严重,几餐没吃饭了,她们业务员今天过来,熬了粥在家里要我过来帮忙关火,顺便看一看你还有没有不舒服的。”

    宋沐阳抚额,这孤男寡女的,她又在睡觉,也不知道李然是神经粗过份还是对柳向阳的人品实在太信任!她把被子拥紧些,笑得有点勉强:“那真是谢谢你了,要不你先忙去吧,我已经好多了。”

    “那不行,李然一定要我看着你吃下去,而且下午她说你还要去打针呢,我要不陪你去,她晚上肯定敢把我煮了吃喽。”

    “你不用上班?”今日周末,想来他也不会有这闲功夫吧?

    “哎,上班难道比你生病还重要吗?”柳向阳摇头,浅笑。

    宋沐阳被他话里面淡淡的宠溺给吓到了,可想说什么,抬起头,他折身又走进厨房去了,流水哗啦声中,听见他说:“醒了就吃点东西吧,等会我陪你打针去。”

    强势而霸道,根本不容她拒绝。

    宋沐阳正在病中,李博延连着两日都毫无消息,精神格外脆弱的她,对这种饱含了关心的霸道毫无抵抗能力。因为很清楚柳向阳和李然之间的暧昧,所以她只能够告诉自己说,柳的关心,不过是出于是对李然的爱护,所谓的爱乌之屋。

    一路下来,柳向阳殷勤十足,从看病缴费买药打针,他跑上跑下毫无怨言。

    怕她坐着无聊,柳向阳还拼命地跟她讲笑话段子:“黄兴,他不是头发稀少而且还发黄么?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得来的偏方,听说鸡蛋洗头可以黑发生发,所以天天买鸡蛋回来保养头发。这不天气冷嘛,洗头发的水就烧得比较烫,那天他擦完鸡蛋拿热水一冲,哗,好大一个蛋花头啊,哥几个硬帮他剥了一下午。”

    这种不知道从哪里移植过来的笑话,真假存疑,但他说得绘声绘色,宋沐阳仍被逗得前俯后仰。她现在倒有点理解为什么李然偏就喜欢这种花花公子类型的男人了,不说别的,至少在一起的时候,真是乐呵。

    柳向阳和宋沐阳同龄,但进零售行业的时间比李博延他们都久,他几乎是一出来就进的这个行业,所以很多东西,说起来头头是道,几乎让宋沐阳刮目相看。

    三个小时的打针时间,宋沐阳从没觉得过得这么快过。

    送宋沐阳回房,柳向阳飞扬着眉角跟她say goodbye,然后约定:“等你好了过两日我们一起去图书城吧,我知道有本书,写得特别的好。”

    最近商场在铺年货,宋沐阳有点为难:“那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空呢。”

    “放心,咱不选周末,最近天气冷晚上没什么客流。”

    “哦,那我们也叫上李然吧,她一直说想买本美容方面的书。”

    对这个提议,柳向阳笑了一笑,点头说:“好啊,等定了日子我告诉她。”

    宋沐阳躺回被窝里,透过墙上的穿衣镜,还能见到自己两颊若隐若现的笑意,自流产后,她的心情抑郁,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怀笑过的时候了。

    也许李然说得对,多和他们接触也没什么不好。

    她都觉得最近的自己,像个入暮老人一样,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她以为是李然,看也没看放到耳边,却是李博延有点低沉的嗓音:“沐阳,在干什么?”

    他终于想起她来了吗?

    宋沐阳敛了笑意,有点冷淡地回答:“刚回来。”

    “最近加班很多吧?”

    又是这样的话,宋沐阳几乎叹气:“是。”

    “注意身体。”

    “好,你也一样。”

    “嗯。”

    然后便是相顾无言,沉默让她几乎窒息。有时候宋沐阳想,是不是痛痛快快地提出分手更好过于现在这样的要死不活呢?可是她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甚至于她和施南,也是没有真真正正严肃认真地讨论过分手不分手的话题,最后她也只是告诉他:等我一个月,一个月以后如果我去了北京,我一定会告诉你答案,如果我没有过去,那么你也不必再要那个答案了。

    她总觉得,“我们分手吧”这句话,说出来,怪异得类似于恶搞。

    缘分已尽,情意已无,是分开的时候了,不用说也就可以the end了。

    可一想到真的要分开,宋沐阳心里面又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个男人,她曾经为他怀过一个孩子,这个男人,当她把自己完全交给他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幻想过一生一世的。

    但,一人一世,竟是如此短暂。

    而此时的宋沐阳也绝对没想到,为了工作,李博延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黄程秋从外面顶着一身风雨进到办公室,看见他握着手机发呆,问:“怎么了,真要顶不住就回去休息会。”

    李博延摇摇头:“没事,下午眯了一会,强多了。”

    黄程秋笑着打趣:“这么拼命,宋沐阳是不是心疼了啊?”

    “她还不知道呢。”李博延笑笑,黄程秋最近私接了一个房地产的年会企划案,这是李博延第一次做这样的案子,临近春节,商场本身就事多得不得了,这种私活又不能占用工作时间,所以为了做好,李博延不得不没日没夜地加班再加班,按黄程秋的话说,这个案子做得好,他一下能分到七八千,做不好,所有辛苦就怕要白费了。

    李博延不怕白费功夫,他就怕没有机会。

    只要一想到宋沐阳不要孩子的绝决,他心里就像被车子来回辗过一样疼得死去活来,他们的孩子,他甚至还来不及欣喜,就没有了。

    好,她说没钱养不活,他努力赚!

    但今天晚上,宋沐阳声音里的冷淡还是让他有点心惊,两人之间无话可说的尴尬也令他十分不安,握了握手机,李博延抬起头,问黄程秋:“经理,我能请两天假么?”

    “怎么,要去看你家肉丸了?”

    李博延搓搓脸,有点不好意思:“是啊,过两天是她生日。”

    “哦,那是要过去。”放低了些声音,黄程秋点头说,“把手头这个做完,你就休两天假吧。”

    “那商场……”

    “没事,节日气氛布置也差不多了,过年的dm海报我打算包出去,人家设计又专业又好,店长那边基本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明天我找找老板,这要能通过,过两日我们就都可以松口气了。”

    “那就好。”李博延呼出口长气,如果春节的dm海报还要他来设计,他想他多半是顶不住要崩溃了。

    来到惠州以后,企划部管两个店就三个人,其中一个只说不做的领导黄程秋,一个想做却不会做的小美工,老板又什么设计都不肯包出去,虽说这样逼得他无形当中进步飞快,却也给操劳得苦不堪言。

    他真是需要几天的休假,尤其是,在感觉到宋沐阳如此明显的冷淡之后。

    宋沐阳今日上早班,等把中午来货点完送进仓库时,她早已过了下班时间,看看已是五点有多,正想买点菜回家做饭,电话却响了。

    居然是柳向阳,一色的爽朗清快:“你电话总算能打通了,今日到书店去,有空么?”

    宋沐阳怔了怔:“现在?”

    都这么晚了。

    “是啊,我们就在附近书店看看,过年回不了家,家里小侄子问我要新年礼物,我都不知道送什么好,想就给他寄些书回去得了,你帮我选吧,好不?”

    “你倒是有心。”宋沐阳笑了笑,“在哪等你?”

    柳向阳说了个地址,正好离她商场不远。她走过去的时候柳向阳果然已等在那里了,一身黑色西装,撑着把小黄伞,看上去还颇有点风流倜傥的味道。看见她出来,急忙迎上前,略微有些抱怨地说:“你怎么也不带把伞,感冒才好又想犯啊?”

    宋沐阳有点不习惯他这种亲昵的口气,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笑着说:“没事,我可没那么娇嫩。”

    柳向阳却说:“女孩子哪个不娇嫩?你看看你,一场病生下来瘦了好多,现在看着,真正是我见犹怜。”

    宋沐阳失笑,她一直觉得自己够强悍,不管是心理还是外表,没曾想还会给男人这种错觉:“我见犹怜?别逗了,我可是无敌铁金刚……对了,李然呢?”

    “她上晚班。”看宋沐阳微微一怔,面有犹豫,柳向阳激道,“怎么,就你和我去,不愿意?”

    他都这样说了,宋沐阳想不去都不行,想想也只是去逛逛书店而已,就有点遗憾地说:“不是啊,她要能去就正好嘛,省得我下回还要陪她跑一趟。”

    “那不正好,多走动走动身体好。”

    柳向阳是铁了心要拿她的身体打趣,宋沐阳有点无奈,转开话题:“要不先吃点东西?”

    “当然要吃东西,不过不是在这里,你跟我来,我知道有家店特别好吃,带你去饱饱口福先。”说着他扬手招来一辆出租,带着宋沐阳上了车。

    本以为很近,没想车停,宋沐阳发现两人竟到了宝安。

    宋沐阳一边打量一边狐疑地问:“怎么到这来了?”

    “嗨,这里的东西好吃,我在这边一家书店办了vip卡,还可以打折。”

    “那也不划算吧?”宋沐阳摇头,光打车费只怕就够好几点的折扣了。不过他既不在乎,宋沐阳也没多想。

    柳向阳带着她左拐右走,吃过客家菜,又尝了潮洲汤,这才拉着她去了书店选书,宋沐阳其实对七八岁的孩子应该读什么书也毫无概念,柳向阳中途又跑出去上了半天厕所,等得选好书从书店出来,夜色正深,到处霓虹闪现,看看时间竟已快九点。

    望着路边飞驰而过的车辆,宋沐阳有点担心:“回去还有没有车啊?”

    柳向阳挂上电话,走过来接话道:“放心,大不了就打车嘛,反正已经来了,再陪我去看看我朋友吧,他来宝安好些日子了,我还没见过他呢。”

    这不好吧?宋沐阳犹豫。

    柳向阳见状,笑得格外坦诚:“是女孩子,我一个大男人晚上去见她,不方便。”说着还笑道,“万一给她图谋不轨了可怎么办?”

    宋沐阳失笑:“那不正好遂了你的心意?”

    “别。”柳向阳连连摆手,面露不愉地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这么不堪么?”

    宋沐阳承认,夜风里,他声音低沉,眼睛诚挚,面色坦然,对于这样的柳向阳,她毫无办法。

    即便是再不情愿,宋沐阳最后还是陪他去了。

    没曾想那女孩竟是住在小旅馆里,看柳向阳熟门熟路的样子,宋沐阳颇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第一次过来。

    脑海里还在想待会见面了她应该怎么样撇开自己和柳向阳的关系,柳向阳已经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宋沐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掉头看向屋内,这只是普通旅馆的小房间,简易的双人床,简陋的摆设,这样的房间,在她还没租房住的时候,曾和李博延不止一次地进来过,。

    但是,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别的女孩子。

    有什么不对劲,宋沐阳嚯地转身,有点急切地往外冲说:“她不在,我想我们还是回去吧。”

    “她可能是吃东西去了,进去等一等嘛。”柳向阳伸手拦住她,强硬的用身体把她逼进了房内。

    宋沐阳心慌意乱,不对,这一切都不对,她抓住他的手臂想越过他再去开门,却被他顺势抓住反手从后面抱住了她:“我就这么让你害怕么?”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几乎是牢牢地将她箍住,宋沐阳大惊,挣道:“你先放开我!”

    “我不放!”柳向阳说着把头埋进他颈窝里,温热的气息让宋沐阳惊慌失措,他却还在说,“我知道你有男朋友,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分隔两地,并不妨碍你我相爱啊。”

    他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她?!宋沐阳既惊又怒,她努力想挣出他的束缚,他却将她越搂越紧,他的嘴唇甚至已经从她的脖子移到了她的脸上,她慌乱地摇头,震怒得声音都变了:“柳向阳,你不要乱来!”

    柳向阳呵呵一笑,语气陡然变得轻佻:“大晚上的你同意跟我出来,不就是想我乱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相信我。”

    说完,他用力一甩,把宋沐阳扔到就近的空床上,强烈的撞击让她有点头晕目眩,她顺势想往里滚,柳向阳却已经捉住她的脚,欺身压了上来。

    宋沐阳这才意识到,他这不是要乱来,他根本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强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半年一更,是会更得比较慢啦,怕你们追文辛苦,半年后过来看就完结了,不就好一口气完嘛。 分隔线——————————————————————预告一下,下章是强……呃,实话说这小说真的蛮恶趣味。

    、5354

    变故陡然而起,宋沐阳几乎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愤怒与震惊令她疯狂地反抗,只是柳向阳身材壮实,四肢修长有力,再加上男女力量上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所以宋沐阳即使再拼命挣扎,最终仍是逃脱不了被他制服的命运。

    但好在宋沐阳本身身量颇高,又是尽了全力,冬天的衣服穿得又厚,柳向阳一时之间也占不到多少便宜。

    好不容易将她完全制服,他的腿跪压在她的腿上,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牢牢将她的双手缚在头顶,柳向阳比她多空出来的,也只有一张嘴而已,气喘吁吁地把头埋在宋沐阳胸前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看着宋沐阳怒意勃发的眼睛笑道:“我辈子,还从来没有这样强迫过一个女人,你是第一个。”

    所以她应该感到荣幸吗?

    对着这个不肯服输的小兔子,柳向阳的反应是在她脸上咬了一口,宋沐阳恨得咬牙却毫无办法,他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压在她膝盖上,疼得她没晕过去就已经算是不错了。可尽管这样,她还是拼命挣了两挣以示她的抗拒,没想到她的怒气反倒挑起了柳向阳的热情,一连在她脸上咬了好几口这才作罢,他的声音附在她耳边,有如魔音穿脑:“你说如果你再叫的话,我要拿什么堵住你的嘴呢,我的袜子,内裤,还是,你比较喜欢你自己的味道?”

    宋沐阳几乎让他逼疯!

    这个男人太了解她的弱点了,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宋沐阳的洁癖仍让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柳向阳哈哈笑着说:“宋沐阳,其实我是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这样的女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所以,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对你的,我相信,只要有了第一次,你一定还想我给你第二次,第三次。”

    这个变态的男人!

    捂在嘴上的手倏地松开,宋沐阳果然没有再叫。柳向阳颇为满意,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一些,这房间是他特意挑的,几乎是这家旅馆的死角,离楼层服务台很远,背面是墙,如今又是门窗紧闭,她即便喊破了喉咙只怕也没有人能真的听到。

    该来的人,在她最初喊救命的时候只怕早就过来了。

    腾出了一只手的柳向阳“唰”的拉开了宋沐阳衣服的拉链,手指灵活地伸进去抓住了她的胸脯,这蛇一样冰冷的触感刺激了她,她的双腿激烈地往上一顶,苍天有幸,竟把他顶开了,新一轮的征服又重新开始。柳向阳有点恼了,他试图重新捉住她乱踢的脚,但很显然,宋沐阳的力气和决心实在出乎他的想象,她的手竟然被他挣脱了,双手得以自由的她倏地翻转了个身,顺手抓到枕头打了上来——这么没有伤害性的武器,柳向阳狞笑着说:“宋沐阳,意思意思就得了,别挣扎得太过份。”

    宋沐阳说:“王八蛋,你去死!”

    她用力蹬腿,结果却是徒劳,绝望间耳边传来的手机铃声提醒了她,她看到床底下自己的包,她的包,那里有把小弹簧刀,龙华的治安不是很好,她们又常上晚班,夜里回家着实不是安全,所以那刀还是李然买好后放进去的。

    李然,现在想到李然,她几乎心头泣血。

    但现在,她只要能拿到那个包。

    脚下用力,半截身体落下了床边,她的手也终于够到了她的包包,她抓到了,但是柳向阳也扑上来了,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突如其来不堪重负的压力让她不由自主地闷哼出声。她只得松手死命地抓住床沿,柳向阳除了能把她拖进来一些倒也奈何不了她,故意刺激她说:“不肯翻过来,还是你比较喜欢后入式?”

    宋沐阳不理他。

    柳向阳很快就发现这个姿式更有利于自己,宋沐阳的手几乎再打不到他,得意地笑了一笑,他捏了捏她的脸说:“小坏蛋,大晚上的愿意跟我出来,难道你就不想我对你做点什么坏事吗?”

    宋沐阳身体一僵,不是他的话,而是他的动作,他掀开了她的衣服,唇舌灵巧地覆上了她的身体,一路啃咬,引得宋沐阳一阵颤栗,他低低笑着,以为她是动情,事实上,她根本是恨得不由自地发抖。

    这份耻辱,宋沐阳发誓,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好好奉还!

    也只是片刻,宋沐阳的身体就软化了下来,柳向阳似乎很满意这样的成果,一边腾出一只手滑进她牛仔裤里,一边吻着她,说:“乖女孩,这就对了,要放松,要享受。”

    宋沐阳尽力忽略自己心头涌出来的恶心与恐惧,冷冷地笑了一笑,底下的手却慢慢把包勾了过来,暗暗祈祷刚断了的电话铃声不要再打进来引起柳向阳的注意,摸索进包里,她想她要感谢自己懒惰的习性,包里除了钱包没有多余的瓶瓶罐罐,这让她几乎是毫不费力就抓住了刀柄,弹簧刀出鞘的声音惊动了柳向阳——但显然已经迟了,他头抬起的瞬间,宋沐阳扭转身体已把尖刀抵到了他的喉咙上。

    柳向阳大惊,他慢慢坐直身体,只是猎艳而已,他没想过会到玩命的程度:“你不要乱来。”

    宋沐阳真想大笑三声,这话是多么熟悉,她一开始就这样警告过他,他却毫不当回事情。

    “我这不是乱来,”宋沐阳恨得磨牙,冷笑,“我这是为民除害,你这个畜生,伪君子,王八蛋,狗x的!”

    所有能想到的骂人词汇,宋沐阳全数奉送给了他。

    拿刀逼他退后一步,刀尖锋利,竟刺进了他的皮肉,清晰的痛感以及不断滴下来的血液让柳向阳彻底慌了,他僵着身体不敢再动:“宋沐阳,宋沐阳,你放了我,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乱来了。”

    宋沐阳啐道:“狗屎!”

    “好,我是狗屎。”

    “畜生。”

    “我是畜生,你不要跟畜生计较嘛。”

    无耻的男人,猥琐起来果然毫无下限,宋沐阳深深为自己感到羞愧,她竟然曾经以为他不过是一个花花公子,真是侮辱了公子这个词,他根本就是个毫无廉耻的畜生!撑起身体,一步一步,她把他逼到门边,开门,一把将他推出门去,关门,上锁,她终于算是安全了。

    靠着门背,她瘫在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发着冷颤。

    有时候,宋沐阳连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冷静,她的情绪仅只崩溃了一小下下,她很快就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床单上落了不少血迹,看着那些血,宋沐阳突然有点后悔,当时她为什么不扎深一些,最好顺便在他下面捅上一刀,了结了他的孽根。她也后悔,她没有趁势把他踩在脚下,踩烂他那张吃软饭一样的小白脸——她竟被这种男人欺负了去,想到他冰冷的手指就像一条攀附的蛇一样钻进她的身体,宋沐阳恨不得把自己扔进熔炉重新再造过。

    把被子摊开盖上所有的痕迹,她走进洗手间里抹了把冷水脸,在镜子面前审视自己,深蓝色的毛衣,血浸在上面看不出一点痕迹,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把衣服脱下,扔进垃圾筒里。脸上还有他留下的牙印,拿冷毛巾一敷又恢复了原样,只有那口水,却好似怎么也擦不去,带着烟味与酒味,顽固地残留在她身体里。

    洗了很久,味道依存,宋沐阳只得放弃这种徒劳的努力。

    她很快把自己整理好,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肿外,她把最后一抹惊慌失措也拿下来了。

    她没有打算把这件事情曝出去,也没有报警的打算,一来,他最后一步没有成功,她身上没有他犯罪的痕迹,二来,即便是说出来,只怕没有人会相信,他想要□她。

    从外形上看,柳向阳风度翩翩,风流倜傥,能说会道,长得完全是人模狗样,典型的衣冠禽兽,这样的男人,大胆点的女孩子大概只有去扑他的份。

    而且,认识他们的人都完全能证明,她和他走得算是相近的,尤其是她感冒过后,他几乎是三不五时地邀她一起吃东喝西,去这里玩那里,宋沐阳少有拒绝。

    大概就是连李然知道后也只会猜测,这是不是她向他示爱不成所玩的另类把戏!

    没关系,宋沐阳想到这里颤抖着告诉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而心里却不是不绝望不是不难过的,她很清楚,今日做不了什么,哪怕是十年之后,她依旧做不了任何事。

    外面手机还在响个不停,宋沐阳走进房内,捡起地上的刀放在嘴边吻了吻,有时候,死物果然比活人更可爱。

    她惨然笑了笑,摸过电话,上面显示有二十个未接来电,八条短信,除了家里打来的一个外,其余清一色都是李博延和李然的。

    李博延,他知道自己差点在此受辱了吗?

    宋沐阳的眼泪毫无预警地落了下来,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李博延的名字,这一次,她哭得肆意而疯狂。

    作者有话要说:我不是重口味,所以最后还是把这情节反转了一下,受惊了吧?哈哈。端午要来了,大家端午快乐。

    、5556

    回到龙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在这不夜的城市里,即使是这样寒冷的冬夜,街上依旧繁华一片,两边到处可见的摊位,热气腾腾地驱走了不少寒气。

    但宋沐阳双腿麻木,步履蹒跚地走在这个熟悉的地方,却只觉得如堕冰窖,是异乎寻常的冷。所幸她的表情很平静,一进到租房去的巷道,迎面走来的是神色焦急的李博延和李然,看见宋沐阳,他们几乎是小跑着走近来,同声问:“沐阳,你跑哪里去了?”

    宋沐阳看着他们两个,笑了笑,说:“我到图书城看书去了,怎么了?”

    “还问我们怎么了,你电话也不接,最后还关机,急得我们就差一点要报警了!”李然埋怨,“你不知道把你家李博延吓得,他把整个</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