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捏一把冷汗,还是不习惯这样叫莫大哥。
小商贩仔细一想,才道:“大概一个时辰前,小的倒是见过仙君大人从对面酒楼出来,不过,我只看到他往东走去了,并不知大人去了何处。”
“往东?”秦好偏头看看东边人流密织的街道,便笑着对小商贩道谢:“谢谢,我先走了。”
“公子慢走。”小商贩连连点头,目送秦好离开。
活了二十多年,他还从未被人如此礼貌待过,心里难免有些受宠若惊。
虽然知道了莫大哥离去的方向,但秦好始终不敢乱走,一路沿着街道边往东走边观察周围的情况,期盼能在某个岔口,看见那道恍若仙人的身影。
然而直到行至街道尽头,也没有丝毫进展,不禁抱胸立在街道旁,双眼不停打量着四周,似在沉思。www奇qisuu書com网
不过,这里的环境怎么那么熟悉?
秦好奇怪地移动目光,忽而对上一座坚固高大的城墙,心下了然。再往旁边看去,正见巍峨的城门下,来往人群络绎不绝。
“难道莫大哥出了城?”秦好依旧立在原地,自言自语道:“不过既然是要找那只妖鸟,出城的机率应该大些……算了,就赌这一次吧。”
下定了决心,秦好立刻不再犹豫,抬脚直奔城外,但愿她没猜错……
岂料,这厢刚出了城,便又犯起难来,城外这么大,她应该走哪个方向?
秦好不禁一阵哀叹,还真是麻烦,刚解决掉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便接踵而来。自从来到这个狗屁云月大陆,她的大脑时刻都在高速运转着,可怜她所剩无几的脑细胞。
如果可以,秦好宁愿让脑子生锈,也不愿费神想那么多事,实在是她太懒。所以,经常会被家人和好友米璃说成是,有脑子的白痴女。
“算了,还是用老招数吧。”某秦叹气,认命朝不远处的小茶棚走去。
待到她如法炮制地递出碎银两,这次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从茶贩口中,总算得到莫千痕的准确去向。
“公子是说仙君大人啊……”茶贩笑眯眯接过碎银,伸手指向东南方向的一条小道:“半个时辰前,小的见仙君大人进去了那条羊肠小道,此道只通往玲珑山,想必大人该是去那里。”
“多谢,多谢……”秦好顿时喜笑颜开,边对茶贩连连道谢,边往后退出茶棚。
岂料……
“公子当心。”茶贩脸上的笑容顿时被惊慌所取代,伸手本想阻止她,却还是晚了一步。
“诶……啊……”秦好本是刚退出茶棚,不想人还未转过身,便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狠狠撞到旁边的桌子上。
幸而她反应敏捷,巧妙地避过桌角,却是整个背脊都撞在了桌子上,顿时痛地她龇牙咧嘴。
“你爷爷的,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撞老子,你活……”
秦好现在心情极度不爽,费力扶着桌子站起来,恶声恶气骂道。本想对那人劈头盖脸痛骂一顿,彻底释放出近些日子积压在心中的怒火,岂料却对上一双温婉中带着浓浓歉意的杏眼。
如水的目光,瞬间将她强硬的怒气软了下来!
“抱歉,公子……奴家并非有意要撞您,可有哪里伤着?”女子一袭粉嫩的素衣罗裙,却不知为何稍显凌乱,面若桃腮杏眼含春,温婉中透着盈盈水雾,一脸内疚地望着秦好。
“那个……我,我没事,没事了……”秦好赶忙摆手,脸上的怒气不知不觉间被尴尬地笑容所取代。
原来是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大美人,又这么诚心地跟自己道歉,一时之间,秦好竟觉得自己刚才的那番话,说的实在有些过分。
“若是……”粉衣女子说着,刚欲上前一步,却又突然僵住,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
“你怎么了?”秦好看着她突然转变的脸色,不禁诧异地问道。
“无……无碍……”粉衣女子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双手突然捂上胸口,急忙转过身去,丢下一句:“奴家还有事,先行告辞了。”
随即,快速离去……
秦好更加疑惑地看着女子渐渐消失地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张泛白的唇瓣与她粉嫩的脸蛋竟是如此不协调,她好像是受伤了呢?
“真是个奇怪的人,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秦好边揉着背脊,边朝东南方向的羊肠小道走去。
“走地那么急,难道是在逃命?但看她那样子,又不太像……”秦好顿时纠结不已,脑子里一片混乱,索性拼命摇摇头,叫道:“啊呀,真是的,自己的事还没忙完呢,怎么突然那么关心别人的事情,真是该死。算了,不想了,不想了,我还是留着精力去找莫大哥吧。”
“不过玲珑山,名字还蛮好听的,应该是一座很小景色很美的山。这样就更好办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到莫大哥。”
如此一想,秦好顿时将粉衣女子的事情抛诸脑后,专心朝玲珑山奔去……
玲珑山,妖异紫眸
正所谓,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意外之事亦时有发生,此刻的秦好,当真是意外之极,意外地她真想一头撞死在山脚下。
yyd,这哪是什么玲珑山,根本就是一座泰山,一座绵延不绝看不到顶的庞然大物。
这么大一座山,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难道现在折回去?
秦好顿时猛力摇头,既然已经来到这里,走到了这一步,若是现在回去,岂不是所有的辛苦全白费了。
不行,不行,这可不是她秦好的作风,更不能对不起她浪费掉那么多的脑细胞。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莫大哥只比我提前来到半个时辰,应该走不远。”秦好一把撩起衣摆系在腰间,摩拳擦掌地自我鼓励一番。
“总算又有精神了,出发。”秦好用力甩甩臂膀,大踏步朝山上走去。
半个时辰后——
“只要功夫下得深,铁杵磨成绣花针……”秦好看着周围茂密的草丛灌木,边努力往上爬,边继续为自己打气。
一个时辰后——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山上而求君……”秦好擦擦满头汗水,看着周围的景物,已经越来越辨不清方向,不过:“革命尚未成功,小好仍需努力,继续。”
于是乎,某女继续迎着炎炎烈日,走向她的“求君之路”。
两个时辰后——
“咕噜……咕噜噜……”
某秦脸红气粗地靠在一棵大树上,听着肚子里美妙的音乐,顿时哭笑不得。
不禁拍拍肚子,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现在很委屈,不过你应该听过一句话‘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还没找到莫大哥,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再忍忍,等找到了莫大哥,我让你吃香的喝辣的,一定不会亏待你。”
然而,直到落日余晖映红了天际,周围彰彰树影已染上一层金黄的墨色,山风呼啸划过耳旁,某秦依旧停留在“奋斗”之中。
“娘啊,孟姜女哭倒长城也不过如此,我简直就是翻版的‘愚公移山’‘夸父追日’,以前还真没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强的毅力。”秦好看看周围已有些模糊地景物,终于意识到,如果再找不到莫大哥,她就真要在这里喝一夜的山风了。
爬了几个时辰的山路,秦好终于忍不住双腿发软,倒坐在旁边的大石上。虽说她自小体力好,但是这种找人的方法,简直就是自虐。无奈,这里是古代,唯一能靠的就只有自己的脚了。
“可是现在都这么晚了,莫大哥会不会已经下山去了?这样一来,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老天,不……”
正当某女大叹命运不公之时,却听身后的丛林中突然传出一声怪叫,心下猛然一惊,慌忙起身朝那里看去。
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染着金黄的墨色叠影,隐约透着安宁的阴森之气。秦好略感疑惑,难道刚才是她的幻觉,明明听到了可疑的声音,可是一眨眼周围已然恢复了刚才的寂静,那片丛林中也没有丝毫动静。
“沙沙……”忽而又是一道怪响,秦好赶忙定睛看去,只见高高的草木灌丛无风自动,似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难道是野兽?”秦好大惊,心下有些慌乱,却仍是壮着胆子,直直望向那片乱动的草木。
脚下微动,缓缓迈着细微的步伐,朝那片草木靠近。谁料,这厢刚挪动了几步,却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自那片草木中冲出,伴随着似翅膀扑腾的声音,快速袭向她。
秦好只觉眼前突然一片黑影压顶,待回神,瞳孔骤然紧缩,震惊地看着快要接近她的不明物体。
惊慌中,目光撞进一双闪着妖异光芒的紫眸中,却是来不及看清它的面貌,大叫一声:“莫大哥,救命……”
虽然知道此刻的尖叫,根本就是毫无用处的垂死挣扎,秦好却还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紧紧闭上双眼,等待奇迹能够降临在她身上。
“妖孽,休得伤人性命。”
天籁般地声音,骤然响在耳边,秦好大喜,满心激动地睁开双眼。奇迹,真的会有奇迹发生!
入眼,那道巨大的黑影已然飞离,秦好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类似凤尾的东西,瞬间消失在丛林尽头。
“唔,好痛……”回神之际,秦好突然捂上脖颈处,只觉一股噬骨焚心的疼痛,自颈间蔓延到心尖,乃至全身。
莫千痕一袭青衫,眉宇间地兰花闪着银白色光芒,攸地将目光自妖鸟逃走的方向转到秦好身上。
“秦姑娘……”眉头微敛,莫千痕急忙走到秦好面前,垂眸看向她的脖颈。那只捂着伤口的手上,已然有血液顺着指缝慢慢溢出。心里不禁微怔,还是来晚了一步。
“莫大哥,我总算找到你了。”秦好拧眉强忍着疼痛,看向莫千痕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安心,表情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秦姑娘突然出现在此处,便是寻在下而来?”莫千痕自腰间掏出一方洁净的丝帕,递与秦好手中,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秦好接过丝帕,看着手上地鲜血不禁愣了片刻,怪不得会这么痛,原来是被那只怪物抓伤了,还流了这么多血。
“今天早上有人到酒楼找你帮忙,看他似乎很急的样子,而且我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所以就一路打听你的消息找来了这里。”秦好边说,边拿着丝帕擦拭脖颈处的血,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原来如此。”莫千痕了然地点点头,潭水般清澈迷人的凤眸,再次转到她的脖颈处,明显能看出几道抓痕,染着艳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地躺在洁白的皮肤上。
“秦姑娘先在此处休息片刻,在下到他处寻一些药草回来。”莫千痕侧过身,说道。
“不用了,只是流了一点血,止住就没事了。而且现在也已经不痛了,我答应沐大叔要尽快给他送去消息,莫大哥会不会去沐府帮忙?”秦好赶忙伸手拉上他的胳膊,急急问道。
莫千痕身形一顿,看一眼胳膊上的手,转过身来,不着痕迹将胳膊抽出,问道:“沐府出了何事?”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沐大叔只说,他们家少夫人最近好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整个人变了很多,想请莫大哥过去驱魔。”秦好看着他温润如玉的脸庞,淡然的眉宇间,隐隐透着疏离之感,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似乎藏着一些不欲人知的秘密。
莫千痕微一点头,转过身避开她直率的目光,温声道:“走吧,我们现在便回去。”
看着他高大俊挺的背影,秦好微微有些失神,在昏黄余晖地映衬下,竟显得如此悲凉与孤寂。与他往日温润的仙人之姿,完全大相径庭,却依旧透着淡泊之气。
月色下,显露马脚
山间夜色极为浓厚,清冷的月光,幽幽洒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秦好一路跟在莫千痕身后,看着墨色的夜空,方才惊觉,他们若是照这个速度一直走下去,怕是要到天明才能下山。
“莫大哥,这里有没有下山的捷径?”秦好开口问道。
“没有。”莫千痕摇头。
“那有没有快点下山的方法?比如轻功,瞬间转移大法之类的东西?”秦好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身前人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向她,幽潭般地凤眸在夜色下闪着清亮的光芒,温润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为难:“轻功之法虽可行……但在下却怕,因此而玷污了秦姑娘的清白。”
“啥?”秦好眼一瞪,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却见这厮脸上隐隐闪出尴尬之意。古代男人,果然很迂腐,于是便收敛了惊讶地笑容。
假意咳嗽两声,说道:“现在你是我大哥,我是你小弟,有什么玷污清白不清白的。而且这里又这么黑,肯定不会有人来,就算是被人看见,人家也不会多想,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个男人。”秦好扯扯身上的衣服,提醒他。
“但……如此做,始终有些不妥。”莫千痕看看她身上的男装,依旧难以苟同。
“哎呀,您就别再磨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秦好见说不通,索性有些耍赖地说道:“如果你真觉得不妥,大不了……大不了你揪着我的衣领飞下山,时间紧迫,我还要快点回去给沐大叔报信。”
莫千痕看着她这般模样,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反应,静静立在月色下良久,终是无奈叹口气。
“既如此,在下便得罪了。”泠泠地声音刚落,秦好立刻觉得领子处一紧,整个人顿时腾空而起,耳边风声呼啸。
“原来这就是飞天的感觉,好爽,好刺激……”秦好看着周围不断倒退的景物,只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飘飘欲仙地感觉,令她心情无比舒畅。
罂粟般殷红的唇瓣,忽而轻轻弯起,莫千痕斜眼看向手中兴奋地女子,似是被她的喜悦所感染,整个人竟是前所未有的放松。这个女子的身上,似乎总是散发出令人无法忽视的明媚气息,举手投足间透露出男儿般的豪气,偶尔却又会显露出些许孩童般的稚气。
虽然她一直对礼教之事毫不在乎,却始终让人无法生出厌恶之感,反而会觉得,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快乐地,让人羡慕,彷佛就算遇到这世上最悲惨的事,也依旧无法将她打倒。
“莫大哥,你似乎很喜欢斩妖除魔?”秦好突然转头看向莫千痕,却恰巧撞上他温和的凤眸中带着暖暖的笑意,然而却在与自己的目光对上之时,忽然隐去,仿若那丝笑意从未出现过眼中一般。
莫千痕轻轻移开视线,眼底快速划过一丝尴尬,随即又恢复一脸的温和,说道:“这是在下身为茅山弟子的职责,一日也不敢忘。”
“原…原来是这样啊。”秦好讪讪一笑,果然是块顽固迂腐的石头。
“那你出来寻找那只叫什么凰的妖鸟,也是为了除掉它?”顿了片刻,又接着问道。
“麟翔之凰?”莫千痕眸光忽而一闪,神情复杂地望向秦好,道:“你是如何得知在下在寻那只妖鸟?”
虽说世人皆知“麟翔之凰”的存在,但为何她会一语道出他此行的目的?
“是我弟……”秦好的话刚冲口而出,却又马上顿住,扑捉到莫千痕眼中的探究之色,心里不免一惊。
差点忘了,死小子可是个妖精,而且听莫大哥的语气,似乎寻找妖鸟的事情十分隐秘。
看来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要说得好!
“是我瞎猜的,而且刚才袭击我的那只怪物,从体型和它的尾巴来看,像是一只鸟。你们又一同出现,所以我就想,你是不是在找它。”秦好讪讪解释道。
“是吗?”莫千痕移开目光,望着远处浓重的夜色,纤尘不染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却不知,是信了,还是未信?
秦好正兀自纳闷间,只觉后颈衣领陡然被松开,脚下亦稳稳踏在了地上,不禁疑惑地看看周围。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竟然已经飞进了“陵阳城”内!
虽然此时城门已关,不过城内自古便没有宵禁之说,街道各处依旧彩灯悬挂旗幡张扬。无论酒楼客栈,还是路边小摊位,皆热闹地拥挤在美好的夜色之中。
“我们先回酒楼,然后再让小二去沐府报信,明天一早沐大叔就会来接我们。”秦好跟着莫千痕走进一条冷清的无人小巷,似知道他是要避开那些人群,才会绕道回酒楼,便也不多问。
昨天他们进城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那些百姓简直就是疯狂的追星族,一路人山人海,始终围在他们周围。虽然主动为他们让了道路,但是那种被当做稀有动物追捧的感觉,想想还是令人心里不禁一寒。
有时候,太热情的仰慕,反而会让人觉得恐怖!
“不用如此麻烦,我们现在便去沐府。”莫千痕配合着秦好的步子,缓缓前行。
“现在就去?”秦好微感诧异,又道:“可是我弟弟还在酒楼,至少先回去带上他,可以吗?”
“此事想必不难解决,秦姑娘若是担心令弟安危,不妨先回酒楼。待在下除了沐府的妖孽,便回去找你们。”莫千痕温声说道。
秦好一听,连忙摆手道:“那可不行,我找沐大叔还有事情要办,一定要去沐府。”
“要不,我们今晚先去沐府,明天早上我再到酒楼接弟弟过去。”想了想,秦好终是不忍放过这次难得的机会,只有跟着莫大哥才能名正言顺进入沐府,如此一来,她也好开口拜托他们帮忙打听米粒的消息。
虽说沐大叔答应会帮她,但他们毕竟只有一面之缘,而且交情极浅。要是沐家主人不肯帮忙,他这个做管家的也无能为力,为了保险起见,就必须要跟着莫大哥一起去。
“如此也好,酒楼内十分安全,令弟定然不会有事。”莫千痕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秦好了然地点点头,忽而又奇怪地问道:“你知道去沐府的路?”
“陵阳沐家,乃云月大陆有名的商贾世家,鲜少有人不知。”莫千痕偏头对她温雅一笑,说道。
“是,是吗!”秦好微微僵住表情,总觉得这厮脸上的笑容里,隐藏着些许揶揄之意。
哼,狡诈的仙人,看来你也是个腹黑的主儿!
夜半行,造访沐府
偌大的沐府,高檐叠影阁楼林立,在明灭摇曳的灯火中,飞檐翘角间尽显诗意。
此时,巍峨的大门缓缓打开一条缝,一颗头颅自里面探出,平凡的脸上一双惺忪的眼眸,半掩着看向夜半敲门扰他清梦之人。
却在看到那抹夜色中鼓荡的青衫时,双眼陡然瞪大,神情无比震惊,哐地一声将门全部打开。
“你,你,你,你……”激动地声音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叫道:“仙君大人,真的是仙君大人,仙君大人竟然来咱们沐府了……少爷,少夫人,管家,你们快来看,仙君大……”
秦好怔怔立在门外,瞪目结舌地看着那道快速飞离的身影,耳边依旧回荡着他兴奋地大叫。
“不用这么夸张吧。”
莫千痕淡淡扫她一眼,负手立在门外,潭水般清亮的眸子缓缓停留在宅子上空。夜风微微吹动着他肩头的墨发,如玉的皮肤在月色下,泛着朦胧而迷人的光彩,却丝毫掩不住那一抹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之气。
秦好一时有些看痴,不想她在世上活了十八年,竟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男人也可以美的如此惊心动魄,如此惑人心扉。
“仙君大人……”忽然一道拔高地声音响起,瞬间惊醒发呆的某女。
转眼看去,不禁露出满眼惊异,只见一位金冠华服的年轻男子,带着一大帮人,急急自院内不赶来。
“当真是仙君大人。”出了大门,华服男子彻底看清楚门外所站之人,尤其是他眉宇间隐隐闪着银色光芒的兰花,顿时令他激动不已。
莫千痕平静地看着他,唇角轻轻翘起,瞬间绽出一抹文雅淡然的笑容,道:“在下深夜造访贵府,搅扰众位清休,望沐公子莫要见怪。”
“怎会,怎会,仙君大人肯光临寒舍,实乃府中一大幸事,在下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华服公子赶忙拱手施礼,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喜悦之意。
秦好趁着他们谈话之际,双眼下意识看向华服公子的身后,正对上沐大叔和善的目光。脸上顿时一喜,刚想出声打招呼,却见大叔朝自己点点头,便将目光移向了莫千痕。
脸上不禁微微一僵,想到今天的主客本就是莫大哥,便讪讪挤出一抹笑意,掩饰住尴尬。
“这位是?”忽而一道声音划过耳际,秦好微一惊,急忙回神。
眼光一转,瞳孔不禁微张,竟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尤其是那位华服公子,眸中掺着浓浓的疑惑。
“那个……”秦好轻轻扯起嘴角,学着他刚才的动作,似模似样地拱起双手,说道:“在…在下秦好,是莫大哥的至交……久闻沐府大名,今日特意跟着莫大哥前来,想要一睹贵府风采……小,小弟一时唐突之举,还请沐公子莫要怪罪。”
磕磕巴巴说完一席话,秦好心中顿时大呼一口气,nnd,想拽点古文都这么难,还差点咬到舌头。
“不怪,不怪,既是仙君大人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沐府的上宾。”华服男子冲她温和一笑,身子一侧,伸出手来:“两位快请入府。”
他话音刚落,身后一众人顿时默契地让出一条道路。
秦好微微一愣,看着站立在两旁的那些人,不管男女老少,皆是伸长脖子,双眼泛光一脸仰慕地望着他们的仙君大人。
嘴角不禁轻轻弯起,瞥眼看向旁边的莫大哥,却见他似是早已习以为常,依旧一脸的淡然从容,抬脚优雅踏进沐府。
一路随着华服男子穿廊绕亭,来到沐府花厅,着实让秦好惊讶了一把。沐府果然不愧是云月大陆的商贾世家,单单府宅就大的不可思议,而且在灯火的映衬下,处处透着金碧辉煌,苍松翠竹随着清风明月,投下片片摇曳的壁影。
待奉上茶水,沐公子便将那些围在门口的下人通通打发走,只留沐管家一人,想来是对他十分信任。
“怎么没见你们少夫人?”秦好在花厅内打量片刻,突然开口问道。
沐公子稍稍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声音中带着歉然:“内子近日身体不适已先行歇息,未能出门迎客,还请两位多多见谅。”
“啊,我只是随口问问,你……沐公子不用当真。”听他如此说,秦好顿觉尴尬,急忙摆手傻笑。
四人沉默片刻,却听沐管家开了口:“秦公子,为何没见秦小公子一同前来?”
“这个……其实是因为我找到莫大哥之后,还没来得回酒楼,想着明天再去将弟弟接过来。”秦好解释道。
“原来秦公子还有一位弟弟。”沐家少爷脸上稍稍露出些许惊讶,接着道:“秦公子不妨告诉在下,令弟现在何处酒楼,在下马上派人将他接来府中。”
秦好一愣,赶忙笑着拒绝:“沐公子不用麻烦,我……”
“秦公子不必如此客气。”沐管家忽而出声打断他,随即又看向自家主子,说道:“少爷,老奴曾与秦公子的弟弟有一面之缘,不如就让老奴去酒楼接他回府。”
沐公子看着他点点头,道:“那就有劳管家了。”
沐管家点头领命,转身走到秦好身边,微微一笑:“请秦公子放心,老奴定将令弟安全带回沐府。”
面对他们主仆的热心肠,秦好当真有些手足无措,笑地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线,看看沐公子,又瞧瞧沐管家,赶忙说道:“我相信沐大叔,你们不要叫我什么公子了,我有点不习惯。还是叫我小好或者小秦吧,朋友都这样称呼我。”
沐管家脸上不觉露出一抹慈爱的神色,这小少年的性子,果然让他十分中意。
“公子,老奴告退了。”留下一句话,沐管家又多看了一眼秦好,便退了出去。
“不想秦……小秦,竟是性情中人,那今后在下便不客气了。”沐公子看了看管家离去的背影,听到秦好刚才那番话,顿时露出一脸爽朗的笑容,他虽非江湖儿女,却也不喜那些繁文缛节。
于是,便道:“在下沐笙棋,小秦今后直呼我的名字便可。”
莫生气?!
秦好不禁抿嘴偷笑,连连点头,说道:“原来是笙棋(生气)兄,幸会幸会。”
鱼片粥,心思莫测
自沐管家走后,花厅的三人又闲聊了几句,沐笙棋便命人为他们收拾了客房,亲自将他们送回屋中,方才离去。
秦好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双眼看着帐顶,脸上充满不解。
他们请莫大哥来,明明就是为了驱走沐家少夫人身上的邪气,为什么从一开始“正主儿”就未露面,而且沐笙棋对他那位夫人更是只字未提。
彷佛他们来这里并不是驱邪,而只是单纯的作客!
“不过‘生气兄’和沐大叔还是蛮热心的,这么晚了还……”正当秦好自言自语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不禁稍稍一愣,开口问道:“谁啊?”
“秦公子,小的是给您送宵夜的。”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道谦卑地声音。
宵夜?
秦好跳下床,小跑过去打开门,正见一名小厮打扮的少年立在那里,双手端着托盘。
“你们家少爷真有心,快进来,正好我也饿着。”秦好展颜一笑,侧身让那少年进屋。
“厨房未及准备什么好菜,只有这鱼片粥可充食,希望秦公子莫要见怪。”小厮将粥放在桌子上,转身恭敬地说道。
“不会,不会,我虽然不是什么都喜欢吃,不过也不是很挑食,而且晚上吃多了不容易消化。”秦好笑着摆摆手,兀自坐下看了看那碗仍旧散发着热气的粥,禁不住拿起汤勺搅动着,顿时一股鲜香之气扑鼻而来。
那小厮见她如此,便躬身道:“秦公子请慢用,小的先行告退。”
“对了,莫大哥那里也送去宵夜了吗?”秦好忽然偏头看向他,出声截住小厮迈出去的步子。
“回公子,已经送过去了。”那名小厮恭敬点点头,回道。
“哦,那就好,你回去吧。”秦好满意地点点头,虽然知道沐府的人绝不会亏待莫大哥,不过问一问,总算能安心不少。
待小厮走后,屋内便又恢复了安静,秦好坐在桌边,摒除一切私心杂念,埋头与身前的鱼片粥“奋力作战”。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这厢刚喝完粥准备睡觉,门外便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秦好无奈站起身,边走边问道:“又是谁啊?”
“小秦,老奴已带秦小公子回府。”沐管家慈和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秦好微一惊,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赶忙将门打开。入眼便见死小子一脸的冷淡孤傲,抱胸站在沐管家身旁,看不出心情是好是坏。
“沐大叔,快请进。”秦好眯眼一笑,看向沐管家。
“不用了,夜已深,老奴是来告诉小秦一声,此院只有两间厢房可住人。既然你与秦小公子是兄弟,不知你们二位可否暂住一间,待明日老奴再差人收拾出来一间。”沐管家微一摇头,看看她又瞧瞧旁边默不作声的小少年,说道。
秦好了然,一摆手说道:“沐大叔不用麻烦了,反正都是自家兄弟,而且这个房间也挺大的,住我们俩个绰绰有余。”
“如此,老奴便放心了,两位也早些休息罢,老奴先行告退。”沐管家会心一笑,果然是个讨喜的少年。
“沐大叔慢走。”秦好点点头,笑着冲他挥挥手。
目送沐管家离去,转而看向依旧立在门外的死小子,说道:“进来吧,住在沐府的这段日子里,我睡榻你睡床。”
说着,便先进了屋子,冰魄脸上的神情始终未变,跟着进去,顺手关上门。
“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找到了莫千痕。”冰魄来到桌旁坐下,看着半躺在榻上的女人,幽幽说道。
“不过是找个人而已,这点小事还能难得倒我。”秦好得意一笑,冲他挑挑眉。
“是吗?”碧绿的眸子轻轻眯起,嘴角挑起一抹讽刺的弧度,上下打量着榻上之人,却恰巧看到她颈间隐约露出几道抓痕,眉头不禁微微蹙起。
“听起来,你倒是无所不能,不过,这里又该作何解释?”双眼顿时眯地更深,危险中带着丝丝邪气,食指一伸指向她的颈间。
他不说,秦好倒忘了那里受着伤,不觉伸手摸上去,看着他说道:“只是一点小伤而已,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你又不是我什么人。”
听她如此说,冰魄却也不恼,只是看着她道:“听闻世间女子皆爱美,虽说这伤未伤及面部,不过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当真不怕被外人取笑?”
“切,说的什么话,难道你身上有疤,我就要取笑你?况且,这伤只要一好,自然也不会留疤。”秦好嗤笑一声,双手覆在头下躺好,自小她就十分顽皮,像今天这种挂伤抓伤的经历也曾有过,往往都是只要伤口一结痂,过段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皮肤上也没留下什么疤痕。
只是她就不明白了,死小子为什么每次都好像要和她过不去,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没几句中听的。
“难道你是在说,这伤你并不打算管它?”冰魄缓缓起身,来到榻前,幽绿的双眸直直盯着她颈间的抓痕,冰雪般的脸上隐隐闪着让人完全猜不透的光芒。
“怎么会,至少我也止了血,不怕会失血过多而挂掉。”秦好奇怪地看向他,猜不透这小子究竟在想些什么,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小少年是不是生活在很复杂的环境当中,所以才会小小年纪,就变得城府极深,想得很多。
原来,只是止了血……
当真是个不怕死地女人!
“如若我没猜错,这伤是被那只妖鸟所抓。”冰魄说地极为肯定,脸上带着自信地光芒。
秦好稍一惊讶,点头道:“应该是那只妖鸟,我只看到它的眼珠是紫色的,而且尾巴像凤尾。”
“果然是它。”粉嫩透明的唇瓣忽而弯起,冰魄低沉的声音中,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秦好更加奇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哪里出了问题?
“沐府的事,何时能了结?”冰魄忽而转移了话题。
“不知道,到目前为止,我们连正主儿的面都没见到。”秦好摇摇头说道。
眉头缓缓舒展开,冰魄脸上再次恢复冷淡孤傲的神情,转身朝床边走去。
莫千痕,你当真是让人猜不透你的心思,如此放心地寻找那只妖鸟,难道是想试探我?还是,你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将我打败?
再相遇,小厮九凡
次日清晨,秦好刚睁开双眼,便见桌旁坐着一抹白色的小小身影,一头银发松松束在脑后散在肩头,隐隐散发出慵懒邪佞之气。
“你起这么早啊。”秦好坐起身,边往身上套外袍,边说道。
冰魄偏头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