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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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延已飞身扑到,泛着奇异光芒的右掌向白辰当胸径直插下。

    白辰心知再无法幸免,心中不由升腾起一丝莫名哀伤。

    毕竟,他还如此年轻,更何况灭门之仇还未报!

    白辰默默地等待利掌穿心之痛……

    却听得一声闷哼,身在空中的木方延募然急坠而落,坠地之时,他的身躯竟佝偻如虾,五官扭曲变形,极为可怖。

    白辰目瞪口呆,一时间竟不知所措,对自身的伤痛也浑然不觉。

    但见木方延的身躯在地上痛苦地蜷曲滚动,右手颤抖着伸入怀中,吃力地掏出一物,放入口中。

    白辰呆呆地望着这一幕。

    只听得一声如兽般的嘶叫声后,木方延的身于一阵抽搐,终于回归静止。

    他双目紧闭,面如死灰,赫然已经毙命!

    这时,他的口中竟有一缕淡黄铯的轻烟飘出,袅袅升起,直入虚空。

    白辰恍如置身梦中,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木方延怎会突然身亡!

    此时他的自身伤势已经极重,但木方延之死使他精神振作了不少,他吃力地支起上半身,倚于一截断碑旁,望着自木方延口中飘升的淡黄铯轻烟,心中暗自感到纳闷。

    蓦地,他心中一动,倏然记起木方延被人称作“绝手鹰君”,其中“绝手”二字,自是由他不凡的手上功夫而来,至于称其为鹰君,则是因为他还驯养了一只白鹰,此鹰来自藏北雪域,极具灵性,木方延是否以此黄铯轻烟向他的白鹰传讯?以鹰的目力,纵是轻烟如线,它也能及时发现。

    若真的如此,那么显而易见,追杀白辰的人,绝不止木方延一人,白鹰必会将木方延的同伴引来此地。

    想到这一点,白辰大为焦虑,他知道此刻来的人纵使不会武功,也足以取了他与小草的性命。

    白辰忍不住低声道:“小草……小草……”他不敢大声说话,以免引来追杀他的人。

    “嗯。”小草轻轻地应了一声。

    白辰知她性命无虞,心中释然不少,他扶着断碑慢慢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地向小草那边行去。

    小草伤得比他更重,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见了白辰,她的脸上浮现出苍白的笑容,吃力地道:“你……还活着?”

    白辰也道:“你还……活着?”

    两人默默相望,忽然齐齐笑了,小草一边笑着一边流泪,白辰一笑之下,牵动伤口,立时痛得倒吸了口凉气。

    白辰走上前,欲将小草扶起,但此刻他已全身伤痕累累,几近虚脱,竟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两人几乎同时听到了西向林中传来“沙沙”的脚步声。

    白辰、小草齐齐色变。

    白辰长吸了一口气,神色恢复了平静,他竟在小草身前缓缓坐下。

    小草低声道:“有人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白辰苦笑一声,道:“我们除了等待,已无计可施,是我连累了你,如今我只能挡在你的身前,在我没有倒下之前,你绝不会倒下!这就算我对你的谢意吧一一虽然这样做也许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小草怔怔地听着,泪水涟潢而下,恍惚间,已忘了自己的性命危在旦夕,脑海中只剩下白辰那一句话:“……在我没有倒下之前,你绝不会倒下……”

    一股异样之情忽然掠过小草的心间。

    那是——幸福的感觉!

    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候,小草竟真真切切地感觉到幸福的滋味。

    连她自己也难以置信……

    舞阳突然指出范离憎根本不曾去过苗疆,让范离憎着实吃惊不小。

    他飞速转念:“舞阳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还是以此诈我?若是前者,那么舞阳是自己察觉了我的异常之处,还是有人向他透露了真相?会不会有人出卖了我?”

    如此想着,脸上已有了不悦之色:“七师兄何出此言?”

    舞阳冷笑道:“今日正好是我与三师兄值守寨门,一刻钟前,师父的生死至交,苗疆扈叔叔匆匆赶至,说是听说师父重病,急需他们苗家的奇药蓝凤神水,便亲自将蓝风神水送来,我与三师兄大吃一惊,因为在他之前,戈师弟你已将蓝凤神水取来,他又何必以年迈之体,远赴千里送药至此?婉言相问之下,才知真相!”

    纵是范离憎一向冷静沉着,此刻亦不免焦虑惊愕,因为他并不知道戈无害有没有去过苗疆,他所知道的一切,皆来自莫半邪,舞阳语气咄咄逼人,显然是有恃无恐!

    果然,舞阳快步走出封尘殿,不一会儿,便见他与一年逾六旬的老者一同向殿中走来,但见那老者虽然风尘仆仆,脸有倦色,却掩不住他的威武气势,目光锐利,不怒而威。

    范离憎见他服饰与常人全无二致,不由心道:“他真的是来自苗疆?”虽有此疑虑,但却绝不出口,因为他知道如果此人真的来自苗疆,且与燕高照是生死至交,那么一旦他在此事上犯错,无异于把自己逼向绝境。

    此人的确是燕高照的生死至交,名为扈禁,同时亦是苗疆上任族王之夫。原来苗疆一向以女子为尊,族王亦是女子担任,扈禁本是中原人氏,亦是武林中人,后为躲避仇家追杀,方遁入苗疆,他年轻时相貌堂堂,高大威武,一次与当时的苗疆女族王相遇后,女族王对他一见钟情,而扈禁对风情万种的苗疆之主亦有好感,二人终成伉俪,扈禁从此便留在了苗疆,今日苗族女族王正是扈禁的女儿。

    蓝凤神水乃苗疆奇药,仅为族王拥有,若非燕高照与扈禁是生死莫逆之交,怎么可能令扈禁千里迢迢送来蓝凤神水?

    扈禁身在苗疆,极少涉足中原,故燕高照十三弟子中,年轻一些的甚至从未与扈禁见过面。

    佚魄、侠异等年长弟子乍见扈禁,皆是又惊又喜,文规却并无惊讶之色。

    佚魄忙上前施礼道:“不知扈叔叔驾临,晚辈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几名年轻弟子及佚魄等人之妻亦一一上前相见。

    范离憎见此情形,心情更为沉重,他扫了莫半邪一眼,发现莫半邪的神色赫然也有些不自在,心中更是一惊。

    他强自定神上前道:“扈叔叔……”

    没等他将话说完,扈禁已重重冷哼一声,道:“阁下还是莫如此称呼扈某!”说话时,他额头青筋暴起,显得极为激动。

    范离憎心中“咯登”一下,暗忖这其中必有蹊跷之处。

    佚魄也很是意外,惊问道:“何事让扈叔叔如此生气?”

    扈禁强捺怒火,道:“他的确去了苗疆,但在苗疆却做了让人……不齿之事!”想必他自觉不便在晚辈面前直言,转而道:“总之,他虽是我燕大哥的弟子,但我却决计不会把蓝凤神水交与他!他没有得到蓝凤神水,便离开了苗疆,我心念燕大哥病情,也立即启程,赶赴思过寨,没想到……唉,没想到仍是迟了一步!我一听文贤侄说此子已带回蓝凤神水,心知不妙,孰料未等我见上燕大哥一面,便听得燕大哥遭了不幸!非我武断,此事十有八九是此子所为,我与文贤侄商议后,决定暂且不露面,想看看他要将戏演到何时,他果然以为此事天衣无缝,竟不松口!”

    佚魄听罢,脸色铁青,怒视范离憎,大喝一声道:“给我跪下!”

    白辰与小草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时,心中所想到的却都与生死无关!

    自辰想到了“仇恨”。

    小草想到了“幸福”。

    自五年前的那一场恶梦般的变故后,白辰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

    自五年前,小草被人送入风宫成为一名侍女后,就再也不曾拥有“幸福”,叶飞飞虽然对她甚好,但这与幸福毫不相关。

    白辰与小草皆默默无言,“沙沙”的脚步声以惊人之速向这边逼近,不过片刻,已在左近。

    白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已悄然立于三丈开外,那人脸上蒙着黑巾,身材不高,身上亦未携兵器。他的农衫颜色与林木的颜色甚为接近,乍一看,几乎分不清哪儿是林木,哪儿是人。

    白辰全无惧色,哈哈一笑,道:“阁下未免太过小心,杀两个束手待毙之人,也如此藏头缩尾!”

    那人竟不动怒,而是道:“你就是白辰?”其声甚为古怪,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隔着蒙巾之故。

    白辰一愣,暗自奇怪风宫派来追杀自己的人怎么认不出自己——也许,这只是明知故问。

    毕竟木方延的尸体就在附近,根本无法隐瞒。

    于是,白辰道:“不错,我就是白辰!”

    那青衣人目光一闪,复又恢复了平静,道:“空口无凭,你将信笺带来了吗?”

    白辰与小草皆大为意外。

    难道,此人不是风宫中人,反而是叶飞飞所说的来接应他们的人?

    白辰心中忖道:“假如此人有诈,那么无论我说不说出真相,都难免一死,倒不如索性说出真相,若他真的是叶飞飞安排接应我的人,或许还可死里逃生!”

    主意拿定,白辰便道:“信笺在包裹中,你…

    他本待说“你自取好了”,但话未出口,方记起包裹早已被木方延重拳击破,生死攸关之际,他对这些细节,根本没有留意。这时扫视地上,却不见信笺,一时间,倒说不出话来了。

    倒是小草心细,插话道:“在……在那人的手……断手上。”她的气息虚弱,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青衣人的目光扫向木方延的断腕伤口,走上前去,俯身查看片刻,忽然轻声冷笑道:

    “这人可谓是自寻死路,信笺中藏有剧毒,他却偏偏用它包扎伤口!就算他没有封住岤道,毒素与伤口一旦接触,亦可送他性命!”

    白辰忽然勃然怒道:“胡说!”

    青衣人并不动怒,道:“你是想说叶飞飞绝不可能在信笺中暗藏剧毒,对不对?”

    白辰一错愕,道:“是又如何?”

    青衣人道:“她放入剧毒,并不是针对我的,因为这种毒本就是我师门独有的奇毒。”

    说着,他已将信笺揭下,也不顾上面有斑斑血迹,匆匆扫视一遍,眼中闪过极为复杂的神色。

    他走近白辰,静静望着白辰,良久方道:“……

    白辰,你在风宫受……苦了。“

    他的声音虽然古怪,但白辰仍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话语是真诚的。

    白辰不由怔住了。

    那青衣人道:“我就是接应你的人,没想到风宫如此狠辣,你方离开风宫,他们就立即派出人手追杀!”顿了顿,又道:“你的武功已……全废了?”

    声音竟有些轻颤。

    一种奇异的直觉告诉白辰,此人待他绝无恶意。

    自辰缓缓地点了点头。

    青衣人轻叹一声,竟转身背向白辰,自怀中掏出一个用薄兽皮缝成的小皮囊囊,扔在白辰的脚边,道:“里面有黄白两种药,白色的治内伤,黄铯的治外伤。”

    白辰心道:“若他要杀我,只是轻而易举之事,不必多费周折,这药多半不会有诈。”

    于是道:“多谢了,在下冒昧一问,这袋是否有两个人的药量?”

    青衣人不答反问道:“她是什么人?”

    白辰道:“她对我有恩,若只有一人的药量,我自是应该将药给她。”

    青衣人沉默片刻,道:“你分两份吧,只是这样一来,你的伤势痊愈会慢一些。”

    白辰依言将皮囊内的药分作两分,服下其中一分,却不将另外一分交给小草。

    小草先是奇怪,很快又明白过来,立知白辰是为防药中万一有毒,故先以身试药。

    她不由心中一热。

    过了一阵子,青衣人方转过身来,见白辰手中还剩下一半药丸,立时猜知他的心思,眼中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呱呱。”

    不远处传来两声鸟鸣声。

    青衣人眼中精光暴闪,如同黑夜中的两点倏然闪现的火星,一闪即灭。

    他缓缓地道:“他们终于来了……白辰,你在风宫受了太多委屈,今天,我就代你出出这口恶气,但愿对方来的人多一些!”

    白辰凝神细听,却未听出有何异常。

    青衣人背负着手来回慢慢踱着步子,每迈出一步的步伐大小快慢竟是完全相同,而且白辰惊讶地发现,他的步伐中,似乎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

    倏地,青衣人收住了脚步,面朝树林冷然道:“木方延的白鹰虽然能为你们传讯,但同时也为我指引了方向,你们既然来了,何不现身?难道你们愿让木方延白白断送性命?”

    白辰与小草暗自奇怪,心想此人对风宫中事竟然如此熟悉,倒有些蹊跷了。

    四周并无人回应。

    青衣人冷哼一声,左脚倏然用劲,地上青石立时暴裂,同时左脚疾扫,两片碎石疾射而出,分取两个不同的方向,划空之声如裂帛,声势骇人。

    两声短促的惨呼声自林中蓦然传出,随即便是树枝被压断的声音,以及人体砰然倒落之声。

    自辰心中暗赞一声好。

    青衣人冷声道:“诸位若不想在未现身之前就断送性命,还是早早出来吧!”

    “与风宫作对,是自取灭亡!”怒喝声中,几个人影同时自林中穿掠而出,瞬息间已将青衣人团团围住。

    青衣人半步不移,道:“我本就是专与风宫作对的人!今天凡风宫中人,没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此地!”

    “大言不惭,死有余辜!”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一挥手,四名风宫属众立时分进合击,直取青衣人!

    白辰已认出枯瘦老者乃炎越麾下第三殿主丰有踪,丰有踪的武功略逊于木方延,但他比木方延更为阴险诡诈,且手下有凶悍嗜杀的幽冥六煞,六煞擅于合击:所用兵器全是铁枪,但六杆铁枪长短全然不同,长者近丈许,短者不过三尺,六煞对敌之时,无论对手是强是弱是众是寡,皆以六人齐出,六煞合击之力,绝不在任何绝顶高手之下。

    想必今日六煞亦是六人齐出,只是他们不曾料到会有青衣人突然出现,更不会料到青衣人的武功之高,远在他们的想象之上,六煞合击之势未成,就已被对方击伤二人。

    六煞武功皆入高手之境,寻常暗器想在数丈外击中隐身林中的他们,绝无可能,青衣人却在举手投足间得手,丰有踪岂能不惊?

    他心道:“看来木方延之死,绝非偶然,幽冥六煞仅剩四煞具有战斗力,合击之威力大打折扣,多半不敌此人,看来要想取胜,还需用些心计!”

    第九章 神奇之腿

    思忖间,四杆铁枪已向青衣人暴扎而出,虽是同时出手,但因为枪身长短不一,所以逼近青衣人的时间有先有后。

    但因为枪势极快,故彼此间仅相差寻常人根本无法分辨的极短一瞬间。

    在青衣人的感觉中,四杆铁枪犹如涛涛枪浪,以排山倒海之势汹涌而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四枪攻击时造成的时间差,形成了独特的攻击效果,让每次攻击力持续数倍于寻常人出招的时间,且不会有力竭之势。

    青衣人见对方攻击方式如此独特,并不强接,而是双足一点,身形倏然拔地而起!

    四杆长枪如影随形,紧跟而起,将青衣人身下完全封锁,不容许青衣人有任何下落空间!

    青衣人终于不可避免地势竭而落,四杆长枪如出洞毒蛇般从不同的角度狂噬而出。

    白辰微微一惊,心道:“青衣人初时显露的武功本是极为不俗,为何这么快就相形见拙?

    难道他还藏有后着?”

    正思忖间,青衣人与四杆长枪已不可避免地疾速接近。

    就在双方即将接实之时,青衣人突然有了不可思议的举措!

    但见他左腿一曲一弹,闪电般向最长的那杆铁枪枪尖疾踏而下!

    白辰几乎惊呼失声。

    无论青衣人的武功有多么高明,但终是血肉之躯,如何能以躯体直接与饮血啖肉的兵器相接触?

    除非青衣人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横练功夫,但从他的身形来看,并不像曾经习练过横练武功。

    白辰来不及有更多的思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青衣人的左腿全力下踏,与寒芒如霜的枪尖接实。

    一声绝非兵刃与肉体相磨擦的暴响声中,手持最长铁枪者“啊”地一声惊呼,只觉一股奇大无匹的劲道自枪身疾贯而下,他的双手如握炙热铁棍,根本无法把持,长枪脱手疾射而下,竟生生穿过他的脚背,插入青石板中。

    未等他感觉到脚上的剧痛,青衣人的左腿借拧身之力,闪电般劲扫而至!

    “咔嚓”一声,一颗大好头颅飞出数丈开外,鲜血狂喷,而失去头颅的身躯被钉于地上,竟不倒下,情形之诡异可谓触目惊心!

    青衣人借另外三人惊骇欲绝之际,双腿神出鬼没,闪掣之间,又有一人的铁枪被生生绞飞,而青衣人的左腿自他右肩斜斜扫过,竟在他的胸前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转眼间便将他的衣衫完全浸透。

    一个照面之下,四煞已一死一伤!

    丰有踪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如同被人重重砍了一刀。

    而白辰、小草则是惊愕万分。

    白辰分明听到,青衣人的左腿与铁枪接实时发出的声音,赫然是金铁交鸣声!

    这绝非他的错觉!

    但,这又怎么可能是事实?

    青友人身形甫落,剩余两杆铁枪已不分先后地狂袭而至,此时他们的攻势已不再如先前那般配合无间,所以看似更为凌厉狂猛,实则很容易击破。

    青衣人一声冷哼,右腿如风反扫,被钉于地上的尸体立时飞出,向其中一杆铁枪迎去。

    “扑哧”一声,铁枪生生没入早已无声无息的尸体内,青衣人左脚脚尖一勾一送,穿过尸体脚掌的铁枪被激得暴射而出,因为相距太近,那人尚未来得及拔出铁枪,便觉冷风自下而上袭至,避无可避,不由脸现绝望之色!

    铁枪由此人下颌穿入,自天灵盖穿出,立时脑浆进射,气绝身亡。

    另一人目睹此情此景,心中顿生怯意,枪至半途,已不由自主地撤回变招。

    青衣人毫不留情,闪身而进,左腿疾扫!

    骨骼暴裂之声蓦然响起,持枪者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飘飞出数丈开外,颓然落地时,全身瘫软,早已毙命。

    忽听得白辰惊呼一声:“小心!”

    因为他骇然发现丰有踪双掌悄然下压,一道金色的光芒贴地疾行,迅速蹿至青衣人脚下!

    白辰立即意识到这是丰有踪驯养的金蛇,此蛇全身呈金黄铯,且身泛淡淡光芒,仅有半尺来长,粗细如筷子,却奇毒无比,滑行速度比寻常毒蛇快捷逾倍,加上其弹跃之力极为惊人,因此常常致敌于不备!

    白辰话音未落,金蛇已闪电般弹身跃起,向青衣人的左脚飞噬而去!

    青衣人未能避开——或者说青衣人根本没有闪避,金蛇准确无误地在他脚上咬了一口!

    但金蛇一口咬下后,竟然突然坠下。

    刚一落地,青衣人的左脚已准确无误地踏于金蛇头部。

    金蛇尾部一阵疯扫挣扎,终于瘫软,青衣人浑然无事,向身前重伤者逼进一步,左脚倏然闪出,未待对方有任何反应,已在他的伤口上轻轻一触!

    丰有踪神色一变,却没有任何举措,而是静立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倒于地上的伤者突然开始抽搐翻滚,吃力地向丰有踪伸出一只手,眼中满是哀求与痛苦之色。

    丰有踪淡漠扫视了他一眼,竟不理睬。

    青衣人目视丰有踪,冷声道:“他已中了你的蛇毒,你对他的生死却不屑一顾,果然心狠手辣!丰有踪,你是否在等待我毒发身亡?可惜,你永远也等不到这一刻!”

    丰有踪的脸上神情顿现惊愕和愤怒,眼神怨毒如蛇。

    白辰见青衣人竟安然无恙,不由又惊又喜,他见对方连杀四煞,武功卓绝,纵是面对丰有踪这样的高手,也绝不会落于下风,不由心中大安。此时他服下青衣人给他的药已有一段时间,见无异常,便将剩下的那一分悉数给了小草。

    丰有踪右手在腰间一拍,“锵铿”一声,手中又多出一根蛇形银链,银链最前端叉开如毒蛇之信。

    正是丰有踪奇门兵器“噬魂链”!

    丰有踪沉声道:“自一年前风宫江南行宫有四名弟子被暗杀后,风宫属众被暗杀之事时有发生,据说杀人者腿法如神,出手狠辣,风宫弟子与此人交手多次,发现此人左腿似非血肉之躯,其利如剑,故称此人为‘足剑’,看来,阁下便是屡屡对风宫弟子施以毒手的‘足剑’了!”

    关于“足剑”之事,白辰在风宫中亦听说过,对专与风宫作对的“足剑”向来暗生好感,此刻不由略略紧张地望着青衣人。

    青衣人缓缓点头,道:“不错,我就是专送风宫中人下地狱的足剑!今天,该轮到你了!”

    丰有踪内力一吐,噬魂链倏然挺直如昂首毒蛇,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嘶声道:

    “方圆十里之内,皆是我风宫的势力范围,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今日你我一战是胜是败,你都已插翅难飞!更何况我的噬魂链绝不简单,我要试一试你的足剑究竟有何高明之处!”

    “足剑”不屑地一笑,道:“为何只逞口舌之利,而不出手?是否想等待你的同伴前来救援?如此雕虫小技,也想与我一战,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你”字乍出,“足剑”身形如箭般标射而出,凌空强拧身躯,左腿暴削,挟雷霆万钧之势,直取丰有踪颈部!

    丰有踪沉喝道:“老夫倒要试试究竟是你的腿硬,还是我的噬魂链牢固!”

    沉肘反带,噬魂链疾扫而出,向对方左腿卷去。

    本是灵动如鬼魅的钢腿,此时竟未作丝毫闪避,任由噬魂链绞缠,似乎“足剑”也欲领教一下究竟是自己如剑般的钢腿坚固,还是噬魂链强韧!

    丰有踪怪笑一声:‘你上当了!“沉肩挫腰,握链之手指一扣一挑,倏然反抽。

    一声轻鸣,丰有踪赫然由噬魂链中抽出一把极薄极窄的软剑,内力一吐,剑身顿直,如一抹咒念,直取青衣人咽喉!

    此剑剑身薄如纸,宽不及半寸,且极其柔软,可随意曲折,几乎不像是剑。

    但事实上它却是一柄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剑!

    此剑才是“噬魂链”的杀着所在,武林中知道“噬魂链”的人颇多,但知晓“噬魂链”

    中暗藏“噬魂剑”的人却绝对没有几个!

    能逼得丰有踪使用隐于“噬魂链”中的噬魂剑者本就不多,而这些人纵然目睹了此剑,也已死于噬魂剑下了!

    今日,丰有踪甫一出手,就用上了噬魂剑,显然是因为他对战胜“足剑”毫无把握。

    其实,炎越麾下三大殿主的武功皆可跻身绝顶高手之列,丰有踪本应有足够的信心与

    “足剑”决一死战,但当丰有踪见到木方延的尸体时,心中不期然地有了怯意。当然,他并不知道木方延并非“足剑”所杀。

    他的武功本排于木方延之下,所以认定自己的武功极可能不敌“足剑”,于是便决定以计取胜,迅速施展出自己无往不利的杀招!

    他相信故事必将重演:又一名对手将在他的噬魂剑下倒毙!他很喜欢看到对方在倒下前的那一刹间惊骇欲绝的神情。

    “足剑”的左腿被“噬魂链”缠住,身形必受牵制,“噬魂剑”的攻击又是那么突如其来,“足剑”

    怎能闪避?

    丰有踪的脸上不禁有了得意地笑意。

    噬魂剑破空刺出,他所要做的只需等待。

    等待剑入躯体时由剑身传来的轻颤!

    白辰与小草都目睹了这一幕,巨大的惊愕使他们的惊呼声只能滞留在喉底,无法吐出。

    思过寨。

    思空苑封尘殿。

    扈禁的出现使范离憎立即陷入绝境,看来,戈无害真的没有从苗疆取回蓝凤神水。

    至于水族的人是否知道了这一点,却不得而知。

    当燕高照的大弟子佚魄对范离憎喝斥一声“给我跪下”时,范高憎脑海中似乎有无数思绪,却又像是一片空白。

    他只感觉到刹那之间,殿内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于他的身上。

    不,也许说所有的目光并不确切,因为燕高照的独生子燕南北自始至终都没对范离憎太过留意。

    就像谁也没有对他留意太多一样……

    佚魄见范离憎无动于衷,怒火更是大炽。

    他如同一头愤怒的狮子般步步逼近范离憎,一字一字地道:“戈无害,你自幼无父无母,师父在你身上倾注了多少心血?两年前你与雪城结了梁子,如果不是师父顾全你,你早已隔世为人了。师父待你思重如山,你不但不思回报,为何反要思将仇报,毒害师父?你说!你说!!!”

    面对眼前极度愤怒的佚魄,范离憎明白如果再继续隐瞒下去,必会有更深的误会。

    正当范离憎准备说出真相时,忽听得莫半邪轻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只好将真相如实说出了,以免无害蒙受不白之冤!”

    无论是范离憎还是思过寨众弟子,闻言皆为之一惊。

    佚魄道:“麻叔,难道此事背后还有内幕?”

    莫半邪一脸自责愧疚之色,道:“诸位也知道我一向偏爱无害,他前往苗疆,我放心不下,便迎出百里之外,等他回来。与他相见时,我才知道他并没有得到蓝凤神水,问及原因,他却不肯说,唉,都怪我糊涂,竟为他出了个主意,要他以普通的药物代替蓝凤神水,老实说,无害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一心希望他在思过寨,在江湖中能出人头地,何曾想到这药会出事。但我觉得无害虽然平时放荡不羁,但弑师之事,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略略一顿,又道:“事已至此,我实是痛悔,无害犯下的错是因我而起,责任自然也应由我承担。”

    佚魄对莫半邪突然将过错揽到他自己身上显得颇为意外,一时沉吟无语。

    穆小青忽然轻声道:“扈叔叔,诸位师兄弟,有几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穆小青在燕高照十三弟子中最寡言少语,她性情稳重,所说的话却颇有分量,连佚魄、侠异等师兄对她的意见也甚为尊重。

    当下,佚魄道:“师妹但说无妨。”

    穆小青缓缓地道:“无论一人品性如何不好,但他为恶都应有一定的理由。我等同门中人经常明争暗斗,这已是心照不宣之事,今日也不必再讳言,若说八师兄为此而做下一些过激之举,倒不无可能,但若说他会为此而害死恩师,恐怕难以令人信服。毕竟,假如八师兄真的在药中下毒,那么这种手段未免太过拙劣,谁都能想到这么做极有败露的可能,更何况,就算此事能隐瞒下去,于他也是无任何好处!”

    “依我之见,师父被害与今日武林大局息息相关,正盟中十大掌门大半遭到毒手,而崆峒、青城亦被风宫白流所占,尤其是青城派,连掌门人在内所有弟子皆已被杀,全派覆没。

    今日武林之局,可谓是正道危倾,十大门派中,惟有我们思过寨几乎未受损伤,是不是风宫忽视了我们的存在?绝非如此!思过寨与风宫一向针锋相对,他们早就将我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思过寨在师父的治理下,防备严谨有序,风宫若要强行攻占,必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思过寨内部却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寨内弟子相互猜忌,相互排斥,风宫会不会利用这一点,以毒害师父为手段,挑拨我们同门关系,陷思过寨于内乱?依我看,这种可能性极大!”

    “换而言之,八师兄固然有错,但错不致死,正道生死危亡之际,我等岂可做亲者痛、仇者快之事?这是我一己见解,不知各位师兄弟认为对否?”

    “精彩,精彩,都说九师妹少言寡语,性情内向,看来此言大错而特错了,九师妹惜言如金,只是因为平时没有人能劳动她的如簧之舌,如今,为了八师弟,她自是要大展口舌。

    戈无害,你能有如此知已,复有何憾?”

    说话的是杜绣然,话毕,她的目光既未落在范离憎身上,也没有落在穆小青身上。

    佚魄心知,杜绣然与戈无害一向关系密切,如今因为穆小青之故,她竟不惜与之大唱反调,不由让佚魄暗自叹息。

    但他终是大师兄,肩负重任,穆小青的一番话让他冷静了不少。

    当下他道:“九师妹的话不无道理,师父之仇,自然要报,但要查明谁是真正的凶手方可,戈无害,无论真相如何,你已犯了门规,若查明师父之死与你有关,必定对你严惩不贷!”

    忽听得二师兄侠异冷冷一笑,道:“师兄,你这一番话,是以大师兄的身份说的,还是以思过寨寨主身份说的?”

    佚魄大怒,重重哼了一声,道:“二师弟,你莫以为人人都如你一样,急欲成为新任寨主!我虽不是寨主,但师父病危之时,曾让我代师执掌思过寨,今日新任寨主尚未产生,我以大师兄的身份作此决定,想必还算不上越殂代疱吧?”

    侠异缓缓地道:“师父生前曾有训示,一旦寨内突起变故,可召齐同门,前往暗心堂,取出由护寨三尊看守的密匣,当众打开,内有万全之计。今日师父遇难,当可取出密匣!”

    佚魄的神色变了变,半晌过后,方环视众人道:“诸位意下如何?”

    没等众人开口,忽听得有人哈哈大笑,笑声来得突兀诡异,众皆愕然,心忖谁人如此无礼,竟在寨主灵前放肆大笑?

    循声望去,赫然是燕南北站在其父遗体旁放声大笑!

    第十章 自噬其魂

    丰有踪没有等到他所期待的感觉。

    “噬魂剑”势在必得的一击,竟然落空!

    剑式走空的那一刹间,丰有踪感到惊骇莫名。

    因为,他的“噬魂链”仍是紧扣对方的钢腿,“足剑”本不应有任何闪避的角度!

    除非他能如蝗虫般舍却自己的左腿,方能避开丰有踪这一剑!

    未等奉有踪有更多的思绪,他的喉间已重重中掌!

    一阵奇痛,丰有踪呜咽般嘶叫一声,如朽木般缓缓倒下,鲜血由破裂的喉管处咕咕流出。

    他的瞳孔因为极度的吃惊与恐惧而放大,却已吐不出一个字。

    白辰、小草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足剑”竟是以单腿站立于地上,他的左腿仍被噬魂链所紧紧束缚!

    换而言之,“足剑”竟真的如蝗虫一般,在生死存亡的一刹那,舍却了自己的左腿,闪过对方势在必得的一剑,随即挥出致命一击!

    丰有踪如此轻易被击杀,是因为他遭遇了世间最诡异的事!。“足剑”左腿断开处没有一丝血迹!

    若非亲见,谁能相信这惊人的一幕?

    “足剑”慢慢弯下身子,拾起自己的左腿,从容不迫地将断腿与自己的躯体相接,一推一送之间,左腿竟已完好如初。

    不,应该是钢腿完好如初,它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拆卸的兵器而已。

    “足剑”望着倒在血泊中的丰有踪,沉声道:“真正上当的人是你自己,因为我早已知道你的兵器秘密,你一定很奇怪为何我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