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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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一次向白辰居住之处而去。

    推门而进,走至床边,伸手一摸,丁闻仍晕睡于床上,都陵低声道:“休怪我狠辣,如今我已不得不杀你了!”

    左手按于丁闻胸前,内力倏吐。

    丁闻连哼都没有哼出一声,已经气绝身亡。

    都陵伸手一抄,已将丁闻的尸体抱起。

    蓦地,金铁交鸣声突然由笛风轩方向传来,甚为密集。

    都陵神色大变,立即改变主意,将丁闻的尸体放下,身形一闪,犹如淡烟般疾射而出。

    但他竟不是向笛风轩而去!

    包六桑在都陵离开笛风轩后,仍是心神不定,他想到丁闻所在的位置与笛风轩相距最近,那么丁闻突然失去踪影,会不会进了笛风轩?

    虽然一时无法弄懂丁闻为何要冒死进入笛风轩,但包六桑仍觉这种可能性极大,因为除此之外,丁闻想要躲过众人的视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几乎全无可能。

    即使丁闻真的在笛风轩,包六桑也不敢擅入轩内搜寻,而需先禀报牧野静风。但都陵的一番话却使包六桑有了顾虑,一时躇踌不决,在长廊中来回踱步。

    几个巡守的护卫迎面走来,行在最前面的是一直暗中与包六桑较劲的马飞驰,对方无论武功心智,皆不在包六桑之下。

    马飞驰本是寒掠属下一名殿主的弟子,所以在各方面总是处处被包六桑压了一头,他对此事自然一直耿耿于怀。

    包六桑与马飞驰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突然在马飞驰的脸上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是幸灾乐祸的笑容。

    尽管这得意的笑意一闪即逝,却让包六桑猛然顿悟。

    纸终是包不住火的,丁闻的事迟早要被宫主牧野静风知道,马飞驰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如果包六桑刻意掩饰过关,反而更会招来杀身之祸。

    包六桑再不犹豫,对他的心腹简单交待了几句,立即向牧野静风安寝的“闲风阁”疾掠而去。

    “闲风阁”是无天行宫中最为清幽的地方。

    走近“闲风阁”,使人不经意间会误以为自己走进了江南的一处风景区。

    石径通幽,竹影婆娑。

    “闲风阁”是风宫白流攻下无天行宫后,牧野静风让人依江南风韵而建的,在牧野静风与叶飞飞完婚之日,他第一次住进了“闲风阁”,从那天起,他就对这儿情有独钟了,惟有在“闲风阁”中,身处清幽秀美之景,牧野静风才有短暂的轻闲。

    夜已深。

    牧野静风仍未入睡,他拥着叶飞飞,坐在一张极为华贵的床上,叶飞飞微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裙脚。

    牧野静风抚弄着她的秀发,轻声道:“如果那个年轻人真是栖儿,我就是倾风宫之力,也要将他找到!

    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父子便可团聚了!“

    他以手指轻拈叶飞飞的耳垂,道:“飞飞,你不是常说一直很想见到栖儿吗?”

    叶飞飞轻轻点了点头。

    牧野静风道:“栖儿失踪至今已有五年,这五年中,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日后他若能成为风宫少主,也算是苦尽甘来,栖儿天资过人,将来必可承接风宫大业!”

    叶飞飞的身子轻轻一颤,偎依入牧野静风的怀中,低声道:“杀害敏姐的寒掠已死,栖儿也极有可能会找到,穆大哥,我们能否离开风宫,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共享天伦?我想,敏姐在天之灵也定希望穆大哥不要再身陷风宫之中!”

    牧野静风重重哼了一声,不悦地道:“今日我的心情本是颇佳,你可莫坏了我的兴致!

    正盟重创之后,再难与风宫抗衡,整个武林即将落入我的手中,又怎会退身风宫?更何况我本是战族传人,身上流着的是战族血液,容樱惑乱风官,我父亲才被遗弃荒野,我必要一雪当年之仇,得到本应属于我们父子的无上荣耀!”

    叶飞飞虽然早已料到自己根本无法劝阻牧野静风,但此刻她仍是感到了深深的失望和悲哀。

    牧野静风搂着她的肩,低声道:“时辰不早了…

    …嗯?“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叶飞飞默默搂着他的颈,却感觉不到丝毫的g情。

    忽听得外面一声轻咳,随即有人在外面低声道:“禀宫主,可能有人已经闯入笛风轩,请宫主定夺!”

    牧野静风眼中的炽热消失了,代之而起的是森森寒意,他缓缓坐直身子,沉声道:“是宫内弟子吗?”

    “是!”门外禀报者显得有些惊讶,他不明白宫主怎能未卜先知。

    牧野静风沉声道:“围住笛风轩,我要亲自会一会敢私闯笛风轩的人!”

    “是!”

    很快,笛风轩四周显得一片肃杀!

    牧野静风在离笛风轩二十丈外站定,望着笛风轩,脸上有了愤怒之色。

    四名风宫死士肃立于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神风营属众虽然骁勇忠诚,但比及风宫中的精英死士,却犹有不及之处。

    牧野静风听了包六桑的禀报,沉声遭:“此人名为丁闻?”

    “是……属下该死!”包六桑的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牧野静风低声道:“丁闻……丁闻……”随即向立于右侧的两名风宫死士挥手道:“去吧!本宫要活人,我倒想见识见识丁闻这小子!”

    话音甫落,两名风宫死士已疾射而出,迅速逼近笛风轩,闪身而入。

    喝斥声中,金铁交鸣声倏然响起——果然有人私闯笛风轩!

    牧野静风的眼中立时有杀机涌现!

    “咔嚓”一声爆响,拌随着凄厉而短促的惨呼声,一个人影自笛风轩内飞跌而出,砰然落地之后,竟再未起身,也不知生死如何。

    牧野静风颇为恼怒,他断定丁闻敢冒险闯入笛风轩,必有不为人知的内幕,所以吩咐要留下活口,但两名风宫死士出手却太过辛辣了。

    此念方起,牧野静风忽觉不妥:笛风轩内的金铁交鸣声竟然没有停止?

    难道,重创倒下的人,不是丁闻,而是风宫死士之一?

    轰地一声,一个人影自笛风轩内破门而出,如怒矢般向西射去。

    但此时的笛风轩外已被重重包围,喝叱声中,几个人影从不同方向疾围而上,而更多的人则在几丈外分批合击,形成更大的包围圈。

    此人已是插翅难飞!

    他显然也明白了这一点,当即收势,在重重包围之中仗剑而立。

    牧野静风内力高深莫测,目力亦是惊人,虽相去甚远,却已将此人面孔看得清清楚楚!

    私闯笛风轩的人赫然是白辰!

    包围白辰的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疑问:“擅入笛风轩的人是白辰,那么,真正的丁闻何在?”

    但谁都明白,无论内情如何,白辰都已是必死无疑!所以不等牧野静风吩咐,攻击就已开始。

    两杆长枪率先如毒蛇般刺出,声势惊人,自左右两侧分取白辰,长枪破空之声慑人心魄。

    守卫笛风轩的人中绝无庸手!

    白辰清啸一声,长剑贴身,身形暴旋,金铁交鸣声中,持枪者只觉手中长枪如同疯狂的毒蛇,根本无法把持,虎口齐齐震裂,长枪脱手而飞!

    白辰双腿如风,闪电般准确踢出,飞出的长枪被他劲腿一扫,倏然加速,如一抹咒念般双双没入两名攻击者的胸膛!

    白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沉腕一压长剑,一声颤鸣,剑已自他右腋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向刺出,与突袭身后的一柄弯刀一触即分,悄然滑过!

    如嗥的惨叫声中,刀手的右腕已被齐齐削断。

    与此同时,白辰的左拳已重重击中另一名剑手的胸口,剑手立时狂跌出去,鲜血喷洒。

    瞬息之间,白辰已连挫四名对手,众人无不惊骇失色。

    牧野静风的眉头越锁越紧。

    他已看出白辰方才连挫四人的武功,既有江南蔡氏堂的腿法,又有狂拳门的拳法,而他一剑斩断对方右腕的剑法,竟与青城剑法有相似之处。

    白辰的武功之杂,实是大出牧野静风意料之外,同时,牧野静风亦看出白辰的内功修为已足可跻身绝顶高手之境,正因为如此,蔡氏堂的腿法、狂拳门的拳法这两种并不如何高明的武功,在他施展出来,仍具有惊人的杀伤力!

    谁也不曾料到白辰的武功已精绝至此,猝不及防之下,被他连挫四人,围杀者再也不敢轻敌,彼此间配合得更为默契!

    守卫笛风轩的人毕竟全是风宫精英,很快双方呈相持之状,但见白辰在一波强似一波的攻击下,腿、拳、剑齐施,招法变幻莫测,脚下更配以寒掠传授他的“联翩步法”,倏忽进退,在几大强手的联攻下,竟未露败象。

    牧野静风冷哼一声。

    他身边的风宫死士立即意识到自己该出手了,否则以众敌寡还久战不下,风宫威颜何存?

    当下两人道:“宫主,属下愿擒下此子!”

    牧野静风目光依旧落在白辰身上,他淡淡地道:“只怕以你们的修为,尚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心中齐齐一震。

    就在这时,白辰倏然拔地冲天而起,凌空倒折,如长虹贯日般疾射而下,其疾其快,无与伦比。

    牧野静风的脸上忽然有了极度惊愕之色。

    白辰剑在身前,直取下方一持刀者。

    那人心中忽然泛起寒意,只觉白辰之剑如穿云破日般直下,自己根本无法抵挡!

    但此时已避无可避,白辰一剑之下,已将他方圆一丈内的空间完全笼罩。

    困兽犹斗!

    持刀者在绝望中反而被激发了空前强烈的斗志,强行将自身功力提至十成,刀挟惊人破空之声,奋力迎上。

    “当”地一声,刀剑接实,火星迸射!

    持刀者只觉一股奇大的劲力由他右臂疾涌而入,奇痛之下,刀已脱手飞出。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喉头一凉,鲜血如箭标射。

    凉意迅速传遍他的周身,他的所有力量随着鲜血的流出而渐渐消失。

    于是,他的身躯如同被伐倒的朽木般向后缓缓倒去。

    在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脱离身躯时,听到了在他身侧响起了一声短暂的闷哼声——但他已经无法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事实上是白辰的剑已再次洞穿另一人的咽喉,将他的惊呼声封于喉底。

    牧野静风以近乎耳语般的声音自语道:“这一招,竟与我的‘生死由剑’极为相似!”

    先前见白辰施展各派武学时,牧野静风还道白辰必有不为人知的来历,抑或在他的身后尚有惊人内幕,否则他怎么可能一人通悉几个门派的武学?如今见白辰以一招与“平天剑法”

    中“生死由剑”极为相似的剑法格杀一人,才知白辰的武功很可能是偷学而来,因为普天之下,除牧野静风自己外,再无第二人会使“平天剑法”,而牧野静风又怎会将“平天剑法”

    传给白辰?

    既然白辰的武功是偷学而来,而且已有如此修为,说明白辰平日的嗜酒如命、疏懒而不思进取全是假象!

    不难想象,仅靠偷学,能达如此境界,白辰一定流了比常人更多的血与汗!

    想到连自己都被白辰所蒙骗,牧野静风怒意大炽。

    当白辰再伤一人时,牧野静风冷哼一声,身形飘然而起!

    身法洒脱至极。

    平天六术中的轻身功夫本已绝世不凡,更配以今日牧野静风已臻化境的内家修为,更是达到难以想象之境!

    白辰但觉身后有微风拂过,未等他有任何反应,牧野静风已静立于他身前一丈开外,气定神闲,仿佛他已在这儿静立了多时!

    围攻白辰的人全都如潮水般退去,他们知道,一旦宫主出手,白辰已绝无生还的可能!

    如果此时还不收手,就是对宫主的污辱!

    白辰的衣衫上已溅满了鲜血,而他的目光却坚定而镇静,有一种不屈意志在其中涌动闪现,平日身上的醉意与懒散之气此时已荡然无存。

    牧野静风正视着白辰,道:“看来,连我也被你蒙骗了,只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做,风宫上下待你一直不薄!”

    白辰的眼中有了讥讽之意:“那是因为你需要利用我!”

    牧野静风道:“这又有何不妥?人生在世本就是互相利用的,何况我能给你地位和权势,你如此年轻就追随我身边,这在他人看来,可是一种莫大的荣幸!”

    白辰倏然仰天长笑!

    笑罢,他方缓声道:“风宫内的一切在我眼中不过如同粪土,风宫灭我白家上百口人,此仇我永铭于心,时时刻刻不曾忘记,也不敢忘记!当日杀寒掠是你的主意,其实我亦是甘心被你利用,只要我白辰尚有一口气在,就要寻找报仇的机会!”

    牧野静风缓声道:“志气可嘉,可这无疑于螳臂挡车,可笑至极!现在我已明白你私闯笛风轩的目的所在,你定是想得到那部刀诀吧?”

    白辰毫不犹豫地道:“不错,我正是想得到刀诀!你空有一身武功,对付杀你妻子的人也只能用诡计阴谋,若是我能习得更高武学,必将风宫杀得片甲不留!”

    牧野静风的脸上倏然有杀机隐现,自上而下纵贯他面部的血色疤痕为那张本是俊朗的脸平添了无数诡异之气。

    他冷声道:“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你只在五年前见我使过一次‘平天剑法’,却能在今日施展出来,虽然有所出入,也殊不简单了!我今日索性成全你,以‘平天剑法’杀你,让你在临死前还能见识我的‘平天剑法’,不过,能看到几招,那就全凭你的修为了!”

    白辰毫无惧意,朗声道:“若能将‘平天剑法’看完,我也不枉一死!”

    言罢,剑横于胸——俨然是青城剑法中的“平步青云”起手式!

    牧野静风不屑地一笑:“青城剑法轻灵有余,霸气不足,何足道哉?如今青城派更是全派被灭,从此江湖中再无青城剑派,更不会有青城剑法的一席之地!先传你一招‘逍遥容与

    ’!”

    “与”字一出,牧野静风右手剑指倏扬,以气代剑,一式平天剑法中的“逍遥容与”已倾洒而出。

    与白辰这样的武林后进对阵,牧野静风自是绝无用“伊人刀”的可能!

    白辰奋力疾挡。

    “铮”地一声,白辰的剑赫然已被牧野静风发出的无形剑气击断剑尖,与此同时,白辰的腹部再中一剑,身形立时倒跌而出,砰然落于二丈开外,腹部血如泉涌!

    风宫属众先是一怔,倏而高声欢呼!

    第五章 不灭之威

    十五年前,牧野静风的“平天六术”就己名动江湖,剑压天下,何况是十五年后内家修为已达“虚通”之境的牧野静风?

    白辰甚至接不下他一招!

    牧野静风不动声色地望着倒于地上的白辰。

    但见白辰痛苦地蜷缩成一团,随后吃力地翻转身子,双手撑地,在众人的目光中,白辰终于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牧野静风的眼中有异芒闪过。

    他的左手慢慢握紧,嘴角也轻轻颤了一下。

    白辰长吸一口气,竟已将自己的身躯挺直如一杆标枪,仿佛那受伤的躯体己不再是他的。

    甚至,他的脸上还有不屑的笑意!

    白辰说得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好一招‘逍遥容与’,可惜,你心中有大多庸俗之物,所以招式逍遥,招意却毫无逍遥可言,我感到很失望!”

    牧野静风怒极反笑!

    笑罢,他一字一字地道:“很——好!你够资格见识我的第二式剑法:魔消道长!”

    白辰将手中的断剑握得更紧:“但愿这一式不会让我失望!”

    牧野静风心中已被无边的愤怒完全充斥,他冷哼一声:“去死吧!”右手剑指疾出,同时身形暴进!

    刹那间,白辰全身已被无形剑气完全笼罩!“魔消道长”以诡异多变见长,一招之下,仿若有无穷无尽的剑气充斥着方圆数丈内的每一寸空间,万变莫测。

    白辰不退反进!

    所有的人皆为之一愕。

    剑出!

    虽是断剑,剑势却惊世骇俗!

    ——不,不是剑势,而是刀——势!

    白辰竟以断剑使出不凡的一刀!

    刀势快如惊电,辛辣无比,一招之间,蕴含天下万般刀法之精华,先是狠辣,倏而,快捷,最后变成飘逸出世的一“刀”!

    断剑与无形剑气强行相接、绞杀!

    风宫属众根本无法窥破那极短一瞬间的万般玄机!

    他们所看到的,只有结果!

    铮响声中,白辰的断剑已成碎片,四散飞射。

    白辰的肩上再添二道伤口,鲜血将他的白色衣衫浸染得一片赤红。

    他的胜色极其苍白!

    但,纵使败得再惨,他终是没有死。

    这几乎也是一种胜利,谁也不会想到他能够在牧野静风手下走过两招而不死!

    牧野静风的瞳孔渐渐收缩,眼中寒意如冰:“没想到你连霸天刀式也见识过,更已练成四成火候,看来,我一直都低估了你!在我眼中,你的天份似乎并非极其出类拔萃!”

    白辰道:“当一个人心中惟剩下仇恨之时,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我的武功不是来自我的天赋,而是来自我的仇恨!每当我看到出色的武学时,心中就会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我学成这一式武学,就可以用它来杀掉风宫多少贼子!这种念头使我有了连自己都不敢想象的领悟力!”

    他慢慢解下腰间的剑鞘,握于右手,冷然道:“你的‘逍遥容与’已不再有逍遥之意境,你的‘魔消道长’更因为你身具魔心,已不再是魔消道长,而成道消魔长,‘平天剑术’已面目全非,所以我才能活下来!”

    他的嘴角处浮现了一抹讥嘲的笑意:“面目全非的‘平天剑术’,再比试下去,也没有多少意义,倒不如让你试试我的‘恨心剑法’!”

    “恨心剑法?!”牧野静风微微一怔。

    “不错!我心有恨,我剑有恨!”白辰反握剑鞘倏然上扬,直指苍天,仿若在怒问苍穹!

    牧野静风眼中光芒倏闪即逝!

    他沉声道:“也好,我要你见识见识真正的‘生死由剑’!”

    白辰的目光直视牧野静风,嘶声道:“你我之间,本无仇恨,你曾为风宫所害,而今却甘心投身风宫,我恨你敌我不分,绝情绝义!”

    牧野静风一声长笑:“|乳|臭未干的小于,敢教训我?我已存杀你之心,这一式‘生死由剑’绝对会让你满意!‘”心中有恨,死又何惧?“白辰一声怒喝,手中剑鞘幻影无数,如欲席卷天地万物般向牧野静风袭去,剑鞘虚影闪掣于每一寸空间。

    牧野静风剑指疾扬,“生死由剑”破空而出,剑气划空之声如破帛!

    “生死由剑”乃平天剑术中杀意最重的一式,何况牧野静风此时本就对白辰存有必杀之心,也许他可以忍受白辰企图染指他的刀诀,但他无法忍受白辰对他的冒犯!

    事实上,仅是因为白辰接下他两招剑式这一点,在牧野静风看来,他就应该死!

    无形剑气划破虚空,径取白辰心脏!

    招式一往无前,惟杀方止!

    周围观战者目睹这一式“生死由剑”,心中不由齐齐一凛,仿佛那一剑所攻击的已不仅仅是白辰一人,而是每一位目睹此剑式的人。

    好凌厉霸道的必杀一式!

    但白辰心有大恨,浑不畏死!双方身形倏然相接。

    “锵”地一声,牧野静风的无形剑气破鞘而入,立时将之生生震裂!

    剑势未了,长驱直入。

    在生死存亡的一瞬间,白辰凭借寒掠传给他的“联翩”步法疾然一闪。

    “扑”地一声,右肋再添一剑,血箭标射。

    牧野静风毫不留情,化指为拳,身形倏进,白辰只觉腹部奇痛,已被重击一拳,身形立即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砰然落地,白辰竟再也无力站起。

    他半支着身子,眼中赫然仍有不屈之光芒。

    牧野静风向一名风宫死士挥了挥手,那名风宫死士心领神会,“铮”地一声抽出腰间如月般的弯刀,抢前数步,挥刀斩下!

    白辰已无力反抗!

    一个人影自斜刺里倏然闪射而出,直取风宫死士身后。

    风宫死士只觉身后劲风逼至,心中一凛,不得已只好强行收势翻腕,弯刀反向疾撩。

    金铁交鸣之声倏然响起,风宫死士突觉手中弯刀一紧,手腕奇痛,几欲拗折,大惊之下,急忙撒手松开弯刀。

    让他不解的是袭击者并没有乘势而进,他立时倒掠而出,落于二丈开外,惊魂甫定,这才向袭击他的人望去。

    一望之下,风宫死士惊愕不已!

    此人赫然是宫主夫人叶飞飞!叶飞飞的手中正握着她的奇门兵器“离别钩”,离别钩结构独特,最擅夺人兵器,风宫士死猝不及防,竟在一招之中被夺去弯刀。

    刀剑别离人离别——这一次风宫死士只是兵器脱手,命却保住了,显然是叶飞飞手下留情。

    当然,如果出手的不是叶飞飞,那么牧野静风早已将任何有碍他命令执行的人拦下!

    风宫死士见是叶飞飞,一时亦不知所措。

    叶飞飞将夺下的弯刀递还给风宫死士,转身对牧野静风道:“宫主,能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白辰?”

    她极少称牧野静风为“宫主”,这一次肯如此称呼,可见她极为希望能够救下白辰。

    牧野静风心中疑虑重重,叶飞飞对白辰一向有所偏袒,她想救白辰,并非不可理解,但叶飞飞这些年来极少过问风宫宫内事务,为何能及时知悉此事?

    牧野静风沉声道:“他不但背叛了我,更将与风宫为敌作为其心中誓愿,此于不杀,必为风宫后患!”

    叶飞飞看了伤痕累累的白辰一眼,眼中既有怜惜,亦有少许欣慰——是不是因为她终于明白白辰平日的“不求上进”全是假象?

    叶飞飞道:“以风宫势力,难道还怕一个孤身少年吗?宫主,五年前,你是为了救护他,才将他引进风宫的,难道五年后的今天,又要由你亲手杀了他?”

    甫闻“亲手杀了他”五字,牧野静风心中一动,脸上闪过奇异的神芒,不过一闪即逝!

    他哈哈一笑,望着白辰道:“小子,既然夫人慈悲,为你求情,我就饶你不死!但死罪虽免,活罪难逃,为了免去后患,今日我要废去你的武功,然后将你逐出风宫!”

    叶飞飞还待开口,牧野静风已抢先道:“你不用再替他求情,若是对他太过心慈手软,任其全身而退,我日后如何能服众?”

    他声色俱厉,叶飞飞顿知已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她心道:“白辰虽然武功被废,但总算保全了性命,穆大哥肯放过一个私闯笛风轩的人,已是难得了!”

    她当然知道废去武功对习武之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命运之残酷就在于它会将人逼至别无选择的境况!

    牧野静风向那名风宫死士使了个眼色,那风宫死士立即心领神会,向倒在地上的白辰逼近!

    叶飞飞不忍目睹残酷一幕,悄悄别过脸去……

    她身在风宫,与牧野静风再难有相通之处,故她虽贵为风宫宫主夫人,却是孤单而落寞的,在潜意识中,她已将白辰当作她的晚辈,她的亲人,为白辰的不思进取而忧虑,为白辰的不幸而伤心。

    想到白辰的遭遇,念及他日后必将流落江湖,叶飞飞不由心中黯然,泪水盈眶。

    这时,她听到了白辰极力压抑,却仍是那般惊心动魄的痛呼声。

    这是包含了无比痛苦、无比仇恨的痛呼声,声音低沉嘶哑,让人不忍多听!

    叶飞飞心中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她知道,白辰的武功必已荡然无存!

    叶飞飞再也忍耐不住,她猛地转过身来,向白辰那边跑去。

    白辰的胜色苍白如纸,浑身血污,脸上汗如浆出,他的五官因为刻骨铭心的痛苦已扭曲变形。

    但叶飞飞却在这张业已扭曲变形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倔强的冷笑。

    那是一种淡漠生死、坚强无比的笑容,目睹这种冷笑,谁都会相信,只要白辰的生命没有结束,他就绝不会屈服!

    在那一刹间,叶飞飞突然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白辰,此刻,她已相信,也许白辰的武功并不十分高明,但他却有一颗常人望尘莫及、不死不休的坚韧心灵!

    叶飞飞百感交集。

    她正待上前扶起白辰,却见白辰双手撑地,竟试图站起来,巨大的伤痛使他双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身上的鲜血亦不断滴落。

    叶飞飞止住了脚步。

    牧野静风双目微微眯起,不动声色地望着白辰。

    笛风轩外已聚集了不下百名风宫属众,此刻,每一个人都屏息静气,所有的目光全聚于白辰身上,场上落针可闻。

    白辰的双手深深插入了土中,他的心中有一个不屈的声音在鞭策着他:我一定要站起来,一定要在我的敌人面前站起来!

    他的右脚慢慢向前收起,动作缓慢得让人感觉到时间业已停滞……

    看似简单至极的动作,白辰要做到却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当白辰想将左脚曲起时,一阵晕眩之感突然向他袭来,他眼前一黑,几欲向前倒去。

    潜意识中,一股冥冥不可知的力量使白辰奇迹般地支撑下来,他的身子向前略略一倾,很快又恢复了平衡!

    在百余双目光的注视下,白辰慢慢地、慢慢地直起了他的腰。

    几乎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给他带来刻骨铭心的锥心之痛,他几近于在地狱中备受酷刑!

    他的五官已扭曲得不成丨人形!

    “嗬!”

    一声如闷雷般的嘶叫,白辰赫然已奇迹般地立于众目葵葵之下。

    他的嘶叫声并不响,但在风宫属众听来,却别有一种惊人的力量,不少人听得此声,竟心生凛然之意。

    牧野静风的神色越发凝重,犹如严霜笼罩。

    叶飞飞亦惊亦喜亦怜地望着白辰,热泪滚滚而下。

    白辰艰难地转过身来,面对叶飞飞,深深躬身施了一礼,又面向牧野静风道:“如我白辰能存于世间,将来定会回报于你!”随后又艰难地反转身来,摇摇晃晃迈步前行,如同一个醉汉。

    对于白辰蹒跚的步伐,风宫属众已是司空见惯,因为他常常醉酒,惟有今日,众人突然发现如此蹒跚的步伐,竟也有一股异样的气势。

    白辰似乎根本无视周遭剑拔弩张的风官属众——没有人能够读懂他的眼神。

    白辰心中默默地道:“终有一日,你们会知道,今日不杀我,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

    牧野静风长吁了一口气,沉声道:“我已决定饶他性命,风宫弟子谁也不许拦阻他!”

    众人闻令而动,无声无息地为白辰闪开一条通道。白辰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血路。

    望着他的背影,叶飞飞低声对牧野静风道:“穆大哥,五年前是我与他一同进入风宫,现在,我想送他出风宫。”

    牧野静风沉吟了片刻,柔声道:“你的话,我当然愿意答应,需不需派人护送你?”

    叶飞飞摇头道:“在风宫之内,有谁敢对宫主夫人不敬?”

    牧野静风颇有深意地笑了笑,道:“其实我与白辰本无仇恨,如果他不背叛我,我一定会善待他……”

    叶飞飞苦涩一笑,道:“你不必说了。”言罢,对随她同来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便追随白辰而去。

    牧野静风若有所思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风宫死士低声道:“宫主,要不要跟踪他们?”

    牧野静风冷哼一声,淡然道:“如果连一个武功被废的年轻人也让风宫如此提心吊胆,未免太可笑了!”

    那人心中一凛,惶然道:“属下愚钝!”

    白辰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没有回头,而是低声道:“是叶姑姑吗?”

    “你……已经很久没有称我为姑姑了。”追上他的叶飞飞道:“但我现在明白这五年来,你为什么要改口称我为宫主夫人了,你是想让众人以为你也很平庸,也会趋炎附势,对不对?”

    白辰没有说话。

    有时,沉默也是一种回答。

    叶飞飞靠近白辰,柔声道:“让我扶你吧。”

    白辰刚要开口,却觉喉头一甜,“哇”地一声,狂喷出一口热血,他的身子一晃,几欲摔倒。

    叶飞飞心中一沉,忙扶住他,但觉着手处一片粘湿,心情立时惶然不安。

    正当此时,叶飞飞身边的一名侍女小草急奔而至,气喘吁吁。叶飞飞一向厚待小草,闲时还传她武功,故小草对叶飞飞一向甚为尊敬,她的手上拎着一个包裹,见了叶飞飞,立即递上,道:“夫人,银两、金创药全在里面……”

    叶飞飞却没有接下,而是道:“小草,我要你陪伴白辰一些日子,直到他伤愈,你再返回风宫,宫主那边,我自会与他说明。

    在叶飞飞的心目中,牧野静风虽然性情大变,但待她还算有情有义,相信牧野静风绝不会为一些小事而责怪她。

    小草一怔,未及开口,白辰已抢先道:“不……

    必了,多一人……反而多一份……累赘……“

    叶飞飞见他气息虚弱,怕他因说话而损耗内息,当下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让小草取出金创药,替白辰敷于伤口上,白辰但觉敷药之后,伤口清凉,心知这是上等金创药,精神亦略略一振。过度的失血使白辰神智恍惚,双腿只知机械性地向前迈动,竭立支撑着不倒。

    到后来,他的思绪几乎已成了一片空白,不知过了多久,恍惚间,他听到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来者可是宫主夫人?”

    白辰心道:“是到了行宫出口处的‘迎风门’了吗?”他想看个究竟,但双眼虽然睁着,却无一物映入眼中,他所感觉到的只有漆黑一片。

    似乎叶飞飞又说了些什么,但白辰耳中渐渐有轰鸣声,而且越来越响,他根本不能听清叶飞飞所说的话。

    又跌跌撞撞走了一阵子,白辰猛地一个踉跄,虽被叶飞飞及时扶住,但他的伤口却已被扯动,奇痛如万箭穿心。

    白辰低低“啊”了一声,神情反而清醒了不少,他低声道:“走出……风宫……了吗?”

    叶飞飞的声音道:“离风宫已有一里之遥……”

    话音未落,白辰全身一软,径直向前倒去。

    他能够支撑着走出风宫,凭借的是铁一般的意志,如今,他已耗尽了全部心力。

    第六章 侠寨风云

    乍闻燕高照死讯,范离憎心中之惊愕可想而知。

    此刻,已不容他有任何考虑机会,他必须如其他弟子一样,在第一时间赶到思空苑!

    一路上,但见思过寨已灯火通明,众弟子皆是行色匆匆,一部分向思过寨而去,另一部分则赶赴寨边严加守护,谁都知道,一寨之主突然毒发身亡,极可能是敌人发动攻击的先兆。

    范离憎一边向顶峰思空苑掠去,一边暗自思忖:“毒死燕老侠的人会是谁?按理无论是风宫还是水族,在没有得到‘血厄’的秘密时,他们是绝对不会对他施下毒手的,难道,除风宫、水族之外,思过寨中还存在着另一股力量?如果有,他们毒害燕老侠是否也是为了‘

    血厄’?”

    一时间千头万绪,如何理得清楚?

    当他赶至思空苑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