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部分阅读
,白宫羽不惜动用家族圣物铁如意让众人无条件地服从他的指令,可见此事非同寻常!
众人只是不知为何要这般星夜匆匆赶至此处,而席千雨、阮十三、贺烈、白宫羽他们都是满腹心事!
而且是不能对其他人述说的心事!即使是自己至亲、至信的人也不能诉说!
他们早已知道这一天终会到来的,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在默默地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就如一个有罪之人等待对自己罪行的宣判般惶然不安!
这天终于到了!
“等待”其实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因为在等待之时,无法知道你等来的与你所设想是否相同?
而今,“等待”的过程即将结束。
那么,“痛苦”的感觉是否也将随之而结束呢?
或者,是更多痛苦开始的时候?
※※※※※※※※※ 除了江南三大黑帮的人及临安白家的人之外,在正北方向还有二百多人。
一些本来绝不会像是江湖中人的人。
三教九流、儒、丐、吏、士、男女老幼……形形色色的诸类人物竟不可思议地同聚于此!
若在平日,从这些人的手中,你可能看到的是笔墨纸砚,是惊堂木,也可能是松黄香甜的小吃……
而今天,在他们手中所能看到的已一无例外的是兵器!
虽然兵器形形色色,各种各样,但兵器却有一个绝对的共同点,那便是它可以—— 杀人!!
从装束上看,这儿有了许多手持兵器的店小二;手持兵器的匠人;手持兵器的郎中……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本与兵器无缘的人持起代表血腥与死亡的兵器?
细细一看,便可发现这些装束各异的人手持兵器时,并无不协调的感觉!
换而言之,他们手持兵刃,反倒有一种类似于“重操旧业”的驾轻就熟!
难道,这些店小二、郎中、匠人原本就是江湖中人?
这个方向的二百多人虽然服饰千奇百怪,但他们却显得远比东南方向那片芦苇荡中的七百多人默契协调得多!
尽管服饰打扮五花八门,但他们给外人的感觉仍是一个整体,一个依靠神秘的力量结合在一起的整体!
这实在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
与东南那片芦苇荡中的人一样,他们也都是默默地等待着。
是什么样的惊世力量约束着上千个不羁的江湖中人?
※※※※※※※※※ 牧野静风、蒙敏、叶飞飞三人跟随在血火老怪身后,向镇子东南方向的那片芦苇荡走去,当他们经过镇子不长的街道时,人们隐于自己的屋中,紧张地望着这一行人渐行渐远。
秋日的这个清晨,华埠镇上显得格外沉寂,除了偶尔有几声压抑着般的鸡鸣声外,几乎没有其他任何声音!
街上很是空旷,只有远处突然飞窜而过转眼不见的狗。
牧野静风的步伐沉稳而坚定!
而他的心却并不像他的表面那么平静!
他很担心自己的选择会不会为这个安宁如世外桃源般的古镇带来血光之灾!
若真的如此,那么他将自感纵是自己万死,也无法赎回自己的罪孽!
镇上的人以颇为复杂的心情目送着牧野静风走上镇东南方向的那条石径,牧野静风无疑是为他们带来不安宁的人,但不知为何,竟没有人仇视牧野静风!
※※※※※※※※※ 临安白家当家人白宫羽的三女儿白茹看来是一个难以安静的女孩,似乎总有什么事情让她感到好奇!
白智秋站在她的身边,或点头,或摇头,已不知回答了她多少古古怪怪的问题。他的脸上并无不耐之色,也许他早已习惯了其妹如麻雀般的叽喳声。
这实在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兄妹,一个爱说,一个有足够的耐心去听。
白茹忽又道:“二哥,你猜我们等的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自然不是点头或摇头便可以回答的问题,于是,白智秋压低了声音道:“无论来的是什么人,见了便知道。”
白茹道:“不错。”
却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我猜一定是个人老成精的老人。”
一直未说话的四弟白辰忍不住插了一句:“为什么?”
“这还不明白么?年轻的人又怎能让这么多……咳……豪杰在此处等他?年高而望重嘛!”
不知为什么,说到“豪杰”二字时,白茹似乎很想笑,却强自忍着,以至于俏脸都憋通红了。
白智秋在心中吁了一声,暗忖道:“三妹一定是在想三大黑帮中的人根本不配‘豪杰’二字。这些人倒的确算不得什么豪杰,若非父命,我便要去教训一番这些平日胡作非为的乌合之众?”
他身为世家弟子,对黑道上的人自是成见极深,让他与这些黑帮人物共处,也的确难为他了。
白隐老成持重,见二弟与三妹窃窃私语,便扫了他们一眼。白智秋顿时缄口,而白茹是四人中最受白宫羽疼爱的,见自己大哥有责备之色,却并不害怕,一伸舌头,向白隐做了一个鬼脸。
白隐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他已隐隐感到父亲看似平静的神情之后,隐有不安之心绪!
也许,因为他与其父最为相像,所以他也是四兄妹间最了解他父亲的人。
“是什么事会让泰山崩于前也不变色的父亲如此不安呢?”白隐暗自奇怪。
忽地,只听得白茹低声道:“来了……”
声音虽轻,但白家的人似乎全都听到了,齐齐抬头望去!
几十丈外果然有人向这边走来!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
走在最前面的正如白茹所猜的那样,是一个老人!
一个身着红色衣衫的老人!这使得他格外显眼!在他的身后,又有二女一男。
与此同时,三大帮派的目光也齐齐“嗖”地向那边望去!
唯有八个戴着竹笠的年轻人仍是静静地坐着,丝毫未动!
几乎每一个人心中都在思索着同一个问题:“这四个人中究竟谁是让我们苦苦等待一夜的人?”
四人渐行渐近,人们已可以看清在红衣老者身后是一个年约三旬的汉子及与他年龄相仿的一对倩女。
本是坐于地上的数百人不期然地站了起来,所有的目光全集中在这四个人的身上!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了。
白宫羽也缓缓地站起身来,他的动作显得很慢,仿佛身上有千斤重荷,难以起身一般!
白隐目睹此景,心中“咯登”了一下。
而白茹,白辰的注意力早已被那迎面而来的四个人吸引过去,对他们的父亲反倒丝毫没有留意。
这时,忽听得白茹身后有一个人道:“咦?那中年男子不是这一带颇有名气的笛风客栈老板吗?”
白茹回头一看,发现说话之人是她的六叔白边羽。
白边羽与白宫羽是兄弟,但白边羽却比白宫羽年轻二十多岁,因为他能言善道,所以白宫羽常让他外出拜会武林名门正派,如此一来,白边羽走南闯北,见识在白家几乎是最广的。
白茹一听六叔之言,忙回头问道:“六叔,你认得他们么?”
白边羽对这机灵伶俐的侄女倒颇为偏爱,他同样压低声音道:“六叔三年前前往峨嵋时,路过这儿,曾在此镇上名为‘笛风客栈’的客栈内留宿过,当时因为见老板与老板娘都有些不同寻常,因此对他们印象较深!”
顿了一顿,又道:“他身后的二个女子,那位略矮一些的是他的结发妻子,而另一个则是被他称作‘叶姑娘’的女子;却不知他们之间有着什么关联……”
白边羽还待再说下去,却听得白宫羽干咳一声,遂赶紧打住话头!
白茹听说竟有客栈的老板在这儿出现,不由感到大为好奇!
这时,四人已行至离众人不过三四丈远处的地方!
这四人自是血火老怪、牧野静风、蒙敏,叶飞飞!
蒙敏与叶飞飞曾经久历江湖,乍见这里的众人,立即看出是来自于什么门派。当她们的目光扫过临安白家的人群时,都不由暗暗一惊。
她们知道临安白家的武功虽然并无惊世骇俗之处,但一向以清正而著称,今日怎会与江南有名的三大黑帮之人在一起?
而牧野静风却被神秘莫测的八个年轻人所吸引,不由向他们多看了几眼。
血火老怪终于站定了!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眼前数百江湖人,苍老的脸上有了满意的笑容!
他的笑脸却在不经意间激怒了在场的不少人!
星夜奔走了百里、数百里路,却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奔波——无论是谁都会因此而窝了满腔怨气!
如今再见到这苍老不堪的怪老头露出的笑容,不期然地就把他的笑意当作了一种讥讽,一种幸灾乐祸!
一个如同残破了的铜锣般的声音洪声道:“你们四人中谁是劳累我等彻夜奔走的人?”
语气很不友好!
此声来自于伏龙堡的那群人中,说话的人是位身着玄色劲衣之人,因为嘴角处有一条斜斜上撩的刀疤,使他平添了几份狂傲之气!
此人正是伏龙堡的副堡主:毕盛!
伏龙堡堡主贺烈似乎没有听到其副手对血火老怪等四人的喝问,他那张满脸虬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惜——即使有,大概也会被他的虬须所掩盖!
贺烈的模样看似粗野无谋,其实他的心计却被他粗犷雄魁的外表巧妙地掩饰了!
他之所以没有喝止自己副手有挑衅意味的话语,并非是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威信,而是因为—— 他欲借助副堡主之手试探一下对方的虚实!
他是一堡之主,拥有一个只有历任堡主才知道的秘密。
其实,拥有秘密并非是一件愉快的事情,自从贺烈成为伏龙堡的堡主那日起,他便对此事耿耿于怀!
他成为一堡之主已有二十多年,至今仍记得当年其师“战龙”武非在决定把堡主之位传给他的那个夜晚对他所讲之言。
那时,他仅二十岁,但在诸多同门之间,无论心智、武功都已是出类拔萃,堡主之位传给他自是情理中事。所以那天他的师父将这一决定告诉他时,他虽然兴奋激动,却并不感到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此后“战龙”武非竟又道:“为师还有一事必须向你交代。”
说这话时,“战龙”武非神色极为郑重肃穆!
甚至比告诉贺烈将把堡主之位传给他时还要郑重!
贺烈不由也为他的神色所感染,肃然道:“弟子愿听从师父教诲!”
“战龙”武非缓缓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在屋中踱了几步,然后道:“你对伏龙堡现状状如何看?”
贺烈没想到师父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不由略为一怔,随后便斟酌着道:“伏龙堡在江湖中虽然算不得大帮派,但也是一方强者,而且这些年来更是蒸蒸日上,虽然武林中有不少道貌岸然之人对我们颇为不满,但弱肉强食本是天地至理,所以,弟子以为伏龙堡如今形势颇为不错,在师父指引下,弟子必定会全力拼搏,让伏龙堡成为江南第一帮派!” “战龙”武非似乎并未披他的豪言壮志所打动。
甚至他的神情还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贺烈不由有些忐忑,不知自己这一番话是否说得不合适。
“战龙”武非仿佛知道了他的心意,便道:“你所说的不无道理,按理伏龙堡前景应是一片光明!”
说到这儿,他的脸上忽然有了一种奇怪的表情,缓缓地接着道:“若是有一天,有人让你走一条与日前伏龙堡所走的全然不同的路子,你会作如何想法?”
贺烈慨然道:“弟子只知遵循师父教诲,至于他人所言,弟子绝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因听信谣言,而妄自屈改师父之旨意!”
这时,他还以为其师“战龙”武非所说的这一番话,其目的是在试探他的忠心!
武非看了贺烈一眼,脸上有了一种古怪的笑意,道:“在这世间有那么一人,甚至于若是此人要你杀了为师,你也必须无条件地服从他!”
贺烈惊骇欲绝!他双膝一软,不由跪在师父面前,惶然道:“弟子怎敢对师父有一丝一毫的逆心?师父对弟子养育教诲之恩,弟子毕生难以回服……”
他无论如何也不明白其师为什么要如此说!
“战龙”武非苦笑了一下,道:“为师所言既非试探你对为师的忠心,更非戏言!假若此人让你杀了为师,你必须毫不犹豫地按他的话去办!唯有如此,为师方能放心地把堡主之位传给你!”
第八章 传位之忌
贺烈目瞪口呆!
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听错了?
或者一切不过只是一个古怪离奇的梦!
但他知道自己并没有听错,这一切也是真真切切地发生着,决不会是梦!
那么,难道是师父他……他神智不清?或者师父为人所挟制,言不由衷?
一连串的念头如闪电般掠过贺烈的脑海,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后背已有冷汗渗出,一阵凉似一阵!
对于师父的要求,一向极有心计智谋的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战龙”武非轻叹一声,道:“其实当年你师祖对我这么说时,我也与你一样无法接受他所说的话!”
贺烈忍不住“啊”了一声,失声道:“当年……师祖……师父你……”
巨大的震惊竟使他有些语无伦次了!他怎会料到这样不可思议的命令竟是由他师祖代代传下来的?
极度的吃惊甚至使贺烈的脸色有些苍白了!
“战龙”武非缓缓地道:“其实这个人未必会出现,而且他所下的命令也未必会让你如此为难,但无论如何,一旦这个人出现了,他对你发出的任何指令,你都必须不假思索地全盘接受!”
贺烈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不是一个喜欢向师父问“为什么”的人,他一向是不折不扣地执行着他师父的每一句话,从不问为什么——也正因为这一点,他才得到了“战龙”武非的欣赏。
但这一次,他还是无法不问“为什么”。
“战龙”武非的眼中闪过一种奇怪的光芒,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的茫茫夜色,以一种凝重得让人心跳的声音低沉道:“当年,我也是这样问你师祖,你师祖说:因为这个人是不可违抗的!与他相抗,其代价只有二个字,那便是‘灭亡’!”
虽然是在转述师祖的话,但贺烈仍是能够感觉到一种异乎寻常的压抑与沉重!他想象得出当年他的师祖在对师父说这句话时,师父心中的震惊程度!
同样地,他还能想象得出在师父居于堡主之位的这些年中,他的心中一定被这件事所困扰着!如负千斤重担!
武非果然又道:“自从成为堡主之日起,我便一直为你师祖的这句话所压抑着,从没有真正地安心过!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个人会在什么时候出现,更不知道他会下一个什么样的命令!”
一个不知何时会出现且能改变伏龙堡命运的人……
一个不知何时会下达、也不知是福是祸的命令……
贺烈这才知道自己的师父这些年一直为一只无形的枷锁所困扰着!
“战龙”武非道:“这是一个只能为历任堡主所知的秘密,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你便已没有推让堡主之位的机会了。”
贺烈一呆。
等他明白了“战龙”武非话中之意后,心中不由泛起了一股寒意!
“战龙”武非既然说这是一个只能为历任掌门人所知的秘密,那么一旦贺烈相让堡主之位,而他已知道了这个秘密,为了不使秘密为不是堡主的人所知晓,“战龙”武非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杀了贺烈!
明白了这一点,他如何不惊骇欲绝?
贺烈知道师父对自己颇为宠信,如今其师却当着他的面告诉他,为了保守这个秘密,即使是自己的心爱弟子也绝不放过——这如何不让贺烈心惊肉跳?
原来,成为伏龙堡堡主,还必须承受这种无形的压力!
“战龙”武非年届五旬,但仍健壮雄伟,却如此早便要将堡主之位传给贺烈,也许就是为了摆脱这种困扰与压力!当他把堡主之位传给贺烈的同时,也等于把这种压力传给了贺烈!
大概是担心贺烈顾虑太多,武非又安慰道:“其实,这个人未必会在你身为堡主之时出现,出现后也未必就一定会下一个对我们伏龙堡不利的命令,为师在位二十多年,不是照样平安无事么?”
贺烈知道已别无选择!
沉默了片刻,他方道:“师父,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有这般力量?可以对我伏龙堡影响数十年?”
武非道:“不仅是为师我,就连你师祖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贺烈“啊”了一声,疑惑地道:“那岂非……根本无法判断出谁是这个神秘人物?”
武非摇了摇头,道:“你师祖告诉我,当我们见到三十里之外有绿、黄、红三色烟柱升起之时,就必须携带堡中半数以上力量前往烟柱升起的地方,在那儿,将会见到一个持有我们镇堡之物的人,此人便是可以指令我们的人!”
贺烈不由疑道:“伏龙堡镇堡之物不是在‘惊龙斋’内吗?”
“不,‘惊龙斋’内由堡中四名护法守卫的‘伏龙尺’,其实是一件膺品!”
乍听这话,贺烈之吃惊难以形容!
惊龙斋乃伏龙堡重地,除了堡主本人之外,其他任何人不得进入惊龙斋!守护惊龙斋中“伏龙尺”的四大护法,据说武功不在“战龙”武非之下!
堡中每一名弟子都知道在惊龙斋中放置着镇堡之物,可谁会想到这件镇堡之物竟是膺品?
这是不是又是一个只有历任堡主才知道的秘密?
成为伏龙堡堡主之后,此事成为贺烈的一块心病。
好在这二十年来,一直没有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俗语云:宁为鸡头,不为牛尾。贺烈怎愿为他人所驱使?
但昨夜他终于见到了他一直担心出现的三柱烟,分为绿、黄、红三色!
烟柱虽在三十里之外,却是清晰可见,也不知此三色烟柱是以何物焚起,能升腾得如此高却不被冲散!
当时贺烈的感觉便如同一不小心坠入了冰窖一般,身心皆冰凉刺骨!
乍见烟柱,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若是我不依师父吩咐前往烟柱升起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呢?”
“战龙”武非在五年前已染疾而亡,师祖在二十年前与宿敌一战后亦坠崖身亡。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人知道贺烈曾被“战龙”武非告之这个惊人的秘密!那么也许他不按师父所言行事,并没有力量来约束他!
但这样的念头,只在他的心中一闪即逝!
当年师父嘱咐他此事时的神情,至今他仍记忆犹新!
由师父的神情可以看出,如果自己没有按其所说的去做,也许极可能真的会是——自取灭亡!
最终,贺烈没能抵制住自己心中的莫名惧意!
※※※※※※※※※ 现在,贺烈见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四人时,心中的感觉与寻常门中弟子自然全不相同!
他的目光迅速地扫过牧野静风他们四人,发现只有血火老怪身上才携有一个包裹!
那么,包裹里会不会就有伏龙堡的“伏龙尺”呢?
与这身着红衣的古怪老人在一起的三个人又是什么人?
当伏龙堡副堡主质问对方时,一向严谨的贺烈这一次却没有喝止副堡主毕盛的举止。
他对对方的身份同样充满好奇!
更重要的是一旦那神秘人物怪罪下来,可用毕盛作为挡箭牌!
血火老怪听得毕盛之言,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你是当家人么?”
他的声音很独特!
毕盛见对方语气颇有不屑之意,愤忿之意顿时油然而生,哼了一声,道:“我的话在伏龙堡多多少少有些分量!”
他的话既是说给血火者怪听的,也是说给贺烈听的!
昨夜贺烈突然要带一半的弟子赶赴这儿时,毕盛对贺烈之举很不理解!
更让他气愤的是贺烈面对他的劝说,根本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无论如何,他毕竟是伏龙堡的副堡主,贺烈如此做,他自是难以接受!但贺烈在伏龙堡威信极高,毕盛才忍气吞声,与贺烈一道来了此地!
他对血火老怪说这番话,其实也等于暗中提醒贺烈不要忽视他毕盛的存在!
却听得血火老怪冷声道:“你们当家的应该告诉过你,这儿根本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他以前对牧野静风毕恭毕敬,而现在却是一脸傲然!
毕盛大怒!
他刚吐出一个字:“你……”贺烈已沉声道:“毕兄弟,不可对前辈无礼!”
分明是血火老怪对毕盛不恭,他却如此说,自是因为他已感觉到这身着红衣的古怪老者有非同寻常之处!否则他也不敢如此喝斥毕盛!
贺烈不可能让毕盛因小失大!
毕盛对贺烈在这时候当着外人的面喝斥他,顿时感到既吃惊又愤怒!但慑于贺烈的威严,他没有当场发作,心中却已对贺烈更为不满!
贺烈何尝不知道此时毕盛心中的感受?他在心中道:“假若你知道只有堡主才知道的秘密,你便不会怨我了。”
血火老怪看了他一眼,缓声道:“想必你便是所谓伏龙堡的当家人吧?”
贺烈很恭敬地道:“晚辈正是伏龙堡堡主贺烈。”
血火老怪“嗯”了一声,略一转身,面向洞庭十二坞的人马,道:“这儿又是谁为当家人?”
一个清瘦的中年汉子由人群中跨出,但见他身着长衫,文质彬彬,与其说是横行于洞庭湖上的一方霸主,倒不如说是一介文弱书生!
他拱手施礼道:“承蒙十二坞众兄弟们看得起,让在下阮十三操劳十二坞的诸类事宜。前辈有什么吩咐,我们湖上的兄弟都在听着。”
贺烈曾与阮十三有过过节,心知此人之心狠手辣决不在自己之下,而且城府极深,眼下见他对血火老怪也是这般恭敬,不由暗自嘀咕道:“难道除了我伏龙堡之外,他们十二坞也为一个秘密所约束着?还有接天楼、临安白家……”
这时,没等血火老怪相问,接天楼主席千雨、临安武林世家白家的白宫羽已先后向血火老怪施礼。
席千雨一张蜡黄的脸倒颇为平静,而白宫羽的神色便有些尴尬难堪了。
白家的人在这儿出现本就是一件难堪的事,而当家老爷子白宫羽向一个来历不明的古怪老者谦然问好,则更是一件颇为尴尬的事情!
牧野静风颇有些吃惊地看着这—幕,他很难明白为何血火老怪有这般能耐,可以让几个一方霸主对他如此服贴!
血火老怪像是自言语般地喃喃道:“三十里外,接天楼、洞庭十二坞……伏龙堡、临安白家……”
倏地,他的眼中精光一闪,如电般扫向八个戴着斗笠的年轻人,沉声道:“惊魂堂的人何在?”
乍闻“惊魂堂”三字,众皆一惊!有不少人脸上有微凛之色!
因为惊魂堂是江湖中最神秘的三大杀手组织之一!
惊魂莫舞醉黄花……
惊魂堂;莫舞一族;醉黄花!
很奇特、神秘的名称,正暗示着三大杀手组织的神秘莫测!
传说惊魂堂的每一个杀手都冷酷、无情,且武功深不可测!
传说惊魂堂自在江湖中出现之后,他们的杀手只失手过二次。
一次是杀手在出手之前突然暴病身亡!
一次是被杀的目标在杀手之前突然暴病身亡!
传说第二个杀手最终被惊魂堂按堂规责令自绝而亡!
因为,惊魂堂绝不容许任何的失败!虽然被杀的目标是死了,但不是死在惊魂堂的人手中,那也是一种失败!
惊魂堂的人必须做到如果被杀的人即将病死,也必须抢在他病发之前将他杀死!
因为种种传说,惊魂堂显得越发的神秘莫测,又因为被惊魂堂定为目标的人从来没有活下来的,所以一切传说都只能是传说而已,无法得到印证。
甚至于惊魂堂是否存在,江湖中人也是莫衷一是!
如今,血火老怪突然如此发问,顿时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于那八个戴着竹笠的年轻人身上。
他们是不是惊魂堂的人?
但见八人中有一个年轻男子缓步向前,在离血火老怪仅有数尺远的地方停下了。
自始至终,他的右手一直略缩着,隐在他那长长的袖子中!
血火老怪望着对方,道:“你是惊魂堂的人?你们堂主何在?”
仍是那种不容他人不回答的咄咄逼人的口气!
谁也不知竹笠下的年轻人此时是什么表情,只知他的声音平静得就如一潭死水!
“惊魂堂的人只谈交易,至于堂主何在,客人无需关心,老人家是否要与我惊魂堂的人谈一笔交易?”
他果然是惊魂堂的人!
从未公然在世人面前现身的人,这一次终于出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血火老怪的脸上有一种冷酷的笑意:“年轻气盛,所以对你们先辈留下来的话很不以为然,想凭自己的武功搏一搏,对不对?”
那人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静如止水:“我们只是觉得让我们毫无理由地听命于一个从未见过的人,可谓不可思议到可笑的份上!我们的先辈留下那些话,也许有他们的苦衷。”
顿了一顿,继续道:“可我们没有必要为此负责!”
血火老怪怪笑一声,冷声道:“你可知你如此做的后果?”
“杀手本就是必须笑傲生死的人。连死亡我们都不放在心上,还有什么可以让我们担心的?”
血火老怪古怪地一笑:“你既然知道此事,说明你就是惊魂堂的堂主了,惊魂堂数十上百年来一直在我们的荫佑下,今天却敢违抗我们的旨意!”
年轻人缓缓地道:“我不是堂主,惊魂堂上任堂主已死,现任堂主还没有产生。”
他在说到他的堂主之死时,毫不避讳。因为死亡对于一个杀手来说,便如同出门时不经意间会遇到的阴雨天一样。
年轻人继续道:“上任堂主在临死之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我们八个人……”
“他敢!”血火老怪双目微赤,神情骇人!
“一个将死之人,又有什么好害怕的?而今他把这份担忧让我们八个人分担了,更是无足轻重,也许惊魂堂的堂主将在今天产生!”
他的左手抬起,伸出一个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其他七个同伴,道:“如果今天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儿,这个人便是惊魂堂堂主!”
血火老怪目光一寒,沉声道:“以死相抗,很有志气!”
他的血红外衣突然无风自鼓,猎猎飞扬,其声更冷:“如果八个人全部亡命于今日,又当如何。”
“惊魂堂从此将不复存在!”年轻人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将这个秘密告诉了堂中所有的人,那些不敢违背前人的话的人已全被我们杀了!今日如果你能够杀了我们八个人,惊魂堂便已全军覆没!”
第九章 血染荒野
他的声音并不大,却如重锤般击于每一个人的心灵!各帮派普通弟子虽然不知详情,却也为这年轻人如此不屈的斗志所感染!
而白宫羽、席千雨他们几人则隐隐有汗颜之感,自感远不如这些年轻人这般勇敢无畏!
白茹怔怔地望着这年轻人,心中暗道:“这人竟如此与众不同!他们连自己同门也杀,未免也太残忍了,可这份硬朗的骨气,倒是很难能可贵!一个不畏死的年轻人,他的血必定是极热极热……却不知在那竹笠下隐藏的是一张怎样的脸容……”
一向伶牙俐齿的她此刻竟也沉默不语了。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变得有些混乱嘈杂,只听得有人压低了声音道:“他们是什么帮派门下的人?”
“不知道……”
白茹向四周一望,却什么也看不到,因为她的个头比周围的男人都要矮上一些!
白智秋低声道:“四周突然出现了数百人,服饰各异,三教九流的人皆有,却又都手持兵器……啊……他们竟隐然已对我们形成合围之势……”
白茹无法看见外边情景,不由有些着急,听了白智秋的话后,她不由道:“区区数百人如何能对这儿七八百人形成合围之势,二哥定是在骗我。”
白智秋道:“他们似乎颇懂阵法,人数虽少,却自有一种气势……奇怪……奇怪。”
围于众人外围之人正是原来聚于镇子北首的二三百人。
当众人的注意力为这些不速之客所吸引时,白宫羽的长子白隐却在思索另一个问题:“父亲一向刚正不阿,更不曾惧怕过什么,为何面对这身着红衣的老者时,却似乎性情大变,总是有顾虑重重的感觉。”
血火老怪也已看到了围于几大帮派之外的人,神色间有了欣喜之色,他回过头来,对牧野静风道:“少主,四周的人乃风宫中人,他们都是一些真正的勇战者,只要有必要,他们可以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附近的人听得他称牧野静风为“少主”,都是心中一惊,不由对牧野静风多加注意了!
牧野静风却是心中一动,暗忖道:“风宫一向如风一般不可捉摸,甚至有无风宫的存在也难以确定,没想到风宫不仅真实地存在着,而且弟子众多!”
再看围于众人外围的二三百人,气势竟不弱于二倍之多的对方之人,不由记起江湖中盛传的说法:仅凭风宫的力量,便可以与中原武林相抗衡!
这种说法未必准确,但也决非空岤来风,毫无根据!
而风官之人装束各异,显而易见他们一向是以各种不同的身份出现的,如今因为血火老怪的召唤方聚集于此。
风官的存在方式似乎颇为独特,显然十分涣散,门中弟子渗透于每一个地方。
但在这种涣散的背后,却又有某种具有强大的凝聚力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其实,这种存在的方式,要比寻常帮派更具有无形之战斗力!
“假若我真的是风宫少主……”牧野静风心中升起这个念头时,赶紧又将它压下了。
他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地道:“凭这些人,便可以找到幽求,找到我儿子么?”
血火老怪一脸肃然地道:“风宫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绝没有风宫找不到的人!”
说到这儿,声音突然一冷:“也没有风宫杀不了的人!”
“人”字甫出,他已倏然出手!
他所攻击的正是站在他几尺之外的那个戴着竹笠的年轻人!出手便是凌厉至极的杀着!
牧野静风很难相信,方才还对自己恭敬得近乎卑微的血火老怪在对他人出手时,会如此狠辣凌厉,恍如成了另外一个人!
掌风如刀,向对方席卷过去,一招之间,已让众人感觉到死亡的气息!
空气顿时凝滞而沉重,成百上千的人已鸦雀无声!
年轻人应变极快,身形略摆之间,左掌暴起,奋力向血火老怪的掌势迎去!
“蓬”地一声响,年轻人闷哼一声,只觉逆血翻涌,胸沉气闷!
他的双脚以快捷无伦之步伐如穿花乱蝶般挪掠飘走,转瞬间已在原地以奇特的方式踏出十几步,方将对方的浑厚掌势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