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部分阅读
列大堂两侧,略有不安的议论着。潘宗向此次将凉州的十五万大军带走十二万,剩下的又有二万被杨诚不知派到何处,凉州六郡,现的守军竟只有一万人。就连这做为州治之所的武威,也不过只有两千人。这让一向自豪凉州兵多的众官员如何不内心恐慌,若是匈奴人突然攻来,只怕他们连逃命的机会也没有。
正众人议论纷纷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由外传来,官员们顿时收口,不敢再发出丝毫声音。凉州军中一向盛行官上任,要杀人立威,现杨诚虽然算不上凉州的官员,却掌握着他们的生死大权,谁也不愿做用来儆猴之鸡。
杨诚大步踏入大堂,有力的脚步让他散发出阵阵强大的自信,身体所及之处,竟带起一阵有力的劲风,让众人微微色变。左飞羽已除去兵甲,改穿一套白色儒衫,与前面威武的杨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显得儒雅俊朗,出尘脱俗。
稳立上首后,杨诚环视堂内众人,看着众人禁若寒蝉的样子,不由暗自满意。他虽然不是那种以威压人之人,但毕竟现对凉州还极不熟悉,要想让这些人对自己真正的心服口服,岂是一朝一夕之事。让这些人怕自己,反而对现的形势有利。
逐一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孔后,杨诚振声说道:“我现宣布四道命令!第一,命令凉州各郡县从即日起四门大开,不再对出入城门的人严加盘查,各城不再宵禁;第二,拆去所有烽火台,将驻守烽火台的士兵就近安置各城;第三,打开各城粮仓,将存粮分发给百姓,确保春种不受影响;第四,斥堠营骑兵出城不得携带任何武器!以上四道命令马上传到各郡县,严格执行!”
杨诚话音一落,饶是众人畏惧杨诚,堂内也如同炸开了锅一般。
“这怎么行!”
“骑兵不带武器,遇上敌人怎么办?”
……
“住口!”杨诚大喝一声,顿时震住众人,“你们只需要按我的意思严格执行,不需要问为什么。还不马上去办!”
众人不满的看了杨诚一眼,正欲转身离去之时,左飞羽大声说道:“潘大人授命我家将军可对任何执行不力的官员行使罢斩之权,希望各位谨记。”
众人神色一凛,立即隐去眼中的不满之色,恭敬的行礼之后,鱼贯而出。左飞羽话里的意思他们当然明白,他们现的生死可操控杨诚手中,只要杨诚稍不顺眼,可将他们名正言顺的处决,所谓的执行不利,不过是借口而已。
众人离去后,二人板着的脸同时松了下来,为了扮个恶人,二人下面还花了不少时间。“还是做恶人好,你看刚才那些人,虽然心中疑惑不已,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左飞羽笑着说道。
杨诚看了一眼左飞羽,微笑着说道:“他们哪里是害怕我们两个恶人,他们害怕的不过是我们手中的权力而已。”
“是啊,权力两个字,不知道让多少人沉迷其中,什么父母妻儿,甚至自己的性命,也全然不顾。”左飞羽淡淡的说道,一双闪亮的大眼睛却深深的看着杨诚。
杨诚走过去抱着左飞羽的香肩,说道:“放心,再大的权力,对我也没有半点吸引力。”
左飞羽嘤咛一声,将头埋入杨诚宽厚坚实的胸膛。对于杨诚,她当然是绝对的信任。
“报……”正这时,一名飞虎营亲卫急步跑了进来,看见堂内的情形,不由尴尬不已。正欲转身离去时,杨诚叫住了他。左飞羽则俏脸通红,悄然步入内堂。
“什么事?”杨诚正色说道,脸上却也有些不自然。左飞羽的身份本就没有瞒亲卫队,不过这样被撞见,杨诚也深感尴尬。
“禀报统领大人,左副统领带着中队赶来武威,现正门外侯见。”亲卫士兵恭敬的说道。
“哦?快传。”杨诚皱眉说道,心中却暗自疑惑。从长安分开后,杨诚便让他们四人分别率队潜入匈奴活动频繁的四座县城,等杨诚安排好武威的事务后再汇合行动。四人从长安便一直昼伏夜出,全速前进,是以比杨诚提前三天抵达凉州,现应该是潜伏四县之时,为何会跑到武威来了。
正思虑间,风尘仆仆的左化龙已大步进来,一见到杨诚便恭敬的拜道:“左化龙拜见统领大人。”
“起来吧。如果没记错,你现应该罗城县吧,怎么会擅自跑到这里来呢?”杨诚平静的问道。左化龙一向是个精明干练之人,现违反命令,一定是事出有因。
左化龙站大堂中央,脸色不自然的说道:“启禀统领大人,属下没能潜入罗城。”
“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虽然现各城盘查极严,但以左化龙之能,没理由连一座小小的县城也不能潜入。“其他三人呢?”想了想,杨诚又问道。
“他们三个倒顺利潜入了。”左化龙低头说道,四人中他一向自认为为精明,这次竟只有他一个人没能完成任务,不由尴尬不已。
“罗城县好像只有两百守军吧,怎么会把你难住?”杨诚饶有兴趣的说道,四人中要论智勇双全,他一向看好左化龙,是以极想知道他失败的原因。
左化龙不好意思的看了杨诚一眼,低头说道:“罗城县虽然只有两百士兵,但防守却非常严密。那个县令又非常精明,我们分成几人一组,准备混入城中,哪知道全被他一眼识破,连一个人也没能混进去。而且我们又不能暴露身份,所以我只好来找统领大人了。”
“既然不能潜入,你就应该率队潜入邻近的县城啊?他们都能潜入,应该难不到你的吧。”杨诚疑惑的说道。
“属下本来也是这样打算,只是离开前发现数股匈奴骑兵罗城县附近出没,所以赶来报告统领大人。”左化龙轻声说道,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的微红。
杨诚微微一笑,这左化龙一向自视比其他三人厉害,这次一个县令手下吃了瘪,又不想三人面前丢脸,至于敌情,虽然不至于编造,恐怕也是借口的成分居多。不过他也不好当面驳左化龙的面子,这种情况虽然对军队行动不利,也只好以后旁敲侧击的让他改进了。想及此处,杨诚笑着说道:“我这边的事也刚好安排妥当,明天我便和你一道去罗城县,看看这个县令到底是何等人物。”
“这个罗城县令确实是个人物,我听周围的百姓说,匈奴人前段时间接连三次攻打罗城,都惨败而回呢。”左化龙急急的说道。
“那我就要见识一下了。”杨诚若有所思的说道。要稳固凉州,光靠飞虎营当然远远不够,现他正急需一个熟悉凉州情况的人相助。本来这样的人随手可得,但这次不仅仅是对付外面的敌人,他要防备背后的敌人。虽然凉州的官员大多是潘宗向任命,但这次涉及到的却是朝中几大世家,连潘宗向都不敢对这些人信任,他当然要小心。罗城县几乎处与匈奴对战的第一线,这种地方的县令,应该不会与大家世族有多大的关系吧。杨诚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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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这样就可以了。”杨诚看着一副樵夫模样打扮的左化龙,笑着说道。安排好各种事务后,杨诚便率着亲卫队与左化龙一起赶到罗城。虽然自己那四条命令下午就会传达到罗城县,到时就可以随意进城,但杨诚还是想试试,这个罗城县令到底有厉害。
“真的行吗?”左化龙底气不足的说道。虽然这身行头是从一个真正的樵夫那儿买来的,而且又经过左飞羽的亲手化妆,但左化龙仍有些怯意。他当日被罗城县令喝破后,曾不死心的换了三次装,想要混进去,却一次都没能成功,这些他并未告诉杨诚。是以这次虽然连杨诚也极为称道他改换后的样子,他仍是有些信心不足。
杨诚拍了拍左化龙的肩膀,坚定的说道:“放心,这次一定成。况且你不是说那县令只是喝退你们,并没有抓你们的意思吗?大不了再回来,我们一起去就行了。”
有了杨诚的打气,左化龙总算恢复了一点信心。他不愿的便是杨诚面前丢脸,如果再推三阻四,定会让杨诚看不起。当下便挺直了腰板,大步向两里外的罗城县城走去。
此时正值中午,罗城县的城门却不像附近的蓼泉、黑泉二城那样冷清。接连三次击退匈奴进攻的胜利,已让百姓再不像以前那样闻风色变了。城外的田地里耕作的百姓也是一副平静安祥的神态,匈奴带来的压力已从他们脸上消失。
“站住!”左化龙刚一走到城门口,一声大喝立即耳边响起。左化龙闻声一惊,呆立原地。“怎么又是你?还不死心吗?”一个身着县令官服的年青人悠闲的坐一张大椅上,对左化龙冷冷的说道。
“大人认错人了吧,我是黑泉县的樵夫,今天第一次来罗城呢。”左化龙不死心的说道。虽然来凉州不过几日,但此时话语中竟一副凉州口音,若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其中的破绽。
“哼,这么拙劣的手段就想瞒过本县令?”罗城县令却不为所动,冷哼说道。
“我……”左化龙实想不通自己怎么被识破的,想要辩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罗城县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说道:“马上走,否则我就要下令当场格杀了!”
看着两边的士兵纷纷拔出长刀,警惕的看着自己,左化龙虽然不惧,却也无法,只得灰溜溜的跑了回来。
“不是吧。”看着一脸尴尬的左化龙,杨诚惊讶的说道。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一定又被识破了,可是左化龙这副打扮连他也几乎认不出来,对方难道真的如此精明吗?
“唉,说来惭愧,那县令竟一眼就认出了我,而且还知道我就是前几日被他识破的人。”左化龙叹气说道。
“我来试试!”杨诚跃跃欲试的说道,见左化龙又被识破,他也禁不住心痒,想要亲自会一会这个罗城县令了。
“这怎么使得。”左化龙慌忙说道。刚才那县令的警告还犹耳边,若是他真下令格杀,杨诚虽然神勇,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万一有个闪失,那他如何能心安。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像你一样的。”杨诚自信的说道。左飞羽一旁欲言又止,她自知劝也没用,转而专心的替杨诚化起妆来。不一会,一个地道的猎人就出现众人面前。杨诚本就是猎人出身,几乎不用怎么刻意装扮,便已极为相似。
“看我的。”杨诚自信的说道,向城门大步走去。左化龙本是极为担心,但见换装后的杨诚,也放下了心。杨诚这几年本就过着几乎自食其力的生活,身上的百姓之气远比官气多。
“站住!”杨诚刚一走到城门,罗城县令的声音又冷冷的响起。
“不是吧。”杨诚暗自呼道,却并不惊慌,镇定的看着发话的青年。刚一看到那人的面孔,不由浑身一震,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这里遇上自己相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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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什么地方?”左飞鸿从昏迷中醒来,低声呼道。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自己手脚已被捆住,根本无法挣脱。
“挣不掉的。”一个柔美的女声传来,声音中竟透着无的绝望和悲哀。
左飞鸿闻声望去,见自己周围坐着四名模样秀丽的少女,也和自己一般,被绑住了手脚。四女脸上泪迹未干,双眼红肿,看着自己纷纷露出同情的眼神。
“你们是……”左飞鸿迟疑的问道。看着四女黯然的低下头去,再不作声,左飞鸿也不好再问,转而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五人现所处的却是个狭窄的空间,四周都是木板,丝丝阳光从木板的缝隙透入。自己竟被关到一个大木箱中!左飞鸿想起昏迷前的情景,愤愤的想道。不用说,一定是庄二一伙那天用迷香将自己迷昏,然后关这里了,而且还有四个和自己遭遇相同的女子,怪不得为首那人说还差两个,原来竟然指的这个。而且这个大木箱还不断的晃动之中,显然是放置马车上,只是不知道会把自己运到哪里去。
想到这个残酷的现实,左飞鸿不由大怒吼道:“放我出去!本姑娘一定要剥你们的皮,挖你们的心,竟敢这样对本姑娘,你们活得不耐烦了是不是!”想着自己本想一人跑去凉州,哪知跑出来没多久,就落入如此困境,左飞鸿加卖力的叫骂起来。一直叫喊了半个时辰,却没有半点回音,左飞鸿不由泄气不已,无力的靠着木板。
“这丫头还真够泼辣,叫得我耳朵都快聋了。”赶车的大汉笑着对坐身旁的老大说道。
“哼,要不是为了交差,我真想好好收拾她一顿。不过话又说回来,这臭丫头手底可厉害,那天兄弟们吃了不少苦头才抓来,可别一不小心让她给跑了。”想起当日左飞鸿几下便放倒十几名壮汉,为首的老大仍是心有余悸。
“老大放心,这丫头是我亲自捆的,结实着呢。”赶车的大汉自信的说道。
正这时,一人从后面赶了上来,兴奋的说道:“老大,我们后面有个妞,是单身一人的。”
“模样如何?不要又像上次一样,找做长得上猪一样的女人,连我都觉着恶心,交上去岂不是要我命。”老大慎重的说道。
“放心吧,我刚才仔细看了,比我们昨天抓那个还水灵。”壮汉滛笑着说道。
“那好,叫弟兄们行动,这次可得小心,一上去就用追魂香,别像上次一相,弄得个浑身上伤。”老大看了一眼身后的木箱,谨慎的说道。
山道上,一个娇巧的少女正悠闲的走着,青绿色短裙下露出大截近乎古铜色的大腿。赤着的双足踏凹凸不平的道路上,竟毫无感觉。少女左手拿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竹笛,右手拉着腰间挂着的一个做工精美的香囊,一边走,一边观赏着四周的风景。对身前急冲而来的十几名壮汉,竟是看也不看一眼,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正降临到自己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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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故人重逢
杨诚没想到这个让左化龙数次吃瘪的罗城县令,竟然就是三年前长安相识的张识文,一时竟呆住了。三年不见,张识文模样并没有多大改变,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成熟与稳重,当年的稚气早已消失无踪,眼睛里透出阵阵睿智的光芒。
“不管你是谁,请马上离开罗城。”张识文并没认出杨诚,依旧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杨诚冷静的说道,眼见对方是自己认识之人,他反而不着急了,想试试张识文到底如何看破他的伪装的。
张识文仔细的看了杨诚一眼,淡然说道:“不管你家主子是谁,告诉他,罗城县用不着他来操心。”
听到张识文这话,杨诚不由诧异不已。看样子除了他们想到派人潜入,其他人同样有这个想法,而且从张识文的话中还反映出,想潜入这里的绝对不止匈奴,怪不得张识文对识破的人只是赶走,而不是捕杀。“大人为什么一口咬定我不是一个平常的猎人呢?”杨诚不死心的问道。对于张识文一眼就看穿了他,杨诚实有些不甘。
“想下一次再来?不用这么费心了,若是真心实意的来保护罗城,大可光明正大的来,用不着耍这些伎俩,不管怎么装,也瞒不过本县的双眼。我戏你们还是死了这份心吧。”张识文不屑的说道。
“呵呵,三年不见,文弟就不认识我了?”杨诚笑着说道。既然瞒不下去,杨诚也就不想隐瞒了。
张识文闻言一呆,疑惑的打量着杨诚。“你是……诚哥?”他本就觉得眼前这人的身形有些眼熟,只是模样看起来又有些陌生,这段时间各种势力都想渗透到这里,让他一直不敢有丝毫放松。是以虽然觉得此人眼熟,也没有过多的去想,及至杨诚呼出文弟,他终于想了起来。称他作文弟的,便只有杨诚一人!
“哈哈,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我。”杨诚除去伪装,大笑说道。
张识文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杨诚,确认自己不是做梦后,猛然扑了上来,抓住杨诚的手臂激动的叫道:“真的是你!诚哥!”张识文这一举动立即引得城门附近的士兵和百姓侧目不已,他们眼里,张识文虽然为人和气,毫无架子,但却是一个沉着冷静之人。即使是匈奴来袭,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丝毫异常。没想到竟对这个叫诚哥的,如此失态。
“我也没想到会这里遇上你,当年长安一别,便一直没有你的音讯,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杨诚拍着张识文的肩膀,感慨的说道。
“我怎么可能忘了诚哥,只是这几年,唉,真是一言难,稍后我再慢慢向诚哥赔罪。对了,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张识文疑惑的问道。
杨诚看了看张识文,确认他言自由衷,才惊讶的说道:“我到凉州的事人人皆知,怎么文弟竟没有一点消息?”
“人人皆知?”张识文讶道,旋又神色一黯。“小弟……唉,我们还是进去再说。”说罢便拉着杨诚向城内走去,刚走出几步,又回头对城门处的士兵说道:“除了本城百姓,其他人一律不准放行。”
“慢着,文弟,城外还有我的伙伴。”杨诚说道。
张识文看了杨诚一眼,对一名士兵说道:“任强,你过来。”转而对杨诚说道:“诚哥,你把地点给任强说一下,由他去接你的伙伴进来吧。”
杨诚点了点头,详细的向任强说出左化龙他们潜藏的地点和暗号。看着小跑而去的任强,张识文淡淡的说道:“诚哥怎么会到这里来呢?若是像其他人一样另一居心的话,小弟也只能留诚哥一晚,待局势平定后再行赔罪了。”激动过后,张识文想起这段时间一直困扰他的事情,便认定杨诚多半也是某个势力派到罗城的人,不由有些沮丧。
“呵呵,文弟竟真的不知道?潘大人昨日已将凉州军政大权交由我处理了?”杨诚笑着说道,对于张识文的顾虑,他多少也猜得到。
“什么!”张识文惊讶的说道,一脸惊愕的表情。
“怎么,莫非认为我骗你?”杨诚笑着说道。
张识文挥了挥手,急忙说道:“当然不是,任何人的话我都要怀疑,但诚哥的话我却绝对相信。”
杨诚疑惑的看了张识文一眼,虽然他只是一县县令,但似乎对外界的消息竟半点不知,让杨诚如何想得通。“潘大人不是早已通知凉州大小官员了吗?怎么文弟竟毫不知情?”
“唉。”张识文长长的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他们早已不把我当作凉州的官员了。”
“这是为什么?”杨诚惊讶的说道。
说话间,二人已走到县衙门外,张识文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进去慢慢说吧。”
二人坐定后,杨诚打量着这座县衙,不由惊讶不已。大堂内的布置非常简陋,连当年的安平县衙也比不上,只是打扫得极为干净,对于杨诚来说,倒也没有半点不适。从张识文的话语和县衙的环境来看,他这几年过得恐怕甚不得意。
“诚哥见笑了。”张识文一边替杨诚端来一杯白水,一边尴尬的说道。他看来,杨诚既然能让潘宗向托付凉州事务,官职恐怕已是不小,自己现这样子,岂不贻笑大方。
“没什么,文弟生活如此简朴,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清官啊,怪不得罗城与周围各县大不相同。”杨诚由衷的赞道。
“唉,只怕这个清官也当不了多久了。”张识文叹道。
“这是为何?”杨诚惊讶的说道。
张识文喝下一大口水,擦去嘴角的水渍,缓缓说道:“当年与诚哥长安一别,本以为高中之后,能去南方与诚哥共事。当初自己太天真了,以为国家正是用人之际,必定会量才而用,哪知放榜之后,却大失所望。位列榜上的,几乎都是各大家族之人,像小弟这样的平民百姓,几乎聊聊无几。小弟本以为即使不中头名,也榜首,谁知却勉强上榜,尚倒数之列。”
“既然中了,也算是万幸吧。”杨诚安慰道。这几年他也对世族把持朝政略知一二,各州各郡之官员,几乎都和朝中各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连他这个交州剌史,说起来也算是潘家背后使力的结果,不然哪里轮得上他。
“小弟当时也只能这么想。本想申请到南方与诚哥并肩奋战,却正遇平乱大军洞庭受阻,南方烽火四起,朝廷与长江以南诸郡几乎隔绝,便被派到这凉州做了罗城县令。”张识文说道。
“那文弟为何会如此……”杨诚疑惑的问道。
“诚哥是说小弟为何如此不得志?诚哥哪里知道,小弟又岂止是不得志而已。本来做个县令可以一展抱负,正是小弟平生的志愿,但到了这里才知道,当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张识文叹道。
“莫非有人故意为难你?”杨诚问道。
张识文摇了摇头,说道:“开始倒也不是。当初我到罗城上任,郡守大人倒对我还客气。但我到罗城后,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收取税银五千两。罗城县靠近匈奴,三面皆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全县也不到两万百姓,很多人连饭都吃不饱,哪里能收得了如此多的税银。况且当时凉州虽然没什么动乱,但朝廷仍下令按太平年代收税半成,是以我毫不客气的抵了回去,按朝廷的数额一文不多的上缴。”
“怎么会要交如此多的税?”杨诚皱眉说道,这样的数额,几乎抵得上现整个交州上交给朝廷的数目了。当然,交州地处偏远,朝廷下达的任务本就极少。但不到两万人要交五千两,差不多一户就要一两了,放耕地极少的罗城,也算得上是个天大的数目了。
“凉州养兵十五万,朝廷又只拔五万人的军饷,他们当然要百姓身上想办法了。”张识文忿忿的说道。
这件事,杨诚却是知道。虽然三大家族操纵朝廷允许各州自行征兵,但经十年的征北之战,朝廷的存银几乎为之一空,根本不可能负担得起数量如此庞大的地方部队,是以各州除朝廷核准的数量外,其他的军队军饷一律自筹解决。比如交州,朝廷供给的军饷便只是五千人的,其余五千人便得自己去筹集,其实也就是从百姓身上刮。幸好闲的向前继续走去。
红烟散去,十几名壮汉立身之处早已空无一人,只有一滩滩慑人的污血,这宁静的大道上组成了一副奇异的图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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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铁面将军
“这真是你下的令?”张识文扬着手中的官文向杨诚问道。
“不错。”杨诚点头说道,这四道命令是长安时他和张破舟四人商量好的,众人都觉得完全可行。不过见识过张识文的精明后,杨诚倒有点想知道张识文有何看法。
“怪不得潘宗向会找你来镇守他的后方,只是,太大胆了一点。”张识文赞赏的说道,脸上却有些忧虑之色。
“哦?说说你的看法。”杨诚饶有兴趣的说道。
“诚哥让各城四门大开,看似不再设防,但对敌人来说,却有处处陷井的感觉,让他们畏首畏尾,不敢进攻。不过匈奴似乎对我凉州军力部署了如指掌,若是看穿此计,只怕会有不少城池无力阻挡匈奴的攻击被陷落。”张识文皱眉说道。
“潘大人离开后,凉州守军便只剩三万,我已从中抽出两万,悄然开拔。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他们的动向。”杨诚笑着说道。
“如此匈奴必然也知晓,倒可弥补此计的不足,只是遇上莽撞的将领,恐怕就不会顾虑这么多了。”张识文担忧的说道。
杨诚摇了摇头,自信的说道:“匈奴每股不过百十人而已,就算知道城内空虚,也断不敢随意攻城的。除非他们聚集一起。”
“莫非诚哥故意让他们汇集起来夺取城池?匈奴骑兵来去如风,确实不易对付,何况如此分散。以各城为饵诱其汇集一起,确实是上策,不过匈奴会攻取哪座城池,却是不可预料之事,万一城池被克,军队又远处,岂不是白白损失?”张识文问道。
“以文弟来看,匈奴可能攻击的是哪座城池呢?”杨诚问道。
张识文想了想,说道:“匈奴要攻的定是要害之所,郡城虽然防备空虚,但城墙高大,每城又有众多百姓,暂时应该无虑。匈奴所攻,定然放武威—张掖—酒泉一线的地处要冲的县城,这样算起来,便只有清水、丰城、永昌、临泽四城,两万军队足可以防守。只是我们能想到,敌人未免就不会想到,一旦匈奴有大胆犯险之人,岂不危矣。”
“若想快剿除匈奴,也只有犯险。现,就看谁敢冒险了。”杨诚淡然说道。
张识文惊讶的看着杨诚,说道:“诚哥竟想短时间内剿除匈奴?小弟却有不同看法,匈奴为祸已久,要想彻底清除,需缓缓图之,否则稍有闪失,只怕会得不偿失了。”
杨诚叹了口气,说道:“我自然也知道这是一次大冒险,而且是以整个凉州和征西军为赌注。只是我实没那么多时间,是以只能兵行险着了。不过匈奴要想对我造成大的损失,却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到底是什么事让诚哥如此急切?”张识文疑惑的问道。
“现还不便细说,总之我的计划是一个月内至少重创匈奴,让其不敢再生事端。”杨诚淡淡的说道。对于其他方面的斗争,他现并不方便与张识文细说。倒不是杨诚对张识文不信任,而是一旦卷入世家的斗争之中,要想脱身,便再由不得自己。他这一次本是无奈,是以不希望张识文也卷进来。
张识文见杨诚不愿说,他自也不好问,转而分析杨诚的其他几道命令。“凉州百姓不论对官府还是匈奴,其实都没什么好感,只是匈奴经常屠村,逼得百姓也不得不拼死反抗。开仓放粮并不足以收买民心,不过存粮于民,也算是个良策。民众不受饥苦,发挥的作用也将大。”
“其他两条呢?”杨诚笑着问道。四条命令宣布后,也有不少官员冒险向他痛陈利害,不过却没有一人能将他的用意真正看清。反而是张识文,几乎言出必中,让杨诚大感欣慰。
“若我没猜错,拆去烽火台,不过是不想扰乱人心。大军皆各有派出,诚哥定然没有留下援军,烽火台的作用已失,徒让百姓惊慌而已。斥堠不带武器是一解原来的弊病,这样一来,就算遇上数量极少的敌人,他们也不敢贪功搦战。匈奴以往常以少量骑兵引诱斥堠,加以伏击,而现不论他们如何引诱,恐怕也无人上钩,便可确保消息传递通畅,使匈奴的踪迹无法遁藏。”张识文侃侃而谈。
“好个文弟,我们费心思的几着棋,竟让你一眼识破,幸好你不是我的敌人啊。”杨诚赞叹的说道。
“我还有一计,可助诚哥一臂之力。”张识文微笑说道。
“哦?快说。”杨诚兴奋的说道。
“凉州与匈奴这一段,相隔数百里的戈壁。匈奴虽然仗着战马速度极快,却不可能毫不停歇的穿越这数百里的戈壁,然后立即发动攻击。从之前我杀死的匈奴骑兵来看,他们所携带的粮食和水都仅够一天之用,是以一定这中间设有军队补给之处。”张识文肯定的说道。
杨诚点了点头,张识文的意思他当然明白。数百里的戈壁要一日跑完,连大陈战马的蹄铁也要换上数次,矿山被破后,匈奴的蹄铁顿时断绝,根本不能承受如此大的损耗。这段戈壁,至少要花掉他们两天时间,若没有补给之处,根本就不可能。只要能找出他们的补给之处,加以摧毁,那将对匈奴骑兵形成沉重的压力。每次进攻至少要携带五日的粮食和水,而且不能有半点延误,如此一来,匈奴骑兵哪里还能安心作战。
“虽然如此,但匈奴的补给之处一定非常隐蔽,而且尚途定设有眼线,以防止我军破坏,即使我们知道,恐怕也难以成功。”杨诚思虑着说道。
“这个不难,匈奴骑兵人数本就不多,补给营地的防守必定薄弱,只要我们能绕开他们的侦察范围,突然抵达,便可一举而下。”张识文自信满满的说道。
“莫非文弟已有定计?”杨诚惊喜的说道。
“不瞒诚哥,这官虽然我早就不想当了,但心中对付匈奴人的谋划却从未间断。加之这几年小弟百姓间略有薄名,是以有的消息,比起州府那些大官,还要灵通许多。”张识文笑道。
“那就太好了,事不宜迟,该如何行动,我们马上着手布置。”杨诚拍案说道。若是此举能够成功,形势必将立时逆转,匈奴的行踪将再无法保持之前那样莫测。
“诚哥只需派一支百人左右的精锐骑兵,再挑个干练之人率领,从武威向南而行,到庆阳山时北转查汗池,再抵苏海图,翻过雅布赖山,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得抵达匈奴后方。然后再看准时机,由南向北拔除石羊井、巴丹井、路井和红柳大泉四处水源之地,便可大功告成。”张识文自信的说道。
听到张识文对这一带地形如此熟悉,让杨诚的把握加一分,想了想,说道:“这样绕行,需要多少时间?你如何确定匈奴的补给地就这四处?”
张识文笑着说道:“从武威出发,到翻过雅布赖山,大约需要十天时间。途中查汗池和苏海图可补充用水,其余皆是荒漠戈壁,人烟全无。是以所派之人,必须是能吃苦的精锐之士方可。至于为何肯定匈奴的补给之处,只不过是因为戈壁中只有这四处的泉水可以饮用而已。”
“哈哈,有文弟之助,此战可成。”杨诚大笑着说道,自己正愁没有一个熟悉情况,又精明能干,而且不用疑心之人来协助自己。如今与张识文长谈下来,却正是个为合适之人,让杨诚如何不欣喜不已。
张识文这几年倍受冷落,心中虽有无数计谋,却因力量微小而不能用之于匈奴。现遇上杨诚,是巴不得把自己心中所想,一股脑的全说出来。二人正是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