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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平只觉得杀气浸体,敌人枪未到而己先胆寒。

    这是当然。纵横京东两路?一个从未经过实战的绣花枕头而已,哪比得折可保名将世家家传的枪法精妙,哪有那百战而来的杀气,一枪而退实属必然。

    折可保连看都懒得看董平一眼,随手将挑在枪尖上的董平亲兵甩开,暴喝:“挡我者死!”奋力舞起长枪,周围的宋兵挨着便死碰着便伤。

    将乃军之胆,董平一枪之下就败退,那些宋兵如何不胆寒。折可保大喝之下奋起神威,一众唐兵也倍添勇气,更是喊杀连连,区区数十士兵竟然逼得十几倍于他们的宋兵节节败退,眼见就要退到瓮城之中。

    薰平就象对战场上的情况毫无所觉一样,他傻了,什么纵横京东,却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叛军之将一枪就给打败,一时间说不得他心里是惊讶还是恐惧,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双枪将?如此而已。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四章 五千头猪

    军节节败退,不过他们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人

    这边杀声震天早就将其余的宋兵惊醒,随着不断有宋兵加入战斗,虽然未能击退折可保他们的进攻,但毫无疑问,至少将折可保他们阻挡在城门之下。

    大地开始震动,马蹄声已经响起,唐军骑兵收到信号已经来了。

    折可保顿时大急,“用弩。”

    亲兵们毫不犹豫地掏出袖珍弩就射,宋军促不及防,当下就倒下一片,不过近战之中用弩可不是一个好注意,折可保的亲兵自己也被射倒多人。

    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前面已经被清空了一小片区域,这一小片区域之内暂时没有宋军站着。

    鲁达大喜,抢先一步来到城门下,大喝:“让洒家来。”

    鲁达有倒拔杨柳之力,虽然这种传闻未必可信,但看这厮的块头,不可否认,他的力气一定比常人大的多。

    来到城门之前,鲁达反而丢开手中的长枪寻了把宋军丢弃的大斧,扎开马步,吸气,吐声,然后狠狠地一斧头劈出,需要几个人才能抬得动的粗大的门闩竟然就这么被这厮一斧劈出一道裂缝。

    折可保大赞:“鲁头领当真力大,折某佩服。”话声刚落,折可保一枪挑出,有了裂缝的门闩彻底断裂。

    瓮城里的宋兵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两个家伙还是人吗?老天,那门闩可是用硬木经漆油、烘烤等多道程序再外包铁皮制成,别说仅仅依靠人力劈断,即使用撞车来撞也大费工夫,可这两个人硬是就这么一斧加一枪给弄断了。这个世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疯狂了?

    门闩一断,折可保和鲁达二人一人推一边门,趁着宋军惊惧的当口将城门推开一个可供二马并行的缺口。正是时候,城外骑兵正好来到城下,见城门一开,黑色的骑兵纵马而入。

    折可保感到有些脱力,不过眼睛一扫冲进来的骑兵,顿时大喜:“宿卫军?!大王……也来了吗?”

    宿卫军是唐王亲军,有宿卫军在地地方很可能就有唐王在。

    一声长笑声响起,正是孙泽这厮。“折将军果然勇猛,大王见了一定很高兴。”说罢手中钢刀一挥,令:“连弩。”

    当头进入的十余骑拿起连弩抬手就射,顿时将涌上来准备封死城门的宋军射了个人仰马翻,随后,在宋军乃至鲁达、杨志等人诧异的目光中,宿卫军骑兵翻身下马,提着一杆长长的大刀守在城门之旁。

    怪不怪异董平已经顾不得了,什么失落、害怕、惊奇,在这一刻通通不存在。他只知道,失了城然后就会失了青州城。这个责任他承担不起,董家也承担不起。薰平红着眼睛重新提起双枪对着宿卫军就冲了上了,同时大声命令:“杀,夺回城门,不然我们大家都得死。”

    宋兵嗷嗷叫着重新冲了上来。

    冲上来一样得死,而且死得更快。

    刀光闪起,宿卫军士兵只是扬起手中的大刀再一刀劈下,如此而已,冲上来的宋兵刀过人断,断成两半倒在地上。

    没有例外。包括薰平在内。薰平下意识地避开了折可保,却是朝孙泽冲了过去。孙泽眼皮都没抬一下,举刀,挥下。如此而已,可怜“名震”京东的双枪将就被分尸,死在他自认名不见经传的叛军之将手里。

    城门被推开。孙泽他们挥舞着长长的陌刀将城门附近地区域清扫一空,在这片区域内没有宋兵,甚至没有多少站着的人,只有尸体,分成两半的尸体。

    城外的兵马蜂拥而入。首先是三千宿卫,这些黑色的骑兵进得城来就下马变成步兵,却提着陌刀追杀那些残存的宋兵。

    随后,一万弓骑随之而入,这些弓骑理都没理会四处逃窜的宋兵,甚至连马速都没减,直接穿街而过朝西门方向扑去,有些宋兵比较倒霉,跑到了弓骑附近或者挡住了弓骑前进的道路,却被一箭射死,射箭的唐军甚至连看都懒得看一眼,一箭射出宋兵必死。

    与此同时,弓骑进城之后首先就放出第二朵红色焰火,片刻之后,沉静的西门响起了熟悉地火炮声

    —

    这一刻折可保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力气,一枪断门还是夸张了点啊,爆发之后的虚弱已经发作了。

    折可保干脆丢掉长枪就那么倒在尸体遍布地大街上,残存的亲兵大惊,“将军……”

    “我没事,只是有些脱力……你们清点一下伤亡,看看兄弟们还有多少活着的。”

    这句话却是折可保问错了,他不应该问手下还有多少人活着,而是应该问死了多少——天幸,如此激烈的战斗如此悬殊的兵力对比之下,折可保的亲兵并没有多少伤亡,个个带伤,但真正阵亡的就那么几个,大多还是死在刚才自己的袖珍弩下。

    “宋军懦弱不堪一击,这句话我算是见识到了。”折可保先是目瞪口呆,随后大叹着来了这么一句。

    鲁达的手下却是伤亡惨重,他们是山贼,身手不及经过严格训练的唐兵,配合上更是远远不如,论及战术更是拍马难及。就拿最开始地时候顶着宋军弓弩冲锋来说,唐兵大多只伤不死,但鲁达手下的山贼却是一个照面就倒下一片。后来的战斗中更不用说,密切的阵型严密地配合,这使得唐军甚至是在追着几倍于他们的宋军喊打喊杀,而山贼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不过是苦苦支撑而已,死伤枕籍。

    鲁达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怎的你们地伤亡并不大,而我的兄弟们却死伤这么多,甚至,你们杀的狗官兵是我们的好几倍?”

    这厮居然还有力气?折可保算是服了:“鲁头领神力,折某佩服万分。”

    鲁达甩甩头,咧嘴一笑,“这个不值一提,洒家自幼力气大于常人,曾倒拔杨柳。倒是折将军称得是条好汉,那个董平也算是山东地面数得着的名将了,竟然非将军一合之敌,洒家要收拾这厮也要大费工夫,远不如折将军来的轻松。”

    折可保很想谦虚两句,却撇撇嘴,十分不屑地道:“就这样的货色也能名震山东?山东无人至此吗?那厮的枪法倒还不错,但是太过花俏,战场之上不实用不说,力气也不够,更加无半点杀气,这样的人做一个民间武夫倒可,怎能为将?还是名将。”

    鲁达还没有答话,旁边一声大笑响起,却见孙泽一手拄着血淋淋的大刀,大笑道:“折将军却是要求太高了。宋人重文抑武更兼贪图享乐,有人肯习武就不错了,不要苛求太甚。”

    杨志听了孙泽的话大为羞愧,却更加惊讶,“城门已经控制好了吗?这里可是有五千官兵,将军万不可大意。”

    孙泽望旁边一指,“五千官兵?那就是了。”

    杨志顺着他的指点看过去,却差点吐出来。你道为何?只见城门附近乃至整个瓮城之中到处是尸体,战场上有尸体并没什么,让杨志吃惊的是这些尸体大多分成了两半,或者从头到脚一分为二,或者拦腰截断,肠子内脏什么的流了一地,鲜血更是到处都是,这些尸体全是宋兵。

    杨志不是没见过死人,相反,死人他见的多了,也不是没见过死状惨的,但没见过这么多惨死的,瓮城之中加上周围的部分街道上满是尸体,密密麻麻只怕不下几千之数,难道就这么会儿工夫北门的五千官兵都被他们杀光了?

    看着杨志的目光孙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屑地道:“五千人而已,我宿卫军三千人可是尽数出动了,对付区区五千人能费多少工夫。”

    能费多少工夫?就你们进城到现在这么会儿工夫只够杀五千头猪的。杨志是这么想的,但他肯定不会这么说,只是问:“那将军麾下伤亡如何?”

    回答的却不是孙泽。折可保倒在地上听得一笑,道:“伤亡?对付区区五千宋兵要是还有伤亡那就不叫宿卫军了,孙将军,折某说的可对?”

    孙泽大笑而起,“宿卫军的威名是一刀一枪打出来的,不是靠说的——折将军,黄琬瑂何在?大王要召见她。”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五章 陆家没,方腊起

    州城破,十余万宋军四万多的豪强私军损失惨重。并不多,唐军的炮火虽然猛烈,但宋兵从来就不是什么勇敢的士兵,唐军倾泻炮火的时候他们大多躲藏起来——实际上大部分人是被俘的,还有一部分趁着破城时候的混乱躲入民间。

    唐军虽然勇猛,但人数实在太少了些。

    孙立战死,董平战死,不少宋军将领和官吏乃至那些豪强都死于乱军之中,倒是慕容彦达这厮大难不死,更是趁着混乱逃出了青州城。

    不过陆家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孙泽带着三千宿卫军和一万千步兵将陆家庄园团团围住,庄园里面陆成方带着残存的六千私兵和收拢起来的近万宋军溃兵瑟瑟发抖。

    陆成方很明白,陆家这次真的要完了,两百年的传承,经历了多少磨难和艰辛都屹立不倒的陆家此时面临的是最后的辉煌。一想到这些,陆成方就象瞬间衰老了几十岁,满面苍白。

    “四弟,你说我们投降怎么样?林逆有没有可能接受?”

    陆成皋苦笑着摇摇头,投降?换作是他也不可能接受,虽然不知道林靖文为什么就是看他们陆家这么不顺眼,但按照陆家一贯的作为林靖文也不可能放过他们。

    政和五年的登州事件,陆家以势压人硬是逼着林靖文放弃基业远走他乡;政和六年扶桑海域的两次海战,陆家私家舰队大半沉没;政和七年到重和元年的高丽大战,陆家在高丽的势力一朝尽毁;而随后陆家百般刁难林家,可惜的是他们用地手段太过无用,青州离华亭太远了。私下的手段用不上,陆家只得在朝堂之上百般诋毁算计林家,依靠官府的势力压制华亭——这些手段以往都是很管用的,不知道多少陆家的对手因此倒下。

    但林家不一样,他们甚至从未怎么在中原发展势力,更不要说往庙堂之上发展了,陆家的手段完全打在空气之中,林家受到的伤害微乎其微,甚至“进化”成大唐国。

    政和五年,甚至政和七年之前陆家跟林家都算不上有什么生死大仇。但是现在有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陆家庄园已经被团团围住,覆灭只在旦夕之间。

    “不知道青城有没有来,如果他来了的话,我陆家还能保存一些香火。”陆成皋不停地眺望庄园外的唐军,希望能看到陆青城的身影,可是他失望了,除了无尽地黑色他什么也没看到。

    苍凉的牛角声响起,肃立的唐军开始有了动作。

    当先发言的仍然是火炮,孙泽只带来十门三寸小炮。抛石机也有十部,不过床弩则带来了五十多具。

    唐军攻城的时候陆成方还可以找借口把自家私兵调离城墙躲起来。他们没能亲身感受到火炮的恐怖,可是现在他们怎么躲?

    虽然陆家庄园是石制城墙,陆家也不惜血本修得十分坚固,但能跟青州城墙比么?几炮下去就有多处崩塌。

    陆成方脸色更加苍白,大吼着驱赶收拢来的宋兵到城墙后防守,自家的私兵他还舍不得。

    陆成皋连忙制止:“不可,大哥,官军已经一败再败,士气全无,而且对唐军多有恐惧。如果我们这么明目张胆地驱赶他们去送死,只怕这些官军马上就会哗变。”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要我们的人去顶唐军的雷神吗?”宋人将唐军地火炮看作是雷神的神器。

    没等他们商量出个办法来,孙泽就已经下令抛石机和床弩投入战斗,爆裂弹、燃烧弹顿时倾泻在慌乱不堪地宋军头上。

    守青州的时候宋军还坚持了几天。但是现在,士气已经崩溃的他们连一分钟都难以坚持。面对熟悉而恐怖的火炮,还有空中纷下如雨的巨石。更有一烧就是一大片的长箭,宋军轰然四散,纷纷往庄园里面退去,任由陆成方铁青着脸呼喝连连也无济于事。

    陆成皋无奈地叹口气,拉住陆成方,道:“大哥,事不可为,大哥还是尽快带着直系子弟从密道中走吧,我留下来顶住唐军。”

    陆成方一把挣脱,红着眼,大吼:“我不走,我陆家几百年的基业全在这里,如果我丢下陆家庄园逃走,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发泄完,陆成方稍微冷静了一下,道:“四弟,还是你带着直系子弟撤离吧。你的才能远甚于我,有你领导即使丢了基业陆家也不至于衰败。我留下来抵挡唐军,你走。”

    没待陆成皋坚持,陆成方挥挥手,几个家将连忙拉着陆成皋往庄园而

    唐军已经开始派遣步兵攻了进来,步人在前,弓弩兵压制陆家私兵,朴刀兵和长枪兵在后。这样的攻城战他们已经打了无数次,熟悉的很,万余唐军就是一万多台收割机,不断地收割陆家众人地性命。

    却说陆成皋被强拉着到了后院,这里早就集结了一批妇孺和陆家子弟,或者不算什么精英,但都是直系血脉,陆成皋长叹一声,都到什么时候了,陆成方还不选拔精英保留实力却只顾亲疏血脉,大哥啊,你做错了。不过陆成皋对此无可奈何,人已经选好了,再选也不切实际,他只得带着这些纨绔子弟进入密道,不过陆成皋还是将其中能力突出的人选出来派人妥善保护起来,陆家以后就靠这些人了。

    —

    陆家存在了将近两百年,陆家庄园也已建成一百多年,集几代人的人力物力财力,陆家偷偷挖了一条六里多长的密道从庄园内部通往几里外地沵水。沵水位于青州东面,而陆家庄园位于青州城西面,却是离水更近些,按说要修密道也应该是通水才对,但陆家偏偏就背道而驰修了通沵水的密道,虽然更远更耗费时间和财力,但却是做到了出乎人们意料之外。

    的确出乎人们意料之外,这个“人们”也包括孙泽在内。孙泽早料到陆家会有密道以供逃生,按照常规,密道地出口一般不是荒废的村落就是河流,荒村可以不引起人们注意,出口在河流可以马上坐船逃走——孙泽在陆家庄园四周的荒村和水都派了哨探,可偏偏就没多注意沵水。

    陆成皋带着陆家子弟来到沵水之畔,这里早就准备好了船只,一行人坐船逆流上淮南东路,过临眗而不入,直下祈山。陆成皋估摸着宋军肯定抵挡不住唐军的攻势,估计唐军至少打到东京城下不是什么问题,东京是不能去了,陆成皋带着陆家众人去了江宁府,陆家在这里也有点势力。

    待安定下来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了,陆成皋连忙收集北方的情报,这个时候唐军入侵的消息已经传播开来,整个中原沸沸扬扬都在谈论这件事,不过宋人对唐军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一是都是汉人不比外夷入侵那么让人憎恨,二却是跟唐军的作为有关。

    每破城池,只要是有抵抗的城池,破城之后唐军必然屠城。这屠城却又不是乱杀一气,屠的只是官吏豪强,对平民秋毫不犯,甚至,唐军还会拿出一部分抄没自那些官吏豪强的钱粮来救助贫苦百姓。一面是血淋淋的屠刀,一面是济危救善的美名,不管是出于恐惧也好还是出于感激也好,唐军黑龙旗所指之处,一路上的城池皆是平民暴起杀戮官吏打开城门迎接唐军——破青州之后,唐军甚至都没有打什么仗,一路受降也就够了。

    青州破城,整个京东东路沦陷,甚至河北的滨州、隶州都被唐军攻下,随后唐军水师沿着黄河西上,水路并进,一路攻破德州、齐州、高唐,一度打到博州城下。博州可是大名府的东面屏障,一时间北京震东,文书雪片般飞往东京。

    陆成皋越是收集情报越是心惊,他认为自己已经高估唐军的实力了,没想到还是小瞧了唐军,山东不费什么力气就打下来,河北现在也乱成一团……不过这不是陆成皋关心的,他更想知道青州陆家到底怎么样了。

    很不幸,陆家是林靖文必灭的对象,青州也有那么几家豪强都得到了林靖文的宽恕而存活下来,但陆家却是飞灰烟灭。

    “宣和二年二月,唐逆破青州,青州守慕容彦达以只身得脱,余者皆陷,官军阵亡者十有四万(把投降和被俘的也算了进去)。后唐逆伪征南大将军韩卫下令屠城,满城尸浮漂橹,青州良家十没七八,三日间死者达万余。”

    这是朝廷的邸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记着“青州陆家为伪宿卫大将军孙泽领军攻破,死者千余,陆家上下无有活口”。

    陆成皋大恸,哭声惊天动地,却把唐军恨到骨子里去了,暗暗发誓一定要颠覆逆唐以报仇。

    他能报仇么?

    宣和二年三月,两浙路方腊于青溪举旗造反,一声呼喝应者云集,两浙饱受花石纲之苦,更苦官吏之盘剥,方腊大军所过之处,贫民项背而从,半月间就“集师十万”。

    北有大唐,南有方腊,中原震动,天下皆惊。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六章 外夷不服,修兵戈以伐之

    说青州刚刚城破的时候,林靖文从东厂的探子那里听杨志等人的时候顿时大吃一惊,鲁达!杨志!还有青州宋军中的将领秦明、薰平、孙立等人,这些人的名字很熟悉啊!

    作为四大名著之一,《水浒》林靖文是看过的,梁山一百零八条好汉他虽然不能个个记得,但比较著名的几个他还忘不了,武松、林冲、鲁智深等等,那可都是好汉啊,出身贫贱却做出诺大的事情,这些贵族官吏瞧不上眼的草民却最终撼动了宋朝的半壁江山。自古英才出寒门,这句话在《水浒》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大名府卢俊义林靖文已经见过了,两人虽然只交往了几天时间,但私交还算不错,棍棒无双,世代良家子,的确名不虚传。就林靖文的观察,卢俊义为人正直恪守品行,是梁山众人里少有能被林靖文瞧上眼的——梁山好汉?多的是强盗土匪和杀人不眨眼的恶徒,才能是有,但大多是暴虐嗜杀、品行恶劣的不当人子之辈。

    《水浒》里有一百零八条好汉,但《水浒》不过是施老头生编硬造的故事评话而已,历史上真的有多少人林靖文不知道,他对梁山好汉里感兴趣的不过寥寥几人,武松、林冲、卢俊义、公孙胜、徐宁、呼延灼等等。林靖文去东京的时候曾经下过工夫去寻找林冲,只是很可惜,查无此人。

    可是现在,他见到了鲁达、杨志。

    鲁达就是鲁智深,这个家伙曾经做过提辖,按照《水浒》里所写他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出家才对,可是站在林靖文面前的鲁达虬发纠结。显然还不是和尚。站在林靖文面前的鲁达眼若铜铃面相凶恶,这厮就是一个黑大个,四肢粗壮孔武有力,一看就是一个暴徒式的人物。

    再看杨志,身材修长面白无须,四肢既不粗也不壮,但按照折可保的禀报,这厮地武力还算不错,一柄朴刀使得出神入话。按照折可保的评价,若论近身作战的话杨志应该比花容还要强上一些。比鲁元戎稍弱。不过很奇怪,兽”的外号到底是怎么来的,难道又是施老头编的?

    只是,这两个人虽然“著名”但林靖文完全没有招揽他们的打算。鲁达不用说,纯粹一个暴徒式人物,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动辄杀人,纯粹不把人命当回事,虽然这厮比较重义气。但大军征战要义气何用?这样的人林靖文是万万不要的。再说杨志,《水浒》里写的很明白了。这个家伙是个官迷,估计他做梦地时候梦到的都是做官,如果仅仅是喜欢做官还好说,但这家伙偏偏又是天波府杨家的后人,而且这厮偏偏对自己的出身很是自豪,他想做的官却是宋朝的官,投靠大唐的可能性不大——折可保也说了,这厮从始至终都是以“叛逆”的目光来看待他们。

    林靖文更感兴趣的是一个女子,准确的说,是一个只有二八芳华地小女孩。

    是林大官人好色乎?不然。这个叫黄琬瑂的小姑娘论姿色还不如韩玉容,比郑六娘更是差远了,甚至年纪更小地冲德在姿色上都要强过她,让林靖文感兴趣的是这个小姑娘的智慧。

    天下美女何其多也!世界上从来都不缺美女。以林靖文堂堂大唐国君之尊,他想要美女的话只需要一句话而已,很多的人巴不得把自家女子送到他身边。能让他感兴趣的只有智慧。

    黄琬瑂总共出了三谋。第一次是设计帮助折可保他们逃出东京,成功,但这不算什么;第二谋是献策下青州,她献的是疲敌及内外合间之策,这也不是什么高深的智谋,不过因为这个小小的计策,唐军没用多大的伤亡也没用多少时间就攻下了青州;而现在,黄琬瑂向林靖文献上第三策。

    一进唐王大帐黄琬瑂就向林靖文说道:“大王何其不智耶!大王泛海轻取京东本为上策,拿下京东东路根本不成问题,实施地好的话破京东西路也不在话下,只是大王犯了一个错误:不该合兵一处。”

    王散勃然变色,怒喝:“大胆,竟然敢直面指责大王。左右卫士,与我拿下这个狂徒。”

    “退下。”林靖文挥袖叱退护卫,颇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不以为忤,只问道:“还请姑娘细细道来,寡人错在何处?”

    “大王并不想一战灭掉宋室。”黄琬瑂一语惊人,众人纷纷侧目。

    林靖文却对这个小姑娘更感兴

    他是不想一战灭宋,但他的这个想法或者说做法整个就陆青城看出来了,就连执掌参谋部地王散都没有看出来,但是现在,这个初次见面估计听说大唐还没多长时间的小姑娘却看出来了,真的很让人吃惊。

    “何以见得?”

    “很简单。”黄++出什么,林靖文的脸色根本就是毫无变化,更加没有她意想中的吃惊的神色。不过这样才对,一国之君没点城府怎么行。黄++|意,当下娓娓道来:“大王此次只出兵八万,加上水师也不到十万众——当然,兵少并不意味着什么,以大唐兵士之精锐,只要唐军快速推进在各路宋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攻下东京——甚至不需要攻下东京,只要在东京城下消灭多一些大宋精锐的禁军,只要大宋兵力受损严重皇室大丢颜面,宋室危矣!天下人必然离心,至少对宋室不再象以前那么恭敬。”

    “之后的事就好办了,唐军可以舍弃东京退保一地,比如说山东之地,少了迫在眉睫的威胁,天下必定叛者四起,宋室必疲于奔命,然后大唐只要加紧训练兵甲逐步蚕食中原,则大宋朝灭亡只在十年之内。”

    啪!啪!

    —

    林靖文大鼓其掌,大赞:“的确如姑娘所言,如果寡人按照姑娘所言去做,的确可在十年之内灭了赵宋。”

    “但是大王并没有这么做。”黄琬瑂深深地看了林靖文一眼,道:“若要灭宋,大王必须分兵,以少许兵力牵制近在咫尺的河北禁军,大王则亲提大军直逼东京,但是大王并没有这么做。”

    “区区一个京东东路不值一提,虽然青州有兵马十余万,但这些宋军大多为厢军,厢军除了欺负百姓和耗费粮食之外,沙场征战实在靠不住。而青州的禁军也靠不住,这些禁军久处安逸,军备荒废久未训练,大王只以如此小的代价如此少的时间攻下青州便是证明。”

    “为取如此不堪一击的京东东路大王竟然集师十万,可谓竭尽全力,区区京东东路值得十万精锐之师倾尽全力吗?所以,奴家虽然不知道大王的计划是什么,但奴家可以肯定,大王并不想灭宋,至少此战不想。”

    林靖文大笑,却是十分高兴,对黄琬瑂道:“姑娘还是第一个看出寡人心思的人,不错,真的不错。”

    王散很不服气,不过他更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只问:“敢问大王,大王真的不想取了中原?赵宋昏庸残暴,多害百姓,更是懦弱不堪,无力护佑天下亿万子民,以致异族肆虐中原。赵宋,实已不配执掌社稷神器。大王英明仁德爱护百姓,实乃天赐贤君,合当大王执掌社稷位尊九五。大王,此天之赐也!天与不取反得其咎,望大王三思。”说罢,竟是拜服于地。

    林靖文暗暗摇头,他不想做皇帝?想的很,只是皇帝是那么好做的吗?他可不想今天称帝明日国灭,那可是天下的笑柄,事实上对这种事林靖文早有打算。王散是个人才,谋略也还可以,更加忠心可靠,只不过,这个家伙的战略眼光毕竟差了些看得不远。

    在这方面王散比陆青城差远了,但律法为国之根本,陆青城并不能抽出身来担任枢密大臣,以致林靖文身边始终少了一个军师类的角色。

    不过,这个叫黄琬瑂的小姑娘或者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此事容后再议,王爱卿不必多言。”林靖文不想多说,只是叫王散起身,王散偷偷地察看林靖文的脸色,却是不敢坚持。

    黄琬瑂看着这君臣两个一般做派,低着个头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却突然问道:“小女子有一言相询,还望大王告知。”深吸一口气,小姑娘紧紧地盯着林靖文。问道:“圣人有言,外夷不服当修文德以来之,只是我大宋按说文德修得够好了,重文息武,文治从未有今日之盛,对于外夷亦是德望俱备,为何众夷却年年祸乱中原?若换作大王,大王何以处之?”

    林靖文没想到小姑娘摆出这么严肃的架势问的却是这么个问题,很有些措手不及,不过,这个问题还难不倒他林大官人,只是,这算不算贤才来投时对主公的考校?

    “有一句话你说错了,外夷不服,当修兵戈以伐之,何论文德?”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六七章 鱼玄机之才

    琬瑂没想到林靖文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鲁达一个粗人倒没觉得怎么样,但杨志可是念过几年书的,这话表面上的意思他算是听明白了,“外夷不服,修兵戈以伐之。”

    “好。”杨志忍不住大赞,而且越想越是赞同,他是武人,武人怎么可能甘心被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压在头上。百无一用是书生,论本事,那些书生是半点都没有,光靠一张嘴皮子上下乱翻就将拼死保卫国家的勇士说得一钱不值。

    杨志毕竟只想到了这些而已,但林靖文却想了很远。

    ——说书生治国,他们治在哪里?

    天予万物以养人,百姓自古就是天生地养,没有官府他们照样耕田劳作,照样活得很好,官不扰民,则民自存焉!官府所做的唯一作用就是搜刮。

    国家有存在的必要,毕竟人是一种群居动物,只要是群居就少不了交流,有交流就需要秩序,有秩序就需要管理,国家必不可少,但观中华上下五千年,国家尽到了国家的责任了吗?收税争先恐后,劳役一朝比一朝多,压迫一代比一代沉重。但是百姓需要国家的时候国家在哪里?公共服务、民众福利在哪里?没有,从来都没有过。那么,作为国家最基本的义务,外敌入侵的时候国家在哪里?异族杀我妻儿夺我财产的时候国家又在哪里?

    中原自古以来的朝代从来没有尽过国家的责任,只有权利,没有义务,这样的国家有必要存在吗?这样地国家又如何让百姓效忠?那些士大夫倒好,翻翻嘴皮子就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既然如此那还要国家何用?

    想到这里林靖文不禁迷糊了,所谓国家就是无数的家组成,国家是由每个人组成的,每个人都是国家的一份子,理论上说每一个人都是国家的主人,从这一点上来说国家兴亡的确匹夫有则,可是为什么所谓的国家却不能为自己的主人带来好处呢?反而只有苦难。

    林靖文陷入了沉思之中。

    这种情况王散见得多了,以前经常这样,很多时候,大王正在议事的时候却是议着议着就自顾沉思起来。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大王,他肯定是在思考什么重大的问题。

    一时间,大帐之内一片沉静,没有人敢出声,只闻众人呼吸之声。

    国家国家,有国才有家,反过来也可以说有家才有国。想想远古时代,那个时候哪来规范地社会制度,根本就没有国家存在,文明极其原始。那时候的人们连生存都不容易,只得联合起来同大自然做斗争——无数的人组成了联盟共同为生存而奋斗。这应该就是国家的雏形,那个时候叫部落,或者说大些就是部落联盟,后来慢慢发展,文明进步,部落也演变成了国家。

    根本上,所谓国家无非是人们自发联合起来自保的一种手段而已,确实,每个人都是国家的主人,放在后世这就是民主的萌芽思想。

    可是为什么国家总是不为自己的主人服务呢?人们组成国家的目的根本就没有达到。不但没有做到自保,反而受所谓国家地盘剥欺凌。

    林靖文又想到了一个词:官府,放在后世叫政府……

    “原来如此,寡人总算是想明白了。”林靖文大笑。转眼却变成苦笑,“朝廷并不是国家,国家也不是朝廷。腐儒误国何至之甚!董仲舒小儿误国千年,其罪当受天谴。”

    林靖文算是想明白了,儒家总是把朝廷和国家混为一谈,老是说国家就是朝廷朝廷就是国家,这种思想流传两千年,弄得林靖文即使是从后世来的也不免被这种思想所误。

    朝廷岂能是国家?所谓朝廷不过是一小部分人——也就是所谓高层建筑——联合起来剥削大部分人地工具而已,而国家却是神圣的,是由万民联合起来组成的联盟,人们组建国家最开始是为了生存,为了能让自己活下去,后来就是为了能让自己活得更好,集合更多人的力量来做一些单个人做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