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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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骗了我?”罗隐吃惊地道:“骗了我什么?”

    郭四季丰满而又结实的胳膊紧紧缠住他,又哭又笑:

    “我说了,你可不能……不要我……”

    罗隐又吃惊又好笑:“我倒很想知道,我是怎么上当的。”

    他实在想不出郭四季会在什么地方骗了他。

    郭四季咬着他耳朵,又娇又羞,又伤心又骄傲地呢喃着:

    “其实,我根本……就没有被迷丨药……迷住……”

    罗隐的身子一下僵硬,原本在她身上滑动的手也停住了。

    郭四季更热烈地贴紧了他:“那个女人说的,都是假的,其实根本就没有……没有那么回事,我没有……没有……失过身,你马上……就会……知道了,……我还是……

    玉洁冰清,你不信,就……就……就试……试试……”

    罗隐温暖的胴体似乎在变凉。

    郭四季似乎感觉到了,伤心地哭了:“她是想气你,让我们分手……才说的,不是真的,呜呜……我当时……只想借机试试你对我……呜呜……是不是……真心的……”

    罗隐固执地保持沉默,两手也松开了。

    郭四季无助地松手,坐了起来:“我都说了,你……你还要不要我?”

    罗隐不说话,像是睡着了。

    “你不要我啦?啊?你真的……呜呜……”

    罗隐突然坐起,抬手给了她一个耳光,冷冷道:“你竟然开这种玩笑!”

    郭四季突然发怒了:“我为什么不能这样?人家喜欢你,想你,可你又总不理我,我……我……”

    她又缠住了他,哭得浑身乱抖:

    “就算我……不好,……可我是……真心的,我不是……

    不是坏丫头,不是的……”

    罗隐冷笑道:“嘿嘿,你倒是轻松,一个人蒙头大睡,害得我在地上睡了两夜,守着你,生怕你出事,你怎么赔偿我的损失?”

    郭四季痴痴地抬起泪眼,凝视着他,突又把脸儿埋进他怀里,喃喃道:

    “你可以……永远……睡在……我……”

    下面的话,已经细微得听不见了,但再傻的人也能用自己的心听清。

    罗隐一本正经地道:“这还差不多,很公平。”

    “你气我,你故意气我!”郭四季回过味来了,一口咬在他肩上:“咬死你,咬死你这坏家伙……”

    罗隐再也忍不住了,轻轻倒在了她柔软的怀里……

    好好的人,为什么会变成一对原始动物呢?

    谁都知道答案。谁都不会说。

    万无忌早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两个字:

    “恭喜。

    罗隐佯作吃惊:“什么喜?”

    万无忌苦笑:“其实我昨天晚上一直没睡好。隔壁住了一对恋人,好像在打架;打了一个晚上,吵得我没法睡。你说这是不是喜?”

    郭四季虽然做出一副想生气的样子,脸儿却早已通红,嘴角也已露出了羞笑。

    罗隐满面春风地拱拱手:“得罪之处,万兄海涵。”

    “好说,好说。”万无忌笑道;“看来我今天最好换个房间,听房可不是个很好的习惯。”

    罗隐收住笑,正色道:“不知万兄昨晚打听的结果如何?”

    万无忌也停止了调侃,忧郁地轻声道:“没有打听到主人的下落,也没有马山君和阿三的消息。”

    罗隐怔了一怔:“一点都没有?”

    “只是,据说唐家最近买菜比以前多一些,这能不能算是线索?”

    郭四季冷笑:“当然是线索,而且是重要线索。”

    万无忌苦笑:“就算是也没有用。我察看了一下,唐家的地盘很大。”

    罗隐道:“也就是说,关押人的地方,一下子很难找到?”

    万无忌点点头:“不错。而且……他们很有可能被关押在地下。”

    罗隐沉吟半晌,又问:“你打听到没有,那个女人在唐家是什么身份?”

    万无忌忍不住看了郭四季一眼,叹了口气:“好像应该是唐伯符的三姨太、唐点点的三姨娘。”

    罗隐也忍不住看着郭四季,对万无忌道:“还有什么?”

    万无忌迟疑了半晌,才道:“据说,唐家的老人越来越少,出入唐家大门的,新面孔居多数。这个转变好像是三年前开始的,那时候唐伯符恰好娶了这位三姨娘。”

    郭四季又冷笑:“你一口一个‘好像’,难道就没有一点情况是可以肯定的?”

    万无忌苦笑:“这些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当然无法肯定。惟一可以肯定的是:老主人现在唐家,你们的两个朋友,也在唐家。”

    罗隐也只好叹气:“看来有两个地方,都在极力搜罗武林精英。一个是传说中的天目山林家的林仙子,一个是眼皮底下的徐州唐家的三姨太。她们采取的手段基本上相同,都是利用美色。”

    万无忌摇摇头:“不太一样。枪王、刀王、范宁儿。

    唐点点他们都是只听人家一声招唤,马上就走的,显然林仙子具有更大的号召力。”

    “不错,林仙子没有用迷丨药。”罗隐承认,但马上又问两人:“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郭四季点头:“若说不相干,打死我也水相信。”

    万无忌也点头,但显然有些魂不守舍。

    要救人,就要打唐家,要打唐家,就得先进唐家。

    可是郭四季和罗隐在步步机关的唐家大院内吃够了亏,若是这次再不能成功,唐家可就不那么容易出来了。

    万无忌又出门去了,郭四季直撇嘴:“我看这个人有点那个。”

    罗隐没说什么,只是在叹气:“这该死的唐家该怎么进,才能又救人,又不伤及自己?”

    郭四季冲口而出:“用火攻!”但刚说出口自己又否定了:“火攻不行,那不是连自己人也会烧死。”

    “水攻呢?”罗隐问她,自己马上也笑了:“当然更不行,哪来的那么多水呢?”

    “迷丨药怎么样?”郭四季眼睛一亮:“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罗隐好笑:“你有没有迷丨药或是毒药?”

    郭四季得意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朝他晃了晃:

    “当然有。走江湖的女孩子,若是不会用迷丨药、不会防迷丨药的话,那就实在大惨了。”

    罗隐正色点点头:“很好,你这一瓶子药能迷倒多少人?”

    “十几个人总没有什么问题吧!”郭四季不太有把握地道,但马上又眨了眨大眼睛:“你想不想试试?”

    罗隐吓了一跳:“不想。”

    “哼!”郭四季收起小瓷瓶,冲他威胁似地呲呲牙:

    “若是你以后敢……敢不要我了,我就用它来对付你。”

    罗隐心里一荡,忍不住又朝她似要涨破衣裳的胸脯望去,讪笑道:“其实根本用不着迷丨药。”

    郭四季红了脸,低着头吃吃笑道:“好没羞,好没羞,又想不正经的事儿。”

    “言归正传吧。”罗隐收起心滚意马,严肃地道:“还是好好讨论一下怎么救人。”

    “不是说好了用迷丨药吗?”郭四季不满地冲他瞪眼,眼波里却尽是浓浓的情意。

    “这么点点药,能管什么用?”罗隐苦笑:“唐家卫士如云,不下三百。这点子迷丨药,还不如不用。”

    “毒药也行啊。”郭四季偎过来,抱着他的腰,将脸儿埋进他肩窝里,喃喃道:“我心口还有一个小瓶子里装着毒药,很厉害,也很管用。你摸出来看看,好不好?”

    罗隐的手一伸进去,就好久好久没有出来。

    郭四季潮红着脸儿,微微喘息着,身子怕痒似地不住扭动着。

    初夏,难道不是一年中最令人激动、最令人兴奋的季节吗?

    刚从春日的温暖步入夏季的炽热,人们又怎能不兴奋、不激动呢?

    终于,罗隐深深吸了口气,笑道:“毒药呢?俄怎么没找到?”

    郭四季眯起眼儿,喘息着,胸脯在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语声已滞缓缠绵,带着诱人的呻吟:

    “你已经……找到了呀?”

    “没有啊?”罗隐真的吃惊了:“是不是弄丢了?”

    “昨天晚上我才……放好的,不会……丢的……”

    郭四季的声音象是燕子在呢喃,她的两手捉住罗隐的手,把它们拉回到她的胸脯上:

    “再摸摸……再找……噢……”

    罗隐再傻,也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毒药”了。

    “好好摸摸……多找找,就……就会找到的……”

    郭四季体热如火,媚眼如丝:

    “那是专门……毒你的……毒药,只毒你……毒你……一个人……”

    第十三章

    三更时分。

    唐家院内,已没有半点灯火,也没有一点声响,静悄悄的像是一座空院。

    可若是有人真的将它视为空院,他就必死无疑。

    罗隐朝万无忌点了点头,黑衣蒙面的万无忌随即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郭四季朝罗隐打了个手势,借着乌云遮月的机会,两人飞鸟一般越过了院墙。

    落身之处是唐家下人们居住的地方、尽是些土房木棚,相对唐家其他地方来说,要脏乱得多。

    罗隐选择这里作为偷袭的突破口,可说是煞费苦心的。

    看来这里的警戒不是很严,两人沿着墙角,利用障碍物作掩护,走了十几丈远,居然连一个人也没碰上。

    郭四季找到一个堆杂物的屋子,仔细听了半晌,确信里面没有人后,才对罗隐招招手,闪身进去。

    “看来唐家也没什么了不起的,”罗隐悄声笑道:“进来这么久,居然没人发现我们。”

    郭四季轻轻咬着他的耳垂:“你别得意得太早。这叫作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大当还在后头等你上呢!”

    罗隐咬牙低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老实?”

    郭四季无声地笑了一下,明亮的眸子在黑暗里一瞟一瞟的,显得好可爱。

    罗隐刚想说:“万无忌怎么还没动手?”就听四下里脚步声响成一片,有人在大声呼喊:“你们、你们几个,还有你、你,到南门去,支援中里。剩下的各就各位,困住这座房子,别让这两人溜了。”

    罗隐苦笑:“这可好,我还自以为挺神秘的,其实正进了人家的圈套。”

    郭四季也笑出了声:“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进来呢!”

    窗口一下子变亮了,四下里尽是脚步声。

    罗隐站起身往门外走,一面走一面叹气:“现眼,现眼!我怎么会想出这么馊的主意呢?”

    郭四季偎着他,懒洋洋地笑道:“因为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连‘声东击西’都知道。”

    门外已是火把林立,不知有多少人围住了他们。

    愤怒的眼睛在灼灼的火把下亮闪闪的,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罗隐大声道:“请唐大侠出来说话。”

    火把突然向两边分开,一个和郭四季几乎一模一样的女人袅袅地走了出来。

    她的眼波在火光的辉映下,有一种震撼人心的悠力。

    她在微笑,笑得很柔、很媚、很娇,也很可爱。

    罗隐忍不住侧目看着郭四季。

    郭四季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的“影子”。

    三姨娘停在离他们两文远的地方,俏皮而轻快地道:

    “唐大侠不在,贱妾代他向二位致意。两位怎么今儿有兴致到下人们住的地方赏月呢?”

    罗隐干笑:“其实赏月没必要选地方,月亮好就行。

    郭四季你说对不对?”

    郭四季横了那女人一眼;“你少跟她搭腔,看你那副色迷迷的样子!”

    罗隐一怔之际,郭四季已转向三娘娘,冷笑道:“我们是来救人的。你要是识相,乖乖地把人放了,否则我们就要踏平唐家。”

    三姨娘温柔地摇摇头:“你们没有这个能力。你们也无权命令我干什么。我只要一声令下,谁也别想逃出去,你信不信?”

    “不信。”郭四季大声喊道;“你若是那么大的本事,就没必要搜罗那么多武林高手对付天目山林家的人了。”

    三姨娘的微笑一下僵住了,眼中也闪出了幽幽的绿光。

    郭四季昂着头,毫不含糊地和她对视着。

    “看来你们知道的还真不少。”三姨娘冷冰冰的声音听起来仍叫人心醉:“可惜,知道的太多的人,好像命都不长。”

    郭四季骄傲地道:“我周岁的时候,号称天下第一神卦的马铁嘴给我算过命,我能活到一百零六岁。”

    马铁嘴的卦,一般说来都很难,武林中人都崇拜他,把他当神仙。若是马铁嘴说郭四季能活一百零六岁,谁都不会认为她只能活一百零五岁。

    马铁嘴的卦没人怀疑,也没人敢怀疑。

    三姨娘一怔之下,旋即脆声娇笑起来,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情。

    郭四季火了:“笑什么笑?”

    三姨娘抹抹笑出来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地娇喘着说道:“马铁嘴当年也给我算过一卦,他说我活不过十三岁。

    结果我十四岁生日刚过,就一刀杀了他。”

    郭四季突然怔住,呆呆地盯着三姨娘。

    罗隐叹了口气,缓缓抽出香木剑,一层淡红的宝光护住了他和郭四季,他说:“我今天才了却了一桩心愿,找到了杀害马铁嘴的凶手。天幸,天幸!”

    三姨娘挺着迷人的胸脯,媚笑着瞟着他:“你想为马铁嘴报仇?”

    罗隐点点头:“这是家师交待的任务之一。”

    三姨娘柔美的纤腰微微一扭,万种风情顿生:“你能杀得了我吗?”

    罗隐摇摇头。

    三姨娘娇笑道:“你既然杀不了我,又何必说大话呢?”

    罗隐也笑了:“我不杀你。我只是想抓住你,交给马铁嘴的后人处置。”

    三姨娘放声大笑起来,指着罗隐道:“你们看看,这个人是不是疯了?马山君是马铁嘴的儿子,他现在我手里,这个人居然还想抓住我交给马山君!”

    没有人敢说话,夜空里只有三姨娘的笑声在响。

    罗隐平静地举起香木到,剑尖指向三姨娘:“你也许知道香木到代表着什么?”

    “无知和狂妄。”三姨娘笑盈盈地脱口而出。

    “错了。”罗隐似乎根本没听出她的讽刺,骄傲地高声道:“香木剑代表了医者之仁。它不是用来杀人的,而是用来救人的。”

    “难道你想救我?”三姨娘佯作吃惊:“我的处境真有那么可怕?”

    “不错。”罗隐微笑:“你的神智已濒于疯狂,你的所作所为已表明你是个失心疯的女人!”

    三姨娘的脸一下青了,半晌才颤抖着嘴唇进出三个字:

    “你找死!”

    “你找死”这三个字是和一把雪亮的小刀以及三十招毒辣、凌厉、阴狠的杀着一同出现的。

    已没有人能看清三姨娘的身子在哪里,甚至连刀光都看不清了。

    似乎她已消失,又好像她无处不在。

    近处的火把一下熄灭了十九个,远处的火把上熊熊的火焰也一下向外飘开。

    凌厉的杀气,使火焰都变绿了。

    罗隐却好像没动过似的。他只是闭目,宁静地站在那里,手里的香木剑在极缓极缓地挥动着。

    他根本就不像是在作殊死搏斗,而像是小孩在洋洋自得地体会着当剑客的惬意的滋味。

    又像是在领悟着侠客真正的意义。

    一朵血花绽开,又是一朵……

    似乎是转眼之间,罗隐的白袍上已缀满了艳丽瑰奇的血花。

    只有他的右手,还是雪白的。

    而他的脸上,也并没有因沾满血迹而失去肃穆和傲岸。

    郭四季只觉得心都不知跳到哪儿去了,双脚也软软地站不注了。

    她很想冲上去帮帮他,可她根本就看不清三姨娘究竟在哪里。

    “奶奶,奶奶你还不快去救他!”

    唐乖乖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住使劲拽着唐老婆婆的袖口。

    唐老婆婆叹气:“你知道你爹宠着你三姨娘,凡事都是听她摆布。奶奶也不好去救人呀!”

    唐乖乖忍不住尖叫起来:“难道你就眼看着他被人杀死吗?”

    唐伯符悄然出现在她身边,冷笑道:“乖乖,你竟然向着咱家的敌人!”

    唐乖乖激动得失去了理智:“他不是唐家的仇人,他只是三姨娘的仇人!”

    “乖乖!”唐伯符大吼,显得有些惊惶。

    唐乖乖一下没了力气:“爹,他是好人,不是坏人。”

    唐伯符严厉而又不失慈爱地抚着她的头发,沉声道:

    “乖乖,跟奶奶回房去吧。女孩子家,最好少看这种打打杀杀的场面。”

    一抬头,看见了唐老婆婆眼中的鄙夷和愤怒,唐伯符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罗隐突然朗笑一声:“三姨太,该住手了吧?”

    三姨太的身形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依旧那么风姿绰约,甚至连她的发丝都没乱。

    而罗隐却已变成了一个血人。

    胜负该是昭然若揭的。

    可罗隐却在微笑,而三姨娘已是满面惨然。

    “狂刀三十八,厉害!”罗隐咧嘴笑笑,冲三姨娘点点头道:“果然是你。”

    三姨娘的身子突然微微晃动起来,手中小刀已落地。

    很显然,她也受伤了,而且伤的不轻。

    郭四季发出一声欢呼,扑到罗隐身边,颤声叫道“你赢了,你赢了!”

    罗隐伸出右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微笑道:“不赢不输,平手”

    三姨娘慢慢弯腰拾起小刀,又慢慢地站直身子,慢慢地抚摸着刀锋。

    她的眼中,似有晶亮的东西在闪动。

    罗隐叹了口气:“三姨太,你杀不了我,我也杀不了你。我想我该走了。”

    三姨娘抬头,深深地看着罗隐,神情很奇怪,似有一些伤感,有一些痛苦,也有一些怨恨。

    “我就知道一定是你!”

    罗隐低下眼睛,囔囔道:“不错,是我。”

    郭四季惊讶地看着罗隐,又看看三姨娘:“你们……

    你们认识?”

    三姨娘眼中突然射出了怨毒的冷光,直射向罗隐:

    “就算我杀不了你,你也绝对不会好过的。我要毁了你,让你身败名裂!我要让你跪下来求我,求我宽恕你往日的无礼和今日的罪行!”

    郭四季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三姨娘突然转身,寒声叫道:“闪开,放他们出去!”

    远处的唐伯符也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第十四章

    “你认识她?”

    郭四季追着问,面上醋意浓得能酸死十头大牯牛。

    罗隐苦笑:“不认识。但我知道世上有这么一个女人。”

    “你怎么知道的?”

    郭四季眼睛瞪得大大的,生怕他说谎欺骗自己。

    罗隐沉默了,面色很不好看,嘴角也痛苦地抿紧了。

    郭四季乖觉地住了口,温柔地亲了他一会儿,起身笑道:

    “我去给你打盆热水来,洗洗伤口,也该换药了。”

    她刚走到门口,却被罗隐叫住了:“我是该告诉你这件事。”

    郭四季抿嘴一笑,悄悄地走回来,偎进他怀里,娇柔无邪地轻声道;

    “我不想听了。只要你好好亲亲我就行了。”

    罗隐轻轻吻了吻她的柔唇,抬头叹道:“她原来姓陈,小名叫黑儿,我们是……”

    他迟疑了一下,似乎在选择着什么言词。

    郭四季往上爬了一点,用火热的唇堵住了他的嘴。

    罗稳向后一仰:“我们是指腹为婚的……”

    郭四季吓了一跳,脸一下白了,殷红的唇也失去了颜色。

    罗隐不看她,只顾低声往下说:“……但我们从来没见过面。长大以后,她知道我叫什么,也知道我是香木剑的传人,我也晓得她是狂刀的后代,仅此而已。所以,实际上我并不认识她,而只不过是知道她……”

    晶莹的泪珠溢出了郭四季的眼眶,但她还是努力在微笑:

    “你这次出山,也是为了寻她?”

    “不是。十年前,就是她杀了马铁嘴之后,我师父知道了,出手救了马山君,当面狠狠训斥了陈黑儿一顿。后来她家就送来了退婚的信……”罗隐苦笑:“实际上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说对不对?”

    郭四季不答,只是娇羞而又欣喜地撅着嘴儿,凝视着他的眼睛,一任珠泪儿乱滚。

    罗隐讨好地伸出手,替她轻轻拭去面上的泪珠。

    郭四季“嗯嗯”了几声,突然双手抱着他的脖子,飞快地亲了他一下,将他的脑袋抱在心口:

    “你听听,心跳得多快。人家差点儿就要吓晕了。”

    郭四季吃吃笑了起来:“她真傻。”

    罗隐根本不想说话,只顾享受这一刻的温馨。

    “她现在一定后悔死了。”郭四季呻吟道:“不过,我不怕她跟我抢你,她抢不过我的……”

    唐伯符焦灼不安地搓着手,来来回回地在门外走着。

    门里传出的是三姨娘的痛哭声和东西摔到墙壁和地毯上的声音。

    三姨娘在骂人,当然是在骂罗隐:“混小子,你凭什么教训我?干吗要让我碰见你?我要……呜呜……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唐伯符凑到门缝里,柔声叫道:

    “黑儿,黑儿……黑儿你别哭,我会杀了姓罗的小杂种给你出气的……”

    三姨娘尖声大叫起来:“我的事,不要你管!”

    唐伯符苦笑着摇摇头,叹了口气。

    “告诉你唐伯符,你少张狂!惹得姑奶奶火了,连你们唐家我都踩平!”

    唐伯符低着头慢慢走开了,三姨娘还在叫骂不绝。

    郭四季红着脸推开了罗隐,也斜着水汪汪的眼儿,断断续续地道:

    “别胡来!你的伤还……还没好,就想……”

    罗隐一把扣住她手腕,郭四季挣了几下,没挣脱,又被他拉了回去。

    唐老婆婆冷冷地看着垂手而立的唐伯符,冷笑道:

    “这件事本来我是不想管的。我已经老了,不中用了,管不了那么多,你也早就不把我这个当母亲的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唐伯符苦着脸咬着牙,冷汗直流。

    唐老婆婆指着三姨娘住的方向,又道:

    ”自打你讨了这么个狐狸精似的小老婆,咱们唐家安生过一天没有?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倚门卖笑,勾引男人,闹得家里乌烟瘴气的?亏了你还整天赔着小心,像条狗似地成天跟着她转!莫不是她要偷男人,还得你去帮忙收拾铺盖是怎么的?你还像不像个男人?还有点刚骨劲儿没有?难道你是成日价戴着绿帽子,戴久了,习惯了,心安理得了是不是?”

    唐伯将只是一声不吭地听着,双手已微微颤抖起来。

    唐老婆婆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锋利的小刀,一刀刀地割他的心。

    唐乖乖轻快地捧上一杯茶,娇声道:“奶奶,你别气坏了身子,有话慢慢说吗!”

    唐老婆婆喘了几口粗气,指着唐乖乖对儿子道:“你看看乖乖,都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儿了!你原来多喜欢乖乖,现在呢,为了那个小骚货,见了自己亲生女儿受气,大气也不敢出一声,难道乖乖被她欺负得还不够,还要你这个当老子的再雪上加霜吗?”

    唐乖乖眼圈一红,强笑道:“奶奶您真是的!爹对我还和以前一样好……”

    “你别打岔,让我把话说完。”唐老婆婆气势正凶:

    “咱们唐家在武林中多大的名声,你知不知道?莫不是唐家兴旺了二百多年,要败在你手中你才高兴,才觉得对得起祖宗?你好好听听,她还在嚎、自打前儿晚上见了那个小伙子之后这骚表子安生过一下没有?你以为她是真心要杀那个小伙子?不是,她是又嫖上他啦!”

    唐乖乖气得一接耳朵,一溜烟躲开了。

    唐老婆婆余怒未消,还在怒骂:“你要还是唐家的后代,还是我的儿子,就趁早给我休了她,让她滚蛋,咱们唐家没她那么不要脸的女人。你要是不休她,趁早杀了我!”

    唐伯符双膝一软,跪了下来,泣不成声:“娘——”

    唐老婆婆震怒地站了起来:“怎么,你还护着她?’”

    唐伯符摇摇头,惨笑道:“您老人家圣明,现在府里的人,还有几个是真心忠于唐家的呢?”

    唐老婆婆一呆,无力地坐回椅中,她的双目中已不再有怒气,只有无尽的悲哀。

    唐伯符泪如雨下:“点点若在,或许没事。可现在……现在点点已经失踪了,我还能怎么办?”

    他突然发疯般地捶起自己的胸膛,低声嘶叫道:

    “我不是人,我丢尽了唐家列祖列宗的脸啊……”

    两滴冰冷浑浊的老泪,从唐老婆婆的眼角沁出。

    唐乖乖惊叫着扑了过来,抱住了唐伯符的手:“爹,爹你别打自己了!”

    唐老婆婆沉声喝道:“乖乖退下,让他打!”

    三姨娘哭够了,房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好破坏了,这才重施脂粉,走了出来。

    一个黑衣人悄然出现在她面前,垂手而立,状极恭敬。

    “都准备好了没有?”

    三姨娘的声音已经又恢复了自信、尊严和魅力。

    黑衣人低声道:“都准备好了,只等主人的命令即可行动。”

    “很好。”三姨娘冷冷地哼了一声,又道:“记着,找几个人给我看着唐伯符。我看他很有些不老实了。至于那个老虔婆和小丫头,也不可掉以轻心,必要时都给我灭口!”

    “是”

    “段樵、马山君和阿三几个人这些天的表现怎么样?”

    “他们都很安心,只是急于要为主人效忠。”黑衣人毕恭毕敬地答道。

    “很好。告诉他们,机会会有的,只要他们对我忠心,自然有他们的好处。”

    “是!”

    “你下去吧。”

    黑衣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树丛中。

    又一个黑衣人出现了。

    “天目山林家有什么消息?”

    “属下正要禀报,刚接到姓林的贱人送来的一封信,说最正式日期改在六月十五。”

    “……唔,答复她,说我同意。”

    “属下告退。”

    第三个黑衣人又奔了出来:“参见主人。”

    三姨娘冷冷道:“打听好罗隐和万无忌的动向没有?”

    “回主人,他们都住在‘江振子客栈’,万无忌住甲四号,窗口靠近南大街;罗隐开的房间是乙六号,但总和郭四季一起住在乙四号,|qi|shu|wǎng|窗口靠近西大街的几条小巷。属下等已把住了路口,附近的几个房间也已租下,住下了几位兄弟。只等主人示下,即可一举成功。”

    三姨娘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怕了,半晌她才冷冷道:

    “杀郭四季、万无忌以及和他们接触的江湖中人。”

    黑衣人后退几步,三姨娘突然又回了一句:

    “留下郭四季!”

    万无忌突然发现,自己已被四个黑衣蒙面的大汉堵在小巷里,进退两难。

    小巷的墙虽然很高,但依万无忌的轻功,再高一倍的墙也难不倒他。

    但他不用看也知道,墙头上一定有兵刃或暗器等着他。

    而身在半空的万无忌是无法闪避众多的兵器的。

    他似乎只有两条路可走——前进,或是后退。可前后各两条大汉的身手.都绝对是一流的_

    看他们渊沉岳峙的神态,都必是武林中的一代名师。

    万无忌还很年轻,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前程远大。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的路,好像已经走到头了。

    万无忌眼中闪出了恐惧的光。

    罗隐安安隐隐地伏在“床”上,睡得很香很甜。

    郭四季宁静而又温柔地拥住他,哼着一首哄宝宝睡觉的歌谣。

    这是她从别的母亲那里学来的,本该是唱给儿子听的。

    哼着哼着,郭四季的脸儿红了。

    恰在这时,罗隐抬起头,苦笑道:“你有这么大的儿子?”

    郭四季羞极:“原来你骗我,你没睡着!”

    她轻轻推着罗隐的肩头,嗔道:“快起来,人家身上都麻了!”

    万无忌确实已无路可走。

    他站在那里,面上一片茫然。

    四个铁塔般的大汉,四把大砍刀,在慢慢向他逼过来,沉重的杀气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大汉们似乎已知道他无路可走。

    他们并不急于杀死他,他们要欣赏欣赏他临死前的恐惧的神情。

    万无忌突然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野兽垂死反噬的表现。

    大汉冲出。刀发。

    “膨”一声闷响。

    四把大砍刀落空。

    小巷的墙上,已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洞口。

    黑洞里有人在尖叫。万无忌却已消失。

    路是人走出来的。

    万无忌一直相信这句话。

    第十五章

    六月十五,该是一年中最热的几天之一。

    热得让你喘不过气来,热得让你没心思干任何事情,热得让人想扒光所有的衣衫跳进水里。

    可就在这么炎热的一天里,居然还有人从头到脚都裹得严严实实,一寸皮肤也没露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认为这个人有毛病。相反,所有的人都觉得,这个人的打扮是天经地义的。

    因为这人是个女人,一个仅看见她的身材就已令人感到更热的女人。

    这样一个女人,若是只穿很少的衣衫,岂不是要颠倒众生?

    正午的时候,这个女人领着三十个灰衣蒙面的男人来到唐家大门外,站住了。远远跟着来看热闹的人,怕不下五六百。

    三姨娘一个人仪态万千地走了出来,满面春风地道:

    “林姑娘,你来得可真够准时的啊!”

    “十年之约,敢不准时?”

    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冷很冷,冷得会让你感到自己是睡在冰块上。

    三姨娘娇媚地微笑着,用又俏皮又欢悦的声音说道:

    “我一直听说你媚功大成,真的好羡慕你哟!”

    “你也不差,用不着假惺惺的!”

    林姑娘仍是冷冰冰地回答三姨娘的挑衅。

    两个同是艳绝天下的女人,一热一冷,一露一隐,形成了鲜明有趣的对比。

    三姨娘轻笑道:“听说画眉仙子网罗了三十个成名立业的‘王爷’,小妹先恭喜你了。待会儿较量的时候,还希望你的那些‘王爷’们手下留情,多担待我们这些草民啊!尤其是我们当家的公子唐点点,更要多拜托你关照了。”

    林姑娘冷笑一声:“我可是听人说,你请到了许多意料不到的人物,想不到你的胃口这么好!”

    “胃口好的人一般身体比较好一些。”

    三姨姐笑得如同牡丹怒放,看得众人都心醉口干,两眼发直。

    “只是妹妹的胃口似乎太好了些,连马铁嘴的儿子。

    徐东海的私生子和宋长风的祖父都引上了床,未免有些太好笑了吧!”

    三姨娘得意地道:“这只能证明我的魅力比你稍稍大一些。”

    林姑娘道:“依照十年前的约定,咱们各选三十个名动天下的奴隶,由他们比试的结果来证明谁更有魅力。”

    她指指肃立背后的三十名灰衣蒙面人道:“这三十人就是我带来的奴隶。我要他们生,他们不敢死;要他们死,他们不敢生!”

    三姨娘轻快地拍拍手,三十条蒙面汉子从大门内鱼贯而出,悄无声息地立在了三姨娘背后。

    “这是小妹的三十个奴隶。若是小妹让他们脱光衣裳在大街上跑三天,他们也不会道半个不字。”

    众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世上哪有这种以男人为赌注的约定?

    世上哪有如此毒辣残酷的女人?

    她们居然无聊地赌起谁更有魅力,能吸引更多的男人!

    残酷的赌约开始践行了。

    两边各三十个男人遥遥相对,林姑娘这边一色灰衣蒙面,三姨娘这边当然仍是黑衣蒙面。

    林姑娘手下出场的第一个人,竟然就是刘过——“枪王”刘过!

    “枪王”仍旧是枪之王。枪在手,神在心,