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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开弓能射,缺的只是实战经验而已,枢密院欲以实战练兵。这十万兵马的开拔还在蓝水舰队之前。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七五章 目标:华亭
间是宣和三年六月中,地点是杭州城外。
杭州是两浙首府,更是东南小朝廷所在。众所周知,自大运河成功开凿之后两浙得运河之利,兼有海运,两浙的货物无论是通过大运河运往北方中原乃至关中还是远达海外,都是非常的方便,有这样的条件两浙还不繁华那真是没天理。
自唐以来,就是因为一条大运河的存在,中土的经济中心已经慢慢开始向南方转移,经过唐、宋两朝的发展,原本荒芜凋敝的江东到现在已经成了天下间数一数二的繁华富庶之地,特别是两浙。
宋朝的两浙到底繁华到什么程度?看一组数字就知道了。宋朝的赋税之中商税占十之七,而天下商税之中光两浙就占到了十之三,也就是说,两浙一个路的经济总量已经达到了整个宋朝五分之一还多的地步,根据现代科学家的考证,当时宋朝的经济总量占到了全球经济总量的80以上,那么,光一个两浙路的财富就占到了此时全球总财富的16%还多。
这是什么概念?美国佬牛吧,以世界的中心自居;日本人狂吧,老是吹嘘日本是多么的富裕,可就是这两个国家的财富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全球财富总量的10%——还比不上宋朝的一个两浙路,两个国家加起来还比不过宋朝的一个行省!!!
宋朝的懦弱历史罕见,但是同样,宋朝的富庶繁华更为罕见,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宋以后没有哪个朝代在经济方面做到了宋朝这般地步,古代中国的第三次崛起——明朝没有做到。汉j顺奴死命吹嘘的所谓康乾盛世更是差得没边,现代?现代比都不用比,现代的中国连全球经济总量地5%都没达到,差到没谱。
此时的两浙路说是遍地是黄金都不为过,林靖文从政和年起,光做两浙路的市场,还只是光卖布匹丝绸,仅仅如此只用了三年还不到四年的时间就攒到了养活十万大军的资金,从而有了现在的大唐。可以说,是两浙的百姓供养了唐军的前身——十万林家军。
而现在。两浙的百姓又要供养另外一支军队,一支人数更为庞大的军队,方腊地起义军。
但凡农民起义都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在起义最开始的时候起义军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形成极大的声势,一般来说起义最初期起义军都能够将人数滚雪球似的翻上好几翻,特别是穿州过府攻城掠地的速度快的惊人,从最初的陈胜吴广到民国以前的太平天国无不如此。
就拿方腊起义来说,最开始方腊只是在帮源峒聚集了区区百来人宣布反抗官府暴政,最开始方腊还不敢打出造反地大旗,可是短短旬日时间起义军就翻了不知多少倍达到了“聚众十万余”的规模——其实何止十万。要知道,来投靠起义军地那些流民贫户哪个不是拖家带口的。以古代的常规这些起义士兵的家属也被算入军队编制,这样算下来方腊起义起码有五六十万的规模。当然,那些充数的人的战斗力是不考虑在内的。
五六十万人是个什么概念?人上一万无边无际,那五六十倍个一万呢?
看看现在的杭州城外就知道了。
如同原本的历史上发生过地那样,方腊起义军只用了两个月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打到了杭州城下,四十万起义军将诺大的杭州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虽然如此,但朱勉却不是很急,后路他早就安排好了,即使杭州城破也没什么了不起,他朱勉只是奉旨帮皇帝搜刮花石而已。又不是封疆大吏,跟失土之责不沾边。
真正着急的是两浙路制置使陈建和杭州知州赵霆一干人等,他们才是真正地封疆大吏,一旦失了杭州失了两浙。丢脑袋的是他们这些人。
“大人,现在该如何是好?城外的那些刁民足有四十万人,而我杭州城自兵马都监蔡(遵)、颜(坦)二位大人和郭(师中)将军接连两败之后已无多少兵马。两浙禁军败于青溪,尽没,厢军一部随郭将军败于州,现下杭州城里只有不到两万厢军,多为老弱,不堪与战,该如何是好?”
朱勉却连眼皮都不抬,“怕什么,叛军势大,守是守不住地,我们只有逃,先逃到江宁府再说,那里还有几万兵马。何况本官收到消息,童太尉已经奉旨带兵南下平叛,太尉大人这次从东京的禁军之中挑选了十五万精锐,加上荆湖两路和淮南东路的兵马,只要我们到了江宁府,只要等到太尉大人的兵马到来就可以。”
“可是大人,下官等奉旨守牧一方,若是失了城池按律是要杀头的……”
“无妨,本官保尔等无事就是,本官在朝中还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小小的失土之责还不至于杀头。”朱勉大拍胸脯大打包票,心下却是不以为然,这些人杀了就杀了,关他什么事,他是根本不会出面去保这些人的。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朱勉的为人陈、赵等人那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这家伙靠不住,但现在也只能苦笑着“感谢”一番。
朱勉老神在在地看着陈建等人召集民夫丁壮防守城池,他却是从唯一保持了完整建制的厢军水师之中抽调了一批坚船精兵,准备北逃,历史上他很顺利地逃到了江宁府,还跟着平叛大军“立”了不大不小的战功,回到东京之后甚至受到了宋徽宗的夸奖。不过现在,他逃得了么?
华亭。
自宣和元年陆青城将松江整个“搬”到夷州之后,以往就很偏僻贫瘠的松江府甚至达到了空无人烟的地步,整个松江府在重和年之前,平均有六万户二十余万口,政和七年到重和二年间甚至一度超过百万户口,但之后。松江就凋了,被林靖文舍弃,随之被宋人舍弃。
现在的松江根本就没有多少人,官方统计是有户一万七千口六万余,实际上加上隐瞒人口可能有十万人的规模,但那还是太少了,不得已,两浙路撤消了松江府的行政编制,将原本地娄、华亭、金山、奉贤等县合并,只保留一个华亭县。治所就设在华亭,华亭县从属于苏州。
以前林家还在的时候对华亭可是下了心血的,修桥铺路,捐献学堂医馆,甚至不惜血本修建了高大坚固的全石制城墙,可以说,虽然偏僻贫瘠,但华亭的确是个好地方,很适合当土豪,或者说很适合占城为王。
现在的华亭县被明州唐家占据。为了得到华亭城,唐家很是付出了一番代价。光给朱勉的银钱都不知道有多少,其他的官吏也都打点好,这才将华亭拿下,唐家,准备将华亭发展成第二个根据地,唐继尧甚至建议将唐家全部迁到华亭来。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家在华亭真的是土豪,整个华亭都成为唐家地私产,包括以前林家留下的城池、庄园还有港口码
极小的代价拿下这么一个完善的有利于开展贸易更易地。唐家貌似近两年来发展得很快,连带着唐家的人看人的眼光也抬高了许多,比如说唐继尧就跑到辽东去说“我带领你的蓝水舰队下南洋”……
但华亭毕竟不属于唐家。
方腊起义是底层百姓起义,那么必然会做些打土豪分财产之类的事情。但凡方腊义军攻下的州府,其地官吏必然被杀,豪强富商之家必然被抄。甚至由于军纪败坏——根本就是没有军纪——连普通百姓也深受起义军劫掠之苦,以致于起义军旌旗所向,官吏富商豪强望风而逃,唐家自然也不例外,这阵子唐家正将人员物资,或者说是家业,转移到华亭。
一切都很顺利,在叛军到来之前,唐家已经转移得七七八八了。
“也不知道继尧是怎么办事地,怎么还不回来,即使事情不成功也应该派人捎个信回来。”唐家家主唐泽山看着搬迁顺利,难得松了口气,却又开始担心远去辽东的大儿子,“难道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
地确是出了变故,而且最大的变故就在眼前。
唐泽山正思付间,不防一个人突然冲过来,大叫:“不好了老爷……”唐泽山心中一惊,忙问:“何事如此惊慌?”
冲过来的是唐家的私兵头领,赵信,这个平时挺稳重很受唐泽山器重的私兵头领现在却不复平日的冷静,只见他满面惶恐,象是看到了什么特别让人惊骇的事,“船,数不清的船从东面的海上而来,那些船太多了,都铺满了整个海面,而且那么船是直对着华亭来的,离华亭已经不足五十里海程。”
“什么?”唐泽山坐不住了,连忙跑了出去。
唐泽山当然看不到五十里那么远,即使他费尽心思弄到了从青州陆家流传出来地粗糙望远镜也远达不到这个视距。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把情况详细地说说。”
“好的,老爷。”回答的是唐家现在一个贸易船队地大掌柜,他将详细情况告诉给唐泽山,“是这样的,老爷,大概三个时辰之前,小的带船队出发去贸易,小地这次去的是广州,有一个外番向我们商栈订购了大量的生丝……”
“别扯这些无关的,说重点,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
“是……小的在明州补给之后沿航线(海岸线)南下,可是刚到转西南航向——大概在台州和福州之间的位置——刚到那个位置的时候斗人(了望)就发现了东南方向有大队舰队,小的开始还以为是海寇,连忙让船队转向准备去福州暂避一下,不过小的发现那队船队的船只十分高大,而且从外表看应该是坚木所造,而且其队型十分齐整,小的说不上来那是什么队型,只觉得十分整齐,从他们的船和船队的队型上看肯定不是海寇,小的本来也就没在意,准备继续南下,不过——小的发现那支船队悬挂的旗帜十分奇怪,是蓝色的旗面上面画着一条黑色的龙……”
掌柜没有继续说下去,也用不着继续说下去了,蓝底黑龙旗,或者宋廷不知道这样的旗帜意味着什么,但唐泽山他们可以说是靠海吃饭,常年在海上跑,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这样的旗帜代表了什么……
北唐水师,只有纵横东海几千里海疆的北唐水师才悬挂蓝底黑龙旗,得到北唐那强大的水师保护的北唐商船也可以悬挂这样的旗帜,那代表了霸权,海洋之上无可争议的霸权。
很明显,大掌柜发现的那支舰队就是北唐的水师舰队。
唐泽山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貌似他现在占的地盘还是捡了北唐的便宜,他只是觉得奇怪:“按照常规,北唐的水师不会按照我们的航线巡逻的,他们有自己的标准航线,而且北唐水师巡逻的时候一向都避开中原海岸,没道理你能碰到他们的。”稍微一想,唐泽山怔住了,“只有一个可能,他们的目的地就是中原。”
大掌柜的话肯定了他的判断,“是的,小人也是这么想的。于是小人让二掌柜继续带船队去广州,小人则换上快船返回明州,在明州,小人发现北唐的那支舰队的航向依然是西北方向,而且根据他们的航向判断,他们的目的地极有可能是……华亭。”
大唐的这支舰队的目标的确是华亭。
离大掌柜说这句话的时候仅仅半个多时辰,大唐水师舰队就来到了华亭东面的外海。
船只是那么的多,粗略估计不下千艘,千艘!唐泽山震震到无以复加,如果仅仅是一千艘小船,或者是大运河里跑的那种一两千石的曹船他虽然吃惊但远不到震撼的地步,但大唐的这支舰队无一例外是大船,据唐泽山的观察,他所见到的最小的船恐怕都不下四千石,这样的大船根本不能进运河,这些都只能是专业的海船。
入眼只见雪白的船帆,再不就是高大如城楼的巨舰,唐泽山发现他的眼中现在只能看到这两样东西。
哦,还有人。
确切的说是士卒,大唐的舰队一靠近华亭港口,先派出一些小点的船看住港口里的船只,大舰队马上开始往下卸士卒,数之不清密密麻麻的士卒看得唐泽山头皮发麻,这些红衣黑甲的士卒将他的眼珠都染成了红、黑两色,甚至,蓝天大地似乎都被这两种颜色掩盖。
唐泽山一看到大唐的舰队就制止了手下私兵家丁的“不友好”行为,木然地任由大唐舰队靠港任由黑甲洪流覆盖了整个港口。
“你估计一下,北唐这次大概派来了多少士卒?”唐泽山问的当然是赵信。
赵信据说是正统宋军禁军军官出身,当然,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会去论证,我想说的是,赵信不管他军事方面的能力怎么样,但只论军事经验的话他是不缺的。
仔细计算了一下,赵信用一种很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回老爷,小人也不能确定有多少,北唐的这些船的类型小人都从未见过,不知道能装多少人,不过根据小人刚才的观察,北唐的这支舰队分得极细,各船各有职司,不是每艘船都装了士卒的……大致上,小人估计这次北唐出兵足有七万之多。”
“七万?”
吃惊的不仅是唐泽山,连赵信自己都被吓住了,“他们派这么多兵马来华亭干嘛?老天,南边还有方贼的数十万兵马,这边北唐又派来了七万人,他们是不是串通好了的?他们想干什么?”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七六章 隔断长江,二分天下(上)
着面前依然显得倨傲不凡的唐泽山,李恢很有些恼火
李恢对华亭是很有感情的,在他最落魄无依的时候是华亭的林家庄收留了他,而且给了他施展才能的机会,虽然是成为了一个令先祖蒙羞的山贼草寇,但是他现在不已经是官军了么,他现在是大唐朝的将军,算得是光宗耀祖了。君子之过也,瑕不掩瑜。他李恢现在是有头有脸有身份地位的人,以前落草的经历算得什么?没人会在意这些,人们所知道的是,堂堂李万夫长是自华亭起于微末。
“你是说你们唐家现在是华亭之主?”
李恢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并不冷,相反,他的脸上甚至有那么一丝微笑。不过熟悉李恢的人却明白,李恢就是一个不芶言笑的人,他冲着你笑,那么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看你特别顺眼,要么,对不起,你还是先准备后事好些。
李恢自然不会看唐泽山特别顺眼,若非军纪所限,他恨不得马上杀了面前这个倨傲或者说狂傲的人。
华亭,或者不是大唐的华亭,但绝对不能是什么所谓世家的华亭,在李恢眼里——或者说在大多数大唐重臣眼里,华亭是大唐朝的龙兴之地,哪能容忍一个小小的世族在这儿趾高气扬。后世的清朝为了保护辽东还禁止汉人往辽东移民,这个禁令甚至持续了两百年。
在国家机器面前,所谓的世族远远不够看。
就李恢来说,他宁愿华亭成为荒芜一片的白地也不允许有豪强之类的势力插手华亭。
唐泽山自然不知道这些,他现在想的是不能弱了唐家地颜面,即使面对强权也不能卑颜屈膝。因此,面对眼前的数万大军,他反而显得倨傲非常。
“然。唐某现知华亭县,而且华亭大多数土地已为我唐家买下,如此,我唐家不为华亭之主又该当如何?”
李恢懒得理他,只是问自己的副将:“华亭的宋兵可已降顺?”
“回将军,华亭并无宋军驻守,适才在港口的那些穿宋军服饰的兵马其实是唐家的私兵,现已全部降顺。有一千一百人,我军现已完全控制华亭县城。”
李恢点点头,下令:“将这些先看押起来,派人清理港口扎建兵营,夷州的兵马快到了。”
“喏!”
李恢这队人马并没有七万人那么多,只有三万人,他们是专门来攻打华亭的前锋,只是没想到华亭居然没有宋兵驻守而已。
对宋之战还没有完结,所谓的蓝水舰队大规模下南洋只不过是个幌子,蓝水舰队所做地第一件事其实是参与对宋之战。只不过战场由北方的中原转移到了南方的江南。
两日后,韩卫领着攻打山东的原班人马和十万新兵到达华亭。在他的命令下,唐军一分为二,一部约七万陆军沿陆路攻打苏州,一路约四万水师沿大江西上,另留一部分人马驻守华亭。
苏州自古就是吴中地区的中心,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苏州是大运河江南段的枢纽,截断了苏州就意味着截断了大运河,至时来自中原的宋军将无法进入江南,平叛?做梦去吧。
此时整个两浙路都没有多少宋军。与方腊的两次大规模交锋让两浙本就不多地禁军为之一空,连厢军亦是精锐尽丧,现在的两浙不过只有几千厢军老弱而已,大多集中在杭州。其他地方却是没几个人防守。
苏州,一鼓而下。
取了苏州之后就是江宁府。
江宁古称丹阳,孙权称帝时改为建。西晋又改为建康,唐时改为升州,隋唐两朝都对对升州采取了抑制地政策。这是一个很出名的地方,东汉之后就是汉人的统治中心,有胡人血统并在一定程度上信仰胡人文明的隋唐自然不希望汉人再度以江宁为中心来发起反抗。到了五代十国,南唐以升州为都,改其为江宁。宋灭陈之后又改回升州的名称。但到了宋仁宗时期,因宋仁宗成为皇太子之前的封号是升王,升州也就成了“龙兴之地”,是以自宋仁宗之后升州变成了江宁府,虽然不在宋朝四都之内,但宋朝对它的重视程度一点都不下于四都。
作为南方半壁江山的枢纽,宋朝在江宁驻有重兵,而且自方腊起义之后,为平叛所需,宋朝调两湖和淮南西路的兵马入江南,这些兵马就聚集在江宁。
历史上如果方腊能够攻下江宁,那么他真的可能做到他所说地那样:“我但划江而守,轻徭薄赋……十年之间,终将混一矣。”可惜的是他没能做到。方腊曾经调集了超过六十万兵马两次围攻江宁,但都功亏一篑,导致江宁始终是方腊政权胸口的一把尖刀。为防御江宁方向的宋军,方腊不得不东抽西调调来大批军队防御,弄到进攻不足防御也慢慢不足地地步,终是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灭亡。
但是如果江宁被攻下来了呢?方腊攻不下来,唐军替他来攻。
“东厂所报,江宁现有宋军二十又六万,其中禁军足有十万余。
是最麻烦的,更麻烦地是江宁自宋仁宗之后其城墙一现在江宁甚至城高二十丈厚十丈有余。”
韩卫自接到东厂的情报之后就担心上了,原本他以为在无坚不摧的火炮的帮助下,江宁城即使宋军再多还不是手到擒来?但是现在嘛,貌似火炮的威力终究是差了点,对高达二十丈厚达十余丈这样规模的城墙还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当然,要是我们有一千门火炮的话江宁城墙再高再厚也不足为虑,可现在的问题是,我军此次由海路而来,因运输所限,我军所带的火炮只有五百门,如此之少的火炮对江宁城的城墙构不成致命威胁。诸位。可有教我?”
韩卫望向萧里得显,这厮苦着个脸退后两步。要是让他指挥骑兵作战他转眼就能想出一堆的招,可骑兵却是最不善于攻城地。而且问题是,他对火炮这玩意儿到现在还有些畏惧,平时碰都不敢碰,自然提不出什么好办法。
花容、鲁元戎、谭破虏、李恢……韩卫一个个地望过去,这些家伙一个个地直摇头,倒是谭破虏提出了一个办法。
“大将军,往日我们在辽国攻城掠地的事情你都忘了?辽国虽然没有江宁这样的坚城,但攻城的方法都差不多。往日我等不知火炮为何物都能攻下辽国许多城池——不就是火炮不足吗,还有抛石机、井阑、箭斗、撞车,实在不行还可以挖地道、诈降、修高台,水攻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江宁两面皆水,水攻应该很容易。”
“水攻?”韩卫一愣。
愣住的何止是他,花容、鲁元戎等人无不愣住了。自加入大唐起,貌似他们就没用过冷兵器时代正规的攻城术,往往直接就是架起火炮轰炸,火炮被誉为战争之神。对付城墙那是太容易了,容易到这些人都忘了传统的攻城术。
韩卫命人拿来地图。和众将饶有兴致地研究起攻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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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两面环水,北面、西面是大江,如果加上那些小河流的话,江宁是四面环水。南面的两湖和秦淮河水量太小水势平稳且不去说它,北面地河虽时有泛滥,但河不大,以河蓄水恐怕指望不上,若论水攻的话只能指望大江……”
韩卫还在对着地图指点江山,李恢却很是郁闷地告诉他:“大将军,若是要对江宁发起水攻——恐怕要让大将军失望了。江宁四面环山。紫金山、牛首山、幕府山、栖霞山、汤山、青龙山、黄龙山、方山、祖堂山、云台山、老山、灵岩山、茅山……数之不清的大山,水攻很难奏效不说,即使江宁城内也有山,光一个狮子山和紫金山恐怕就能让数十万宋军避开大水。水攻的话。恐怕淹掉的只能是江宁城的平民百姓而已。”
“真的?”
是不是真的看地图是看不出来的,目前西厂东厂的探子收集江宁地军事情报就有些吃力,绘制周遍地图的活儿还干不来。韩卫面前地地图上并没有显示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李恢连连点头,肯定加确定,“是真的,大将军,末将就是两浙路出身,对大名鼎鼎的江宁府还是知道的,江宁府四面环水不假,但更加是四面环山,对江宁发起水攻……自有史以来也就春秋时期的越相范蠡成功过,但那时候的地势跟现在不同,那时候的江宁连一座坚固的城池都没有。自汉以来江宁承受的水攻不计其数,但是成功地一次都没有。大将军,对江宁用水攻是不行的。”
韩卫有些头疼了,李恢自然不会骗他,那么江宁的确不适合用水攻,“那待如何?难道硬攻?”
“只能用火炮。”
韩卫正待说火炮数量不足,孔大庸这时候却提出了一个建议:“大将军,李将军所言倒是让末将想出了一个办法。攻打江宁只能用火炮,陆战火炮不足,但海军的火炮很多,足有几千门之多。适才末将想着用海军战舰上地火炮逼近江宁城墙的话恐怕战舰损伤太大,但既然江宁四面环山那就好办了……”
韩卫一皱眉,道:“李将军都说四面环山了,隔着山火炮怎么轰炸,看都看不到。”
孔大庸笑了笑,解释道:“大将军您是知道的,末将本来不过是登州厢军地一名佐领而已,地位卑微,本事也不多,但自入大王麾下之后末将勤加学习并无一日懈怠——末将曾去美岸军事大学堂学习,那里教授了一种火炮战术现在刚好用得上。”
“其实用火炮轰炸并不需要看得见目标,火炮靠的是计算,只要将目标的坐标计算好,即使炮兵看不见目标照样可以轰炸,这在大学堂里叫‘视距外轰炸战术’,末将曾经学习过,大学堂还专门演练过,真的不需要看见就能轰炸的。”
众人目瞪口呆,就跟听天书似的,这也行?
“口说无凭,待末将演示一番。”
孔大庸派人寻了座山。当着众将的面演示了一番视距外轰炸。
在山地这一边架上火炮,另一边则修
土墙。
孔大庸一声令下,首先忙起来的是测量员,测量员根据火炮和土墙之间的距离、山体高度、风向风速等计算出射击诸元。
“距离一千三百七十,仰角四十,偏东二度。”
火炮兵再根据这些数据计算出药量和适合的弹丸,“五十斤(古制)弹,栗色火药一百六,密实程度九。”
“准备完毕,请求射击。”
“射击。”
在韩卫等人的眼皮下。五门火炮面对着面前的大山就开火。众将不怎么懂火炮,大家都认为炮弹肯定会炸到山上,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炮弹出膛后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弧线,直接越过山头飞到山的另一边。
片刻之后,众人只听见另一边传来五声爆炸声。
士兵来报:“禀将军,五发炮弹全部命中目标,误差三。”古代度量衡不可能精确,所以这个“命中”也只是命中目标周边一定范围就算,“误差三”表示五发炮弹都打到了离土墙三步距离之内。
震撼!
韩卫等人自然不信。连忙跑过去查看。
事实证明,虽然这种“视距外轰炸”实在象天方夜谈。但却是真实有效的,五发炮弹真地命中了目标,而那些炮手也是真的看不到土墙就开炮。
孔大庸这下有底气了,虽然他学过也亲眼看过这种战术,但自己没用过,刚才他可是手心里捏着一把冷汗的,现在终于放下心来。“如何,大将军,末将所言非虚吧!”
众人无语中,这也太颠覆他们以往的常识了。
孔大庸在一旁补充道:“这种战术是根据墨家学问推算来的。由大王亲自推算,经验证后写入军事大学堂的书里面。”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是林靖文弄出来的众人反而信了,那是他们的大王啊。大王既然能够空手打下一片江山,弄出个“视距外轰炸”来又算得什么,既为天选之子当然有天授的本领。
古人的封建思想让众将顿时对这种刚才看起来还是天方夜谈地战术变得无比信任。
“既然出自大王。那当然错不了。”韩卫当即下令:“众将听令,全军即日开拔,首赴镇江府。”
现在的镇江还没有后世那么牛,还没成为军事重镇,宋时地镇江不过是占了大运河的便利得以经济高度发达而已,因富庶而建府,军事上不值一提。
取了镇江之后,大运河江南段算是被完全截断了,只要镇江不失,江北的宋军就别想下江南平叛,再取了江宁,那么整个江南都不会有宋军立足之地。
这时候的宋廷平叛大军正在镇江对面的扬州集结,童贯从东京带来了十五万中央禁军,淮南东路出了五万人,本来京东两路和河北也是要出兵的,但唐军刚刚大掠京东,京东西路和河北的禁军现在根本就不敢调离——总之,童贯东拼西凑地也只凑到了二十余万兵马,离历史上的五十万宋军云集江南差得太远。
得知唐军再度攻入中原,而且一来就掐住了他的咽喉,童贯大惊,连忙找来手下众将商议。
这次童贯带来的将领不多,但都是心腹。
来自中央禁军地刘镇、杨可世等,而且童贯被攻打山东的唐军的战斗力给吓住了,生怕同为叛贼的方腊部也这么能打,所以特别从河北调来索超、刘禀二将,这二人可是真正地猛将,很能打仗,加上淮南东路和两浙路北方的郭仲荀、刘光世、姚平仲等将,此次平叛大军虽然不是什么将星云集,但阵容也算强大。
对了,还有童贯自己的亲军:胜捷军自然是跟了来地。
都是自己的心腹,所以童贯也就不卖什么关子,直入正题:“本官收到探子的消息,唐逆再度出兵中原,而且已经攻下了江对面的镇江府。”
一众宋将大惊,独独索超、王禀二将却是例外。
索超居然是摩肩擦掌,一副很兴奋的样子,道:“现在京东传言唐军骁勇善战不可抵挡,上次末将是未曾有机会,这次既然碰上了,末将定当好好领教一番,看看唐军是不是真的如传言一般。”
王禀也是大点其头,却道:“听闻唐军之中火器众多,尤其是霹雳炮,听闻唐军以霹雳炮几乎将青州城墙轰平,可惜凌将军没来,不然他定可见识一番。”
这两个好战份子的话众人直接无视,刘光世更是腹诽不已:两个莽夫。
童贯也不禁听得直皱眉,他的军事才能不高,但眼前的形势显而易见,唐军已经堵住他的去路,他现在要想南下江南,要么硬攻,只要打败江对面镇江府的唐军就可以继续前进,要么,他得绕个大***从江宁府甚至是更西边的江南西路进军。
而这一切首先要靠水师,大宋水师靠得住吗?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七七章 隔断长江,二分天下(下)
童贯暂时无法可想之下,下令水师先行对江对面的大唐水师做出试探性攻击。
此时云集在扬州的宋朝水师来自淮南东路、荆湖两路和江南西路,另外还从拱卫东京的东京水师中抽调了一部分战船过来,若是不论大小吨位光论数量的话,宋军的战船达到七百艘之多,几乎塞满了附近的高邮、白马二湖。
但这些都是什么船呢?
来自两湖和江南西路的水师战船因占着大江之便倒是不小,大的也有几千石,小的几百石总是有的,这些战船是这次平叛水师的主力,而来自淮南和东京的战船就不咋滴了,它们只能从运河南下,大的船进不了运河,只能是几百最多一二千石的小船,这些船作为运送粮草物资的船来使用。只不过呢,宋朝施行的是强干弱枝的政策,水师也一样,两湖和江南西路的战船就属于“弱枝”的范围,这些主力加起来也占不到平叛水师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童贯真正可以依靠的战船还不到三百艘。
更加重要的是,战争的主动权一直都在唐军手里。
在童贯等人寻思着派出部分战船试探下江对面的唐军的时候,韩卫所部已经率先发起了进攻。
蓝水舰队的百十艘船先行逼近运河口,以重炮将守在运河口的十几艘宋朝水师战船轰进江里喂鱼,紧随其后,孔大庸亲自带领北海舰队一部分战船直接打进白马、高邮二湖,仓促反应的宋朝水师措手不及,停泊在这里的七百余艘大小战船被孔大庸用火油弹付之一炬,其地火光冲天,连几十里外的扬州城内都能看见半边天空被大火映红,仿佛连天都要烧起来。
这还没完,没等童贯惊魂落定,三艘巨大、宏大、伟大(乐一个)……的唐军战船逼近扬州南城墙。在城墙上的抛石机射程之外开始轰炸。万石宝船能装载多少火炮?童贯不知道,但就他所见,三艘船上射出的炮弹甚至达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入眼只见被轰裂的城墙四散飞溅,入耳只闻轰鸣声不绝于耳,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
索超目瞪口呆地看着城墙上奔走呼号的士卒,心里惊骇非常。人力有时而尽,别说面对变幻莫测地大自然,即使面对人类自己制造出来的战争机器有时候也显得力不从心。索超一贯以“猛将”自诩,一向目无余子,可是今天他感受到了恐惧,是的。恐惧,发自内心地恐惧,大地在摇晃,索超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这种摇晃之中颤抖不已。
何止是他,自童贯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