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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高,前途不可胜计,所以主公才着重栽培于大人。属下斗胆如此猜测,也不知对不对。”

    那朵听得眼前一亮,虽然没说什么,但看她那连连点头的样子也是知道她是很赞同这个猜测的,不过,作为属下的枉论主公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也只是稍微猜测了一番就没再多做言论。

    半日过后,军队行了四十余里,却是来到一个叫博州的小城,这里是辽国与高丽真正的交接处了,这个小城名义上属于高丽,但因为离辽国实在太近,高丽并未在此地设官立府,这个博州也就相当于被高丽放弃,辽国自然也不

    么小的一个地方看在眼里,这里也就成了两不管地带

    那朵也懒得攻城,只是下令大军今日暂时驻扎在这里,令大军扎营,却传花容鲁元戎二人前来商议。

    天寒地冻,此时还未到北方最冷的时候,但这样不算太冷的天气也让人受不了。尤其是林家地兵士大多出身江南,南人自古不耐寒,虽然此次出发前枢密院辎重司已做了很多预防措施。比如说多备棉衣棉裤、给每个兵士每日定量发放一些烈酒、粮食多备肉食等等,但仅仅是半日行军就有不少士兵冻伤,经军中初步统计,冻伤的兵士居然有近千人,这个数字实在太吓人。

    那朵现在才知道,为什么林家此次出兵几近十万还有弩、步人、床弩和火炮等利器加上林家兵士都是百战精兵地情况下自家主公还是那么担心了,她现在的担心不比自己地主公少。老天,仅仅半天时间,还是做了诸多防范措施的情况之下,居然就有将近半成的士兵冻伤。要真是到了最冷地时候,只怕也不用参战,直接下那么几场雪林家大军就完了——真是恐怖。

    南人自古不耐寒。那朵总算明白自家主公为什么最近老嘀咕这句话了。

    花容和鲁元戎都是北方人,虽然只是中原人,中原也远没有辽东这么冷,但两人的耐寒能力还是有的。他们倒没有象那朵那样将自己包成一个粽子,喝了点烈酒之后居然还有说有笑地跑去巡营,现在得了那朵的召唤才跑到大帐来。

    那朵也顾不得客气,直接问道:“军中情形如何?冻伤的军士多吗?”

    花容鲁元戎两人点点头,又摇摇头。

    由鲁元戎答道:“情况虽然严重。但还不算太糟糕。兵士冻伤人,多是南人。两个万人队只有不到三千人地情况很是糟糕,这三千人都是南方出身,而且多为军官。大人,此次主公安排的好,给大人分派的两个万人队大多是扶桑奴隶出身还有就是从高丽人中招募来的,耐寒能力还算可以,就是大人直属的火枪营兵士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军官大多不耐寒,不过军官们身体强壮甚于一般兵士,真正坚持不住的并不多,等时间长了适应了估计就会好些。”

    花容也是满脸担忧地道:“可惜军中大夫太少。两万大军只有不到一百个大夫,加上其助手也才不过三百余人,实在忙不过来,不然情况虽然糟糕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就被冻伤近千人。”

    —

    说曹操曹操就到。

    正说到大夫不够。守帐卫士就进来禀报:“将军,辎重营的医曹掾安大人求见。”

    “传。”

    林家治下缺少大夫,就是本土民间都不够用。更别说军中了,现在军中的大夫大多是林靖文从高丽勒索来的,一个大夫抵五百两银子,高丽一口气发了两千余大夫到林家,倒是抵了百多万两的赔款。这个安曹应该也是高丽人。

    安曹掾四十余地年纪,因被选中送入军中为医,身体当然还算不错,一进大帐就似模似样地行了个军礼,却是焦急地说道:“有一事要说与将军知晓,医护营的大夫不够,冻伤军士太多,医护营忙不过来,还望将军奏请主公增派些大夫来才是。”

    那朵听得更愁了,“现在只怕不行,等我军攻下安东府才好派船奏报主公,目前还请安大人多加努力才是。”

    安曹掾张了张嘴想要再请求一下,不过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地请求太荒唐了,现在大军开拔,庆州再派大夫的话还得先到安州再辗转追赶大军才行,而且待过些时日大军攻下州府之后,派来的大夫也不好分派。

    “属下自当尽力,属下先行告退。”安曹掾知道自己是白来了,也就不耽误时间,医护营现在满营的伤号,他可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那朵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沮丧。

    “待开春之后大战将起,至时虽说天气暖和一些,但那也只是相对于久处北地的契丹人和女直人来说,对我林家兵士来说那个时候还是很冷,到时候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才好。”花容一叹再叹,连连叹息不已,对眼前的情况很是头疼。

    那朵无言以对,只好道:“我军先在此地休息几天,待兵士们稍微适应之后再行开拔,不过这样一来,只怕辽国安东府方面会收到消息提前做好准备,到时候我军攻城只怕有些难度。”

    要换作以前,即使敌人有准备,但在火炮之下那朵也不需要太担心,但现在嘛,不说士兵受不了苦寒,就是火炮到时候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冻住。

    鲁元戎虽然也苦恼,但还是安慰道:“大人也不需要太过担心,去岁辽国边军回撤,戍守高丽边境的八万人尽数回还,现在安东府无有驻军,应该只有些地方戍兵,到时即使他们有准备也不会太麻烦,我等待兵士们稍适应气候之后,得了军情司的情报再行进军也不迟。”

    “也只好这样了,虽说会贻误军机,但总不能让军士们边被冻伤边行军,那样的话只怕到得安东我军也无多少可用之兵。”那朵无法可想,只好先这么办了,“营中之事还请两位将军多多照看才是。”“自当为大人分忧。”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一章 炸药,取定州

    息了几日,军中士兵的情况导师好转了许多。高丽冷之地,军中的高丽人和扶桑人先后适应过来,就是出身南方的兵士和军官也在完善的后勤保障加上军中大夫的努力下,冻伤的兵士的伤势被控制下来,虽然还不能参加战斗,但至少行动是无碍了。

    那朵下令继续进军。

    从朝鲜半岛进辽东有两条路,一是沿着大宁江和长白山支脉往东北方向过博州、云州最后从凉州经忠清江与马营水交界处入长白山,这条路并没有多少契丹人和女直人把守,然后翻过长白山就可以直入辽河平原。不过,这条路尽是偏僻之地,没多少兵马把守,更没有多少人烟,而且一路尽是山区,道路十分难行。以前唐太宗第一次攻打高句丽的时候曾派兵走过这条路,后来见对战局无利就放弃了,第二第三次攻打高句丽就是沿着秦汉的传统道路进军。

    另一条路就是沿着辽河翻过长白山和千山山脉的山口过马营水而入朝鲜,这条路自战国末期就是传统道路,秦、汉乃至隋唐都是用的这条路。这条传统官道的优势在于地势十分平坦,除了一段要翻越千山和长白山山脉之外,其余的地方都是平原利于行军,而且人烟稠密,大军补给也容易许多。

    现在那朵走的就是传统官道。

    过了大宁江就是辽国安东道的地盘,也是以前唐代安东都护府的属地。唐末中原混战,朝廷无法控制安东都护府,不过当时的高丽畏惧盛唐之威还是不敢有所动作,直到唐朝真正灭亡之后。高丽才派兵北上占了安东都护府在马营水以南的土地州县。

    但高丽人命不好,他们随后碰到了契丹人。

    高丽在尽占安东都护府在马营水以南地州县之后,野心渐大,居然派兵出了马营水图谋辽东。正好,契丹人也因为唐朝灭亡而无人压制,甚至中原当时的军阀都畏惧契丹人,石敬唐更是将幽云十六州割让给了契丹,契丹正是野心勃勃的时候——显而易见,两个野心家撞车了。几场大战下来,高丽根本就不是当时骑射盛行的契丹人的对手。不但被赶回马营水以南,甚至被契丹大军打过马营水收复了安东都护府的一部分州县,也就是现在安东道的由来。

    高丽人对中原王朝的畏惧心理发作,以前朝高句丽修建的用来对抗盛唐的一些断断续续地长墙和关隘为基础修建了千里长城。

    契丹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在安东道长期驻扎了精锐边军。这个原因不好解释,棒子编撰的《大高丽史》是说契丹人“畏”于大高丽国威所以派大军“守边”,而《辽史》上的解释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直接从安东道出兵跨海攻打齐鲁地作为一支奇兵来配合主路大军。无独有偶,后来的金国也在安东道长期驻扎了一支大军,在扶持伪齐朝之后这支边军才渐渐裁撤。由此可见,还是《辽史》的解释可信一点。

    不过,那朵现在是不需要考虑这支为数众多的精锐边军了。这支让高丽人不惜耗费大半国力来修建千里长城的大军已经奉命撤回了辽国东京道。

    出了博州不到四十余里就是安东道的前沿定州,其后就是宁、寰、盐、龙安、义诸州县。过了义州就是安东道的首府安东府城。

    经过多日修养,定州的辽国官兵当然收到了东南面不远处大军云集地消息,不过,让定州没反应过来的是,一连几日这支摸不清来头地军队都是毫无动静,这让他们稍稍放下心来。

    不过,在某一天,定州城门吏撑着迷迷糊糊还没完全清醒的双眼喝令手下打开城门,这个小吏日复一日地重复这个工作也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不过最近几日上头有令下俩。说是不远处的地方有一支陌生的大军驻扎,让城门小心提防。

    城门吏呼呼喝喝地催着手下的几个小兵开门,一边骂骂咧咧:“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还不快点,磨磨蹭蹭地。要是等下进出城的小民和商贾责怪,看老爷我不打死你们。”

    他原本不过只有十几个手下,最近上头因为不明军队的存在给他添加的十人。他的手下现在倒是有二十多人可以指使,这几日他正肆无忌惮地对着新老手下颐气指使,或者是想耍些所谓的官威吧。

    守门兵士不敢怠慢,在城门吏地骂声中忙不迭地打开了厚重的城门。

    门刚打开不久,城门吏和他的手下正在朝食,只听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这些人都守城门不知道多少年了,自然听出来这是有大批车队正在驶来。

    城门吏吞下块馒头,随意说了句:“嗯,有大概四十辆马车要进城,离城门还有大概两里。”

    “四十辆?”这个小吏马上反应过来,冲着附近还在大吃大嚼地小兵喝骂道:“还愣着干嘛,这么多马车城门那里只有五个人检查得过来吗?你们还不快去帮忙。”

    “可是大人,检查不过来让那些小民或者是商贾慢些进城就是了,五个人慢点检查不就成了。”小兵舍不得热乎乎的馒头,犹豫着建议道。

    “放屁。”城门吏大怒,“让你们去你们就去,废什么话。检查慢点?

    的猪脑子想想好不好,四十辆马车地商队是什么势力这些小人物得罪的起的吗?慢点,慢点老爷我的官帽就不保了。去,快去。”

    小兵们不敢怠慢,只好恋恋不舍地看了那些可爱的馒头一眼,只能是出去守城门。

    而那个城门吏却是不紧不慢地继续大吃大嚼,一边嘀咕道:“马车还有两里才到城门,我先吃点东西再说,冷了就不好吃了。”

    不过,随即。这个小吏就跳了起来,惊呼:“怎么又来了四十辆马车?不对,平日里一天都进不了四十车,今天才刚开门怎么就有八十车。有古怪。”叫完忙不迭地冲了出去,也顾不得吃他的东西了。

    他到达城门正是时候,前面的四十车听声音应该已经到了城墙边上,不过,他的手下们正在七手八脚地关城门,还有人正在往城墙下的临时兵营里跑。

    “怎么了?怎么关城门?”

    小兵们终于大呼起来,声音极其惊骇地样子:“敌袭!快关城门。敌人来了。”

    —

    “妈的,这些小兵倒是机灵,被发现了。”

    城门外,花容在第五辆车上破口大骂不已,连忙下令:“加速,趁他们没关门赶快冲进去,车上的弓弩手准备。”

    “来不及了。”那朵从他后面的车上跳了下来,无奈地看着前面还有百米远处已经只剩下一条缝隙的城门,摇摇头,招来一个传令兵。“传令第一辆车上的兵士,按计划行事。”

    “按计划?”

    在花容疑惑不解之下。那朵下令车队马上退后,直退到了一里左右的距离才停了下来。而传令兵到达前头之后,从打头的第一辆车上跳下四个士兵,其中两人手持大盾戒备,另两人则抱着一个古怪的东西往城门奔去。

    片刻之后,那四个士兵跑到已经关上的城门处,两人将抱着地那个古怪东西放下并且摆弄起来。不一会儿,只见一名兵士点了点头,拿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快跑。”那四个士兵象被鬼追一样往马车方向跑来,连滚带爬地上了马车。

    那朵却是早就在那士兵点火之前就催促花容上了车。

    片刻之后。只听“轰”地一声巨响,花容只觉得大地一阵震动,即使坐在车里面而且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花容也觉得耳中一阵轰鸣。车队的马匹也惊嘶乱蹿起来,马车上的兵士们连忙下车安抚马匹。

    “那是什么东西?”花容愣愣地看着远处空荡荡的城门,原本紧闭的城门现在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见诺大一个城门破碎不堪,只剩下一半的门在。

    “军械司送来试验的新式火器,说是叫‘炸药包’,听说这个名字还是主公亲自命名的。”那朵满意地看着残破的城门,“军械司地人还说这炸药包的威力不大,现在看来还不错嘛,至少能炸开城门。”

    花容再仔细看了看城门,点点头,赞同地道:“地确威力不大,也就只对木头的城门有效而已,对城墙是无可奈何的。”原来他是见到那需要两个兵士才能抱住的半人高的所谓“炸药包”现在连木头城门都没能炸完全,用来炸土石城墙那是不用指望了。

    黑火药的确不适合做炸药,威力小些也是没办法。

    那朵却没再理会,见机不可失,却是连忙下令趁机进攻。

    汇合在一起的八十辆武刚车重新朝城门冲去,定州城内的辽兵此时纷纷上城墙防守,却又哪里来得及,即使射下一些箭矢也对内有铁板的武刚车无可奈何,只有幸被射中马匹的车才无奈地停了下来。

    车队冲进还没多少辽兵防守地城门,这里倒是有两百左右辽兵已经严阵以待,但从车里射出一片片箭雨将原本就不多的辽兵射倒一大片,随后从车里跳下一个个身着重甲手持重刀的步人甲冲进辽兵群里大砍大杀。

    定州只是个小州,军情司送来的情报是城里不过只有不到一千士兵而已,这还是拜了定州处于最边境地福,它后面的宁、盐等州不过只有几百兵士而已,那朵这次虽然只投入了五百兵力,但对付措手不及的定州已经足够了。

    原来,那朵见定州已经有所防范,而她手下地士兵又大多在这种情况下无法发挥战力,强攻的话,即使是定州小城只怕也会带来不小的伤亡——更离谱的是,火炮居然需要预先加热炮管才能发射,这样一来,原本就容易炸膛的火炮就更危险了。那朵在和花容鲁元戎二人商议过后,决定发动突袭。

    要说突袭的话,骑兵是最适合的,但林家现在没有骑兵,无奈之下,用武刚车运兵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于是那朵派出八十辆武刚车,每车载六人,不到五百的士兵趁着晚上摸到定州不远处的树林里,等城门一开马上冲进去。其实要不是因为下雪,大地一片白色,只怕他们都能直接冲到城下。可惜的是还是被发现了,最后只能动用炸药。但不管怎么说,小小的定州城是攻下来了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二章 伤寒和火炮

    间到了十一月,就连庆州也开始下雪了,大地一片白

    这样冷的日子林靖文还真没经历过,按他的估计,现在的气温只怕都到零下了,滴水结冰的事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而现在只不过是刚刚进入冬季而已。

    古代怎么这么个冷法?

    现在正是空闲的时候,大规模起兵是不可能的,林靖文得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内政上来。

    因为战争需要,枢密院从民间大肆收购钢铁、布匹、棉、药物、肉等物资,以致民间经济因枢密院的这些大额收购繁荣非常。美岸本来就是铁匠多,盛产钢铁,因为林家治下对钢铁的需求居高不下,以致美岸县十家作坊倒是有六七家是铁器作坊,美岸也成就了“钢铁城”的美名,此次其作坊更是加班加点的大炼钢铁,甚至军械司有许多军械的零部件都是委托给美岸的作坊加工,其繁忙一时无俩。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肉食,本来么,肉食最多的是牛羊肉,但林家治下不事畜牧,牛倒是有人放养,但大多是耕牛,羊么。南方人很少有吃得惯羊的腥膻味,所以林家治下几乎没有人养羊,这肉食却出乎林靖文的意料,居然是鹿肉。

    比如说,林大官人日日吃肉,到今天看了报告才知道自己天天吃的居然是鹿肉,而林家治下大规模养殖的居然是鹿。

    正好,王散急匆匆地跑来找他,林靖文也就顺便问了一下这件事。

    王散一愣,不负所望地做了回答:“政和七年四月,有人在花莲北方山区发现了大批野生的梅花鹿。几乎称得上是漫山遍野,当地的土著主要就是以狩猎梅花鹿为生。此事被发现以后,当时的花莲里曾上报给主公,主公曾批示‘可大规模畜养’。所以,花莲里从政和七年起就开始推广养殖梅花鹿,不过效果不佳。后来我林家之民渐渐富庶,寻常的粮食和鱼已经不能满足需要,百姓需要肉食,从那以后梅花鹿地养殖才渐渐兴旺起来,到现在。花莲县除了陶瓷作坊之外就属养殖场居多,花莲四千余户百姓倒是有超过一半人家从事养殖,每年可提供超过十万只成鹿,这个数目还在继续增加。”

    林靖文听得奇怪,他什么时候批示‘可大规模畜养’了,他自己怎么不记得?不过,这也是好事,他也就没再多想,应该是当时忙于军务随手批了个后来一忙起来就给忘了吧。

    王散却是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急忙道:“主公。属下有事启奏。”

    “何事?”

    “那千户传来息:大军已无法征战,可战之兵已不足五千人。”

    林靖文大惊。接过文书查看起来。

    却是那朵在攻破义州之后派人加急传回来的消息。义州的情况已经很严重,火炮火枪已确定无法使用,床弩倒是可以用,但那冷冰冰的钢制结构在这么冷的情况下不亚于刮骨钢刀,刀枪弓弩也是一样。而以前林家军倚为凭仗的步人现在也无法出动作战,十月份还好说,士兵们还能适应,但在滴水成冰的十一月,步人甲根本就穿不上去。

    手脚冻疮、伤寒在军中大规模发生,甚至有少数兵士实在耐不得寒而被直接冻死。

    “枢密院辎重司不是早就准备好冻疮药了吗?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兵士被冻伤?还有。那些大夫是怎么做事地,居然让伤寒大规模爆发,真是岂有此理。”林靖文一惊之后却是大怒。

    “冻疮药倒是有效,不过毕竟主要靠的是兵士自己。我林家兵士大多不耐苦寒,而北地现在已经到了滴水结冰的地步。属下听闻长白山以北的辽东地气候还要恶劣一些,听说那里哈口气都会被冻成冰掉下来。风稍微大一点就能将人的耳朵鼻子吹掉。”王散说着说着一脸的惊恐,他也是南人,就是身在庆州也觉得冷得受不了,他实在很难相信听到的那些传闻,以前不过是当个笑话来听而已,现在却是听到了确切的消息,连高丽北部长白山以南的地方都能冷成这样,可以想象,长白山以北会冷到什么程度。

    林靖文虽然对气候的寒冷有所准备,却也没想到会冷到这种地步,而王散说地那些传闻让他稍微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要真是那样的话,老天,也不用打仗了,就是什么都不做,估计林家地兵士在那样的环境里都会渐渐崩溃。

    到时候还怎么跟契丹女直人争?

    “至于伤寒,”王散苦笑道:“一是军中大夫不多,二则,那些高丽大夫毕竟比不得中原的大夫,属下遍读史书,自追随主公后也见识了不少邦国,伤寒确实是恐怖的疫病,到目前为止属下只听说过我中原的大夫能治疗伤寒,高丽小邦的大夫毕竟差了点。”

    伤寒!林靖文看过三国演义,据三国的描述,伤寒的恐怖性也就只比鼠疫差点,三国时代曾

    发大规模的伤寒,每次爆发都造成了千里无人烟的惨个村庄整个城镇乃至整个郡县地人口都没于恐怖的伤寒。在中原伤寒都让人闻而变色,何况是在高丽,相比于中原的大夫,高丽的那些军医不亚于蒙古大夫赤脚医生,靠他们治疗伤寒还真地靠不住。

    想到这儿,林靖文再也坐不住了。“蛮夷就是蛮夷,连大夫也靠不住。假年,你马上回琉求从民间紧急招募能治疗伤寒的大夫,尽快将大夫派到义州去,迟了只怕两万大军剩不了几个人了。”

    —

    王散先应了下来,不过却道:“属下早四日前即收到调查司的报告,言及伤寒之名,当时属下抛开一切全力从民间招募大夫,已经在三日前送到那千户军中,今日再次收到调查司报告说军中伤寒已经控制住了,因事先准备充足,应对也算及时。伤寒并未造成严重后果。”

    “好,此事假年办得好。”林靖文大喜过望。

    “却是主公考虑周全,事先准备地好,属下不敢居功。”王散连忙答道。在主公面前表功?那是嫌死得慢,这样的事王散当然不会做。

    “不过主公,现在我大军虽然冻伤甚多且爆发了伤寒,但属下还是建议继续发起攻击。目前火炮火枪已经不能使用,步人也无法参战,但弓弩现在还可以用,朴刀兵和长枪兵换上皮甲也是可以持续战斗的。更重要的是现在也不过是冬季地开始而已。等再过一个月真正进入冬季,到时候弩肯定也会被冻住——无弩、无火炮、无步人,我林家只能靠兵多取胜,如此情形想必主公也不希望看到。”

    林靖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时候继续攻击虽然代价巨大,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更重要的是,因为林家兵士多不耐寒而且兵器军械多是钢铁制,也只能趁现在兵士还能忍受而且兵器军械为被全部冻住的时候打开去往辽东的通道,不然等再下几场雪。那时候更没办法攻击。

    想来还真是郁闷,林家军械多为钢铁制。弓弩也不例外,毕竟全钢铁制品的话可以实现工业化生产,产量比象中原那样用复合材料或者是木制要多上不止一倍两倍,而且标准也好控制。可林大官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原本带来莫大好处的生产方法现在却成了林家的致命伤,钢铁制品在严寒的气候下很容易被冻住,这一点即使在后世也不能避免,有时候士兵们一觉醒来就发现枪已经不能用了,连枪栓都拉不开,必须要加热才行——林靖文现在碰到的也是这个状况。

    想了想。目前也只能是这样,林靖文下定决心,断然道:“好,让枢密院传令给那朵三位将军。让他们带领还可以参战地兵士继续战斗,兵力不够的话让枢密院从庆州甚至琉求再选派一些兵马过去,务必要在一月之内攻下长白山和千山以南的州县。就以连山关为界。”

    “属下这就去办,不过主公,攻城兵器怎么办?火炮已经不能用了,加热的话很容易炸膛,用床弩又破不了城墙,辽东俱是坚城,只怕连爆裂弹都炸不开城门,燃烧弹在如此恶劣的气候下也不知好不好使……”

    王散还在喋喋不休,林靖文却是早就想好了,“攻城兵器就用床弩,燃烧弹即使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下还是可以点燃的,军械司不是还送去不少炸药包么?也可以试下用床弩发射炸药包,再不行就制造一些投石机。”

    “可是主公,投石机需要大批人力,不但需要很多士兵去采集加工石块,也需要很多兵士拉拽投臂,现在那千户那边可战兵士本来就不多,再要在投石机上浪费人手的话,只怕真正能用来攻城的不到半数,主公三思。”

    “现在什么办法都要试一下,再说,投石机也不一定要抛射石块,用投石机来抛射炸药包也是可行的。”林靖文很是无奈,却想到了回回炮,这种波斯工匠结合中国投石机改进地新型品种不过是用杠杆原理用一个小型石块取代人力作为动力而已,威力大,但技术并不难,等回头给军械场说一下让他们弄出来。

    “不过,火炮怎么会无法使用?”林靖文对此很不解,历史上明朝在辽东大规模使用火炮,也没听说无法使用的啊,怎么现在轮到他林大官人就用不了了?

    “这个,军械场已经派工匠去看过了,那千户军中火炮皆为钢炮,遇冷缩得厉害,导致管身缩小,以致弹丸不合口径,甚至,因管身缩小,其承受能力大大降低,已经无法承受住火药地力量。据工匠说是钢的问题,现在的钢并不好。而且,铜炮和生铁炮也是有类似的问题,匠艺院已经在着手改进。”无语对苍天。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三三章 发流民,威逼朱勉(上)

    说陆青城这边,这个刚刚走马上任的松江知府很是命任就被朱勉匹夫算计了一把,尽迁八州流民入松江。

    松江府库已经被前知府颜度等官吏弄得几乎破产了,除了留下上缴的赋税和花石纲,府库里竟然没有留下一丝半毫,搜刮得不可谓不彻底。

    一般来,如果说这种情况的话,官府一般是会召集地方乡绅富商来“商议”一下,也就是让乡绅富商出点血,不但赈济钱粮有着落,官吏们还能趁机捞上一把。

    捞不捞的陆青城无所谓,但召集乡绅富商的事他也是首先就做了。不过啊,这年头谁都不是傻子,象这么大规模的流民涌入,稍不留意肯定是要暴乱的,即使新任知府手段高没发生不暴乱,但按照惯例他们这些人是肯定要出血的,但如此多的流民——别说总数达到了整整二十余万户,即使先期被发来的六万余户流民也是一个恐怖的数字,松江贫瘠,乡绅富商本就不比其它州府多,而且,松江的这些乡绅富商也不比其它州府的“同行”那么财大气粗,要让这些不多也不富的人出血安置流民,他们肯定得破产。于是乎,等陆青城派去召集那些乡绅富商的人上门的时候,那些原本的大户豪门早就已经跑了,清洁溜丢,整个松江没跑的乡绅富商用两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还好,林靖文给出了个注意。

    陆青城照着做了,先起草了个折子,也不发往汴京,先发到了杭州。

    效果显而易见,没过几天的时间。杭州方面就由朱勉亲自发了份文书过来:“兹闻松江府流民众多,其地官府实无力安置,今由两浙路发粮十万石钱二十万贯以助之,望松江府妥善平靖地方,勿失民望,勿负皇恩。”

    粮十万石钱二十万贯?打发叫花子么?

    陆青城二话不说,当即招来刚被招安的李恢。

    “流民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还象前些时日那么不安分吗?”

    李恢这阵子忙的就是安抚流民地事。说是安抚不恰当,实际上不过是镇压而已。流民久受官府欺压盘剥,怨气冲天,在被发来松江之前已经反过不止一次了。听说以前这八州流民总数不下四十万户。不过经多次反叛多次被镇压屠杀之后只剩一半多点,将近一半的人死于官军的屠刀之下。但即便如此,官府的屠刀也没吓住这些“刁民”,一有机会他们肯定反。

    “情况还可以。”李恢回答得轻描淡写,不过陆青城可是知道的,眼前的这个刚走马上任的万夫长在短短半月之内就得了个“屠夫”之名,半月之内,被他下令处死的流民不下万人,所过之处可谓是血流便,流民一入金山、娄两县便即叛乱。李恢硬是杀得没人敢反。

    但有叛乱者族诛,知情不报者罪同。

    这是林靖文临走之前所过的话。李恢将这句话严格地执行下去。暴乱之流民全家被斩首,一般叛乱的不过是精力旺盛地青壮而已,但自李恢上任之后,上至半支脚已踏入棺材的老人,下至还不会走路的小儿,无论青壮妇孺,敢暴乱的青壮连带家人亲友尽数处死,从贼者同,支持者同,不报官府者同……

    早期被赶入松江的六万户流民。李恢硬是杀了将近两万户,三之一的人倒在血泊之中。没有同情,没有怜悯,没有公道。只有血腥的屠杀,直杀得流民无人敢反,杀得两浙的官军心惊胆战。

    李恢说的“情况还可以”。岂止是“可以”,李恢一声令下,即使叫那些流民去吃屎他们也不敢不吃。因此,即使现在粮食不足、房屋不足、衣物不足……一切都不足每天不过每人分到四两粮食的情况下,这些让朱勉头疼不已地暴民硬是温顺得象绵羊,松江官府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得做什么,没人敢吭个不字。

    陆青城对李恢做的事一清二楚,不过现在也只能这么办,不然怎么样?每天只有四两粮食,衣服甚至不能将身体完全包裹住,下雨天还得住在帐篷里甚至是露天呆着……这就是流民现在地生活,这样的生活几个人能忍受?要不是靠血腥的屠杀,只怕朱勉的目的早就达到了,恐怕松江已经是暴民的乐园。

    “分两万户流民出来,从今天起十日之内每日给这两万户饱食,已经搭建好的房屋先给这些流民居住,让他们养精蓄锐十日,十日后等我命令。”陆青城看着朱勉发来的所谓文书两眼直冒火,一连串的命令发了出来:“另外,准备三万件兵器铠甲,不用太好,松江府库里不是存的有不少么?将府库里地那些兵器皮甲清点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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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喏!”李恢也不问为什么,直接去执行命令去了。

    金山县是松江与杭州最接近的一个县,这里也是常、秀、湖、寿四州流民进入松江的必经之地,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七万余户流民,整个金山县都是流民的海洋,金山县城四周随处可见流民居住地帐篷和草屋。

    这里现在可谓是又脏又乱,一群群蓬头垢面的流民或坐或站的,个个有气无力,那些老弱妇孺瞪着无神地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