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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没劈死你呀。”
万俟珏把脸凑过去,自嘲道:“喏,看到脸没,左右开弓,一边几耳光,当场掴得肿成包子,再纤纤玉指一指:你给我滚。我就被逐出师门——”说到“门”字,声音突然变了调,因为她看到商泱正从楼梯口走上来,且一上来就把视线落在她身上。她惊得一抖,赶紧拿手捂脸。这还真是说曹ca曹ca到啊。她看商泱那眼神,摆明是上楼的时候就已经听到她说的话了。
沙醉心见到万俟珏的反应有异,鼻子特灵光的她又闻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她扭头一看,便见一位一袭白衣的美人款款走来,那身姿神韵美得令人晕眩。
商泱来到万俟珏的桌子边翻开茶杯,给自己斟了杯茶。
万俟珏把手从脸上移开,虚弱地喊声:“师傅。”
殇情宫宫主商泱?沙醉心忙抱拳拜道:“苗疆毒王门下沙醉心见过商宫主。”
商泱冲沙醉心浮起一个极淡极浅的笑容,轻轻点头,便算是回过礼。她再以指尖沾茶,在桌子上写下几个字:“跟我走。”
万俟珏把额头抵在桌子上,闷声道:“我没脸。”
商泱一手拎住她的衣领强行把她的头拉起来,又在桌子上写道:“有人要杀你。”
万俟珏答道:“我看见了。”
商泱又写道:“你想死么?”
“不想!”
“那还不随我走?”
“不走!”
商泱看万俟珏一眼,问:“意欲何为?”
万俟珏抬头望着商泱问:“师傅是来找我的吗?”她迅速用眼角余光扫向左右。商泱来了,那表示幽岚城的人也肯定知道她在这了,指不定她小姨一会儿就会来。她也知道自己出门这些日子混得有多差劲,要是让她小姨逮到,那还不知道会被训成什么狗样子。万俟珏当即绷紧了皮!死都不能让她小姨逮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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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走!万俟珏的眼珠子一动,寻定方位,她才刚要起身,结果被一眼看穿她心思的商泱一扬手一掌按在她的肩上生生地又把她按了回去。万俟珏不甘示弱,抬掌就朝商泱压在她肩上的手腕扣去。商泱的手掌一滑,绕着万俟珏的手腕去扣万俟珏的手腕。万俟珏哪敢让商泱扣住,当即全力反抗。两人坐在那当即就交上了手,交击的手掌挥出无数掌花,犹如缤纷落英看得人眼花缭乱。
沙醉心亲耳听到“凌龙”当着商泱的面唤商泱为“师傅”,又见两人使的掌法都是同一套掌法,认定万俟珏是殇情宫的弟子。她只是没想到凌龙这么大胆敢对自己师傅动手,她坐看两人打架,看得眼睛都直了。
万俟珏打不过商泱,眼看就要落在商泱手里,她急了,一把抓过酒杯,捏碎,碎片抵在脖子上,吼:“商泱,你要敢揪我回去,我死给你看。”她这一急,压低嗓子装男声的事全给忘了,原声毕露。
沙醉心再次愣了。女的?女扮男装?哎我的娘勒,这么俊的一个小公子居然是女娃!
商泱也愣了,看到万俟珏抵在脖子上的瓷片把脖子都划出血痕子,也知道万俟珏是真急了。她用手指指万俟珏的脖子,作个“你流血了”的手势。跟万俟珏相处那么久,她岂会不知道这徒弟有多宝贝自己身体,在身上连芝麻那么大点的伤疤都不敢留的人还敢割自己脖子?她又比划一句:“你自杀,我能救。”稍顿,又来句:“但会留下伤疤。”
万俟珏把碎片一抛,手扼在自己的脖子上,头一仰,挑衅地瞅向商泱,跟着她便见到商泱的眼眸一沉,像是要动手。万俟珏心里一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窗边,一个飞跃冲出去,施展轻功,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狂奔。见房跃房,见墙番强,跑得比飞还快。
商泱看到万俟珏一溜烟跑没个没影没踪,唯有默然。
沙醉心看不懂商泱的手势,但万俟珏说的话,商泱在桌子上写的字以及两人相对时的情形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暗拍把大腿,在心里叫道:“这哪里是师徒啊。”看看她爷爷对她那些师伯师公,敢有不恭的,说弄死就弄死,说弄残就弄残,谁敢有半分不敬?再看商泱对“凌龙”的反应,这哪是教徒弟,分明是养小祖宗。也难怪凌龙敢轻薄商泱!瞧这两师徒的反应,哪是一般师徒该有的,她在心里直犯嘀咕:这两师徒是什么关系?
“师傅。”一名殇情宫弟子登上楼,说:“还是没找到珑师姐。她会不会没来逍遥城?”
商泱朝万俟珏逃走的方向一指,比了个手势:“她刚走。”她淡淡地扫一眼沙醉心,转身走了。沙醉心,苗疆圣女,苗疆毒王的长子长女,苗疆毒王最疼爱的孙女。之前在南城领着二百多名杀手向万俟珏下手的那帮人便有苗疆毒王的门下。
商泱走了没多久,沙醉心正准备走,就发现“凌龙”从窗外跃了回来。
沙醉心惊奇地问道:“咦,你不是逃走了么?”
万俟珏浑不在意地坐回桌子前继续喝酒,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沙醉心坐回到万俟珏的对面,说:“哎,小丫头,告诉姐姐你今年几岁?”
万俟珏抬头问:“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沙醉心学着万俟珏的声音喊一声:“商泱,你要敢揪我回去,我死给你看。”
万俟珏的脸瞬间红了。她也知道那很无赖,可那不是没办法么?
沙醉心笑道:“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徒弟这样危胁师傅的。”
万俟珏的脸更红,埋头喝酒。
沙醉心说:“有一个这么宠你的师傅该开心才是,怎么还一脸苦闷?”瞧这酒喝得,像喝水似的。她倒佩服凌龙的酒量,一坛子酒下去就跟喝水似的。
万俟珏又要了一坛酒,一口气喝个底朝天,才说:“你要是有一个名震天下的师傅,得她悉心培养十几年,结果一出江湖就发现自己是个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你会是怎样的心情?他们那不是要找我回去,是怕我在外面让人切了剁了给他们丢脸。”还有,怕绝后,怕后继无人。万俟珏真心想哭,偏又不能哭,只能忍着埋头喝酒。
沙醉心说:“来来来,喝酒。年纪轻轻的和那些江湖前辈置什么气?你才多大点呀。”十五六岁的丫头片子能和商泱交手过那么多招,还能从轻功绝顶的商泱身边溜走,这份功夫在江湖上也不多见。“勤加苦练,将来你的成就不会在你师傅之下。兴许你师傅在你这么大的时候还没你现在的武功高。我听说当年商……你师傅不也曾亡命天涯么?”想着这话不中听,又补充句:“她现在可是名震江湖的五莫惹,与幽岚城主平起平坐,我爷……苗疆毒王都得排在她后面。”
“嗯。”万俟珏吸吸鼻子,拎起酒坛子向沙醉心递过去,说:“干。”
沙醉心端起酒杯和万俟珏碰了下酒坛子,万俟珏又仰头一口气喝下去。
三坛酒烈酒入腹,她的脸颊也浮现起红晕,一双眼睛却因酒意变得格外明亮。脸上的红潮及鲜艳的红唇,娇艳欲滴,犹如一只在山崖上临风盛开的朱花。
沙醉心拎过酒坛子陪万俟珏喝酒。这小丫头喝酒之后,整个人都变得神采飞扬、英姿勃发、耀眼夺目,同为女子,沙醉心都看得心动。她心说:“难怪商泱这么疼她,年纪轻轻一身功夫已是不凡,模样又长得这么好。”她又觉得好笑,一个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非要拿自己和江湖五莫惹的商泱一较高低,这不是自找难受吗?这小丫头的年龄再番一番打不定都还没商泱大呢,你就算是天才,十几年的武学修为差距摆在那,能有得比吗?她真想凑过去把这小丫头搂在怀里哄一句:“乖,不难受啊,姐姐疼你。”
万俟珏一招手,又要了一坛酒。
伙计抱酒上来都骇着了,说:“公……公子,三……三坛酒了……”
万俟珏的手拖在酒坛子底一拍,那酒便从伙计的怀里蹦了出来,稳稳地落在她的手掌上,她的手掌一翻,拍开封口,先给沙醉心倒了杯,再抬头睨一眼那店伙计,说:“半斤一坛的酒算什么?本宫能喝十斤不醉。”
本宫?沙醉心闻言心念一动,殇情宫的宫主不是商泱么?怎么她也自称本宫?难不成已经被指定为少宫主?沙醉心的眼珠子一转,索性开始灌万俟珏的酒。
又两坛烈酒下腹,万俟珏已坐得有些不稳。她抱着酒坛子,抬眼望向沙醉心,目光如电,一如既往的有神。
沙醉心赞道:“少宫主好酒量。”
万俟珏勾勾嘴角,浅浅一笑。她又不傻,怎会看不出沙醉心在灌她的酒。她索性装醉。她又要了一坛喝下去,然后,眼神开始泛朦,人也开始摇晃。她抛了酒坛子,把沙醉心拉起来,说:“走,我们出去玩。”
“玩儿?”沙醉心见她醉得步伐不稳,心说你都醉成这样了还怎么玩?再看旁边摆的空坛子,整整五坛呐。
万俟珏拖着沙醉心奔出酒楼,拖着她在大街上快步奔走,连奔还边回头让沙醉心快点。她跑到一家卖衣服的铺子,万俟珏进去,一口气挑了那身衣服,让沙醉心付钱,然后又拽住沙醉心去金玉首饰店狂挑一通,仍是让沙醉心付钱。
沙醉心哭笑不得,倒不是心疼几个钱,而是对这小祖宗的举动。
万俟珏向金玉店的老板借了下内室,她抱着衣服饰物进去,不一会儿,换好衣服的万俟珏穿着一身裙装出来。时新的长裙裾地,腰间环佩叮当作响,步伐迈动摇弋生姿。那身姿那气度,端的是顾盼神飞、宝相轩昂,犹如精雕细琢的琼枝玉叶。万俟珏笑道:“还是这身衣服穿得舒服。”
沙醉心看得差点没回过眼,连说:“挺好挺好。”难怪商泱这么疼她,换作是她,也得捧在掌心里疼着啊。这姑娘长得就是一副招人疼的模样。
“走!”万俟珏拉着沙醉心出门,戴在她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移步而晃动,金碧辉煌的首饰更衬得她气度不凡。沙醉心再一次被晃了眼,看得失神。
沙醉心被万俟珏拉到大街,便听到万俟珏说声:“玩去。”她问道:“去哪玩?”
万俟珏说:“当然是歌舞酒肆。我早就听说逍遥城是不夜城,晚上的城北可是灯火辉煌、歌舞升平。”万俟珏拖着沙醉心奔上一辆载客的马车直奔北市的烟花地。
马车驶到,万俟珏跃下马车,只见大街宽阔,三四层高的高楼上挂满红艳艳的大灯笼,有些楼前还身着艳服胜妆的姑娘在拉客。
万俟珏拉了一家有鼓乐声的酒肆便拖着沙醉心钻了进去。那酒肆三层楼高,进门便见正中间搭着一个高台,有舞娘正在上面翩翩起舞。
沙醉心从小长在苗疆,头一次到逍遥城,也是头一次进这样的场所,站在门口便不知往哪去了。
万俟珏点了个座儿,叫了两壶小酒一点小吃,便拉着沙醉心坐下,看台上跳舞。钟鼓丝竹声汇成好听的乐章,万俟珏手指压在酒桌上轻轻打拍子,随着曲调发出几声轻哼。
台上一曲舞毕,丝竹鼓乐声陡然一换。这次不再若之前缠绵婉转,而是改为热情奔放。万俟珏听到这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