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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块,她都有所了解,而她小姨在朝堂背后的东西,她几乎一无所知,只知道她小姨在朝堂的后面寻常人看不到的地方还建有极大的势力,这一块是她从来没有接触过且需要立即掌控的。

    陶婉立在一旁。以前她侍奉万俟雅言时也是这般站着。她望着万俟珏的背影,突然发现万俟珏的背影和万俟雅言极像,以前她只觉得少主模样和门主长得有五六分相似,少主在长相上比门主多几分富贵娇态,门主比少主多几分霸气,如今看到万俟珏的背影,恍然中她竟以为是万俟雅言复生站在那。这背影极像,不论是身高还是体型,甚至那低头翻阅时的动作也极像。是门主吗?陶婉真觉看到的是万俟雅言而不是万俟珏,仿佛这一刻是万俟珏是万俟雅言附体,或者就正是万俟雅言。万俟雅言给她的熟悉感传来,令陶婉即激动又恐惧。一个死去多日的人突然复活出现在她的面前做着往常每天都做的事,即使这个人再亲切再熟悉,那也是无比的诡异。这种感觉罩在她心头,她再看万俟珏,只觉万俟珏的身上也透出几分鬼气来。她用力地揉了揉眼睛,再看,人是鲜活、人气十足的人,可那背影真像。唯一的区别是门主向来穿着华丽耀眼,而此刻少门主则是一身白色孝服,除此以外,别无差别。

    陶婉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恐惧,巨大的恐惧。少门主变成了门主,而她与少门主之间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份,没有几十年出生入死的追随之情,没有知心知底是主仆又如姐妹情谊的交情。

    万俟珏站累了,挪到书桌边的椅子上坐下,坐正,继续翻阅。

    就连坐姿都一样!陶婉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她这会儿只怕万俟珏渴了,再像万俟雅言那样喊句:“陶婉,渴了,茶。”

    “陶婉。”万俟珏低着头,突然喊了声。

    陶婉吓得脸色瞬间就白了,她把藏在袖子下的手用力地握紧,强自镇定,道声:“在。”

    “天暗了,掌灯。”万俟珏抬起头看向陶婉,说:“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吧。”

    “是!”陶婉应一声,赶紧去点宫灯。

    万俟珏想了下,她的事陶婉都知道,便说道:“这里年里我太极宫里养了不少女人,我让陶丫宝替我挪到别居去了。丫宝年轻,处事经验不足,你多提点她一二。她们侍奉我也有几年,你给她们寻些好出路吧。”别居便是与太极宫一墙之隔的“华府”,她上幼学时不便透露身份,便以“华府”为掩护,弄了个富家千金的身份。

    “是!”陶婉态度极其谦恭谨慎地应道。

    万俟珏想了下,把手里的名册放下,略作沉吟,说:“我估计小姨过世的消息应该快传到殇情宫了,不知道师傅会不会过来。她要是来,你安排一下,小姨生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

    陶婉顿了下,望向万俟珏,有点不明白万俟珏这句:“小姨生前怎样现在还是怎样”指的是什么。是以万俟雅言的待遇对商泱?万俟珏不再纠缠商泱,退回该处的位置上仅以长辈之礼待之?还是把自己放在万俟雅言的位置上学着万俟雅言对商泱的态度对待?

    万俟珏看到陶婉眼里的茫然,说:“别让她受委屈。把她安置妥当,尽量别让她与娘亲见面,免得尴尬。”她娘亲和商泱之间夹着她小姨,她们俩见面各自的脸面上都不会好受。

    “少城主要见商宫主吗?”陶婉话一出口才惊觉到自己喊错称呼,如今万俟珏已是城主,忙道:“城主恕罪,婢子一时口误!”

    “无碍。”万俟珏说道:“她未必想要见我。我现在还在服孝,许多事都不方便。”她小姨刚过世,她的根基未稳,她娘亲还需要她照顾,她再像以前那样任性妄为、只凭自己喜好做事,她都想劈了她自己。

    “是!”陶婉又应了声。

    万俟珏又说:“你以前在小姨身边怎么样,现在在我身边还是怎么样,一切照旧。你不必有什么担忧和顾虑。你们一家为幽岚城立下赫赫功劳,凌烟阁里还记着你、青罡、韩律的丰功伟绩,陶家和韩家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你们该得的,只要你们忠诚不二、尽心尽力为我效力,这一切永远是你们的。你回去和韩律说一声,封王大典先给我小姨封王,由我娘亲代我小姨授封登位,颁发国号、年号等,待小姨的登极典礼完成,我随后再以王世女的身份继任王位。今年这一年是我小姨的年号,明年再改用我的年号,她是幽岚城的第一任王。”

    “是!”陶婉闻言,跪下,重重地叩三头响头。万俟珏的这番话让她的心头总算有了几分安稳。“谢城主。”

    “起来吧,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

    “属下告退。

    ”

    万俟珏在陶婉走后,挽起袖子,把华君挪得满屋子都是书册又分门别类、仔仔细细地挪回架子和柜子里。这些是她小姨留下来的遗物,更是整个权力的核心要物。只要她把这书房里的东西握在手中,她就能顺利接位、把江山朝政牢牢地攥在手里。

    她突然理解她小姨为什么对她营私那么震怒、为什么会瞧不起她这些年辛苦经营的东西觉得她是在瞎折腾。什么都替她准备好了,只需等到时机成熟就交给她,她不需要再出去折腾那些,她要做的就是修身让自己做好接下这些东西的准备就够了。她小姨已经把平台给她铺好,她接位就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大展拳脚。什么江湖地位、什么令世人瞩目都是跳梁把戏,真正的权贵何需自己亲自出面跟那些江湖中人争一亩三分地?扫他们就像扫灰尘一般,那些都是小打小闹,掌管好大局根本才是正事。江湖名位,什么样的江湖名位能比得上一国之君尊贵?什么样的权力、威望能比得过皇权?做为一国之君,名利地位已达巅峰,需要的是如何稳固自己的权力,如何治理天下,如何让国家更繁荣昌盛,如何让百姓安居乐业,别的权力名位比起这些是多么的微不足道。

    万俟珏回想过去忽又觉得若是没有之前的经历,她此刻坐在这里或许未必能有这番体会。顺顺利利接位,手到擒来轻易得到的东西,未必觉得珍贵,没自己之前的打拼折腾她也不会明白她小姨所留给她的这些东西的价值到底有多大。以前,她有小姨庇护,经历风浪,摔了跟斗还有人扶她起来。若是在她小姨死后她再摔跟斗,只怕会摔得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万俟珏抬眼看到这满书子的折子册子名录和挂在大椅后面的地图,入眼看到的全是她小姨的心血,毕生心血。而她之后要做的就是守好她小姨的心血,铸造属于她自己的辉煌。下一代于上一代不是超跃,而是传承和发扬壮大。一个人纵有天大的能耐,她的生命、她的精力也有限度,所能做到的也有限度,只有一代接一代的耕耘、开拓,才能不停地延续与壮大。

    她站在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房里,环顾四周,至此刻才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责任是多么的重。天下!她在这里看到的是整座天下都压在了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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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殇情宫

    商泱呆呆地坐在窗前,手里捧着茶。外面的雪已经融了,天还是很冷,以致茶杯里的茶得用真气暖着才不会凉。曾经万俟珏也这样坐在窗前,那时万俟珏坐在这里,和她说想要,身子sh了。

    而此刻,她却觉得心空了,总想到万俟珏,想到那一夜,想到坐在这里的万俟珏脸上所流露的神情。她忽然觉得那样的万俟珏没有什么不好,没有往日的浮躁,多了种让她留恋的气质,透着点淡淡的温尔儒雅和悟道的宁静。她总想到在雪中飞舞的万俟珏,那一刻的万俟珏离天地是那般的近,离尘世是那般的遥远。商泱很清楚,自己心里有万俟珏,可她们之间有一道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坎。此生,只能永远天各一方。

    琉璃来了,把一封书信搁在商泱面前的茶几上。

    商泱看了眼,认出是万俟珏的字迹,信已经拆开,显然琉璃已经看过。她盯着信,无法猜测万俟珏会说些什么,想她么?继续纠缠么?还是指责她的绝情?

    琉璃见商泱没动,说道:“万俟雅言死了!”

    商泱闻言脑子“轰”地一声,抬起头,震惊地望着琉璃。什么?她搁下茶杯,飞速地拆开信,上面只是寥寥几句,还有水渍滴落的痕迹。“师傅:我小姨殁了。死在苗疆毒王手上,同归于尽。我想我应该告诉你一声。徒儿万俟珏书。”商泱震愣地抬起头,望向琉璃,飞快地比划问道:“怎么回事?万俟珏现在怎么样了?信使呢?召信使来见我!”

    琉璃说:“我已经问过信使了。万俟珏在建康城,万俟雅言到建康城巡视,之后领着五百铁骑军与万俟珏一起回幽岚城。途经天堑栈道的时候,遇到苗疆毒王带领的齐国六千骑兵伏击,双方从午时刚过战至夕阳日落,双方死伤殆尽。万俟雅言与苗疆毒王同归于尽,死前含着最后一口气爬上马独自赶往幽岚城方向。”

    “万俟珏呢?她当时在哪?”怎会是独自往回赶?是要见华君么?

    “追杀沙醉心,沙醉心跳崖。有江湖传闻,沙醉心没死,给苗疆毒王和沙勾吻收了尸还立了碑。”

    商泱又问:“万俟珏为何紧追沙醉心不放?”

    “据查,万俟珏曾经落在沙醉心手上过,之后负伤逃走,此后一直追捕苗疆门下,凡是苗疆的人一律格杀勿论。齐国兵败请降,万俟珏要求齐国献上沙醉心,否则便要集幽岚城南边四十万兵力灭掉齐国夷平苗疆。”

    商泱比划道:“你准备下,我要即刻启程去幽岚城。”

    “你不是说此生不再见万俟珏么?”

    商泱抿嘴,沉着脸比划句:“万俟雅言!”

    琉璃暗喷句:“嘴硬!”她叫道:“那你还是别去了,你那小徒弟本来脑子就有问题,眼下正在丧亲之痛上,你去了,她看到你,又想到你不要她还死心塌地为着她小姨,好歹也师徒一场,往伤口上撒盐的事就别干了啊。”琉璃说完这话就赶紧闪,她怕商泱又甩银针扎她。

    商泱让琉璃这贱嘴刺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都咬白了,最后一咬牙,一闭眼,还是决定去。不去她不放心!她不露面,悄悄地看一眼就走,不成吗?反正这事她也经常干。况且,万俟雅言走了——商泱想到去到幽岚会看到的是万俟雅言的灵堂,心头一阵酸涩和刺痛。她知道万俟雅言活不了太长,对万俟雅言来说,每天都是在与天争命,活一天是赚一天,要走是迟早的事。早知道,但事情真来了,商泱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坦然地接受。难受的情绪一点点在心头漫延剥落。偏她又什么也抓不住,她连难受都没有立场,她是万俟雅言的什么人?对万俟雅言来说,她只是一份责任而已。她想哭,却连哭的立场也没有,连想哭都是种无能为力的无奈。她此刻羡慕华君,至少可以正大光明地伤心、伤悲乃至伤心欲绝,她呢?唯有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头堵住而已。

    至此刻,商泱才发现自己孤伶伶的什么也没有,茫茫然的立在天地间,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淡,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她的不在乎就是自己一无所有,连悲喜情绪都是无力,她没有立场去悲去喜。殇情宫只是她的立足之地,她除了这片立足之地,什么也没有,难受的时候,想哭一场想发泄的怀抱也没有。甚至连个对她说:“哭吧,我抱着你”的人都没有。她曾经有过,被她赶走了。

    “师傅,我想搂着你,师傅,我想抱着你,师傅,我想守着你。”

    商泱双眼含泪,无声地在心里问句:“为什么你会是万俟雅言的孩子。”如果不是,即使是师徒乱仑她也认了。

    商泱的喉头一阵哽咽,她想哭,她想让万俟珏抱着她。可她什么也不能,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