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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吗?”赵栻的神色却没有多么沮丧,先前他也只是觉得吃惊而已。宋、唐结盟不是必须,甚至交不交好都不重要,林靖文给他的任务是宋、唐必须互通商路。赵栻却没马上将这一点提了出来,只是又问赵桓:“那以殿下看,宋、唐一定会交恶?”

    “交恶是肯定的,大宋怎可能容忍叛逆,更不会与叛逆交好。“郑居中刚才马屁没拍到位,被赵桓用眼神斥责了一番,这次又见缝插针地跳了出来,态度十分嚣张地指着赵栻大骂:”什么大唐,哼,逆贼而已,大宋堂堂天朝怎可能与一逆贼好脸色。本官奉劝赵大人一句,大人还是回去劝说你家大王去王号重新向大宋称臣,是为上策,如若不然,大宋定发天兵讨伐尔等。“

    赵桓这次是懒得再瞪他了,纯粹白痴一个,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坐到今天的位置的。唐国对于大宋来说的确是逆贼,堂堂天朝根本不可能与一个逆贼谈什么邦交,赵桓自己也是这么认为地。但看法归看法,说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就是说也不能在这里说啊!反正人家已经是逆贼了,即使再做出什么杀戮使者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地。这郑居中纯粹就是在找死,赵桓算是将他这个人给看个透彻了,纯粹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除了会拍马屁根本就是一无是处。

    果然,赵栻听了郑居中的厥词,虽然脸上依然是笑容满面,但其眼中的杀气就连赵桓也看出来了,而旁边的金吾卫更是一个个都手扶着腰刀怒视着郑居中,只要赵栻一声令下郑居中肯定被格杀当场。

    赵桓连忙出来打圆场,事关国体他不可能说假话去讨好唐人,但说话也是一门艺术,一样的话是可以说的婉转些的。“大宋与大唐是不可能交好,这一点毋庸置疑,但说到交恶也不一定,关键在与大唐的态度。”

    “大唐的态度?”赵栻稍微一想就明白过来,却不屑一顾,“称臣根本就不可能,宋国太过懦弱无能,自立朝以来即是不敌于辽,累战累败不说,还以货币女子向辽国乞怜,连户口稀薄国力弱小地夏国都能对宋国予取予求。如此懦弱无能之辈,我大唐别说向其称臣,肯与之交好已经是看在宋国是中原正统的面子上了。哼,若非如此,堂堂盛唐根本就不会看宋国一眼。”

    什么叫伤人?刚才郑居中的话已经算是很伤人了,但赵栻的这番话却是更胜一筹,直说得赵桓等人面色铁青,却偏偏无法反驳,谁叫宋国实在就是那么个懦弱无能地德性呢,实在是中原自有史以来的几千年之中最大的耻辱。

    宋人懦弱无能,可偏偏还老以天朝正统自居,赵栻对此根本就是不屑一顾,“既是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谈地了,最后下臣只问一句,宋、唐通商有无可能?”

    赵桓铁青着脸冷哼一声,只是很干脆地摇摇头,却不说一句话。

    “如此,下臣回去禀报我家大王,待礼部派人来为贵使饯行之后,贵使便可以离开了。”赵栻不顾而去,只留下一院子怒气勃发的宋人。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七章 林靖文哭穷

    大王,微臣惭愧,未能完成大王交托的使命,宋使拒要求。”

    见赵栻脸有愧色,林靖文安慰道:“爱卿不用介怀,宋使拒绝通商寡人早有预料,这没什么,爱卿别往心里去。”

    赵栻这才稍稍宽心,只是觉得奇怪,却问道:“那……微臣斗胆,有个疑问不知当问否?”

    “但问无妨。”

    赵栻看了看林靖文的脸色,小心地问道:“既然大王知道宋使不肯答应,却为何还让微臣去与宋使交涉?难道大王另有算计?”

    “大胆,这是你一个臣子当问的吗?”林靖文还没说什么,一旁的金吾卫大将军李大郎,哦,现在改名叫李德了,就作势大喝。

    赵栻也知道自己问的唐突了,连忙请罪。

    “无妨。”林靖文右手虚抬,让赵栻起身,笑着道:“既然你问起,寡人就说给你听听。”

    “寡人的确另有算计,却只是要找一个借口而已,马大人,你将刚才我们商议的事说与赵大人知晓。”

    “喏!”马万三抖抖肥胖的肚子,冲赵栻一拱手,道:“适才下官在向大王禀报我大唐商业一事。我大唐虽说商业繁荣,但也只是原本的琉求州、美岸县、夷州府东部各县以及庆州等地算得上繁荣,辽东一尹四府除了大东、来苏、营州等有限的几个港口比较繁荣之外,其余的地方还未能开始发展,商业十分落后。”

    “究其原由,无它,唯生产不足耳!”马万三挥洒袍服,一张肥脸上满是自信。不复原有的谦恭和惶恐,大有指点江山的意味,道:“我大唐的工业大多集中在琉求和夷州府东部一带,而钢铁兵甲等重工业则集中在安东府和渤海府,其余地地方倒是没有成规模的工场作坊存在。工业分布如此不均衡,而且以前的林家人口不足生产规模不大,等到攻下辽东人口多了,但扩大生产到现在也不过只有一年时间,仅仅一年的时间,扩大的生产还远不足以维持大唐三百余万人口的需求。若是再加上高丽和扶桑,我大唐各工场作坊的生产急需扩大。下官会同虞、工两部尚书经过详细的计算得知,我大唐的工业生产必须扩大到现有规模的两倍半以上才能满足现有地需求,这需要两到三年的时间。”

    赵栻听得连连点头,却依然疑惑非常,问道:“本官还是第一次听闻此事,只是马大人,此为我大唐内务,却跟宋国有何关系?”

    “赵大人莫急,此事跟宋国关系巨大。只因为一个字:钱。”马万三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国库不足以支撑如此规模的全国大开发。扩大生产一事自有民间去办。但官府必须规划城镇、分派土地,还需要提供优良的道路、港口和疏通河流,总理院准备开挖一条小型运河,东起沸水河,连梁水、东梁河、辽河,西入大灵河,北至通州一线,另外尚需修筑官道和驰道,计有一级民道六条、二级民道四十四条、军道六十三条、驰道共计一千三百余里,其余尚有各级学堂医馆……总计需要耗费四千余万金币。当然,这么多的银钱不是要一年之内就投入,而是分成将近十年规划,但头两年之内即需要金币一千六百余万。而我国库现存不过五百余万金币,差的太大了。而且朝廷和官府也需要开支,公共服务和民众福利更是需要投入。”

    “所以。大唐目前最迫切的就是需要弄到大批银钱,有了银钱才能发展民政,民政发展好了工商业才能得到发展,这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林靖文见赵栻虽然不时地点头,但看他的样子显然是听得很迷糊,于是解释道:“九州大名送来的贡品折合有金币百余万,另外北高丽和李家进贡折合金币亦不下此数,只是,这显然是不够的,我等需要另寻办法”

    赵栻别地没听明白,就明白了一件事:大唐缺钱,极度缺钱,联想到林靖文貌似正在打宋国的主意,赵栻一下子就猜到一个可能,试探着问道:“大王地意思是,准备出兵中原?”

    林靖文摇摇头,见赵栻神色复杂,但终归是担忧的神色居多,不由笑道:“寡人没打算出兵中原,而是——扶桑。”

    “扶桑?”赵栻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极度吃惊。

    “马大人,还是你来说吧。”

    “喏!”马万三冲赵栻笑了笑,解释道:“赵大人别太吃惊,正是扶桑。下官已经计算过了,总理院的这笔预算虽说是四千余万金币,但若是动用奴隶的话根本不需要这么多。动用奴隶十万则费用减少四之一,动用二十万奴隶则只需两千余万金币,若是动用百万奴隶的话——当然,下官只是打个比方——这样一来只需最多七百万金币就能完成这个规划。”

    “大王的意思

    扶桑捕掠奴隶?”

    “还有银钱,”马万三补充道:“大王的意思是此次要攻破扶桑国都,灭掉扶桑国。扶桑立国已有近五百年,五百年的积蓄可不是一个小数字,西厂的厂卫从扶桑打探到消息,说是扶桑地平安京国库里堆满了黄金和白银,另外扶桑东北部一带有大型金矿,灭扶桑国之后正好可以就地招集奴隶开采黄金。”

    林靖文在一旁感慨道:“将士们征战多年,辛苦非常,而且有些士兵已经到了退役的年龄,但国库却无力发放退役金,此次征讨扶桑正好能让将士们多带些银钱和奴隶退役还乡。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刚才马大人建议寡人免赋,这样一来国库需要多准备一千到一千四百万的金币库存。”

    赵栻地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惊问:“免赋?”

    免赋是德政之中最著名也是最为人称道的一项。免赋有两种,一种是全部赋税全免,所有的农、商、工等各中税赋尽数免去;第二种则是免去一部分赋,税则很少免,一般是免农赋。比如说,按照传统,新皇登基就需要实行部分免赋,象林靖文称王之后就免去了两年地农赋和丁赋。

    免赋的带来的效果十分明显,不但百姓感恩带德,更为重要的是,免去赋税以后就能给百姓减少负担,这样一来就能活跃经济。比如说免去农民的农赋,则农民可以有更多的钱用于消费,免去商人的税,则商人能将更多的资金投入到再发展中去……一般免赋之后经济往往能快速增长,恢复征税之后征得的税收往往比免赋之前要多。

    —

    历史上记载的免赋最著名的有两次,一次是始皇帝,始皇帝在正式统一六国之后曾下令免去关中一年的农、丁、虞等十三项税收,而且下令全国放假;另一次是汉景帝,文景之治之后,汉朝的国库充盈到无以复加,以致穿铜钱的麻绳都烂掉了,汉景帝因此下令全国免赋,史上记载他是免去了七项赋税,而且持续了几年时间。汉以后就从没听说过有大规模免赋的事情发生了,即使是宋仁宗——这个宋朝经济最鼎盛的时代,那个时代宋朝国库也做到了穿铜钱的麻绳烂掉的地步,却没有下令免赋。

    而马万三现在建议林靖文免赋,而且是除了少数种类的税收之外绝大部分全免掉的那种,而且是在现在国库极度空虚的情况下。

    是马万三傻了吗?

    不,他的这个建议林靖文已经同意了,而且大为赞赏。现在免赋有三个好处,一是大唐刚立,难免有些辽国的遗老遗民不怎么甘心,免赋虽然对那些前辽国官吏贵族不会有什么效果,但百姓肯定会感激万分,可以收取民心;二就是发展经济了,现在大唐百废待兴,民间正是缺少资金的时候,免赋可以让经济快速发展;三就是堵住那些儒士的嘴,你们不是吵着大唐暴政居多吗,现在连免赋这样的德政都有了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以前林家出兵安东之前儒士并不多,而且不多的那些也被林靖文给压制下去了,不成气候,但现在取了辽东之后儒士就多了起来。儒士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想做官,而且十分喜欢耍嘴皮子,大唐不以儒取士而且对儒家多有压制,这些人当然不甘心,整天吵吵嚷嚷的很让人心烦。现在还不到对付这些人的时候,林靖文被吵得头疼,能有个机会堵住那些乌鸦嘴他自然是乐意的。

    “正是免赋,只等大军从扶桑得胜归来寡人就下令免赋,除特别税只减半之外,其余赋税全免,而在这之前寡人则需要跟宋国做笔交易,好赚取出兵的军费。”林靖文苦笑道:“大唐财政开支很大,别看国库里现在还有五百余万金币,但仅仅公共服务和民众福利两项每月就需要支出数十万金币之多,在现在百废待兴的情况下五百万金币充其量最多只能支持三个月,所以军费不能从国库里出。”

    赵栻现在完全明白过来了,却感到很是羞愧,林靖文交代他去跟宋使协商通商的问题,他却没能完成,可别误了大王的计划才好。

    “这样,赵爱卿,你和马爱卿去一趟宋国,以赵爱卿为正使马爱卿为副使,你们再去与宋国商议一下,别的不谈,也可以不通商,但你们一定要卖两万匹马给宋国,而且价钱不能便宜了。寡人想,宋国再拒绝通商,但总不至于拒绝马匹吧?”

    “喏!”赵栻笑道:“宋国缺马举世皆闻,他们甚至都可以花大价钱从北辽走私马匹,不可能拒绝大唐的战马,此点毋庸置疑,此次微臣和马大人定能完成使命。”“那就好,寡人便在辽阳等你们的好消息。”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八章 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

    栻和马万三两人和赵桓等人一起去中原。

    两拨人两艘船,都是在登州靠的岸。

    时隔几年不见,登州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要说有变化,那就是比起几年前萧条了许多。

    只因为西域括田所终于把手伸到登州来了。

    西域括田所是政和初年太监杨戬奉宋徽宗之命所建,旨在为朝廷增加公田。这个初衷很难说好或是不好,只不过西域括田所成了暴政倒是真的,杨戬拿了鸡毛当令箭,四处搜刮民脂民膏,指民田为公田,但有不如意者尽派小吏兵丁解入大牢,入者生死不论。在这一点上杨戬比朱勉做的更为过份,两人搜刮的手法差不多,但杨戬搜刮的力度却更要大上许多倍,可能因为杨戬是个太监吧,搜刮起来比正常人更狠,而等到一年多以后另一个太监李彦接手西域括田所之后却做的比杨戬更为过分。

    此时的京东、河北、河东各路可谓是民怨沸腾,流民一日比一日多,无家可归又无路可走的流民纷纷起义,攻打县城州府杀戮官吏开仓放粮无所不为。

    京东东路派了三千禁军前来护送赵桓一行,看着这些衣甲鲜明的士兵,赵桓总算有了底气,说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而赵栻这方面只有五百士兵,金吾卫不可能远离辽阳,这次只是有折可保领了五百普通士兵护送赵栻他们。唐军都是红衣黑甲,虽然论及士兵的战力和勇武唐军远甚与宋军,但在卖相上来说却比起大宋禁军远有不如,一身火红的战衣外甲一身黑不溜秋的铠甲,很明显没有穿着一身黄褐色战衣着亮银色铠甲的大宋禁军来得吸引人地眼球。

    所以。一路上赵桓恢复了一国太子应有的作派,颐气指使,看人都是居高临下的,那谱摆得……而各地官府也迎来送往,惟恐不够周到。

    一国太子吗?赵栻冷眼看着这一切,每当赵桓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召见”他的时候他却是一如既往地不冷不淡,既不曲意奉承,也不刻意回避,更不会无视,他只是做到一个使者的本分罢了。

    汴梁城依然繁华依旧。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上描述的一点都不夸张,甚至某些方面张择端并没能刻画出来。

    宋朝是中国各朝之中最繁华富庶的朝代,这是事实,后世的那些汉j拼命吹嘘地康乾盛世根本就不能跟宋朝比。大宋朝总计有人口八千余万(一说九千万出头),各种工业发展得十分的好,而且据史料记载宋朝已经出现了大规模工业化生产,各种工场作坊的规模越来越大,等闲一家拥有匠人过千的作坊并不是少见的特例——大宋一年的赋税一般有六千到八千万贯,好些的甚至能达到亿万贯之多,其中超过八成来自工商税。

    宋朝也是唯一一个不禁止明文商业的朝代。朝廷虽然兴儒,但对工商业却抱着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用古人的话来说就是施行“黄老之道”,对工商业放任自流。

    就现在来说,宋朝地经济比大唐要好得多的多,就gdp来说更是强过大唐不止一筹。

    五百唐军被赵桓组织在汴梁城外,东京禁军专门空出一个军营来安置这五百人马,而且,赵桓还知会那些禁军将领,让这些人另外派遣大军就在唐军营寨左近安营,隐隐间将这五百唐军包围起来。

    却说赵桓将赵栻和马万三留在国宾馆就匆忙忙地进宫去见宋徽宗。

    “什么,你说那林靖文拒绝了朕地封赏?”

    御书房之中宋徽宗一脸的不能置信。这种事当然不能放在朝堂上去说,赵桓专门等到下朝之后通过黄门官通知了宋徽宗,现在在场的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而已。

    其中就包括蔡京,这厮现在的脸色很是精彩。说不上有什么具体的神色,愤怒、怀疑、惊讶,种种反应不一而足。甚至有些后悔,可见他现在的心理是多么的复杂。

    “启禀圣上,也说不上拒绝,实际上在微臣到达辽东之前林靖文就已经在准备称王建国了,微臣的封赏圣旨并没有机会宣读。”

    童贯眼珠子转了两转,这个时候却跳了出来,慷慨激昂地道:“官家,依奴婢看官家应立即下旨讨伐林靖文,些许叛逆不能让其长成气候,也可以告戒天下其他别有用心的人。”

    “不可。”种师衡立马反对:“不说逆林远在辽东与我大宋隔海之遥,讨逆十分困难,且说那辽东的实力,我等对辽东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事实上要不是户部员外郎陆大人上奏,我朝对林逆地情况实是根本就不曾知晓,如此敌势不明,擅自出兵实乃兵家大忌,万万不可啊陛下!”他说的陆大人

    州陆家在朝中的代表。

    童贯马上反唇相讥:“可是种师大人,若是朝廷不讨伐林逆任其逍遥,则我朝廷脸面何存?朝廷的威望何存?若天下群起相效又当如何?奴婢以为,官家应立即下旨宣布林靖文为叛逆并派兵讨伐辽东。”

    种师衡大怒,指着童贯地鼻子就骂:“把你个阉人,敌势如此不明的情况下擅自出兵,你这阉人不懂军事就别在那里大放厥词,徒惹人笑话。至时若我大宋国师因料敌不明乃至不敌而还,你这阉人可要承担全部罪责。”

    “种师大人这话可就不对了,”被种师衡口口声声“阉人”、“阉人”地当面指着鼻子骂,是人都难以忍受,何况童贯还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这下他地怒气也被骂出来了,指着种师衡就道:“种师大人口口声声说我朝国师必败,却不知种师大人如何说的此话?实在是有辱我朝军威,官家,种师衡如此辱骂军威,还请陛下治他以罪。”

    童贯这厮也算精明。这会儿他也不说出兵讨伐辽东的事了,敌势如此不明的确不宜出兵,他现在只是揪着种师衡刚才话语里的毛病不放,绝口不提出兵地事。

    安公焘皱着眉头想了想,却不理会种师、童二人的争执,却问赵桓,“殿下,微臣敢问那辽东实力如何?带甲几许?疆土几何?钱粮广否?”

    这是关键,听安公焘这么一问,种师衡和童贯也停了下来。两双眼睛都往赵桓看过去。

    “详细情况本王亦是不知,”赵桓开口第一句话就让人大失所望,却听他说道:“辽东以法治国且律法森严,但有泄露国事者皆斩,且祸及家人亲族,辽东少有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国事者,本王虽多加打探,但得来的消息却不多。”

    “虽然消息不多,不过本王总是听得几样消息的。一是辽东刚刚立国,人心未稳且国库空虚。这个消息目前辽东人人皆知。虽不曾多加议论,但根据本王的观察。辽东现在有辽国的遗老遗民不服林靖文,这些人正伺机反叛。至于辽东国库空虚,这个很明显,辽东百废待兴,正是应该大兴土木发展民政的时候,但辽东官府的举措却不多,若不是国库空虚实在很难解释。”

    —

    “另外一点不用调查也知道,辽东四面皆敌,西面有辽国,北面有金国。东面有诸多女直部族也跟辽东不大对付,南面的高丽更不可能对辽东抱有好感。是以,辽东实是处在四面楚歌的状态,一旦有个机会让其四面地势力联合起来——不。不需要全部联合,只要有那么一两家联合起来与辽东为敌,则辽东必亡。”

    “善!”安公焘喜动颜色。大赞道:“理应如此才对,按照常例刚立国的理应是民心不稳国库空虚四面皆敌,殿下所言正合此理。”

    种师衡也是连连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此一来,我朝直接派兵讨伐辽东也不是不可行,只是,此事还需要详细谋划才是。”

    “对了,还有一事微臣要禀报陛下。”赵桓颇为小心,先小心观察了一番宋徽宗的神色,见他连连点头脸色轻松不象是会发怒的样子,这才说道:“十七皇子栻已投靠林靖文,被那林靖文命为伪唐枢密大臣,位列三公,他此刻却作为使节出使我朝,现已到达东京。”

    “什么?”宋徽宗和一众大臣面面相觑,更加难以置信。

    以别国的大臣为臣,还是一个皇子?貌似自中原有史以来这样的事屈指可数,在座的除了一个童贯之外都是饱学之士,他们对历史都熟悉的很,历史上这样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都发生在上古时期。夏、商、周三朝都有发生,春秋战国乃至秦朝这样的事比比皆是,晋国地大臣跑到齐国去求官,赵国的武将跑到秦国去带兵……在当时这样地事不算希奇,上古嘛,大家都在同一个天子之下,从这一点来说无论在哪国为官都是天子之臣,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但现在是宋朝,自两汉之后只闻皇帝不闻天子,这样的事别说发生,连听都没听过。

    满座的人都不相信,赵桓不得不重复一遍:“伪唐以十七皇弟栻为枢密大臣,位列三公。”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如果宋徽宗是个穿越人士他肯定会来上这么一句,但是很可惜,他不是,他现在也只是眉头大皱,随即面有喜色地道:“且不说赵栻是否叛国,这一点先抛到一边,朕现在考虑的是,是否可以让赵栻背叛伪唐?伪唐新立,本就人心不稳,若朕让赵栻在伪唐内部乱来一气,则伪唐岂不似乎旦夕即亡?”

    “这不可能。”赵桓还以为他的皇帝老子会想出

    主意,原来却是这么个弱智的主意,“赵栻或者对那忠心,但依微臣观察,其对伪唐甚是向往,赵栻是不会背叛伪唐的,这一点微臣可以肯定。”这个时候他想起了在辽东的时候赵栻跟他说起的那番话:

    “大王想地不是象大宋那样在异族的铁蹄下芶延残喘,而是征服。大王想征服金国、辽国,乃至收复先唐朝我们汉人失去的安西、北庭还有安南,更甚至,大王想完成先唐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地那一边去。”

    想着赵栻说这番话的时候眼中地那抹狂热和向往,赵桓明白,赵栻已经跟大宋不是一条心了,大宋完全不能给他提供实现梦想地舞台,而大唐能。从那一刻起赵桓就知道,赵栻已经是唐人,而不再是宋人,即使亲身父亲宋徽宗下令,只怕赵栻也只是当个笑话看一看然后就随手丢到一边去。

    赵桓将赵栻的话原封不动地重述了一遍。尤其是那一句“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这句话更是被他着重强调。

    宋徽宗对此嗤之以鼻,蔡京跟他的反应差不多,童贯则是感到莫名其妙,而种师衡却是听的眼睛一亮,嘴里反复地念叨着“打过天山,打到云和山的那一边去”,看他的神色似乎比赵栻更为狂热和向往。赵桓已经见过赵栻的样子了,为了这句话他甚至可以放弃皇子的身份背宋投唐。现在再看看种师衡地反应,他不仅有些担心:伪唐会不会把种师大人也给拐去?难道这句话就那么吸引人?

    安公焘虽然挂的是枢密使的职位。但他毕竟是文人,根本就没有真正武将的那种热血和豪迈——也就是说,他不可能向往沙场,恰恰相反,安公焘对打仗极为反感,认为那是“国之凶器”。听了赵桓的话,安公的第一个反应就是:“那林靖文即使称王也应该是一个暴君。兵者,国之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作为一国之君,岂能把战争挂在嘴边上?非明君所为也。从这一点看林逆不足为虑。”

    真的不足为虑吗?想着辽东的那些从逆之民说起自家大王的那抹狂热和感激。赵桓很难同意这种看法,不过他也不会蠢到反驳出来,再说,安公焘的这种看法他自己也是同意地。

    宋徽宗赞许地对安公焘点点头。“安爱卿所言极是,林逆不足为虑。不过,”他的目光一冷。道:“既然那赵栻不顾父子之情君臣之仪背叛于朕背叛大宋,那就别怪朕亦不念父子之情。童爱卿……”

    “臣在。”童贯心中一喜,看来在那些正统武将和他之间官家还是比较信任他地,这次也不例外。不过他却不敢把这种喜悦表现出来,宋徽宗不是一个明君,更加不是一个强势的皇帝,加上宋制不杀大臣,宋徽宗甚至从来没有下旨杀戮一个士大夫,可是现在他却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看来官家是真的发怒了。

    确实,不杀大臣那是表示皇家有包容之心,可以吸引大臣更为赵家卖命,但很少有人能容忍自己儿子的背叛,这就跟人们对汉j的痛恨更甚于侵略者是一个道理。

    不过,没等宋徽宗的话说出口,安公焘就脸色大变,他当然知道宋徽宗现在起了杀心,连忙劝道:“陛下三思!十七殿下毕竟是陛下亲生骨肉,杀之不详,且为不义。况且,十七殿下毕竟年幼不明事理,只因受到逆贼鼓惑才投了逆贼,十七殿下心里定是没想过背叛陛下的,还望陛下饶恕十七皇子。”

    不管是出于什么心思,赵桓也连忙帮腔:“微臣附议。十七弟毕竟年纪幼小,又被林逆鼓惑了几年时间,少年人一时头脑发热做出些出格的事也不是不能理解,还望父皇念及父子情义饶过十七弟。”

    “微臣亦附议。”种师衡也在一旁劝道:“十七皇子只因年少不更事才犯下如此过错,并不是有心背叛陛下,还望陛下宽恕其罪。”

    蔡京眼珠子一转,也拜道:“太子殿下和两位大人所言极是,还请陛下饶过十七殿下。”

    毕竟是亲生儿子,宋徽宗也不忍心真的杀了,见人人都来劝,他也就就坡下驴。顺势下旨:“既然众位爱卿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童爱卿,你领殿前兵马去将那个逆子抓来——不,朕不想见这个逆子,你且将其软禁在宗人府,不奉诏不得出。”

    “是,微臣领命。”

    第五卷 三百年故唐旧地 第四九章 我留下来,你冲出去

    在国宾馆等带宋徽宗召见的赵栻根本就没有想到,他宋徽宗的诏书或者是黄门官的宣见,而是大宋禁军。

    折可保正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却见一名军官飞快地冲进来,只听其大叫道:“将军不好了,大批宋军包围了驿馆,看规模只怕不下三千人马。现在的驿馆之内根本就没什么使节,只有我等,只怕,不是,是肯定,这些宋军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

    “什么?”

    折可保大惊,连忙跑出去,路上碰到闻讯赶来的赵栻,两人来不及说些什么就匆忙跑了出去。

    的确有大批宋军包围了国宾馆,看人数应该有几千人,不过估计这些宋军是匆忙间被招集起来的,久为辽、夏人称道的大宋步人并不多,大多只是轻步兵,还有大批的弓箭手,骑兵倒是没有看见。

    不过仅是如此,几千兵马特别是那么多的弓箭手并不是赵栻身边这几十名护卫可以硬抗的。

    事态紧急,赵栻默算片刻,一脸沉稳地对折可保道:“此次我等必不能幸免,等会儿本官带几个人在此与宋军周旋,将军则带其余的士兵从旁门抢出,以我大唐勇士的勇武定能冲将出去。将军冲出之后也不要与城外的那五百士兵会合,直接更换百姓服饰倍道回辽东报信。”

    折可保大惊,“不可,还是末将留下来牵制宋军大人带人冲出去吧!”

    “不行,就按本官说的办。”见折可保欲待争辩,赵栻打断了他,解释道:“本官毕竟是大宋皇子,即使为宋军所俘也不至于送命。而将军则不一样。大宋是有不杀大臣的传统,但对于武将则不然,将军若为宋军所俘定不能幸免。还是让本官留下来吧,充其量本官也就会被软禁,不会有性命之忧。”不得不说,赵栻毕竟是宋人,对宋朝的体制和大宋上下君臣的脾性摸得很清楚,他地这个猜测真的是八九不离十。

    折可保的嘴张了张,欲言又止,他也知道赵栻说的是真的。但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风格,事实上换作任何一位大唐的将领来了也不会听从赵栻的建议独自逃跑。

    赵栻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说道:“看情况我等此次来中原的使命是无法完成了,总得有个人回去把消息报告给大王,以免耽误国事。本官和马大人是文官,无法长久奔波,而此次当是千里大逃亡,于路定是辛苦非常,而且估计很可能是大战连场,本官和马大人是做不到这一点。也只有折将军你能。所以,折将军不必再犹豫了。抓紧时间吧,等宋军部署好我们谁也冲不出去。”

    “喏!”折可保犹豫再三,终于点了点头,冲着身边聚集起来的护卫大喝,“尔等留五个人保护赵大人和马大人,其余地人跟我冲出去。”

    “两位大人保重。”折可保红着眼睛深深地看了赵栻一眼,一挥手,“出发。”

    目送折可保朝偏门而去,赵栻回过头来冲着正害怕的马万三笑了笑,安慰道:“马大人也不必担心。大宋有不杀大臣的传统,对于文官是不会轻易刀斧加于其身的,即使我等是异国的官吏,但大宋也不至于杀戮我等。再则本官为大宋皇子。些许脸面还是有的,定能保马大人周全,大人不必太过担心。”

    马万三听得脸一红。仰着脖子反驳道:“下官不是害怕,只是初临战阵有些不习惯罢了,我大唐可没有怕死的男儿。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后面一句话却是对旁边的护卫们说的。

    护卫们没有回应,只是紧了紧手中的武器,死死地盯着大门。

    童贯现在有些苦恼,刚才自己到底是哪根弦不对来着,怎么就抢着接了这么个差使?他十七皇子再怎么着也是帝王贵冑,现在地情况是杀根本就不能杀,打也打不得,要是伤着了只怕也不好,可是乱军之中要保证不伤到十七皇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这是什么破差使啊!自古帝王家事最是难办,你说他参合进来干什么?不过话说回来,童贯身为太尉手握东京兵马,也只有他能带兵来抓赵栻了。

    看来只有试试能不能劝降了。

    此时宋军还没能完成部署,目前还只是在包围整个国宾馆,国宾馆里面除了一些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