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部分阅读

-- 经典小说推荐【少妇白洁完整版】--

    ,去岁就曾围攻过一次,当时女直人调集了十万兵马,按理说辽阳城是守不住的,不过当时我林家正攻伐高丽,高丽人将北部边境的兵马抽调了大半回师勤王,辽国得以将驻扎在高丽边境的八万兵马调回助防辽阳府,女直人因此无功而返,此次却是第二次起大兵攻打辽阳坚城。”

    原来女直人去年就打过一次辽阳府,还差点打下来了,却是自己这只穿到宋朝的小蝴蝶小小地扇动了一下翅膀。

    不过,林靖文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林家这次是不是能趁浑水摸下鱼呢?辽国广大,而且真实国力远比女直人强得多,以女直人的实力是不可能完全吃下辽国的。历史上女直人用了十多年的时间灭辽,而且还没灭干净,辽国是一边叛乱四起一边在跟女直人打仗,历史上辽国灭亡之后,上京路和西域招讨司就自立为北辽西辽,好象还有个南辽,不过很快就被女直人灭了。就是这次攻打辽阳府都弄出了个渤海国,虽然也是很快就被女直人灭了,但是可见这个阶段辽国是多么的混乱,这么浑的水不趁机摸两把鱼实在太可惜了。

    林靖文和陆青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兴奋。

    陆青城少见地兴奋得搓着手,道:“主公,此次实乃天赐良机,天与不取实不为大丈夫!依属下之见,我林家正可趁此次女直人攻打辽阳府的机会占得一些土地,至少也要掠得一些人丁和马匹。所以,此间却是不用作为养马地了,属下未经主公允许便将运来此地的马匹送去庆州,还望主公责罚!”

    “责罚什么?我也是这么想的。”林靖文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三千里辽东才是林家实战练兵最好的场所,才是日渐强悍的林家军驰骋的沙场,而且,想想辽国那漫山遍野的马匹林靖文就直咽口水。马儿呀马儿,有了骑兵的军队才是真正的军队,不然即使有火炮连弩之利也只是自保有余而攻掠不足。

    不过,辽东现在毕竟很混乱,辽国四京之一呀,兵马肯定少不了,加上女直人的兵马,到时候怕不要云集几十万大军,林家实力还小,要去辽东摸鱼还得小心计较一番才是。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十四章 三级征召,放手一搏

    陆青城慷慨激昂地大肆鼓动林靖文:“主公,属下建议主公应尽快下令再次全民征召。自上次征伐高丽后我林家治下的人丁有所增长,再次全民征召的话应该能征到十万兵马,以十万众入辽东,以我林家兵士之精锐,当不在契丹、女直之下,谋划得当的话我林家猛士定能为主公取辽东地,此诚乃天赐主公也!”

    王散马上反对,而且是坚决反对,“不可。主公,此次不同于上次征伐高丽,高丽实力弱小,我林家实无取败之由。然,辽东乃虎狼之地也,契丹、女直、室韦、貊羯人混杂其间,单就说契丹人和女直人,契丹能长期压制有百万之师的大宋,又岂是易与之辈,女直人能在短短五年的时间里夺得辽国半壁江山,更不可轻视。属下觉得此次我林家还是小心点的好,不要将全部实力都压上。属下建议主公只征三个万人队即可,如此,胜则可喜,败亦不伤我林家根本。望主公三思!”

    林靖文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陆、王二人一个想全力一搏,一个却是对契丹人和女直人十分的忌惮,他也不知道该听哪个的好。

    实际上,林靖文对契丹人倒不在意,契丹已经完全汉化,沉迷于享乐百年之久,再也不复百年前立国时的吃苦耐劳和勇猛善战,尤其是,契丹人将宋朝的昏庸腐败学了个十足十,政治黑暗不说,军队也是马放南山兵甲入库,其战斗力不是一年比一年低,而是一月比一月低,到现在已经是不足为虑了,女直人能败契丹人,林家军照样也能。

    让林靖文难以确定的是女直人的战斗力。后世满人和那些汉j顺奴常常吹嘘一句话,“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根本就是夸张,战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士兵的素质、军队的指挥体系、将官的能力、武器的性能,更重要的是后勤保障能力,这些方面,女真人远远比不上发展了几千年的汉人。

    这一点跟历史上北方的游牧民族,比如说匈奴人、东胡人、鲜卑人、柔然人和突厥人一样,他们之所以令中原各王朝伤透脑筋,那是因为,首先北方的骑兵对中原的步兵有先天优势,游牧民族全是骑兵,他们可以指哪儿打哪儿,飘忽不定,而中原自古少马,这方面远远比不上游牧民族,往往只能被动地防守。象汉朝和隋朝,特别是唐朝,这三个朝代都大行马政,都有自己的牧马地,游牧民族在骑兵方面完全丧失了优势,所以在这三个朝代,北方游牧民族都被中原王朝压着打,唐朝更是一度攻进了大漠,大唐铁骑成就了天可汗的赫赫威名。

    再则,游牧民族跟中原汉人的战争理念不一样,游牧民族打仗往往很少考虑占地盘,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劫掠,他们是为了抢劫而打仗。就食于敌,他们往往只带少量的粮食就冲进中原,打破城池后就大加劫掠,从汉人那儿抢来粮食物资给养,很少有后勤方面的压力——后勤决定战争,后世有句话说的是: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没有后勤压力的游牧骑兵就象幽灵一样,他们抢了一个地方就走,等汉人步兵赶来的时候哪里还能找到他们的影子。

    还有就是,游牧民族居无定所,汉人想派兵报复都难以找到报复的对象。

    林靖文可以确定的是,还只是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交替阶段的女直人的战斗力远远没有那些汉j顺奴说的那么夸张,了不起也就是野蛮了点悍不畏死而已。可问题是,女直人也是游牧民族,女直人虽然不都是天生的骑兵,但骑兵数量绝对不会少,林家军队全部都是步兵,虽然有火炮连弩之利,而且理论上一万连弩可以挡住十万骑兵的冲锋,但那也只经过计算骑兵冲锋速度、面积和连弩射速、覆盖范围而得到的理论而已,难不成十万骑兵还真就傻傻地对着林家军冲锋不成?骑兵擅长的就是机动,可以随时随地出其不意地发动攻击,步兵只能被动地防守。

    林靖文一时之间很难拿定主意。全力出兵吧,一旦败了,即使只是伤亡惨重林家也完了,到时候就压不住高丽人,也限制不住扶桑,连锁反应就会接踵而来,但出兵少了吧又不能成事。

    陆青城则对王散的小心谨慎嗤之以鼻,不屑地道:“王大人所言陆某实在不敢苟同。战争本就存在风险,不可能有必胜之战,如果畏首畏尾那还不如不打。此次辽东之机遇万所难逢,而我林家目前治下仅有大小琉求和吕宋一部,皆为蛮荒之地,人贫地瘠,远不足以作为立业之基,然,一旦我林家取得辽东地,地域扩大倒在其次,关键是人丁,辽东虽不是人烟稠密之地,但也富有百万户之多,取此百万之民则我林家基业成矣!而且,辽东之地苦寒,其地之民健硕勇悍,以之为兵则为精兵。另,辽东产牛马,其地牛马充塞山谷河川,牛马之用处自不消陆某说与王大人知晓。如此好处,难道我林家不该奋力一搏吗?”

    “好处王某自然看得到,但也不能不顾忌风险。”王散马上争锋相对地顶了回去:“辽东到时候肯定会聚集契丹女直双方数十万兵马,我林家实力比之哪一方都有不如,一旦其中任何一家倾力来攻,则我林家即便能胜也是损失惨重,而且,若我林家派兵过多引起双方顾虑,若其并力来攻,我林家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我林家只派三万人他们就视而不见了吗?”陆青城反驳道:“辽东是辽国的国土自不必说,女直人也是想纳辽东入自家金国之麾下,它们中的哪一方都不会对新的势力坐视不理,这与我等派兵多少无关。既然契丹女直肯定会算计我林家,与其兵少难以自保还不如多派兵马,如此契丹人和女直人才会有所顾忌,我林家反而更安全。”

    王散正待反驳,林靖文这个时候已经拿定了主意,下定决心,慨然道:“我决定了:三级征召,征六万人入辽东。”

    林家治下因为施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政策,所以制订了详细的征召方案。所谓征召共分六级,一级征召只征现有军队,二级征召是将军队编制补满,三级征召是加上预备役,四级征召还要加上民兵,五级征召是在平民男丁中三丁抽一,最高的六级征召就是全民征召,所有男丁尽皆入伍。

    林家现在的军队编制有水师两支舰队,陆军有三个万人队加上火枪营两千人、高丽营一万人和宿卫军三千人,总共是将近五万人,不过平时大部分兵士都解散,只留大概一万常备军,加上取平时训练优秀或善技击之丁壮组成的预备役,三级征召的话大概是六万人多一点。

    林靖文的考虑是,六万人其实已经不少了,这样数量的军队既能抢到不少东西甚至是土地,更能保证不被契丹女直人一口吞下,而且给林家留下了后力,一旦战事顺利,那么继续从本土征召更多的军队就是了,一旦战事不利,那么视情况再决定是退兵还是增援,不至于一上来就使尽全力不留后手。

    如此做法倒是在陆青城和王散的意见之间取了平衡,陆、王二人也没什么意见,齐呼:“主公明鉴!”

    大的方向决定下来,该办事了。

    “青城,明州你也别去了,估计这次战事之后,我等和唐家的盟约也就到期了,到时候,如果顺利的话少了唐家也没什么,不顺利的话,跟唐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你便直接回琉求主持征召兵马,我等出征之后你就坐镇松江,两浙两年后有大事发生,我等还是早日将松江完全控制好才是,到时候好得那莫大好处。”

    “喏!”虽然不明白两年后两浙到底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怎么说松江现在也是林家的卧榻之旁,早点控制住肯定是应该,陆青城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假年,此次还得劳烦你随我一同出征,战争物资的事你多操心一下,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你回琉求督促将军械、粮草运到庆州囤积起来,大军征召起来之后先期驻扎在庆州,然后取海路北上。”

    “喏!愿为主公分忧!”

    “对了,还有一事,此次我从大名府梁中书那儿要来两个人,其一花容乃是神射手,而且善长带领弓弩兵,此次出征却是用他之时,你将他带到琉求去先熟悉下我军军制,至于另一个人,”林靖文无奈地道:“另一人叫折可保,却是一无能之辈,而且家中势力颇大,其人便由青城带回松江,随便给他个不低的职位将其闲置起来便好,万不可让其实际领军,更不可让其知晓我林家之事。”

    王散倒是答得很爽快,陆青城却是大皱眉头,郁闷地问道:“如此之人主公何不推辞掉?我林家自上及下皆为忠诚可靠之人,对主公忠心不二,若是多了如此一人,则就象满锅滚油中滴入一滴清水,以后无宁日矣!”

    “却不是我不想推辞,实是推辞不掉。”说起这个,林靖文只有比陆青城更郁闷,“这折可保也不知是何来头,连梁中书都对其忌惮三分……罢了,现下也管不得此人,若其实在桀骜,或者是别有用心,青城,你尽管将其除去便是,有所后果等我从辽东回来再说。”

    陆青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点,“如此才好,属下省得。”

    “如此,”林靖文站起身来,看了看陆、王两人,正色道:“且让我等放手一搏,成则龙入大海,日后天下驰骋自有我林家一分之地,败则不必多言,我等也不必再多有心思,只安心做个纵横海洋的富家翁便可!成败在此一举,望二位多加努力!”

    陆青城、王散齐声应喏:“定不负于主公!”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十五章 往来无白丁,皆是官家

    陆青城、王散二人第二天就回了琉求,不过林靖文却留了下来,河间的庄园虽然不再作为养马地存在,但也不是说这里就没了用处。想想啊,几年之后,女直人若想南下必然要从东路派一支军队,而真定必然是这支东路军南下的要道,河间离真定不远,在这里囤一支军队到时候可以抄女直人的后路,或者,可以以此地的军队狙击女直人的东路军。

    听说林家庄的主人来到,作为盟友,鲁成戎父子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赶来拜会。

    鲁成戎有着北方大汉最显著的特点,豪爽。进得林家庄园也是毫不见外,说话直来直去,而且,因为常年带兵,其行止之间自有一股军人的风范,看得林靖文大起好感。而鲁成戎对林靖文的观感也更要好上一些,他原本以为跑来建这么大一个庄园的怎么也是一个富足之辈,说不得带着一股商贾逐利的性格,没想到这林大官人却也是满身的军人气质,大喜之下自然对林靖文好感大增。

    而他的儿子鲁元戎就显得比他更为出色了许多,这个年纪与林靖文相仿的年轻人自小习于弓马,因此身材颇为壮硕,满脸的英气,待人处事进退有据,豪爽之中不乏细致,端的是将门虎子。

    来的还有左近周家庄的周昊大官人,他是林、鲁、周三家合作走私组合中的一员,怎么也要跑这一趟拜会一下林大官人。这周昊大官人生得一副白白净净的面貌,浓眉大眼却是双目灵动,一看就是精于算计之辈。不过这位周大官人虽然为人精细好算计,但于民间的名声却是不错,既不曾欺男霸女,亦不曾强取豪夺,虽然对自家的佃农苛刻了点,但也不称不上是周扒皮,平日也有诸多恩惠给于他那周家庄中百姓,给地方修桥铺路施粥舍饭的善事也做了不少,倒是搏了个周大善人的好名声。

    林家庄中现在也不过是驻扎了三百兵士而已,另有些许仆役奴婢,原本佃农马奴是一概没有,不过自陆青城决定不用这座庄园作为养马地后招收了不少失地农户将庄中土地租了出去。不过,这些佃户现在正在给自己搭建房屋并且加固庄中堡垒,作为恩典,也作为这些佃农帮忙加固堡垒的报酬,林家代为支付了建造房屋的建材所需,而且赏赐了一年的粮食和用度,歌功颂德之下,虽然目前林家庄还只是一片白地,但也是热火朝天,只等建好房屋之后等到耕种时节到来便将那些刚植上牧草的土地重新翻整为农田。

    计划失误,这次却是白费了一番工夫和银钱,不过这点小钱还是不看在林大官人眼里的。

    鲁、周三人来过林家庄不止一次,对此忙碌热闹的景象司空见惯,甚至,这里的佃户是由鲁周二家帮忙招募的,那庄中堡垒的加固也是由鲁成戎父子设计的。鲁成戎久在军中为将,对于修建防御设施自然很有一套,对于鲁家堡鲁成戎是没钱修,但对于有实力的林家堡,鲁成戎拿出了他为将多年的真功夫,将一个原本就很坚固的林家堡设计成了一座要塞。堡墙加高加厚,增加箭楼射孔,增加女墙瓮城,甚至,鲁成戎还引来了霸水在林家堡墙下挖了一条两丈宽的护堡河,反正北地官府对豪强的庄园几乎没有限制,只要你有能力,你就是修一座小城出来官府也只会夸赞你有本事。

    鲁成戎他们到来的时候正赶上林靖文为陆、王二人送行,他们准备沿着大运河南下华亭,不过此时却是出了麻烦,却是那折可保不肯离去。

    花容好说,虽然满身的本事,但他原本不过是一个下级军官而已,自然是长官说什么他就听什么,而且,他对于林靖文破格把他连升了七八级任命为水师右厢统制一事是非常感激的,虽然把他从陆军调到水师明显是专业不对口,但怎么说林靖文对他也算得上是知遇之恩了,对于林靖文的话,即使违背本意他也不会反对。

    但折可保就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他一定要跑到林靖文的水师右厢来,但这个人桀骜不顺是肯定的,至少林靖文目前对他是这么个印象。这么样的一个人,也不用指望他会完全听林靖文的话。

    不过,让林靖文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一句话折可保就不听。

    “原因,本官想知道原因。”林靖文没有发火,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一句,天知道,在心里他恨不得马上就将这家伙给杀了。

    “末将不是不肯离开,只是,末将希望跟大人一起离开。”折可保的语气听起来不温不火,态度也算得上恭敬,“大人应该明白,水师右厢指挥使一职的职责在两浙,在军中,而不是在大人的私家庄园,大人舍军务于不顾却留连于自家的一个小庄园,却不是大人应该做的事。”

    虽然折可保的这番话是在顶撞他,但林靖文一点都没有生气,真的,真是一点都不生气,反而是对折可保大起好感,能提醒上官职责本分的人至少也算是刚正不阿,这样的人值得对他有好感。林靖文的口气越加缓和,解释道:“虽是私事,但本官还没有正式上任,在上任之前做点私事不算违背职责吧?”

    “是不算。”折可保面无表情,却依然坚持劝道:“不过大人,据末将所知,大人的水师右厢却是挂在东南小朝廷的朱勉大人麾下。朱勉是何等人不消末将提醒大人自应知晓,其人嚣张跋扈而且善能专权,大人去那两浙接管水师右厢不亚于从朱勉身上挖下一块肉来,要说朱勉不会对大人不利,只怕那朱勉自己都不会相信。以末将拙见,朱勉定会趁大人还未接受水师右厢的时候先行将右厢的实力抽调一空,等大人接手的时候只能是接到一个空壳子而已。如此,大人还不想尽快回两浙接手麾下的水师右厢吗?”

    一旁的花容虽然没有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上就可以看出来,显然他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末将想留下来督促大人早日回两浙就职。”折可保终于把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就等着林靖文的反应了,或嘉许,或不屑一顾,或恼羞成怒,他就等着看林靖文是哪种反应。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林靖文没有反应。

    也不是完全没有反应,只是林靖文的反应不是他猜想的三种反应中的任何一种。

    林靖文听了折可保的话却是和陆青城、王散二人对视一笑。

    王散微笑着冲林靖文点点头,看向折可保的目光友善了许多,对能为上官,即使不是主公,考虑的人他都有好感,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个性格。

    陆青城更是直接道:“刚正禀直,头脑不弱,可用,而且看起来不象是跋扈之辈。只是,主公还需多花些气力才是。”

    却是说得折可保摸不着头脑。

    花容却是从陆青城的这番话里听出了点什么。他先前虽是满身本领,但一无显赫家世二不会巴结上司,入伍几年了才升到芝麻小官,现在蒙林靖文赏识,那他当然不能象以前那般不会做人,至少投林靖文所好是必要的。嗯,这位林大人应该是喜欢刚正敢谏的部下,也不喜欢部下太嚣张,以后还得注意下才好。

    而就在这个时候,鲁成戎三人到了。

    一见到两个明显是军中将领的大汉,鲁成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废话,人家都穿着军中制式盔甲在,看不到就是瞎子了——也顾不得跟林靖文见礼,直接按照以前军中的礼节向花容二人道:“末将河北禁军河间军左厢都监鲁成戎,敢问二位将军是……”

    见有同僚问好,花容顾不得揣摩升官之道,连忙回了一个军礼,道:“末将花容,恬为两浙水师右厢统制官,见过鲁将军。”

    而一旁的折可保出身显赫,哪里有过中下级军官们广交朋友开拓门路的无奈经历,对此无有反应,只是冲鲁成戎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鲁成戎一看就知道折可保跟他不是一个层次的人,对折可保谦卑地笑了笑,却对花容肃然起敬,“原来是上官到了,末将失礼……”

    “爹!”一旁的鲁元戎哭笑不得地打断了他的话,委婉地道:“您已经出了河间军,已经不是将军了……您应该称呼这位将军一声‘大人’才是。”

    “呃!”鲁成戎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却是自己的职业病犯了,顿时臊了个大红脸,尴尬地看着花容,不好意思地道:“末将……草民失礼了,见过大人。”却是换了平民的揖礼。

    花容也不在意,他在二十几天前还是一个芝麻小官,自然懂得下级军官的无奈处境,对平民百姓也不轻贱,再则,这鲁成戎既然曾经为将,那也算得是同僚,有所失礼却也没什么,只是谅解地冲鲁成戎笑了笑。

    鲁成戎再不好意思与花容答腔,转身对林靖文道:“这位便是华亭林大官人吧,在下鲁成戎,却是与大官人神交已久了,今日见面真是三生有幸!”

    一旁的花容傻眼了,忍不住插道:“这位是我家大人,两浙水师右厢指挥使林大人,鲁官人可别又弄错了才是。”

    “无妨!”林靖文摆摆手示意花容退下,对鲁成戎回了一揖,笑着道:“林某亦是与鲁大官人神交已久,前时林某便常听闻属下说大官人豪爽重义,为北地豪杰,林某早就有心与大官人结识一番,只是俗务缠身不得工夫。现下却是随了林某所愿,今日一见,大官人果然名不虚传!”

    又对有些震惊有有些兴奋的周昊道:“周大官人,前蒙大官人不弃多方助佑林某的庄园,此番林某向大官人见礼了。”

    鲁成戎傻眼了,那周昊却是跳将出来,抢先道:“不敢当,大人怎能向草民见礼,草民愧煞!”其态度谦卑恭敬非常。

    林靖文谈笑不禁,也不以为意,心下却想,这周昊却也是个势利之辈。不过古时的人又有几个不是如此,官即是官,民即是民,小民巴结官吏自古有之,也怨不得周昊势利,何况他听陆青城说这个周昊平日的名声着实不错,不是鱼肉乡里之辈,可以结纳。

    那厢鲁成戎也回过神来,他也不是十分震惊,只是原本他以为林靖文也就一介商贾而已,或者有些势力,却不想原来是官员,还是个大官,一时间心中别扭,原本准备应对的态度和措辞也用不上,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而已。不过,硬着头皮也是要上的,而且,先前鲁家庄和这位林大人已经结下善缘,这对鲁家庄也是件好事。

    “草民见过大人,先前但有失礼之处还请大人海涵一二,草民不胜惶恐!”

    林靖文大笑,指着鲁成戎道:“人道河间鲁成戎豪爽,河间无双,却不想如今也作愚民态,真是笑煞人也!大官人,本官可曾以官威压你?”

    “却是不曾。”鲁成戎明白林靖文的意思,一咬牙,大笑道:“是鲁某自鄙了,大人还别见怪才是。”他终是不敢称得一声“林大官人”。

    “这便对了。”林靖文笑道:“这才是河间无双的鲁大官人。来,我来为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陆青城,你是见过的,现为松江知府;这是王散王假年,我的大祭酒,现任水师右厢监佐一职;鲁二,我之亲兵统领;这是花容花将军,你刚才也认识了;最后这位是折可保将军,前朝名将折从阮之后人,现亦为水师右厢统制官。”李大郎却是不用介绍了。

    鲁成戎不敢怠慢,拉着他的儿子一一拜见:“见过诸位大人。”

    “无妨,鲁大官人有礼了。”

    不说鲁成戎曾为河北禁军将领,就是刚才看林靖文的态度对他也是十分重视,冲着这一点,众人也不会给他脸色看,就是折可保现在对他也稍稍还了半揖。倒是周昊,众人对他就冷淡了许多,不过周昊自己是不在意的,能结识这么多位大人他正高兴着呢。

    众人认识了一番,陆、王二人这便起程南下,不过折可保还是要留下来,用他的话说就是他要督促自己的上官早日尽自己的责任,不要过多注重私事。

    林靖文无法,只好对他说道:“折将军留下来也成,不过,本官办事自有分寸,你也不必过多呱噪,可否?”

    “末将省得,自不会做女子态,大人尽可放心。只是,大人还请早日就职才是。”

    得了,说完还不忘来上一句,你当你自己是大纳言不成。林靖文对他是无可奈何,当真是打又打不得,杀现在是舍不得杀了,看他先前的表现倒象是个人才,要放任不管吧,他就呱噪个不停,不过也只能先就这么由着他了。现在林靖文是知道了,折可保不是嚣张跋扈,只是太过坚持原则而已,这倒不是什么坏毛病,还在可以忍受之列。不过,林靖文忍不住腹诽一句,估计这折可保的两位兄长就是受不了他的坚持原则才把他给踢到河北禁军的,你说你一个武将学什么谏官,真是个怪胎。

    第四卷 谁说草莽无豪杰 第十六章 流民,朱勉的昏招

    送走陆青城等人之后,有折可保这么个家伙在,林靖文也不好再悠悠哉地慢条斯理地处理庄园的事,只吩咐鲁二建好堡垒招募庄丁之后就起身南下。

    “主要是囤积粮食,河间庄园以后会作为一个囤兵地存在,依我的估计,到了恰当的时机只怕会囤积几万的兵马,你的任务主要就是防守好庄园再大规模囤积粮食。”林靖文对鲁二是千叮咛万嘱咐,“最好囤积够五万大军吃一年的粮食。”

    鲁二经过几年的锻炼,早就能做到独当一面了,有些事林大官人只要吩咐到了他自然会自己处理,也不需林大官人多操心。

    不过,临走的时候,林靖文也学了把韩月容拐带人口的本事,他走的时候顺手拐走了两个人。

    说拐走其实不正确,是鲁成戎和周昊把自己的儿子塞给了林大人。

    “大人,草民已是去职久矣,此生怕是没有什么希望再回到军中,不过鲁家的荣耀和前程不能自草民而绝。”鲁成戎拉过鲁元戎,恳切地道:“犬子元戎自少习于弓马,算得是勇武,可堪大人一用,若大人不弃,草民愿奉犬子为大人鞍前马后,以效犬马之劳。”

    周昊虽然没说什么,不过也是把他的儿子往林靖文眼前推,“草民出身微贱,而且才不堪大人所用,然,犬子虽位有好出身,但草民观大人用人也不是看出身,而是量才为用。犬子常年跟随草民走南闯北,尤其是对于北地地理多有熟悉,而且为人任事也算是周到,还望大人不弃收录门下,草民必结草衔环以报!”

    林靖文倒是能理解他们的做法,万般行业皆为下品,唯有做官是正途,平民百姓对苛官墨吏深恶痛绝,但往往又削尖了脑袋想当官,有机会做官肯定是不会放过的。鲁、周二人不过是平头百姓,无有门路为自家子弟谋个出身,但现在不是有机会了么?能让自己的儿子跟随他们眼中的大官谋个出路,他们怎么做都是愿意的,想巴结人是一会事,有没有巴结的机会能不能巴结到又是另一回事,不是每个人每次都有机会出头的。

    林靖文对此唯一的感叹就是:古人对机遇的把握当真是恐怖。

    收下鲁元戎、周承邴二人,林靖文带着郑氏兄妹起程南下,这郑氏兄妹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思,一副跟定了林大官人的样子,偏偏还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架势。

    华亭这边已经收到了吏部和门下省的行文,颜度早就带着他的那一票人马撤出了松江,他们已经捞够了,松江只是个偏远落后的地方,油水并不大,他们巴不得换个地方继续开捞。

    不过华亭知县黄宛被留了下来,而且升任松江府判官。

    其实黄宛是满可怜的,拜了明州唐家的码头不过是为了捞一个好前程,主要是弄个背景,没有背景的话官是做不长的,升官就更不用指望。不过他倒霉,被唐家发到了华亭来,以前黄宛来的时候华亭不过是民不过千户地不过几里的小得不能再小的县,而且他在松江可谓是孤身一人,别说其它县和松江府的官吏,就是华亭本县的官吏跟他都不对路,怎一个凄惨了得!不过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黄宛还是配合林家把华亭给发展起来了,没让其它官吏的贪婪坏了大事。

    陆青城跟黄宛打了一年多的交道,对这个贤吏只有一个评价:可用。

    林靖文也不去管这个,用什么人怎么用,反正是松江的内务,交给陆青城这个松江知府就行了,他现在头疼的是松江的情况。

    就如折可保所说,朱勉并不甘心把自己的地盘划给林靖文,如果说松江还是以前那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穷困小府还不怎么样,但现在的松江,特别是华亭已经变成了富庶之地,华亭一县每月上缴的赋税甚至达到了苏州的二之一、而且因为花石纲的存在,苏州的赋税是逐月减少,而华亭却是逐月增多,要不了多长时间华亭的富庶肯定能赶上苏州,就是达到杭州的水平也不是没有可能,而是很大的可能,只要花石纲继续存在那么几年。

    在这种情况下,朱勉虽然不得不把松江交给林家,却完全可以对松江最后做点什么。

    朱勉所做的就是:他下令让颜度临走的时候加征了五十万贯的花石纲,而且这五十万贯是在一个月之内就完全征到。这还没完,为给松江继续添点麻烦,朱勉发松江周边的睦、淳、寿、歙、婺、湖、常、秀八州流民二十余万户入松江,这些人说是流民,其实马上就要“进化”为暴民了,都是被花石纲弄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朱勉还冠冕堂皇的说“充实松江的户口”。

    林靖文回松江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几乎算得上是漫山遍野的流民大军,哀鸿遍野哭声震天,朱勉手下的官军如狼似虎,象赶牲口一样将这些无衣无食一无所有的流民赶入松江。

    林靖文这个小小的蝴蝶的翅膀再次小小的扇动了一下,这次流民迁徙事件最后惊动了朝廷,史书上也记下了一笔,“重和元年九月,勉为实松江户口,乃发八州流民入松江,旦月得民二十万户,松江从此为大府矣。”

    这个记载完全就是站在朱勉的立场上来说话,林靖文却知道,这些流民日后就是方腊起义的中坚,方腊能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从几百人发展到“集兵百万”,可以说那百万兵马就是出自两浙的流民之中,只是很可惜,现在林靖文被动地挖了方腊的墙角,将他的百万兵马先给收了二十万。

    不过这二十万户的人口在给林靖文带来前所未有的好处的同时,首先给他带来的就是无尽的麻烦,朱勉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二十万户一无所有的流民,为安置这么多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