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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当的一个管事来了,坐到庄台上,和万俟珏对赌。
这庄事看起来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锋锐。他和万俟珏对了一眼,便开始摇色子。万俟珏把面前的那堆银子撂在面前的“小”字上面,露齿一笑。
摇色盅,落定。里面的色子还在翻滚。
万俟珏侧耳细听色子滚动的动静和点数。这人和刚才那人的手法不同,刚才那人是凭技术摇色子,这人则是以内力控制。
色子停下,掀开色盅的那一瞬间,万俟珏的指尖弹出一股劲气,原本是六的色子立即滚了一边,变成了一。
万俟珏微微一笑,说:“不好意思,又是小!”她低头看一眼面前的银子,够一千两了,当即摸出布袋子把银子扫进去准备走人。
那管事抱拳说道:“小兄弟好内功,在下佩服。慢走!”
万俟珏冲他抱抱拳,做个拜会的手势,撤了。她拎着一千两银子晃到卖奴隶的地儿,跟在万俟珏身后的两人回去后立即奔到大当头面前一阵嘀咕。
万俟珏把银子往地上一扔,走到那被满身是刀伤的奴隶面前。这些人怕奴隶流血过多在她回来前死掉,已经替他上了刀伤药止血。伤口不浅,但没伤及经络腑脏,不足以致命。
清点了银子,那大当头说:“小兄弟,你可以领人走了。”
万俟珏弯下腰搭在那大块头的胳膊上把他架了起来,说:“走吧。”她肚子饿了,就近找了家酒楼吃东西。
万俟珏在酒楼里找个位置坐下,她一入座,那人也入了座,端起面前的一壶冷茶水就一阵狂喝。饭菜上桌,这人直接用手抓起饭菜就往嘴里送,活像饿死鬼投胎般。万俟珏也不和他计较,她早看到这人一身伤疤,属旧伤,被刀砍出来的那种。再看这人一身结实肌肉,身上还有被铠甲勒出的印子。杀人不眨眼,拼起命来什么也不顾,像野兽一般勇猛无畏,这类人只有在沙场才找得到。看相貌不是南边来的人,南边的人多少都透出点文气;像是北方人,但不是鲜卑人,应该属于北方某部族的。万俟珏很快在心里有了断定,这可能是个战俘,然后被倒卖过来。毕竟在战场上砍一颗人头拿的银子可比这少得多。
上桌的菜很快被一扫而光,万俟珏又叫来店伙计点菜,一直让那人吃到打嗝。
那人吃饱了才抬起头看向万俟珏。面前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穿得一身破旧,那张脸却是极为白净像个女娃子,坐得很稳,面对这个十几岁的娃他竟有种被压一头的感觉。他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万俟珏说道:“你是条血性汉子,英难相惜。”她招招手,又让店小二上菜,这才拿起筷子吃饭,也不管那人是什么反应。
突然,那人起身,然后“咚”地一声跪下,俯身行了一个大礼,说:“公子爷,以后俺这命归你了。”
万俟珏被动静惊得抬头,看他一眼,反问句:“难道你这命还想归别人?”花了一千两银子,这命当然得归她。
那人没吱声,又闷哼哼地站起来,像门神似的站在万俟珏的身后去了。打仗陷在坑里被活捉了,原以为会被杀,结果被卖给贩子。一路上受尽鞭打,又被当成牺口贩卖,他忍无可忍地冲出来栅栏,抱着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的心思扑出去,原以为必死无疑,却万万没想到会有人挺身相救。这个少年把一千两白花花的银子砸在他的面前,把他的命买下来!一千两,一个他想都不敢想的数字!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看重,肯为他花这么多钱,这么多可以买一大群牛羊可以享受一辈子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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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突然,街道上传来一声大吼:“万俟珏,你的死期到了!”
万俟珏的全身一紧,心叫道:“不是吧?又让人给认出来了?不就那么张扬了一下吗?这又让人逮到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却是警惕地留意四周。咦,没人?打斗声从大街方向传来,万俟珏赶紧起身站在二楼朝下一望,赫然看到她小姨被几个怪模怪样的围住狂殴。那几人长得怪模怪样,估计是常年接触毒物的关系,身上都浮现出一层惨绿或幽紫,拿的武器也是长长的长相古怪的焠毒钩子或飞索毒爪。五个人,配合默契在轮翻进攻,你攻我守,你守我攻,不论是出手还是防御都让万俟珏看不到丝毫破绽。他们的兵刃打在地上,那是火花四溅,挥动时只听呼呼生风,听那动静就知挨一下即使不中毒也非得被打断骨头不可。
万俟雅言被他们围在中间,身形快得犹如一道幻影般晃动。跟着万俟珏的眼睛一花,便见万俟珏犹如鬼魅般从他们的包围圈里闪到丈余外。万俟雅言冷哼一声,道:“苗疆五丑,你们这是要找死吗?”
“嘿嘿,小丫头,居然知道你爷爷的大名。今天爷爷那你死个痛快!”一个又瘦又高的老头子阴恻恻地怪笑两声,突然又极快的速度朝万俟雅言扑过去。
万俟雅言拂袖,抬腿,踹,一脚正中那人胸口,把人踹飞出去一丈余远,踹得那人“噗”地一口吐出鲜血,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万俟雅言冷声哼道:“就这几招三脚猫功夫也想出来混?”
万俟珏握拳,暗叫声:“小姨威武!”跟着见到站着的那四个同时动了,上下左右地朝她小姨攻去,把退路全封。万俟珏紧张地暗叫声:“小姨快退!”后跃就能闪开。却见她小姨不退反进,运功,瞬间压过去,翻掌,运拳如风,在她小姨的周身上下袭出一股强大的气流,跟着便觉如山的气势喷涌而出。万俟珏只见她小姨出拳如闪电,拳头快得目不暇接,连续数十拳轮翻打在那几个家伙的身上,跟着衣袖一拂,退后两步,抬腿,一人一脚,全给踹出去,五个人踹成一排趴在地上,除了最先踹出去的那个趴在地上吐血外,余下四个,全是七窍流血、全身颤栗地抖嗦,没两下,四肢一伸、脖子一梗、挂了。
万俟雅言拂拂袖袍,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从他们五个身边迈过,走了。
万俟珏咽咽口水,对她小姨的武功只有一个服字。边上,走出两个护卫,拖起那个还能踹气的家伙,带走了。万俟珏摸摸鼻子,灰溜溜地钻回桌子边坐下继续吃饭。她看过刚才那几人的身手,如果是她遇到,免不了又是一番恶战。可他们遇到她小姨,那简直就跟切菜般,几招就给料理了。
酒楼里这时议论开来。
“知道那是谁吗?这就是咱们的少城主,这身功夫出神入化神鬼莫测啊。你看清楚她怎么出手的了吗?”
“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
“咱们城主武功天下第一,少城主得她亲传,一身武功当然不同凡响。”
“你知道苗疆五丑是什么人吗?那可是在苗疆横行一方的人物,几招就让咱少城主给打死了。我看少城主这身武功在天下江湖极流榜上绝对能稳占一席之地。”
……
万俟珏越听越羞愧,恨不得把脸埋到碗里去。无地自容啊!她赶紧结了账,匆匆下楼,继续穿着一身褴褛衣衫到处逛。她小姨厉害不代表她本事,她小姨能几招把人打死,她会被人几招打死。人们把她传得越厉害,她越觉得压力。担当不起啊。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现在很清楚。万俟珏真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特挫败了。她去给一身破烂的大块头买了身衣服,自己也买了两套换洗衣服,再找一家普普通通的小酒楼,一人一间,住下。
今天万俟雅言那一举可算是让她万俟珏一举成名。逍遥城因为半个月后的比武大会,又是武林人物聚齐,现在到处都在谈论着她万俟珏。甚至各大酒楼已经出现赌博押宝,押她万俟珏能不能进入江湖十大极流榜。
万俟珏很清楚自己没那实力,从她下山到现在遇到的那些江湖人物她一个都打不过。掰着手指头一数,二十名外的位置都没有她的。除了赚银子,她找不到自己有别的长处,未来的幽岚城主总不能只靠赚银子治理天下吧。文治武功样样都要出类拔萃像她小姨这样才行。有一个她小姨这样的存在,万俟珏拿自己和小姨一比,真觉拿米粒之珠同星月争辉。怎么比怎么觉得自己不行。
她坐在酒楼的一角郁闷地吃花生喝小酒。
边上的位置来了几个人,坐下。一个说:“圣女,只有这家店还有客房,将就住一晚,明天一大早我再去别家看看。”
“就住这吧。”
万俟珏觉得那“圣女”的声音很熟,她扭头一看,又是昨晚遇到的那个苗族姑娘。那苗族姑娘也看到她了,正冲她笑。万俟珏没心情理她,继续喝酒。
那苗族姑娘移到她这坐,坐在她对面,说:“故人相见,不请我喝一盅?”
万俟珏心说:“谁和你是故人!”拎起酒壶,翻起一个酒杯给那姑娘斟上一杯,举杯一扬,说:“姑娘请。”先干了一杯,又给自己满上。
“我姓沙,沙醉心。”
万俟珏微微眯起眼略感诧异地问句:“汉人的名字?”姓沙?南边齐国新上任的国师也姓沙,沙勾吻,也是来自苗疆。
沙醉心轻轻摆摆头,说:“苗人的名字。”
万俟珏诧异地睁圆眼,这像苗族人的名字吗?
沙醉心“呵”地笑开,说:“醉心花,听说过吗?”
万俟珏颦眉,仔细地想了半天,抬头不确定地问:“是曼陀罗花的别名吗?”她隐约记得从呼延师师那的毒典上看到过这名字。
沙醉心点头,眼里透出几分赞许地看着万俟珏。长得俊,还博学多闻啊。
万俟珏默,心说:“还真是苗疆毒王的门人,名字里都带毒。”沙勾吻是断肠草,这个是曼陀罗。人家都主动报上名字,她做为一个“男子汉”自然不能失了礼仪,当即回道:“在下姓凌龙,壮志凌云的凌,蛟龙的龙。”
沙醉心问:“凌公子到逍遥城是为参加武林大会?”
“武艺不精哪敢献丑。”这是万俟珏的真心话。提到这个,她的心都在滴血呐。
“今日在东市见公子出手不凡,一掷千金真是豪气。”沙醉心打量着万俟珏问:“不知公子师承何门?”
万俟珏偏头看看沙醉心,微一沉吟,报出师门:“殇情宫。”她学功夫的那些都跟幽岚城靠得上边,随便报哪个,人家一打听就能扯上幽岚城。倒是殇情宫,因为有商泱,她现在恨不得立即把自己贴过去投到商泱的怀里。她抿抿嘴,在心里承认自己没出息。她挫败地说句:“不过,刚被师傅逐出师门。”
沙醉心“啊”地一声,了然。难怪长得这么俊,殇情宫出美人那是天下闻名的事,门下弟子也多淡泊名利我行我素、视金钱如粪土。她犹豫了下,问:“不知是何缘故令公子受此委屈?”
万俟珏弱弱地答句:“轻薄师傅。”继续喝酒。
沙醉心愣了,呆愕地看着万俟珏。轻薄师傅,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啊,他也敢做,还敢拿出来说。她随即又笑开,至少这人坦诚。沙醉又问:“你师傅美么?”
万俟珏说:“我师傅是商泱。”
沙醉心又愣了。哎妈呀!
好一会儿,沙醉心才回过神来,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